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爆發

  江雲墨知曉慕容從內傷復發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她燒退了之後,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除了胃口不怎麼好,其他都還好。

  「姑娘,大夫說了,您這傷需好好靜養,不能在奔波勞累,要不然真的容易留下疤痕的。」雲雀一邊小心翼翼的為江雲墨的臉傷換藥,一邊叮囑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知道了。對了,慕容呢?」

  雲雀表情一滯,笑了笑:「王上可能是有朝事要處理吧,剛才副官還過來說過,待會午膳會有人給姑娘送來的。」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雲雀:「慕容知道我已經醒了的事情嗎?」這不是很奇怪嗎?已經三天了,都不見他來。

  雲雀勉強笑了笑:「可能是王上朝事太多,所以——耽擱了吧。」

  江雲墨看著吞吞吐吐的雲墨,就更加奇怪了。不等雲雀給她抹藥,她迫不及待的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姑娘,您這是要去哪裡?您的傷口是不能吹風的。」雲雀追上去說。

  江雲墨一邊走一邊說:「你說慕容在處理朝事,我去看看。」

  雲雀知道攔不住江雲墨,只好跟她一起去了,她知道慕容從內傷復發這件事情是瞞不住了。

  慕容從的房間,江雲墨一進門,就聞到一股中藥味,她的心開始打鼓,就算不看慕容從,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姑娘,是王上不讓我告訴你的。」雲雀看著站在門口的江雲墨,輕聲說。

  「他這樣多久了?怎麼會突然——」江雲墨站在那裡,想推門進去,卻又不敢了。

  雲雀嘆了口氣:「你高燒昏厥那天晚上,王上一直守著你,可能是勞累過度,所以——」一想到慕容從口吐鮮血的那一幕,現在雲雀還心有餘悸。

  江雲墨抬起手推開房門,裡面煙霧環繞,香爐里燃燒的應該是幾味草藥,治療內傷的。

  「雲雀,你先出去吧。」慕容從淡淡的看著江雲墨,對她身後的雲雀說。對於江雲墨的到來,他一點都不意外,他知道雲雀是瞞不住江雲墨的。

  雲雀關上門離開之後,江雲墨走到慕容從跟前,看著他:「你——你怎麼能瞞著我?」她沒有辦法接受之前那個叱剎風雲的鎮北將軍,現在竟然變成了每天要靠草藥續命的人,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那致命的一箭,慕容從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笑了笑:「告訴你,不過是多一個人擔心罷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傷。這臉本來就不好看,萬一在留下疤痕,就更難看了。」

  江雲墨抬起手,本來是要捶慕容從的,但是後來還是停住了:「你真的是——」

  慕容從抓住江雲墨抬起的胳膊:「雲墨,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耿耿於懷。這一年的時間,經過調理,我的身體好了很多,這次復發只是因為太累了。等我好了之後照樣是可以帶兵打仗的,跟以前一樣。」

  江雲墨吸了吸鼻子:「慕容,你當然要好起來,一個大男人成了藥罐子,成何體統?」

  聽到江雲墨這麼說,慕容從笑了笑:「別哭,你這臉上的傷痕最怕水了,萬一再發炎了,我可真的沒有力氣守著你了。」

  江雲墨看著香爐里燃著的草藥:「這個方法是張一仙教給你的嗎?」

  慕容從奇怪的看著江雲墨:「你是怎麼知道的?」

  江雲墨笑了笑,看著慕容從:「難道他沒有告訴你嗎?我是他的入室弟子?」

  慕容從更驚愕的看著江雲墨:「竟有此事?你的醫術——」

  「嗯!都是跟他學的,只是學了些皮毛而已。不過這個方法確實對內傷有益處,有時候藥喝多了,可能會產生抗藥性,所以療效並不會太好。」江雲墨扶著慕容從坐在榻上。

  「抗藥性又是什麼?」慕容從奇怪的問。

  江雲墨笑了笑:「沒什麼!從明日開始,你還要增加一項,藥浴!」華離然當初患了那麼深的寒毒,藥浴都可以治癒,只是時間有些長罷了。慕容從患的是內傷,只要每日泡上一泡,應該也是有好處的。

