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再遇卞開

  慕容從此時心中在心中建立的所有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他的面色灰白,指關節因為刻意壓抑的悲傷而變得發白。他無能為力,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只是在江雲墨這件事情上,他無能為力。

  「雲墨,你離開吧,去找華離然。」許久之後慕容從沙啞著聲音說。除了放她走,他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利用她對自己的內疚感,把她留在這裡,又能怎麼樣,他們中間始終站著一個人。原本是想製造江雲墨已死的假象,讓華離然的人停止對她的尋找,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慕容從,突然放她離開,莫不是——

  「剛才安副官來報,現在兩軍正在對峙中,情況不容樂觀,我原本是想留住你的,但是我想你以後知曉應該會怪我的。」慕容從勉強笑了笑說。

  江雲墨怎麼都沒有想到慕容從竟然會關心這場戰役,或者是想伺機而動也未可知。

  「慕容,你挑起這場戰爭,難道僅僅是為了想要滅掉夏無極嗎?」江雲墨問道。

  慕容從看著她:「要不然呢?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他的眼神清明,讓江雲墨不由的信了。

  江雲墨深吸一口氣,從慕容從的懷裡退出,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狼狽不堪。她看著他:「好!我走!不過,慕容從,我告訴你,你一定要養好你的內傷,不要以為我這一走就永遠都不會見到你了。地球是圓的,只要我們還活著,就有見面的可能,你明白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說實話,他不明白。

  「還有,飯要按時吃,藥也一頓不能落下,藥浴也要繼續。」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有些疑惑的表情,破涕為笑。

  慕容從無語的看著她,又開始囉嗦了,像極了那次他們出征,江雲墨一直在他耳邊碎碎念。

  「嗯!我知道!」雖然慕容從很無奈,但是還是答應了。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我去讓人幫你把飯菜熱一下。」

  「好!」慕容從含笑看著江雲墨。

  慕容從含笑看著江雲墨離開,劇烈的咳嗽起來。剛才因為她在,為了避免她擔心,所以一直忍著,心口疼痛欲裂。

  半夜的時候,江雲墨看著已經在睡夢中的慕容從,她抬了抬手,最終沒有握住他的手。

  「慕容,我本來是想看著你好起來的,可是我非走不可,前方戰事膠著,我不能待在這裡安享太平。你對我的好,我會一直埋藏在心底,我對你是怎樣的情感,我也會埋葬在心底,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拿出來,哪怕是在心底發霉變質,我都不會拿出來。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彼此放過自己吧。」江雲墨看著慕容從蒼白的面容輕輕的說。

  「這個——給你,它本來就是你的。」江雲墨把金絲軟甲和一個已經陳舊不堪的護身符一起放在了床頭。

  回到房裡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無非是來的時候帶的東西帶著就好了。雲雀已經睡了,江雲墨把短劍別在腰間,路上萬一遇到什麼人,以備不時之需。坐騎倒是有的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或許對慕容的病情並沒有什麼好處,既然決定要離開,早晚都是要走的,那就快到斬亂麻,今夜就離開吧。

  江雲墨獨自一人走出別院,在馬廄里牽了一匹看上去還算壯實的馬,不出意外,明日晚上應該可以到達華離然的軍營了。

  江雲墨消失在接口,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安副官擔憂的看著慕容從的病容:「這樣讓她離開真的可以嗎?現在她要去的地方,到處都是流民,兵荒馬亂。」

  慕容從輕咳兩聲:「雲墨比你我想像的都更加堅強,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要放她離開,你明明那麼不舍——」安副官有些擔憂。

