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破城

  華離然冷眼看著那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是在污衊華凌國的皇后!」

  那人慌忙跪地:「皇上,卑職絕無此意,只是把看到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訴皇上。」

  華離然看著那人。他在卞開的部隊裡潛伏甚久,現在是卞開營帳外的守衛,小心謹慎,他說在卞開的營帳內看到了江雲墨,此話應該不假,只是江雲墨為什麼會出現在卞開的營帳中?

  「好了,你下去吧,仔細查證這次老將軍遇伏事件。」華離然擺擺手說。

  那人下去之後,華離然來回踱著步子,他自然不相信江雲墨會跟卞開有什麼勾結,他自信和江雲墨的感情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夠瓦解的。

  江慕揚身為江家長子,自然是要護送江蒼南的靈柩回京的,原本江雲墨也是要回去的,可是考慮到她悲傷過度,回京之後,江慕揚根本就無暇顧及她,還不如把她留在這裡,最起碼她身邊還有華離然可以照顧她。

  江雲墨站在軍營的大門口,看著遠去的人,其實那些人早已經看不到了,只是她還是堅持站在那裡不肯離去。

  華離然走到江雲墨的身後,握了握她的肩膀:「天色已晚,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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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回過身子看著華離然:「我們約好了當老將軍班師回京之後,我會帶著安安回將軍府小住幾天。」雖然她的軀殼裡面的那個人並不是江雲墨,可是這並不妨礙她對江蒼南的尊重,讓她感到內疚的是,她並沒有扮演好一個女兒。

  「雲墨——」華離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江雲墨。

  雲墨看著華離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走進了軍營。江蒼南已死,從今以後,或許她連名義上的家也沒有了。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的背影,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麼,江雲墨都是聽不進去的,這種事情也只能她一個人慢慢消化了。

  時隔一個月之後,華凌國的部隊大舉進攻夏國的都城,遭遇了都城中的夏兵頑強的抵抗,因為夏無極下了死命令,就算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也不會投降,這種頑強的抵抗給華凌國的部隊造成了重大的傷亡,甚至因此陣亡了兩名大將,而蒙紹也身受重傷,幾乎喪命。

  華離然大怒,下了命令: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江雲墨一聽要屠城,自然是心驚膽戰,屠城是一個非常殘暴的舉動,這麼做了之後,勢必會失去民心,是萬萬不可的。

  「離然,都城中的居民並沒有什麼錯,在你看來他們是拒不投降,在他們看來,他們不過是在守護自己的家園罷了,立場不同而已。」江雲墨對華離然說。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雲墨,你知道因為他們的負隅頑抗,我軍損失了多少人嗎?」

  「離然,如果他們能夠打開城門,投降,你是不是就可以撤去屠城的命令?」江雲墨看著華離然說。

  華離然抬眼看了看她:「你覺得他們會這麼做嗎?」

  「讓我進去,就說是華凌國使臣,我來說服夏無極。」江雲墨忽然說。

  「不行!」華離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讓江雲墨冒險,他情願耗費人力和時間把這座城打下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離然,我跟夏無極接觸過,相比於其他人,或許我更了解他,而且我有信心可以勸降他。」

  華離然依舊不同意:「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江雲墨無奈的看著油鹽不進的華離然,無奈的說:「大家各退一步,我不去,你拍一個使臣去跟夏無極談吧,現在戰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了。離然,你發起戰爭的意義是什麼?不過是想讓更多的人安居樂業嗎?並不是為了死更多的人。」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許久之後點頭:「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的。」

  江雲墨一看華離然鬆口了,也就鬆了一口氣。只要華離然同意讓使臣去跟夏無極協商,現在這個戰況,夏無極不是傻子,一定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只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夏無極卻做出了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他竟然命人處死了使臣,還把他的頭顱懸掛在了城牆之上,這一舉動無疑激怒了華凌國所有的將士,他們勢要破城而入,殺了所有的人。

  江雲墨膽戰心驚的看著城牆上使臣的頭顱,面色蒼白。

  華離然嘆了口氣:「雲墨,自古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夏無極卻違背了規則,這場仗他不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一定要這麼做嗎?讓全城的百姓為他陪葬,真的值得嗎?」

  用完晚膳之後,華離然去跟眾位將軍商議攻城策略,江雲墨換好早已經準備好的夜行衣,帶好武器,趁著夜色潛到了都城的北門,那裡守衛少,潛進去沒有那麼難。

  夏國的皇宮內,夏無極看著突然闖進皇宮的江雲墨,他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早就知道江雲墨不是尋常的女人。能夠躲避掉城中那麼多巡邏隊伍的眼線,又怎麼會是一個尋常的女人呢?

