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被禁錮

  華離然看著風雪中身體單薄,背對著他站著的黑衣女子,這凜冽的氣勢讓他感覺好陌生,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感覺這個女人好陌生。他們明明是結髮夫妻啊,她明明是他最愛的皇后啊。

  江雲墨捂著胸口,這裡面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搖搖晃晃的轉過身,看著沉默的看著她的華離然,還沒開口,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眼前白花花的一片,終於,她什麼也看不見了。

  在她到底的最後一刻,華離然將她緊緊的抱在懷中:「雲墨——」聲音心痛而焦急。

  江雲墨不是聽不見,她聽的一清二楚,可是她不想看華離然的臉,不想聽她的聲音。她雙眸緊緊的閉著,她但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他,那樣該有多好,或者當時就安安心心的嫁給還是太子的華琅炎,或許也比現在安穩百倍。

  「皇上,現在要怎麼辦?還要追擊嗎?」蒙紹嘆了口氣。江雲墨誓死也要保住的人,如果此刻還要追擊,恐怕——

  「退兵!退兵!」華離然怒吼一聲。

  床榻上的江雲墨始終閉著眼睛,她身上的傷已經被仔細包紮過了。

  「今天還是沒有吃東西嗎?」外面有人在問,江雲墨知道那是蒙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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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蒙將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總是不吃東西能撐幾天?」應該是一個婢女。

  其實江雲墨什麼都知道,她這是不想面對著一切,不想看到這裡的任何一個人。甚至華離然在的時候她也知道,她只是不想看到她,所以不願意睜開眼睛。

  門被打開的聲音,一陣啜泣生在屋內響起。

  「姑娘,姑娘——」竟然是雲雀的聲音。江雲墨睜了睜眼睛,看著雲雀。她還以為她死了,原來還活著。

  也許是因為許久沒有說話了,所以她的嗓子有些暗啞:「雲雀,你還活著。」

  雲雀擦了擦眼淚看著江雲墨:「嗯!姑娘,我還活著。他們聽說我是姑娘的人,就把我壓到了這裡。姑娘,你這是怎麼了?聽他們說你幾天都沒有吃飯喝水了,這樣怎麼得了?」

  江雲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怎麼不得了,她就是不想活了,死了也挺好,一了百了,反正華離然是根本不可能放她離開的,而她也是絕對不會跟著華離然走的,既然誰都不願意妥協,那還不如死了乾脆。

  「姑娘,你如果就這麼死了,就可能再也看不到王上了,所以你要好好活著啊。」雲雀哭著說。

  江雲墨看著雲雀:「他怎樣了,你知道嗎?」

  「應該在安全的地方,不過我聽說雙方現在都休兵了,應該是不會再打仗了吧。」雲雀又說。

  江雲墨長出一口氣,還好,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的慕容在什麼地方,雲雀,你知道嗎?」江雲墨又問。

  雲雀搖搖頭:「好多人都打散了,我也是落單的時候被俘的,不過王上身邊有司弘博和安大哥,應該會沒事的。」

  江雲墨點點頭:「嗯!他們都會沒事的。」

  這個時候,飯菜重新端了上來,婢女看著江雲墨說:「姑娘,您還是吃一些吧,這樣身上的傷才能好的快一些。」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看著桌上的飯菜,如果現在她還能若無其事的把這些飯菜吃下去,那她還是人嗎?

  「這裡是什麼地方?」江雲墨忽然問。

  「回姑娘的話,是一所皇家別院。」一個婢女說。

  江雲墨冷笑一聲,皇家別院,看樣子又是那個有錢人捐出來的院子吧。華離然是皇帝,想要什麼沒有,一處宅子算什麼。

  「你們的皇上呢?」江雲墨忽然問。

  婢女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皇——雲墨姑娘,你醒了?「是蒙紹,看到江雲墨醒了,很是開心。

  江雲墨看著蒙紹:「你們果真退兵了?」

  「皇上已經下令了,班師回朝。不過因為姑娘重傷在身,所以現在再理養著,等身子養好了——「蒙紹解釋道。

  江雲墨打斷他的話:「養好了怎麼樣?押我回宮嗎?」

  「姑娘這是哪的話?」蒙紹無奈的說。

  江雲墨冷笑一聲,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就算把她待會靖州又有什麼意義?

  「我要見華離然!」江雲墨冷冷的說。

  蒙紹看著江雲墨,嘆了口氣:「姑娘,皇上他——」

  華離然不是不在,此時他就站在外面,只是他沒有進來。

  江雲墨看著蒙紹:「雖然他現在撤兵了,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我離開,他就會重新發兵?」

  蒙紹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江雲墨冷笑一聲,也就是說,現在自己已經成為了華離然的人質,無論自己願不願意,她都不能離開,因為這關係到燕國的生死存亡。

  蒙紹走出來,就看到華離然站在院子裡。

  「皇上,姑娘醒了,她要見您,要進去看看嗎?」

  華離然看著屋內的燈光,搖搖頭:「不必了。」就算自己現在進去,估計江雲墨對自己也只有切齒的恨吧?

