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和是兩國戰爭的必經之路,只是當務之急,我們是要把失去的地方再重新奪回來,這樣我們才有議和的資本。」弱國無外交,她深諳這個道理,只有打了幾場勝仗之後,才能震懾華凌國,就算到最後議和也占有主動權,再不濟也是平分秋色。
「安參謀,還要麻煩你把軍營現有的軍官都叫到營帳里來,我想跟他們商討一下。」江雲墨忽然說。
安參謀有些意外的看著江雲墨:「姑娘,要不還是等主子回來再商議吧。」那些人常年行軍打仗,都是些粗人,說話做事難免會有些不妥,特別是在知道了江雲墨的真是身份之後,如果有唐突的地方,恐怕就算江雲墨的心理素質很是強大,也是承受不了的。
果不其然,當留在軍營休整的將士們聽說江雲墨召見他們,很是不高興。能夠召見他們的只有身為六軍統帥的王上。且不說江雲墨是個女人,而且她還是敵國的人,誰知道是不是奸細呢?
「不行待會殺了便是!」有人提議道。
「不可!王上對這個女人看的很重,當初相傳就是因為這個女人造的反,而且多年不立妃也是因為這個女人,他怎麼會讓我們殺了她。」
「反正王上現在不在軍營——」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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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去吧,先看看那個女人要說什麼?如果感覺有一絲不妥,再殺也不遲。」
來到營帳,眾人看著江雲墨。他們很不明白,在他們看來,這麼一個平凡無奇的女人,到底是怎麼勾住了他們英勇無雙的王上的心的。一身粗布衣服,還是女扮男裝,面無四兩肉,身體更是單薄,軍妓館裡隨便拉一個女人都比她強上百倍。
「不知道的,還以為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發育不良的孩子呢,真是失敬了。」有人陰陽怪氣的說,眼神中的輕蔑之意毫不掩飾。
江雲墨看著他們,自然她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的,於是便不動聲色的說:「想必我也不用自我介紹了,大家應該都知道我是誰了,如果大家對我個人有什麼疑問,現在可以說出來,我可以一一解答。」
所有的將士面面相覷,他們沒有想到江雲墨竟然是一個如此爽快的人,明明看出了大家的不滿,也還是要與他們面對面的談。
「我們只是不知道姑娘到底要與我們商議些什麼?這些都是軍中機密,除了六軍統帥和總參謀,其他人是無權過問的。」
江雲墨笑了笑:「我知道這位將軍在擔心什麼?擔心情報會外泄,擔心我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如果說華凌國真的要派奸細,又怎麼會讓他們的一國之後涉險呢?」
江雲墨的這些話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中,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也認為江雲墨說的有一定的道理。派奸細還從來沒見過派出去的是一國之後的。
「姑娘叫我們來,是要與我們討論什麼?」有人問。
江雲墨看了看他們所有的人:「主要是想跟眾位將軍討論一下以後的作戰計劃,還有如何收復我們失去的土地。」
「這些事情等王上回來再討論不遲吧。」有人說。
江雲墨笑了笑:「自然是不遲,只是現在王上在外對抗強敵,難道我們要這樣坐以待斃嗎?」
眾將士一驚,不可思議的看著江雲墨:「姑娘的意思是,我們擅自行動?去收復失地?」這麼做太冒險了,在沒有必勝的把握的情況下,很容易全軍覆沒。
江雲墨笑了笑:「自然不是現在,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安定軍心,現在因為幾場失利的戰爭,軍中士氣很低,長此以往,會影響全軍的戰鬥力,用不著華凌國的精銳部隊出手,只是一般的軍隊,我們就無從招架了。」
眾人點頭,確實是這樣。沒想到江雲墨只來軍中一天,便看的這麼透徹。
隨後江雲墨帶著一眾人來到校場。果不其然,校場上根本就沒有士兵在操練,或許是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就算是在操練的士兵也都是個個縮頭縮腦,無精打采的。
江雲墨看著他們,這樣就算是再打仗也是必輸無疑。
「各位將士們!」江雲墨上了高高的站台,看著下面的人。
所有人奇怪的看著突然出現在校場的女子,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你們的王上現在在浴血奮戰,身為他們的士兵,難道我們就這麼消極怠工嗎?你們是燕國的子民也是燕國的戰士,想想戰場上死去的兄弟姐妹,難道你們不想為他們報仇嗎?想想被敵軍掠奪而去的土地,那片土地上或許有你們的親人,你們忍心看著你們的親人淪為奴隸嗎?江雲墨站在校場的高台上高聲喊道。
所有人都看著校場高台上那個瘦弱的女子,他們沒有想到如此瘦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的魄力,紛紛吼道:「我們要報仇!我們要報仇!」
江雲墨看著他們:「報仇,不是用嘴說說就可以的,戰爭是殘酷的,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如果不想被人殺死,只有苦練。現在或許形式不利於我們,但是我相信,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我希望現在的每一個人都能活到勝利的那一天。」江雲墨看著他們說。
「所以,拿起你們的兵器,吧那些稻草人當做敵軍,去進攻吧,去廝殺吧。」江雲墨喊道。