  「不要出聲,出聲我就殺了你。」江雲墨用短劍抵在夏無極的脖子上冷冷的說。

  夏無極看著江雲墨:「現在兩軍交戰,你這個時候來這裡,難道不怕被華離然的人看成奸細嗎?」

  江雲墨看著絲毫沒有懼意的夏無極:「你為了一己之私挑起戰爭,現在又要為了一己之私葬送全城的百姓嗎?」

  夏無極笑了笑看著江雲墨:「我挑起的戰爭嗎?」

  江雲墨看著夏無極,心中開始打鼓,她明明知道真相,只是現在她不能說,說她自私也好,偏袒也罷。

  「江雲墨,事實上我們所有的人都清楚,這場戰役到底是誰挑起的,我只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夏無極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看著夏無極:「我今天來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跟你說。」

  「什麼事?」夏無極問道。

  江雲墨看著他:「我希望你打開城門,投降,想華凌國稱臣。」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夏無極冷笑一聲。

  「為了全城的百姓,你也不想全城的百姓因為你被全部殺死吧?」江雲墨看著夏無極,她不相信夏無極是一個這麼殘暴不仁的君王。

  夏無極看著江雲墨:「要屠城的是你的夫君華離然,你應該勸他不是嗎?」

  「難道你忘記了嗎?你的皇妹,現在在華凌國的皇宮,難道你想連累她嗎?她現在貴為嘉妃,難道你想讓華離然把她打入冷宮或者削為庶民嗎?」江雲墨問道。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朧月自願的,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江雲墨,你真的以為她進宮真的只是為了當一個妃嬪嗎?」夏無極看著江雲墨奇怪的問。

  江雲墨心中一驚:「你——你什麼意思?」

  她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朧月真的如同自己想的那樣,找准機會要弒君嗎?或者是報復她?

  夏無極笑了笑,不再說話。

  江雲墨看著他,兩人都陷入了無盡的沉默中,許久之後江雲墨看著夏無極:「城中百姓何其無辜,華離然破城勢在必行天意如此,你又何必逆天而行,你想讓全城的百姓都跟你陪葬嗎?他們也有家人,就這麼死了,難道不冤枉嗎?

  夏無極的目光終於閃動了一下,他承認江雲墨說的是事實。

  「所以還是給華離然遞上降書吧,只有這樣才能保全這城中無辜的百姓。如果華離然一旦破城,不只是全城的百姓,包括這皇宮中的人,也都必死無疑。活著,最起碼可是作為一方的王活著,所受到的禮遇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是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江雲墨把短劍放下,坐在夏無極的對面,看著他說。

  「江雲墨,你可知道,夏國的今天就是燕國的明天,希望當燕國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你也能這麼勸慕容從。」夏無極看著江雲墨,目光清冷。

  江雲墨心中一驚:「不會的。」

  「看來你還是太不了解華離然了,他的野心僅僅只是一個夏國嗎?他的野心是把所有的國家都納入華凌國的版圖之中,如果不服從,就毫不猶豫的消滅掉。」夏無極冷冷的說。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夏無極,連連否認:「不!華離然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他沒有這麼大的野心——」

  夏無極冷笑一聲:「所以說,女人就是女人,永遠都是這麼感性,我奉勸你,不要太相信華離然,自古以來,最難測的就是君心,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們甚篤的感情根本不值得一提。

  江雲墨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皇宮,走出都城的,夏無極下了命令,讓她走,不會為難她。

  回到營帳,就看到華離然正在著急的尋她,看到她就慌忙迎上去,臉色有些蒼白:「你這麼晚了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帶著內衛呢?」語氣中夾雜著一絲埋怨和氣憤。

  「我只是感覺有些悶,所以出去散散心。」江雲墨勉強笑了笑說。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的穿著:「穿成這樣去散心嗎?」

  江雲墨點點頭:「嗯!現在外面不是很安全,所以穿黑衣會安全一些,你看我還帶了武器,所以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當大軍整裝待發,準備最後一次攻城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夏國的使臣竟然到訪,遞來了降書。

  所有人都在疑惑到底夏無極為什麼在殺了使臣之後,有遞來了降書,但是總的來說,這是一件好事,畢竟這樣要減少很多傷亡。

  在夏國都城的城門前,華離然騎在高高的戰馬之上,夕陽如血,照在他金光閃閃的戰甲之上,他看著從都城中魚貫而出的夏國文武百官,嘴角噙著一絲微笑,這是只屬於勝利者的微笑。鐵蹄下的土地,鮮血還沒有干,皇城的路兩旁的鮮花卻開的異常的燦爛,這是用數萬人的鮮血澆灌的。

  江雲墨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很久以前,她也在這裡,目睹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戰爭,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來這裡,只不過相隔短短的兩年不到,她再次回來了。

  在那一瞬間,江雲墨似乎看到了那場聲勢浩大的內戰之中,差點被全軍覆沒的鎮北將士。

  曾經在這個城牆之外,屍橫遍野,硝煙瀰漫,將士們的鮮血撒在地上,城牆上,還有戰馬的嘶吼聲,都歷歷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