  江雲墨一直在屋內沒有出來,第一是她確實太累了,根本就沒有力氣,第二是她不想面對著別院中的任何一人。她現在已經被憤怒填滿了,只是這憤怒卻無從發泄,只有一點點的咽下。現在的情況對於她來說無異於被囚禁了,她掙脫不開這個牢籠。

  第七天的時候,江雲墨終於下榻了,她推開房門,看著外面,雪已經化了,所以有些清冷,陽光很好,甚至有些刺眼。江雲墨下意識的用手擋住了照射在自己臉上的太陽光。

  「姑娘,你需要什麼?我去幫你拿?」是雲雀。

  江雲墨看著雲雀:「雲雀,戰爭真的很殘酷,多少人都無辜喪命,你能活著——真好!」

  雲雀看著江雲墨:「嗯!活著真好。」

  「可是——雲雀,你能跟我說一下,你是怎麼來的這裡嗎?」江雲墨話鋒一轉,含笑看著雲雀,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雲雀看著江雲墨平靜的眼神,有些慌張,她笑了笑:「姑娘,我——」

  「你不是俘虜吧?」江雲墨繼續說。

  前幾天是她有些迷糊了,這些天她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戰場上的失利確實是因為有人泄露了軍機,只是泄露軍機的那個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雲雀看著江雲墨,有些不忍:「姑娘,你又何必追根究底?」

  江雲墨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狠厲,轉瞬即逝。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背叛她的始終都是她身邊的人?難道人跟人之間真的沒有真情可言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江雲墨一聲嘆息。

  雲雀看著她:「兩年前,姑娘獨子離開燕國的時候——」

  江雲墨點點頭:「哦!竟然這麼久了。」

  「姑娘,就算今天你要殺了我,我也要說,不要再想著去燕國了,你到不了的。」雲雀嘆息一聲。

  「為何?」江雲墨看著她問道。

  雲雀看著她:「姑娘,難道現在的情況您還不明白嗎?華凌國即將成為天下的霸主,只要你願意,你就是華凌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女人,您又何必——」

  「在你們看來,或許那時很重要的,可是我不在乎。」江雲墨搖搖頭,走出房門,站在院子裡。她看著四處的高牆,緊閉的大門,想必,這四周已經有人把守了,怕她逃跑。她心底冷笑一聲,如果她真的想逃,又怎麼會有人攔得住她。

  「華離然在哪裡,我要見他。」江雲墨說。

  「皇上他——」雲雀嘆息道。

  「他在哪裡?」江雲墨回過什麼,眼神冰冷的看著雲雀。

  江雲墨的眼神下了雲雀一跳,此時,院門打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人,正是華離然。

  他穿著一身明黃,身上已經沒有了嗜血的氣息,只是這樣的華離然讓江雲墨感到無比的陌生。

  「我在這裡。」華離然看著臉色蒼白的江雲墨,走到她跟前看著她。

  江雲墨抬起頭看著華離然:「我還以為這輩子我都會被囚禁在這裡呢?」

  雲雀悄無聲息的退下了,院子裡只剩下江雲墨和華離然兩人。

  華離然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江雲墨。他以為江雲墨只不過是一時心中氣不過,所以才會對他如此冷淡,畢竟他們之間有那麼多年的感情在,畢竟,他們是結髮夫妻,畢竟他們是從那麼艱難的時候一起走到了今天,他們曾經是那麼的恩愛。

  「雲墨,我從未想過要囚禁你,更沒有想過要與你為敵。」華離然抬起手臂,打算握住江雲墨的肩膀。

  沒想到江雲墨後退一步,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她看著華離然:「華離然,當你的箭射向我的時候,你可曾這麼想過?在那千軍萬馬之中,我那麼的懇求你,放過我們,你呢?你可曾想過要放我們一馬?」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雲墨,你口口聲聲說『我們』,那個『我們』指的是你和慕容從,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裡?」

  江雲墨冷笑一聲:「你?真是好笑!你現在問我把你放在哪裡?當我把你放在我心裡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要殺我!你的箭不止一次對著我。華離然,一個要殺我的男人,我要怎麼樣才能待在他身邊?」

  「雲墨,不是這樣的——」華離然的雙手捏住江雲墨的肩膀,力氣之大,讓江雲墨皺了皺眉。

  「華離然,你知道我的,就算你現在囚禁我,沒有關係,我是不會聽從你的,我會想盡一切辦法離開這裡,如果你不想被我折騰的話,就放我離開。」江雲墨看著華離然。

  「放你離開,去找那個人嗎?你做夢!」華離然冷冷的說。

  「你堅持不放我,你得到的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江雲墨心如死灰。

  華離然臉色一變:「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只是告知你一聲。」江雲墨淡淡的說。

  華離然許久不做聲,就這麼一直看著江雲墨:「那你就去死吧。」

  江雲墨如墜冰窟的看著華離然,這個男人是下定了決心要把她禁錮在身邊了。

  蒙紹眼看著華離然出來:「皇上,真的不會有事嗎?」

  華離然看了一眼他:「她不會尋死的。」

  她的恨這麼強烈,又怎麼會輕易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