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金佳貴妃有喜,十個月之後,母憑子貴,代理皇后掌管六宮,金家一時間在朝中的實力無人能及。
華離然坐上皇位已有五年之久,這卻是第一個平安出生的皇子,這皇子的地位有多高,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特別是金弘和現在無論是在朝上,還是在靖州城,走路都帶風。而金佳貴妃更是一朝得子,在後宮更是飛揚跋扈,不可一世,平時在華離然面前還算收斂,一旦華離然不在,那便暴露了本性,只要稍微對某個人看不順眼,輕則打罵,重則賜死。這些自然不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江雲墨所能知道的,因為鳳家堡發生了一件大事,這麼些年,鳳孤容執意不婚配,讓南宮梓愁白了頭,現在不知道突然抽了什麼風,鳳孤容竟然要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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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很開心的,這個鳳孤容,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勾搭了那家的小姐,不過能讓他傾心並決定娶回家的,應該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吧。
江雲墨坐著小船來到鳳家堡,鳳家堡還是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什麼大的變化,被僕人領著前往南宮梓的院子,江雲墨看著正在為冬梅剪花枝的南宮梓,才意識到,現在已是初冬了,叫了一聲:「姨母——」
南宮梓看著江雲墨,放下剪刀,走到她跟前:「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姨母,是不是覺得我這鳳家堡太小委屈了你?」
江雲墨笑了笑,她知道南宮梓是在開玩笑,就說:「姨母,您這鳳家堡實在是太大,而且門禁森嚴,想進來真的不容易啊。」
南宮梓拉著江雲墨的手:「傻孩子,一個人漂泊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聽孤容說你開了一家醫館,生意還不錯?」
「嗯!還可以。」江雲墨說。經過她將近一年的用心經營,現在她的墨雲閣應該是整座城中生意最好的醫館了。
南宮梓心疼的看著江雲墨:「雲墨,有時候你是太倔強了些,跟你娘一樣,無論怎樣,你在靖州還有一個鎮國將軍府,再不濟還有姨母的鳳家堡,所以咱們什麼也不怕。」
江雲墨有些奇怪的看著南宮梓:「姨母,此話何意?」
「沒什麼,就是隨便說說,見到孤容了嗎?他聽說你要來,非要把人家那女孩子帶過來,說要跟你看看。」南宮梓一說起這個就高興的合不攏嘴。終於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娶妻了,妻都娶了,生子還遠嗎?
「雲墨,雲墨!」一聽這聲音,江雲墨不由的皺了皺眉頭,除了鳳孤容,沒有人會這麼大聲的喚她的名字。
「表哥——」江雲墨笑看鳳孤容,看著他身後的女子,怔住了。
「你——你是——」正是一年之前救過的那個女子,不是已經告訴她遠走高飛了嗎?現在又怎麼會在鳳家堡。
那女子看著江雲墨,撲通跪下:「恩人——」
江雲墨有些尷尬,慌忙扶起女子:「你現在是我表哥的未婚妻了,自然是不能跪我的。」
鳳孤容驚愕的看著江雲墨:「雲墨,你們認識嗎?」
江雲墨點點頭:「嗯!算是認識吧。」
南宮梓也覺得奇怪,看江雲墨吞吞吐吐,看樣子這件事情還另有隱情。
殿上,那女子下去了,江雲墨只好將事情全盤托出。
「怪不得,我救了她的時候,她跟我說有人在追殺他們,原來竟然是官府嗎?」鳳孤容有些奇怪的問。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會是官府嗎?或者是——
「姨母,表哥,我還有事,恐怕要先回去了。」江雲墨猛地站起來。
鳳孤容奇怪的看著江雲墨:「怎麼了?」
「表哥,我回頭再跟你解釋。」說完離開了大殿。
南宮梓看著江雲墨離去的背影:「孤容,恐怕這裡面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你去問問吧。」