所有的士兵,拿起了旁邊的兵器,開始練兵。江雲墨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軍心是需要調動的。
當慕容從收到消息感到伏擊地點的時候,那裡的戰事早已經結束了,除了留下了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散落一地的兵刃再無其他。燕國的精銳之師全軍覆沒,數百人竟無一人生還。慕容從下馬,看著滿地的屍體,嫣紅的鮮血灑在白雪之上,觸目驚心,強烈的對比讓人一陣眩暈。他只感到胸口異常的憋悶,太陽穴也是突突直跳。他站在那裡,滿身的肅殺之氣,讓所有人為之一驚,這是毀天滅地之前的徵兆,他們都知道,就如同許多年前,他帶柄火燒夏國皇宮一樣。
「王上,現在我們有上千兵馬,這裡還是燕國的地界,只要仔細搜查,想必一定能找到始作俑者,請王上下令吧,這些人不能白白失去性命。」一位將軍模樣的人上前一步,義憤填膺的說。
慕容從轉過身看著那人,緊攥的雙手鬆了松:「留下一隊人,把這些人就地安葬了吧。剩下的人隨我去搜索,務必要把那些人找出來,就地正法。」
「王上,萬萬不可,此地環境複雜,王上不可去,還是由臣帶人去吧。」有人阻止。現在兩軍交戰,身為六軍統帥的王上是萬萬不可出事的,要不然燕國大勢已去。
「找到偷襲之人,一個不留!」慕容從目光凜冽,看著茫茫雪海。
「王上放心,臣勢必完成任務。」主動請纓的將軍承諾道。
能悄無聲息的殺了他的精銳部隊,這隊人的戰鬥力也是非比尋常,只要全殲了這隊人馬,想必也能重創華軍。
「王上,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速速回營吧。」有人說。現在天色見黑,如果在這裡逗留,恐怕會有危險。
慕容從點點頭:「回營。」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回營再從長計議了,看樣子還要重新制定作戰計劃了。更重要的是他心繫江雲墨,亦是歸心似箭。
眼看著天越來越黑,身在軍營的江雲墨已然坐不住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有了慕容從的消息,前方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這讓她的心一整天都懸著,食難下咽。
「姑娘,你多少吃點東西,都忙了一天了,王上肯定是會平安歸來的,你站在這裡有什麼用?」雲雀看著站在軍營大門口來回踱步的江雲墨,無奈的說。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鐵人也扛不住啊。
「我沒事,等到慕容回來了,我就吃飯。」江雲墨一邊說,一邊繼續看著那條路,只要慕容從的人馬出現在這條路上,她一定看得到。
正說著,江雲墨就遠遠的看著路的盡頭有攢動的人影,她心中一喜,慌忙往那個方向跑去,果然是慕容從的人馬。
「慕容,你回來了?」江雲墨跑到慕容從的馬前,仰起頭看著她,平安無事,沒有受傷,江雲墨鬆了一口氣。
慕容從看著仰臉看著他的江雲墨,笑了笑,伸出手。江雲墨剛一握住他的手,就被慕容從一個使勁拉上了馬。
江雲墨有些尷尬的看著慕容從:「慕容,大家都看著呢。」
慕容從吻了吻江雲墨的髮絲:「看好了,我不怕別人看。」
江雲墨回過臉看著慕容從,眉宇之間難掩疲憊,不禁有些心疼:「慕容,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慕容從點點頭:「好。」就算是回答也是難掩疲憊之感。
「雲墨,今天一天都做了什麼?」回到營帳,慕容從擁住江雲墨問,連鎧甲都沒來得及脫掉。
江雲墨笑了笑,轉過身,看著慕容從:「沒做什麼。」她幫慕容從將鎧甲脫下來,這個鎧甲足有幾十斤重,穿在身上一天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是很累的。
「雲墨,我方的精銳之師,數百人全軍覆沒,無人生還。」慕容從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江雲墨嘆了口氣,輕輕的拍著慕容從寬闊的後背:「慕容,別難過了。」
「我只是覺得他們太冤枉了——」慕容從雙眸通紅,只有在江雲墨跟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偽裝,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即便慕容從當即作出了反應,派出了近千人馬去追尋兇手,卻始終沒有找到。不僅沒有找到,就連那上千人馬也是有去無回。
其他各路人馬也是不容樂觀,不是被打的潰散,就是全軍覆滅,一時間燕國的大軍損失慘重。
慕容從聽著前方的戰報,臉色也是越來越陰沉,在坐的將士們也是個個義憤填膺。他們從來就沒有遭遇過如此的慘白,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麼問題。
「王上,現在我們都懷疑,是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軍路線。」有人站起來說。
慕容從看著那人:「你們是在懷疑誰?」
那人指著站在慕容從跟前的江雲墨:「就是她。她是華凌國人,而且我軍的潰敗都她來了之後才發生的,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她。」
其他人也跟著頻頻附和。
江雲墨看著這些人,他們的懷疑不無道理。
「你們聽好了,下面的話我只說一次,江雲墨不可能是奸細,她是我的人。以後誰要再說這種話,就軍法處置。」慕容從怒吼一聲。
江雲墨看著震怒的慕容從,竟然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她知道就算她一言不發,慕容從都是相信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