  「嗯,都聽你的。」慕容從看著江雲墨笑了笑說。他不想打擊江雲墨,既然她是師出藥王,她能想到的,藥王自然也能想到,那種療法對他的內傷並沒有什麼作用。他的內傷是因為上了根本,是痊癒不了的,除非有奇蹟出現。

  慕容從看著香爐裊裊的煙火,笑了笑,說到底江雲墨就是太過心軟,看樣子留住她有時候也很容易,自己這舊疾復發來的正是時候。

  「慕容,我一定會醫好你的。」江雲墨看著慕容從輕聲說。

  「難道你不擔心身在前線的華離然了嗎?」慕容從問道。

  江雲墨表情一滯,許久之後艱難的開口:「離然身邊有我爹,有我哥,還有蒙將軍,應該會沒事吧?」他是一國之君,又怎麼會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現在想想,是自己過於擔心了,關心則亂,冒冒失失的出了宮,現在的華離然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出宮了,如果知道應該會很著急吧。

  「姑娘,你這臉還是要抹藥的,剛才那麼著急的跑過來,你看,我不是白做了嗎?」雲雀拿著藥走進殿內埋怨道。

  江雲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因為——」

  雲雀噗呲一笑:「我知道你是擔心王上,可是你知道的女人最重要的還是這張臉,萬一留下了疤痕,多可惜——」

  「給我吧。」慕容從伸出手對雲雀說。

  雲雀一愣,隨後便把手中的藥給了慕容從:「既然這樣,那我就去把午膳端過來吧。」

  「你坐下。」慕容從拿著藥對江雲墨說。

  江雲墨此刻也只好乖乖的坐下,看著慕容從用修長的手指沾了些藥,之後俯下身子,仔細的為江雲墨臉上的傷口抹上,之後看著江雲墨說:「你這臉一定要按時塗藥,要不然真的爛了。」說出來的話語氣和煦就如這初夏的風,吹在江雲墨的臉上。

  「我——我每天都有塗的,這不是聽說你舊疾復發,所以才著急了嗎?反正我長的也不好看,爛了便爛了。」江雲墨別過臉去。

  慕容從把江雲墨的臉轉正,雙眸深邃,看不出情緒:「你在我心裡可是最好看的,真的爛了也是最好看的。」

  江雲墨聽著慕容從說的土味情話,臉一紅:「嗯!我知道了,你塗好了嗎?有點癢。」江雲墨說著要用手去抓,卻被慕容從制止了。

  「現在這傷口還在癒合,癢在所難免的,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慕容從輕聲說。

  江雲墨看著這樣的慕容從,跟初見他的時候確實有所不同,那個時候他的聲音還是洪亮的,中氣十足,笑容還是燦爛的,就是春日午後的陽光,讓人感覺溫暖。只是現在的他總給人易總很累的感覺。

  「這傷口包紮好,一定要好好休息,還有你手臂上的肩上,最近也不宜提重物,知道嗎?」慕容從直起身子,轉身準備把藥膏放到案上。

  「慕容——」江雲墨看著慕容從高大的背影,突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慕容從回過身子看著江雲墨,看著被她攥住的衣角:「怎麼了?」

  「其實,這次我傷到臉,是個意外。」江雲墨抬起臉看著慕容從說。她實在不願意慕容從為了她遷怒於任何人,雖然她確實不是很喜歡若雪,但是她可以理解若雪,畢竟自己是個突然的闖入者。就像那些突然闖入她和華離然之間的女人一樣。

