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人心可以分割

  午飯也只能這麼簡單的解決了,而且現在她確實沒有什麼胃口吃。

  「雲墨,這裡便是水的源頭了。」慕容從看著青石壁說。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看著青石壁:「慕容,青石壁的後面應該就是外面了,只要過去,我們就能出去了。」

  「要怎麼過去呢?」慕容從奇怪的問。

  江雲墨仔細看著水裡,似乎有旋渦: 「這水源,一定是從外面流進來的,下面一定有出口,所以我們潛過去吧。」

  「你可以嗎?」慕容從不確定的看著江雲墨,畢竟身上有傷。

  江雲墨笑了笑:「沒事的,一切都等我們出去再說吧。」

  他們料的沒有錯,谷里的水直通外面。外面是一個很大的湖泊,已經是距離城外幾十里地的地方了。當他們潛出水面的時候,江雲墨終於呼吸到了空氣,在裡面雖然只有幾十秒,但是已然已是她的極限了。 湖裡的水很冷,江雲墨上岸之後,凍得嘴唇都是青紫色的,也沒有了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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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息一下吧,我們再走。」慕容從搓著江雲墨的手,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如果再不找到住處的話,興許江雲墨就會生病了。

  江雲墨渾身打著寒顫,頭髮上還在滴水。

  「慕容,這裡是荒郊野嶺,我們要立馬走出去,在天黑之前應該是可以找到客棧的,到時候再好好休息吧。」江雲墨說這話的時候,幾乎強忍著不適說出來的。

  還好,他們的運氣很好,只是到了山腳,他們就看到了一家客棧,雖然不大,但是有空房,足矣讓他們休整一下再回城了。

  「兩位客官,你們是在山上遇到了大雪了吧?在山上困了一夜?」小二驚訝的看著狼狽的江雲墨和慕容從。

  慕容從看著小二笑了笑:「正是,我們夫婦原本是上山採藥的,卻沒有想到遇到了大雪,所以在上面滯留了一夜,請問小二哥,還有沒有空房間?」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慕容從,原本以為他是一個從來不說謊話的人,卻沒有想到謊話說的比她還溜,還「夫婦」!

  小二看著慕容從和江雲墨,倒也沒有起疑,因為他們確實是一副風餐露宿的樣子。而且看著江雲墨此刻精神似乎很不好,就關切的說:「尊夫人好像臉色不太好,怕是著涼了,房間有的是,先扶尊夫人上去吧。不過最近局勢有些緊張,二位如果沒什麼事還是早些回去吧。」

  江雲墨臉色一變:「這話怎麼說?」

  小二嘆了口氣:「姑娘還不知道吧,華凌國和燕國要打仗了,從昨天開始,就有大批的士兵從這裡路過,看樣子太平日子又要結束了。」說完嘆了口氣。

  他們二人一聽臉色一變。江雲墨的身體都有些顫抖了:「慕容——」兩國交戰,身為君主的慕容從卻在這裡。

  慕容從看了一眼江雲墨,笑了笑,之後對小二說:「多謝。」說完拿著門牌扶著江雲墨朝樓上走去。

  房間還算大,也很乾淨,在這種地方有這樣的環境已經很好了。

  「你先在床上休息一會,我去讓人弄點吃的。」慕容從貼心的把江雲墨安置在床上。

  「慕容,你要趕緊回去了,不能再在這裡耽擱時間了。」江雲墨看著慕容從說。她一時半會的死不了,可是慕容從在這耽擱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險。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慕容,你沒有聽到小二說的話嗎?華離然已經派兵去了,你卻還在這裡說沒事?」江雲墨有些著急了,都要打仗了,怎麼還這麼淡定呢。

  慕容從握著江雲墨的手緊了緊,他怎麼能不緊張,只是這個時候,要確保江雲墨的安全之後,他才能離開啊。

  「你跟我回去!」慕容從看著江雲墨淡淡的說。

  江雲墨看著他,艱難的開口:「慕容,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你一起回去的,因為我骨子裡是不喜戰爭的,如果你們執意要打,我也只能眼不見為淨。」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慕容從鬆開江雲墨的手,打開門,是店小二,端著吃食來了。

  「客官,您要的飯食。」小二把飯食放在案子上說。

  慕容從看著小二:「小二,這裡距離回城最近的路是哪條?」

  小二想了想:「出了店,順著大路一直走,然後在一條岔路口靠左邊的走,可以快兩個時辰到。不過看夫人這個樣子,恐怕走不了這麼遠的路,而且晚上行走也不安全,還是明日一早再走吧。」

  慕容從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打算,多謝。」

  也許是吃了熱乎的東西,江雲墨感覺精氣神好了很多,她看著慕容從,還是想勸他先行回去,只是看著慕容從的表情,似乎不像是想要溝通的樣子,也就只好作罷了。

  「雲墨,如果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不要自己忍著。」慕容從握著江雲墨的手輕聲說。

  江雲墨看著他:「慕容,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棄你於不顧,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內疚的心情不言而喻。如果慕容從沖她發火,或者對她失望,她的心裡還會好過一些。慕容從對她越好,她越內疚,因為她確實不能為這個男人做什麼。

  慕容從雙眸混雜著複雜的情緒,他看著江雲墨:「沒有為什麼?難道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好一定要有什麼用意才可以嗎?」

  江雲墨勉強笑了笑。難道不是嗎?現實的社會中,所有的好都是帶有目的的,她被背叛了這麼多次,每次當她以為那人是全心全意,不計回報的對她好的時候,那人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在背後捅她一刀。義父是這樣,太子是這樣,姑母是這樣,暮雪是這樣,甚至良妃也是這樣。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的表情,心中一疼,他把江雲墨攬入懷中,低聲說:「你放心,我對你的好是沒有任何目的的,只是想對你好而已,無論你愛不愛我,都沒有關係。」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兩情相悅,更多的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這個他懂。

  江雲墨聽慕容從這麼說,心中戚戚然,這就是所謂的「暖男」吧,只是現實中的暖男又有幾個能得到心中摯愛的?