  慕容從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就算是初夏,他也是依舊見不得任何風。

  「留她在這裡,她會更痛苦。」慕容從輕聲說。

  「雲墨姑娘是一個聰明的人,你說她會不會?」安副官還是有些不安。

  慕容從搖搖頭:「放心吧,她不會的。」

  江雲墨已經連續趕了四個小時的路程,中途未曾停歇,也沒有和上一口水。她只覺得的口乾舌燥,嗓子都冒火了。在加上手臂上的傷,因為最忌在長新肉,所以痒痒的,很不舒服。

  江雲墨終究還是下馬了,她從馬背上的包袱里拿出早早備好的水,喝了幾口。伸展了一下筋骨,四個小時不停的趕路,她的骨頭都要被顛的散架了。

  與此同時,一小對人,在急速前進著,顯然江雲墨並沒有察覺到,當她意識到危險靠近的時候,已經晚了。

  快速的抽出腰間的短劍,江雲墨看著來人,心中一沉,他們個個都穿著鎧甲,應該是部隊裡的人,且不是普通的士兵。

  坐騎的一聲嘶吼,驚動了正在行軍的部隊。所有的士兵都拿出兵器嚴陣以待。

  「搜!」部隊的小頭領喊了一聲。

  躲在草叢中間的江雲墨,手裡緊緊的握著短劍,呼吸都是顫抖打顫的。

  忽然一柄劍戟向她襲來,江雲墨的心中一驚,身體往後一側,劍戟不偏不倚插在了她的腳邊。

  江雲墨站起來遠遠的看著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因為距離太遠,再加上他穿著鎧甲,帶著頭盔,所以她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他的手裡空空的,顯然這劍戟是他扔過來的。

  所有的人都朝江雲墨聚集而來,江雲墨抽出腿邊的另一柄短劍,手持雙劍,雖然敵我懸殊,但是她還是要拼上一拼。只是她低估了這個部隊,那些人個個身懷絕技,只是幾個來回,江雲墨就被制服了,再加上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好,江雲墨被輕易的制服了。

  所有人的人把江雲墨團團圍住,之後,讓出一條路,從外面走過來一個人,是剛才朝江雲墨扔劍戟的男人,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被制服的江雲墨。

  「你是何人,抬起頭來。」那人的聲音很是威嚴。

  江雲墨抬起頭看著馬上的人,一怔。那人也是一怔,脫口而出:「是你!」

  此人正是夏國三軍統帥卞開,此次帶領小隊人馬途徑此地,沒想到卻遇到了落單的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卞開,現在的華凌國和夏國正在打仗,於情於理他們都是不折不扣的敵對關係。既然他認出了自己,想必自己也沒有什麼活著的理由了吧。

  「將軍,要殺了嗎?」制服江雲墨的人問道。

  卞開看著江雲墨:「先帶回軍營。」

  就這樣江雲墨被帶回了夏國的軍營。卞開既沒有把她囚禁,也沒有把她綁起來,而是讓她待在了自己的主帥營帳。手下的人很不理解卞開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個人明明有武器在身,萬一起了歹念,那不是很危險。

  所有人離開之後,卞開輕輕的瞟了站在營帳中的江雲墨一眼,看不出是什麼情緒。這個時候外面一個人的聲音響起:「將軍,屬下有事稟報。」

  卞開蹙了蹙眉:「一會再來。」

  隨後他看著江雲墨,她的臉上有明顯的傷痕,紅紅的,看樣子是不久前才留下的,應該是經歷了什麼變故:「雲墨姑娘,好久不見。」

  「卞將軍!江雲墨目光清冷。她跟卞開並沒有什麼仇怨,但是現在兩國交戰,他們是仇敵,絕對沒有理由同在一處還能安然無恙。

  「我以為那一別便沒有再見的機會,只是沒想到我們再次見面了。上次見面是因為夏燕兩國的戰爭,這次見面卻還是因為戰爭,似乎能把我們牽扯到一起的也只有這戰亂了。我和雲墨姑娘無論是因何種情況見面,也算是有緣了。」

  江雲墨看著卞開:「這種緣分不要也罷,你也說了,我們一見面就是戰爭。」

  「上次一別,聽說雲墨姑娘回了華凌國,還做了皇后,是嗎?」卞開看著江雲墨問道。

  江雲墨看著卞開,沒有說話。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嗎?」卞開奇怪的問。

  江雲墨笑了笑:「華凌國冊封皇后,必然會昭告四海,身為華凌國的附屬國,知道這些事情並不足為奇。」

  卞開點點頭:「你這話說的沒錯。只是我意外的是,雲墨姑娘跟慕容關係匪淺,有為什麼會離開呢?」

  江雲墨沒有說話。

  「雲墨姑娘怎麼會大半夜一人在那裡?」許久之後,卞開又奇怪的問。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是現在燕國君主慕容從的故交,又和敵軍華離然有關係。

  江雲墨閉口不言,難道要告訴卞開她是去找華離然的嗎?

