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離開,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她不懂什麼謀略,不懂政治,她只知道既然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應該信守承諾。
「姑娘,無論你怎麼看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讓你陷入危險之中,我是無路可走。」不知道什麼時候雲雀來到了一直立在院子裡的江雲墨跟前,看著她說。
江雲墨看著雲雀:「我不怪你,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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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地方,她是決計不在待下去了,已經沒有必要了。
又過了十日,華凌國的六軍班師回朝,一場轟轟烈烈的戰爭終於以華凌國的休戰而結束了。
江雲墨暗自鬆了一口氣。自從上次華離然離開,這十天她再也沒有見過他。不見也好,那樣自己的心可以一直這麼沉寂下去。
「姑娘,明日一早所有人都即將返回靖州了。皇上讓我來看看姑娘需不需要置辦什麼路上用的東西。「是蒙紹,有些同情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看了一眼蒙紹:「蒙將軍,我什麼都不需要。」
蒙紹嘆了口氣:「既然皇上已經決定帶您回京都,說明皇上還是在乎你的,您又何必如此呢?」
江雲墨不再說話,在不在乎也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已經不是愛了,是占有欲在作怪。
「這幾日皇上也不好過,每日站在姑娘您的院子外,到天亮。」蒙紹又說。
「蒙將軍,我知道了。」江雲墨輕聲說,看著外面的陽光,天確實晴了,只是她的心卻依舊是灰濛濛的。
就這樣江雲墨在屋內坐了一夜,直到外面亮起了燈。
門吱呀一聲開了,江雲墨沒有回頭,她知道來的人是誰。
「雲墨,你要這樣到何時?」華離然走到雲墨跟前,蹲在她面前,看著她問道。
江雲墨眼皮都不抬一下:「直到你放我離開為止。」
華離然握著江雲墨的手緊了緊:「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江雲墨神情淡泊的看著華離然。這些天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知道。她知道每日華離然站在她所住的院落門口,久久不去。她知道就算她以死相逼,華離然依舊不會放過她,她也知道此去京都,或許這一生都要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
華離然站起來看著江雲墨:「明日啟程回京都,你依舊是我的皇后!無論你願意不願意。」
江雲墨冷笑一聲,皇后?做皇后做成這樣,她也是第一人吧。
「姑娘,該休息了。」許久之後,雲雀走進來看著在那裡坐了一天,一動都沒動的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雲雀,在她走過來的那一瞬間,她猛地站起來,用掌力劈向她的後頸,雲雀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倒地昏迷了。
她換上雲雀的衣服,把短劍別在腰間,打開房門,低頭快步走了出去。
當所有人察覺到有什麼不妥的時候,江雲墨已經消失了。
華離然看著門口倒地的侍衛,早就沒有的呼吸,都是一刀斃命,乾淨利落。他的臉一沉,江雲墨為了逃跑,竟然不惜殺人!
看著房間內,什麼都沒有動,雲雀已經昏迷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換過了,江雲墨沒有殺她,只是穿著她的衣服離開了,只帶走了她一直隨身攜帶的短劍,其他的都沒有帶走。走的是那麼決絕,甚至不給他留一絲的念想,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他以為只要過一段時間,江雲墨消氣之後,他們好好的坦誠布公的談一談,或許他們就可以回到從前了。原來只不過是他以為的罷了。想到這裡,華離然忽然沒有來由的心慌意亂,他忙不迭是的朝外面跑去,只是距離江雲墨離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要去哪裡找?