  慕容從表情一滯,看著江雲墨薄唇緊抿,不再說話。

  隨後轉過身,把藥放在榻上。

  江雲墨站起來,走到慕容從身後,看著他:「你生氣了?」

  慕容從回過身子,看著江雲墨:「我為什麼生氣?」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的臉,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和煦,她感覺胸口有些發悶,別過臉去:「我不知道,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你生氣了。是因為我替別人說話嗎?」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冷了,只有香爐余煙裊裊,他們兩人面對面的站在那裡,誰也不肯先說話打破這沉默。

  慕容從雙眸凜冽的看著江雲墨。她臉上的傷痕在他看來是那麼刺眼,她原本不該經受這些的。

  江雲墨最後一咬牙,她重新抬起頭看著慕容從:「慕容,若雪——她只是在乎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責怪她。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覺得我在像甩掉一個包袱一樣的把你甩給若雪,其實——不是的,我希望你身邊能有一個女子,對你關懷備至,我——我——只是——」

  「你只是沒有辦法像對待華離然一樣的待我,是嗎?」慕容從沙啞的聲音在江雲墨的頭頂響起。

  「對不起!」江雲墨無力的低下了頭。她確實沒有辦法。她從來不否認慕容從帶給她的心裡的悸動,可是那是不對的,她不能這麼自私。

  「好!我明白了。」慕容從看著江雲墨,他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讓她如此的痛苦。

  「我——我回去了。」江雲墨的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她雙手交叉著,準備離開。

  慕容從拉住江雲墨的胳膊:「陪我在這裡用午膳吧,一個人實在是難以下咽。」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最終還是點頭了。

  慕容從如此模樣,江雲墨自然是不好說離開,儘管她心中心急如焚,因為內火太旺,她的嘴巴又起皮了。 雲雀看著江雲墨的火氣,也是擔心不已。晚上睡覺之前,雲雀端了一杯茶,放在塌前。

  「姑娘,我給你泡了些金銀花茶,你每日喝一些,這火氣也就敗了。」

  江雲墨看著茶杯里的花茶,點點頭:「謝謝你。」

  雲雀笑了笑:「姑娘客氣了。」

  「雲雀,慕容有沒有按時泡藥浴?」江雲墨問。自從上次用完午膳,慕容從再也沒有主動來過她的房間,雖然他的房間距離他的房間,沒有相隔多遠。

  雲雀點點頭:「嗯,每日都有。」

  「那他的身體可有好轉?」江雲墨又問。

  雲雀一邊忙著手裡的活計,一邊看著江雲墨嘆了口氣:「你跟王上,兩人真有意思,你問他,他問你,難道就不能當面問嗎?」

  江雲墨尷尬的看著雲雀乾咳一聲:「嗯!是可以當面問,就是——有點尷尬。」

  正說著,就遠遠的看到一個人走進了院子,竟然是許久未見的若雪。雲雀因為上次的事件,這次也神情緊張起來了,她看著走進的若雪,攔在中間:「若雪姑娘,王上說了,您不必來這裡。」

  若雪看著雲雀,又看了看雲雀後面的江雲墨,忽然做了一個讓她們兩人都意外的事情,她跪在地上。

  「雲墨姑娘,上次的事情我知道是我莽撞了,請你看在我對慕容——不,是王上一片痴心的份上原諒我。」

  江雲墨看著她:「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何來原諒一說?」

  若雪的眼淚掉了下來,看著江雲墨:「雲墨姑娘,請你原諒我的自私,我知道你是華陵國的皇帝的皇后,所以,為了王上,請你離開吧。」

  雲雀一聽,看著若雪:「若雪姑娘,你怎麼可以——」

  若雪看著江雲墨:「你沒來之前王上雖然每日服藥,但是精神還算是好,最起碼沒有吐血,可是自從你來了,他甚至舊疾復發,危在旦夕。雲墨姑娘,你如果真的為他好,就請你離開吧,永遠都不要再見他了。也許我說話太過直白,可是你就是他的催命符啊!他當初謀反是因為你,受傷是因為你,每日服藥是因為你,他現在好不容易一天天見好了,卻因為你舊疾復發,你真的要看著他死了,你才甘心嗎?」