  卞開畢竟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他看著江雲墨:「你是去找華凌國統帥華離然的,是嗎?」

  江雲墨看著卞開:「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問我?要殺便殺吧。」

  卞開笑了笑看著江雲墨:「在你看來,我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嗎?」

  「你明明知道我是華凌國的皇后,又怎麼會放過我?利用我倒是可以威脅到華離然,不是嗎?」江雲墨冷笑一聲看著卞開。夏無極恨她入骨,如果他知道卞開抓了她,又放了她,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我卞開一向不靠這種伎倆獲勝。」卞開不屑的口吻說。

  江雲墨就更加奇怪了,不殺她,也不拿她威脅華凌國,那抓她來做什麼?

  卞開看著江雲墨:「雲墨姑娘,現在兵荒馬亂,此去華凌國的陣營,艱難險阻,所以我勸你不要去犯險。」

  江雲墨笑了笑:「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去的。如果卞將軍不打算殺了我,那就放我離開。」

  「就算你現在從這裡安然離開,找到了華凌國的陣營,你能確保,他們不會把你當做細作關押起來嗎?畢竟你是從這裡毫髮無損的走出去的。」卞開看著江雲墨問道。

  江雲墨搖搖頭:「我相信華離然!」

  卞開聽了江雲墨的話,笑了笑:「既然如此,那雲墨姑娘請便。」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卞開,就這麼容易就讓她離開了嗎?雖然疑惑,但是現在既然人家放她走,她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江雲墨離開之後,之前那人又回來了。

  「卞將軍,這樣放走她真的沒事嗎?」那人問道。

  「那細作抓到了嗎?」卞開問。

  那人搖搖頭:「沒有,那細作神出鬼沒,現在應該不在軍營了。」

  「嗯!不要找了。」

  他帶著江雲墨進了主帥大營,一路上的士兵都看到了,既然如此,那細作想必也看到了,只要江雲墨一到華凌國的軍營自然就會被認出。

  江雲墨出了大營,翻身上馬,一路狂奔,終於在天剛亮的時候,她遠遠的看到了華離然的答應駐紮之地。她的心在那一刻再次被充滿了,終於,她要看到數月未見的華離然了。她摸了摸臉上的傷痕,這傷痕或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消失,她用隨身攜帶的面紗遮住了臉。

  華離然的營帳,他聽著剛剛從敵區回來的細作帶回來的情報。

  「卞開在昨夜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女人,雖然是女扮男裝,但是是女人無疑,還把她安置在了主帥營帳。」那細作說。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一個女人?」會是誰?在有關卞開所有的情報中,從來沒有提到過他有一個女人。

  細作點點頭:「應該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人。」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看樣子他們對卞開掌握的情報還是有疏漏。

  江雲墨看著軍營的大門,滿懷希望的走了過去,沒想到卻吃了一個閉門羹。

  「你是誰?報上名來,軍營重地,現在人等不得入內,否則一律按照敵國奸細,就地處死。」守門的人厲聲道。

  「我認識你們蒙統領,蒙紹,你去找他過來,他知道我是誰。」江雲墨慌忙解釋道。

  兩個後門人互相看了一樣:「蒙統領領兵離開了,不在。」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他們:「啊!那——那江慕揚在嗎?」

  「你是誰?竟然敢直呼我們總參將的名諱,難道真的是敵國奸細?」一人厲聲問道,說完舉起長戟準備把江雲墨就地正法了。

  現在身為總參將的江慕揚正在軍營內巡視的時候,忽然聽到軍營外一片嘈雜,不禁有些奇怪,便走了過去。

  「雲墨,你——你怎麼——」江慕揚驚愕的看著江雲墨,一身狼狽不堪,頭髮也很凌亂,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到原來的顏色了,嘴唇乾裂起皮,臉色也是蠟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