「皇上——」蒙紹有些不忍的看著華離然,江雲墨離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只有他知道。
華離然看著蒙紹,眼神中有一絲絕望:「她走了!」聲音顫抖,令人心疼。
她不會再原諒他,也不會再見他,她下定了決心要跟他一刀兩斷。
蒙紹輕輕嘆息:「皇上,雲墨姑娘就算是殺人也要離開,或許她是真的有不能過去的坎吧,所以——」
「找到她,無論是什麼代價。」華離然看著漆黑的星空。她決計要離開,那麼他就決計不放過她。
江雲墨走在雪地里,距離別院已經有一百多里外了,江雲墨把馬牽在手中,腳下是一具具的屍體,因為天氣太冷,已經凍得硬邦邦的了,她仔細的看過每一具屍體,最後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的燕國經歷了一場戰事,百廢待興,她應該去。
江雲墨牽著馬走在路上,路上不乏有百姓,推著車,車上坐著老婆和孩子,他們是這附近的百姓,聽說戰事結束了,都重新返回了家園。雖然家園可能是一片狼藉,但是總歸是自己的家。
江雲墨看著他們,長相普通,卻有一個完整的家。曾幾何時她也有,雖然那個家比較大,但是最起碼有愛自己的男人,只是現在——沒有了!她再次孑然一身了,也許那些百姓說的對,她就是天煞孤星,誰跟她在一起都不會有好結果。
「雲墨,只要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雲墨,我的皇后只有一人,那個人就是你。」
「雲墨——」
那些誓言,她聽了很多次,從十六歲,到現在的23歲!二十三歲,在這裡應該已經為人母了吧,可是她——依舊是孑然一身。
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最後江雲墨徒然的蹲在地上,把臉埋在雙膝,蹲在那裡的江雲墨是那麼的瘦小,好像一陣風就可以把她吹走一樣。
「姐姐,你怎麼了?」是那個坐在推車上的小女孩,她用手拉了拉江雲墨的衣服,怯生生的問道。或許是沒有見過比他們還狼狽的人吧。
江雲墨狼狽的抬起臉,看著小女孩,勉強笑了笑:「姐姐沒事!」
「你的家人也不在了嗎?」小女孩問。
江雲墨點點頭:「嗯!不在了。」
「姐姐真可憐,我哥哥不在了,我還有爹和娘呢。」小女孩看著江雲墨說。
「真好!」江雲墨站起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看了看不遠處小女孩的爹和娘,一看就是很老實的農家人。
「這個給你吃了就不哭了。」小女孩把攥在手裡的糖人遞給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那個糖人:「笑了笑,姐姐不用,你吃吧。」
江雲墨看著重新上路的一家三口,重新上馬。
江雲墨一路策馬狂奔,絲毫沒有休息,但是還是被華離然追上了,包括華離然在內數十人把江雲墨團團圍住。
「雲墨,跟我回去!」華離然看著江雲墨說。
寒風如同刀割一樣劃在江雲墨的臉上,江雲墨顫抖著身子看著華離然,堅定的搖頭:「不!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雲墨,你知道你是逃不了的。」華離然看著她說。
江雲墨冷笑一聲,夫妻真的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雲墨,原本我是可以放你離開的,只是,我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皇后去找別的男人。」 華離然冷冷的說。
江雲墨看著他,身體驟冷:「華離然,你應該清楚,我是獨立的,我不依附於任何人,所以請你不要干涉我的人生。」
「你執意如此?」華離然眼神驟冷。
江雲墨看著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華離然冷眼看著江雲墨,然後對身邊的蒙紹說:「去,把皇后娘娘請回來。」
蒙紹看了看江雲墨,又看了看華離然,翻身下馬,跪在地上:「皇上,請恕臣死罪,但是——放姑娘離開吧。」就算勉強把她帶回去又能怎麼樣?帶回去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放她離開呢。
慕容從居高臨下,看著蒙紹,他沒有想到一向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蒙紹,竟然要他放了江雲墨。
「皇上,姑娘去意已決,就算您現在強留她在這裡,又能怎麼樣呢?難道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嗎?」蒙紹繼續說。
蒙紹看著不遠處的江雲墨,這個女人原本不應該這麼過活的,堂堂鎮國將軍府嫡女,本該加入後宮,享盡榮華富貴,但是現在卻顛沛流離,到底是誰的錯?是華離然太過執著了嗎?
「皇上,請放姑娘離開吧。」蒙紹繼續說。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薄唇輕啟:「不!她就算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她依舊是我的女人,我的皇后。」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華離然,除非今天你殺了我,否則,我是一定要離開的,無論如何你都阻擋不了我離開。」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他的心被江雲墨的話刺的千瘡百孔,但是現在他不能表現出來。
「皇上,您真的要姑娘去死嗎?您這麼在乎她,如果她死了,您能過的安穩嗎?皇上,讓她走吧,最起碼您知道在某個地方她還好好活著。」
「弓箭拿來。」華離然低沉的嗓音響起。
蒙紹心中一驚:「皇上——」這是要射殺江雲墨嗎?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拿起弓箭,冷笑一聲。
「江雲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要麼跟我走,要麼你就要死在我的箭下。」華離然瞄準江雲墨冷冷的說。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他竟然真的要殺她。不過她依舊什麼都沒有說,調轉馬頭,準備離開。
「皇上——」伴隨著蒙紹的一聲嘶吼,箭離開了弦,朝江雲墨的身體準確無誤的飛去!
在箭射出去的一瞬間,忽然大隊人馬從對面奔涌而出,那些人個個穿著黑色鎧甲,坐騎清一色的都披著戰甲。這群人猶如從天而降,阻隔了江雲墨和華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