  「慕容,你會去,我整理一下醫館,隨後便來。」忽然江雲墨說。

  慕容從驚喜交加的看著江雲墨:「你說什麼?」

  江雲墨堅定的眼神看著慕容從:「慕容,我是一個一言九鼎的人,只是醫館不能說關就關,因為這一去,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我總要安排好才能離開。但是戰事不能等,你必須馬上回去。」在這一刻她下定決心,絕對不會讓這個「暖男」落得一個愛而不得的結局。

  她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慕容從,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心純粹一些。只是她想了又想,純粹與否又能怎麼樣呢?在慕容從看來,或許對他最重要的是,這一刻,她的人在這裡,這就夠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為難他人,為難自己呢?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慕容從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太突然了,他一時間難以承受。

  江雲墨的眉眼低垂,她不敢看此時的慕容從,她怕慕容從欣喜的表情,她心虛,她給不了他同樣熾烈的感情。

  正當江雲墨的心亂作一團的時候,突然慕容從一個大大的擁抱把她擁入懷中,力氣之大,幾乎讓她斷了呼吸,身上的骨頭被咯吱響。

  「誰說時間不能改變一切,我終於還是等到了,雲墨,謝謝你!」慕容從的聲音似乎有些哭腔,可能是太激動了吧,他的眼眶有些紅。他把江雲墨緊緊的擁入懷中,如果可以,他真想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因為這一刻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時刻。

  「慕容,謝謝你包容我這麼久,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不會再讓你受傷,我會把我的命放在你手裡,讓你負責它的安全,當然,你的命也在我手裡,我來保護它,我們今後生死存亡,均為一體。」江雲墨在慕容從懷中輕聲說。眼眶中的淚水在那一刻泵涌而出,不知道是為自己已死的過去而哭,還是為自己的心終於跟那個人剝離而哭,總之,一切都結束了。

  「雲墨——」慕容從捧著江雲墨滿是淚水的臉,很是心疼。他知道江雲墨做出這樣的決定有多麼的不容易,她這麼做,就表明了她下定了決心從過去中抽離。

  江雲墨吸了吸鼻子:「所以你要早些回去。」

  慕容從拭了拭江雲墨臉上的淚水,艱難的點點頭:「嗯!我送你回到醫館之後,就會回去,我在鎮北等你回來——」

  「慕容,這次我絕對不會食言的,我一定會去的。」江雲墨破涕為笑。

  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慕容從和江雲墨便按照小二指出的路線回到了小城。小城內雖然還是一樣的熱鬧,只是卻有一絲不尋常的氣氛裹扎在裡面。各家各戶的商鋪,凡事和衣食住行沾邊的物品,都被一掃而空。江雲墨和慕容從對視了一眼,看樣子大家都知道要打仗了,所以提前儲備東西了吧,特別是食物。

  甚至還有人為了一袋米,一袋面在店裡爭的面紅耳赤,不可開交。

  江雲墨嘆了口氣,真是戰爭猛如虎啊,如果世界永久和平該有多好?

  走在人群里,江雲墨遠遠的就看到鳳孤容步履匆匆的,心頭一熱,喊了一聲:「表哥——」

  鳳孤容看到江雲墨驚喜交加,也不顧旁邊有人,一個熊抱抱住江雲墨:「雲墨,我可算找到你了,謝天謝地,你還活著——」

  慕容從皺了皺眉頭,不著痕跡的把江雲墨從鳳孤容的懷抱里剝離出來,扯入自己的懷中。

  鳳孤容看了一眼慕容從,有些驚愕,看著穿著打扮,倒是不像華凌國人,且器宇軒昂,氣勢非凡,應該不是普通人。

  「表哥,你匆匆忙忙的——」江雲墨有些驚愕。

  鳳孤容看著江雲墨:「別提了,昨日我來醫館找你,才知道你遇襲了,你那個貼身看護,叫什麼來著?司弘博,渾身是血,嚇死我了。」

  江雲墨和慕容從一聽,脫口而出:「他怎麼樣了?現在在哪裡?」

  鳳孤容奇怪的看著一眼慕容從,對著江雲墨說:「放心,他現在很好,死不了,我給安置在醫館裡了,我今天來是拍了大批的人,到你出事的地點去找你了,這不是沒找到嗎?準備回鳳家堡再調些人的。不過你回來就好了。」

  江雲墨笑了笑:「是慕容救了我。表哥,現在這座城已經不安全了,還是趕緊帶著鳳家堡的人回去吧。」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那醫館,暫時關了吧,等到以後局勢好了再開不遲。」說完拉著江雲墨的胳膊準備離開。

  江雲墨一聽急了:「表哥,你聽我說,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我——」

  「雲墨會跟我回燕國——」許久沒有說話的慕容從忽然說。

  鳳孤容驚愕的看著慕容從:「燕國?那你是——」忽然嚇的不敢說話了。

  江雲墨看著鳳孤容:「表哥,我還要回去看司弘博,你先帶著人回去吧。」

  「你真的要回燕國?雲墨,你瘋了嗎?」鳳孤容問道。

  江雲墨笑了笑,沒有回答鳳孤容的話,而是說:「表哥,回去吧。」說完握著慕容從的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離開了。

  鳳孤容皺了皺眉頭,這個江雲墨,難道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萬一被華離然知道了,必是不共戴天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