鳳孤容點點頭:「嗯!我知道。」如果江雲墨做了什麼事情,且一直瞞著他,想必這是一件大事。
整個房間之中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回想起今天的那幾局棋局,白落淺久久不能回神。
江雲墨匆匆回到醫館,上了二樓,司弘博不在,江雲墨看著司弘博的房間,來回踱著步,應該不可能,可是除了他,沒人知道那對母女的行蹤。
司弘博一直都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可是她知道,他並不是表面的那麼冷漠。
燕國皇宮中慕容從聽著司弘博的稟報,皺了皺眉頭,看樣子現在是在那裡紮根了,還做了那麼多事情,竟然一絲收斂都沒有,這樣長久下去,肯定會有所敗露的,到時候恐怕就真的會有危險了。
慕容從把書本放下,神色有些嚴峻,他看著司弘博:「弘博,那些刺客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知道嗎?」
司弘博點點頭:「我稍微查了一下,那些人都是華凌國的頂尖高手,恐怕和皇宮裡的人脫不了干係。只是這件事情我沒有跟江雲墨說,畢竟她不一定能承受的了這個結果。」
慕容從看著他,久久不出聲。
「皇上,您要怎麼做?」司弘博有些擔憂的看著慕容從的表情。
慕容從站起身,最近朝中無事,倒是可以出去走走,他這次最大的目的,還是希望能帶江雲墨回來,畢竟她一個人在外面,他實在是不放心。
雖然江雲墨可能並不希望看見他,可是他還是要去,當初放她離開,他已經是後悔不已了,現在過來已經一年半的時間了,江雲墨已經單獨在外一年了,已經夠了。
這麼想著,慕容從走出大殿,卻看到卞開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著他出殿,有些驚愕:「你要去哪裡?」
慕容從看著他:「我要出宮一趟,多則十天,少則三天就會回來。」
卞開皺了皺眉頭:「為了江雲墨?」
慕容從點點頭:「這裡就由你來看著,我會速速回來的。弘博,備馬!」
慕容從和司弘博快馬加鞭的來到那座小城,小城一如既往的祥和,慕容從鬆了一口氣,這裡民風淳樸,確實是一個宜居的地方,江雲墨住在這裡想必也會開心很多。
「江雲墨的那家醫館就在城中央,我們要現在過去嗎?」站在小城的城門前,司弘博為一路上沒有說話的慕容從。
慕容從搖搖頭:「暫時先不用了。你先回吧,她看不到你應該會起疑心的。」
兩人正說著,就在這時,忽然衝出了一群黑衣人。慕容從和司弘博有些意外的看著那些人,看樣子是專門等著來殺自己的吧。
「我也不問你們是誰派來的了,畢竟每天要殺我的人很多,你們一起上吧,我著急趕路。」慕容從冷笑一聲,抽出隨身帶著的劍,看著那群黑衣人說。
慕容從話一剛落,那群黑衣人便一窩蜂的朝他進攻了。
他和司弘博兩人,對付十幾二十個黑衣人還是綽綽有餘的,不一會路上就死傷了一大片,還剩一個半死不活的,被司弘博用劍抵制了脖子。
「留一個活口,讓他回去報信,下次想要殺我,記得多派一些高手,就這些蝦兵蟹將,實在是徒增傷亡。」慕容從看著那個半死不活的刺客說。
「這些人的武功路數,跟上次襲擊江雲墨的那伙人有些相似。」許久之後司弘博說。
「是嗎?那看樣子是華凌國的人想要殺我,會是誰呢?華離然?還是其他人?」慕容從皺了皺眉頭。依照他對華離然的了解,他不應該是一個如此卑鄙的人。派人殺自己的女人,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出來的。
靖州城的皇宮之內,一個修長的,明黃色的身影立在大殿中央。只不過是初冬而已,為什麼竟然覺得這麼冷了。
「皇上,夜深了,還是早些安歇吧。」小李子不忍的說。自從大皇子出生之後,華離然變得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皇上,要不要讓江將軍去找尋一下——」小李子到底是沒有忍住。
「不必!」殿上傳來華離然凜冽的聲音。
突然,殿內多了一個人影,接著這人影跪在了地上:「皇上,燕國君主在一座小城遭到了圍堵,不過此刻均已被殺,只留下一個活口。」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回過身子:「慕容從,去那裡做什麼?還有那些殺手,是出自哪國?」
那人頓了頓:「回皇上的話,是華凌國。至於燕國君主為何出現在那裡,卑職還在查探。」
「查到之後速速回稟。」華離然說。
他不關心這次刺殺慕容從的是誰,他關心的是,為什麼這個時候慕容從竟然會出現在那裡,難道那裡是有不得不見的人?
