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不動不痛

  雖然江雲墨受了傷,但是此時的她,面色紅潤,長長的睫毛就像蒲扇一樣,也許是因為長途跋涉,所以嘴唇有些乾裂,但是這絲毫掩飾不了她的美。慕容從長期被封閉的心,開始一點點的破裂,露出了深藏許久的最柔軟的一面。

  他坐在塌前,執起江雲墨的手,握在掌心中,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看著她,只有這麼握著她的手,看著她,他才能真實的感受到現在江雲墨就在他這裡,不是在做夢。

  和江雲墨一樣,慕容從也是一夜未睡,因為江雲墨的到來,徹底打破了他一潭死水的生活。他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又開始流動了,整個人也不是那麼沉重了。

  「王上,御醫說了,您那藥還是要喝的,一頓都不能斷的。」安副官追隨而來,看著坐在榻上貪婪的看著江雲墨的慕容從。

  慕容從回過頭來看著安副官:「派遣出去的暗探,都召集回來,然後——殺了吧,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安副官點頭沒有感到意外:「好。」

  潛入華凌國和夏國的暗探,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些人都是無根之人,就算是死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也不會被察覺到。現在江雲墨已經知道暗探事件是他所為,他不得不早做準備。消滅證據最好的方法就是抹殺掉所有的人。

  「這藥——」安副官把食盒裡的藥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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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從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藥,皺了皺眉頭,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仰頭喝掉了。

  「那我先去了。」安副官看著慕容從喝下藥,鬆了口氣,看樣子有江雲墨在確實不一樣。

  安副官離開之後,慕容從倚在床頭,手裡握著江雲墨的手,竟然就這麼睡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當他在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江雲墨正在看著他。

  「怎麼睡在了這裡?」江雲墨看著慕容從問道。

  慕容從看了看他身上的錦被,應該是江雲墨為他蓋上的:「原本只是想來看看你的,沒想到竟然睡著了。」

  江雲墨下榻,活動了一下肩膀,不禁皺了皺眉頭。

  慕容從見狀,慌忙上前:「怎麼了?還疼嗎?」

  江雲墨勉強笑了笑,搖搖頭:「還好,只是有些淤青了,過幾天就好了。」

  兩人正說著,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慕容從沉聲道。

  是雲雀,她端了一碗桂圓蓮子粥,看到江雲墨醒了,就笑了笑說:「王上怕姑娘醒了會餓,所以就讓奴婢去廚房熬了一碗蓮子粥,姑娘嘗嘗合不合口味。」

  「雲——雲雀!」江雲墨一眼便認出了雲雀。

  雲雀笑了笑:「王上怕姑娘怕生,所以特意把奴婢叫過來的。」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慕容從,有些感動:「慕容——」

  倒是慕容從,很是淡定:「雲雀,把粥拿過來給我吧。」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把蓮子粥端在手裡,用勺子餵她,有些尷尬:「那個——慕容,我快要自己吃的。」 說著要接過他手裡的碗。

  慕容從躲閃了一下,把勺子送在了她的嘴邊,笑了笑說:「你的肩膀受傷了,隨意亂動的話,可能會惡化,到時候落下了病根怎麼能行?還是我餵你吧。」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謝謝你。你會遵守我們的約定,等我傷好了以後便放我離開吧?」

  慕容從的動作頓了頓,之後看著江雲墨點點頭:「這個當然,我什麼時候欺騙過你?」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嗯!我相信你。」

  原本江雲墨是打算安安生生的養好傷,然後離開的,只是卻沒有想到在她入住別院的第二天,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她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那女子,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長得算是上乘,白的發光的皮膚,精緻小巧的臉蛋,無論是五官還是身姿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坯子。

  「姑娘,這位是若雪姑娘!」雲雀看著突然而來的若雪,小聲對表情有些驚愕的江雲墨說。

  若雪不等江雲墨說話,就笑了笑:「我聽說別院住進了一位雲墨姑娘,是王上的舊識,所以我來看看,沒有打擾雲墨姑娘吧?」

  江雲墨心中已經瞭然,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若雪姑娘客氣了,自然不會,我在這別院,原本就是客。」江雲墨笑了笑說。

  若雪走到江雲墨跟前,心底一聲冷笑,不過是個老女人罷了,長相也不見得有多出眾,她還以為這個讓慕容從念念不忘的女人長得有多麼天姿國色呢,原來不過爾爾。

  「只是不知小女子應該叫雲墨姑娘姐姐呢?還是——」若雪下巴微抬,盛氣凌人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怎麼會聽不出若雪的挑釁,她笑了笑:「若雪姑娘就叫我的名字吧,叫姐姐愧不敢當。」