  江雲墨震驚的看著若雪,她竟然無力反駁,因為若雪說的是事實。

  「這幾個月以來,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雲墨姑娘,我只是希望他好好活著,難道你不希望他好好活著嗎?」若雪聲淚俱下。

  江雲墨身上的力氣幾乎被抽光了,她扶著案子看著若雪:「我知道!我知道!」聲音顫抖,臉色蒼白。她是個自私的女人,尤其是對待慕容從,更加的自私,她從來沒有為他做過什麼,卻一直在享受著他給她的一切,心安理得的接受著他對她的好。

  若雪站起來看著江雲墨,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雲墨姑娘,就算他知道了我這麼做,要殺了我,我還是要說,請你走吧,為了讓他好好活著。」

  江雲墨看著若雪離開,她看著面前的雲雀:「今天若雪來找我的事情,說的這番話,一定不要告訴慕容,要不然他會殺了她的。」

  雲雀擔憂的點點頭:「我知道的,只是姑娘,你不會真的要走吧。其實若雪姑娘說的也不全是事實。雖然你不在的時候王上確實狀態還可以,可是他從來的沒有過笑臉,可是自從你來了,他開始笑了,這就證明,你根本就不是王上的催命符啊。」

  江雲墨看著雲雀:「雲雀,我一直都知道慕容有內傷,可是我始終不知道竟是這麼嚴重。若雪說的對,慕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因為我,或許那個時候我們就不該相遇,或許那一夜,我就不應該跟他離開,那樣現在的慕容還是鎮北大將軍,而不是被迫謀反的反賊。

  「姑娘,你說什麼呢?這又怎麼會是你的錯呢?天意如此!」雲雀擔憂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搖搖頭:「天意?從來都沒有什麼天意,都是人的選擇罷了。這次如果我不偷偷出宮,就不會再遇到慕容了,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姑娘,你在好好想想吧,你真的不能留在這裡嗎?如果你留下,那麼你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雲雀才不管江雲墨的身份是什麼,她只知道王上心裡眼裡都是這個女人,她離開他一定會很傷心。

  江雲墨勉強笑了笑:「如果是我,我選擇讓他好好活著。慕容在別院嗎?」

  雲雀點點頭:「嗯!應該是在處理政務。不過姑娘,現在天色已晚,咱們要不明日——」

  江雲墨不聽雲雀說的話,徑直朝門外走去。

  正如雲雀說的那樣,慕容從確實在處理政務,每日裡安副官會把宮中的摺子,拿到別院裡來,讓慕容從審閱,然後在帶回去。

  江雲墨站在門口,聽著慕容從的咳嗽聲,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看到江雲墨來了,安副官識趣的退下了。慕容從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的臉,似乎有些氣色不好。

  「怎麼了?」慕容從咳嗽了幾聲,站起來走到江雲墨跟前。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案子上的飯菜,已經冷了,似乎一點都沒有動,他看上去比之前又清瘦了一些,看樣子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好好照顧自己,他的命在別人看來很珍貴,在他自己看來卻一文不值。

  江雲墨快步走到慕容從跟前,不管他是不是經受得起,捶打著他的胸膛:「慕容從,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因為你如此,就會內疚嗎?我不會的,你只要是死了,我立馬會忘了你,就好像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你。」

  慕容從驚愕的看著忽然這麼激動的江雲墨,她淚流滿面的控訴,讓他的心像刀割一樣的痛。

  「雲墨!雲墨!」他一把把江雲墨擁入懷中,這幾天刻意壓制的情感再度爆發。

  江雲墨的臉埋在慕容從的胸膛里:「慕容從,你到底要我怎麼辦?是不是沒有我,你才能好好的對自己,是不是要這樣?」她心中的犯罪感,內疚感,糾纏著她,讓她難以掙脫。她欠這個男人這麼多,又該怎麼還,她怎麼還也還不清啊。

  慕容從雙眸猩紅,身體顫抖,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不起!」許久之後,江雲墨喃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