那人離開之後,華離然看著小李子:「去把蒙紹叫來。」
小李子奇怪的看著華離然,這個時候交蒙紹,看樣子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難道是去尋找皇后娘娘嗎?
不一會,蒙紹入了大殿:「皇上找臣何事?」
華離然看著他:「剛剛有人來報,慕容從出現在一座小城,那裡應該有什麼人,所以你暗中過去看看,是不是她在。」
蒙紹看著華離然:「臣遵旨,只是如果找到了又當如何?帶回京都嗎?」
現在後宮之中,金佳貴妃代為行使皇后娘娘的所有職責,在所有人看來,她早晚都會成為皇后,那現在尚在襁褓中的大皇子自然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現在如果江雲墨忽然回宮,勢必會打破所有的寧靜,到時候後宮之中定當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華離然看著蒙紹,只是確定她是不是在那裡便可,不要打草驚蛇。」
蒙紹點點頭:「臣遵旨。」走出大殿,蒙紹看著剛才還晴好的天空,忽然烏雲蓋頂,這是要變天了啊。整整一年半,華離然對江雲墨絕口不提,不是因為不愛,只是不願意面對屠城的那件事實。現在回想起來,或許當初如果聽了江雲墨的話,現在也不會有這麼多隱患了。
因為夏國的都城遭到屠城,所以夏國大部分的人都出走了,投靠了距離夏國最近的燕國,燕國的實力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大增,雖然兩國局勢緊張,但是現在如果輕易發動戰爭,勢必會兩敗俱傷。慕容從是鎮北將軍出身,被封為戰神,自然是戰鬥力很強,所以貿然開戰,不一定能占到什麼便宜。
正當宮內的華離然處心積慮的想要知道江雲墨的訊息的時候,定北侯金弘和也沒有閒著。上次一戰,定北將軍金弘和被晉封為定北侯,位極人臣。
「現在皇上很有可能也知道了江雲墨現在的藏身之處,所以我們要儘快行動了。」金弘和冷著臉說。
「侯爺,江雲墨身邊有高手存在,我們根本就近不了身,每次都是傷亡慘重。」一個黑衣人說。
金弘和皺了皺眉頭:「好了,我知道了,明日我進宮一趟,先摸清楚皇上到底意欲何為,你們先按兵不動吧,等我消息。」
黑衣人點點頭:「是!侯爺!」
如果說皇上現在找江雲墨,是為了重新把她帶回宮中,這件事情是萬萬不可的。只能明天去見一下金佳貴妃之後再作打算了,一定要阻止江雲墨再次回到宮中的。
第二天金弘和便匆匆來到永安宮,金佳貴妃一聽金弘和這麼說,確實受到了驚嚇:「哥哥,這——這可如何是好?萬一江雲墨回宮了,那我不是——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金弘和看著慌張的金佳貴妃:「佳兒,現在還不是慌張的時候,你想像,最近皇上可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金佳貴妃嘆了口氣:「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從來都不來我的宮中的,我又怎麼會知道他是不是反常?只是現在他突然要去尋找江雲墨,說明他心中還是放不下江雲墨,要把她接回來,這件事情哥哥一定要阻止啊。」
金弘和看著金佳貴妃:「佳兒放心吧,我一定會阻止的,我一定會讓你坐上皇后之位,讓你的兒子坐上太子之位。」
既然華離然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非要一意孤行,接江雲墨回宮,那麼他也只能借用城中的流言蜚語來制止了。
第二天靖州的一品茶樓開始互相流傳著一個這樣的消息。
「聽說皇后娘娘沒有死,而是跟著燕國的君王離開了,當著我們皇上的面,這也太——」
「是嗎?那這簡直就是不貞女子的典範了。這件事是什麼樣子的?」
「聽說是皇后娘娘和那個燕國君主原本就有關係,之前不是傳言,皇后娘娘還未被封后的時候就離開過華陵國一次嗎?好像就是跟著那個燕國君主走的。」
「竟有這種事,這或許就是因為皇上為什麼要謊稱皇后娘娘去世的緣由吧,哎呦!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怪不得這麼些年無所出,看樣子是心不在這裡了吧。」
「這鎮國將軍府也是平白無故的遭遇了這樁醜事,原本嫡女封為皇后,便可以光耀門楣了,卻沒有想到啊——」
「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因為此事怪罪鎮國將軍府呢?」
「你還不知道嗎?現在京都中唯有定北侯獨大,鎮國將軍府,早已經是過去式了。」
眾人一聽一片唏噓。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君心難測啊,現在皇上沒有怪罪鎮國將軍府,已經是實屬不易了。
「我還聽說當年皇后娘娘出世的時候,就命硬的很,不久之後,鎮國將軍夫人便撒手人寰了。現在又把皇帝的後宮攪得天翻地覆,誰知道呢?說不定真的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女子呢?」一個人神秘兮兮的說。
眾人再次點頭附和:「嗯嗯,是有道理的。說不定現在不在了,倒是好事一樁了。」
「誰說不是呢?」眾人搖頭嘆息。什麼天之嬌女,說不定是天煞孤星,燕國現在有了這個天煞孤星,估計距離亡國也不遠了。
唯有一個人沒有參與這場八卦,那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天煞孤星,這麼懸疑的話竟然也說的出來。
「殷離,不可輕舉妄動,我們要打聽的是殿下的行蹤,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問。」一人謹慎的看著那人說。
殷離抬起懶洋洋的雙眸看著那人:「我早就說了,殿下不在京都,就算我們在這待上十年,也是一無所獲。」
那人有些動怒的看著殷離:「不在京都又能在哪裡?你是不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這個時候正當大家聊的正起勁的時候,有幾個人匆匆出了酒樓。
殷離笑了笑,喝了一杯酒,拿著桌上的劍離開酒樓。
一個箱子裡,那幾個人看著早已經在等候的人,穿著錦衣華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金管家,您讓我們做的事情,我們都做了。您答應我們的,給我們銀兩,讓我們遠走高飛的,這京都已經不能再待了。」其中一人說。
被叫做金管家的人點點頭:「嗯做的很好,我會讓你們去一個好去處的。」 話音還未落下,忽然他抽出匕首,三下五除二,幾個人全部倒地,死不瞑目。
「殺人滅口?這事做的可真夠絕的。」殷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巷口,看著殺人的金管家。
金管家臉色一變:「你是何人,不要多管閒事,這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殷離冷眼看著金管家:「你是什麼人?和江雲墨有什麼仇怨,竟然這麼抹黑她?」
金管家懶得跟他廢話,既然看到了,那再殺一人便是。只是他低估了殷離的實力,打鬥半天之後,甚至沒有近了殷離的身,最後卻被殷離制服了。
金管家看著殷離架在他脖頸上的長劍:「要殺便殺吧,我是不會多說一個字的。」
「殷離,你這是做什麼,在京都殺人,如果官府查起來,你我都要遭殃,我們走。」同行的人勸阻殷離。
殷離看了看那人,然後收起了劍,原本這件事情也跟他沒有多大關係,確實犯不著。
金管家撿了一條命,鬆了一口氣,猖狂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