  若雪冷笑一聲,打量著江雲墨,還真是一個厚顏無恥的女人:「慕容告訴我,這幾日他都會留在這別院,我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只是想著這藥還是要吃的,所以不遠百里,給慕容前來送藥。」

  江雲墨看著若雪。她一口一個「慕容」,顯然兩人的關係很是親密。她苦笑一下,不過自己似乎沒有資格管這些事情了,身為一國之君,自然會有女人。

  「雲墨姑娘,不要怪我說話直,既然當時你已經選擇了離開,為什麼不走的徹底一點呢?你現在又出現,是要慕容再把傷口一點點的撕裂開來嗎?你是在報復他嗎?」若雪忽然臉色一變,她拉起江雲墨的胳膊。

  「啊!」江雲墨的傷口因為突如其來的拉扯,被撕裂了,鑽心的疼痛讓她叫出了聲,額頭起了密密的汗珠。

  「我聽說你之前跟著慕容行軍打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現在在我一個弱女子面前裝什麼柔弱。你不會以為你這樣裝柔弱,慕容就是重新回到你身邊吧?」若雪不知道哪裡來的邪力,她一把把江雲墨推了出去。

  江雲墨哪裡會想到若雪竟然會這麼突然間把她推出去,根本就來不及思考,後面是台階,她腳下一踩空,才知道。

  「姑娘!」雲雀一聲疾呼。後面是十幾階的台階,如果這麼滾下去,說不定又是雪上加霜了。

  在雲雀的疾呼中,江雲墨滾下了台階。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已經移位了,身體更是像被碾壓過一樣的,疼痛不堪。

  若雪站在台階上冷眼看著江雲墨滾下去,而台階的盡頭恰好有一塊鋒利的石頭,猛地劃在了江雲墨的臉上,江雲墨的臉頓時鮮血如注,嚇壞了在場的人。

  雲雀慌裡慌張的跑下去,但是還沒有跑到江雲墨跟前,就看見一人已經像江雲墨飛奔而去,竟然是去而復返的慕容從。

  慕容從抱起地上的江雲墨,還好,江雲墨還有些意識。

  「你——怎麼?」江雲墨此時唯一的感覺就是疼,渾身都疼。這個若雪,看著柔弱,卻沒有想到力氣竟然是這麼的大,也是自己疏忽了。

  「雲墨——」慕容從雙眸充血的看著江雲墨,她的臉上有一個長約十公分被劃裂的傷口,始作俑者就是旁邊那個有著尖銳稜角的石頭。而她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再次撕裂了,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

  這個時候若雪從台階上飛奔下來,驚慌失措的看著慕容從:「慕容,對——對不起。我沒有及時拉住雲墨姑娘。我聽說雲墨姑娘來了,所以前來拜訪,沒想到她腳底踩滑了,就——」她沒有想過要讓江雲墨毀容,只是想敲打她一下,卻沒有想到無巧不成書。

  慕容從冷眼看著若雪:「你離開這裡!以後不許你踏足這裡一步。」

  若雪心中惶恐不堪。她看著慕容從冰冷的雙眸,和剛才看江雲墨急切的表情天差地別。

  「雲雀,叫大夫。」慕容從攔腰抱起江雲墨,朝房間內疾步走去。

  被留在殿外的若雪,含淚看著慕容從的背影,這個男人眼中,心中從來都沒有自己,現在江雲墨出現了,他就跟不在乎自己了。

  江雲墨被慕容從小心翼翼的安置在榻上,他看著江雲墨的臉,滿眼心疼。

  「我的臉,恐怕是毀了吧?」江雲墨看著慕容從說。

  慕容從搖搖頭:「放心吧,只是一點點小傷,不會有事的。好了之後,你肯定還跟之前一樣漂亮。」

  他看著她肩膀上重新被撕裂的傷口,滿眼心疼:「雲墨——」

  江雲墨用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以免自己的身體暴露在慕容從的面前:「我沒事的,只是撕裂了一點點,不會有事的,我的身體好的很,沒有你想的那麼柔弱。」

  慕容從把江雲墨的手移開,扯下她的衣服,看著那傷口:「雲墨,你現在還要跟我這麼生分嗎?你看看我,我是慕容。」

  江雲墨苦笑一聲:「慕容?這恐怕不是我專屬的稱呼吧。」不可否認,當她聽到若雪叫這個稱呼的時候,心裡還是酸酸的。

  慕容從驚愕的看著江雲墨:「你——你什麼意思?」

  正在這個時候,雲雀帶著大夫來了。大夫細細檢查之後幫江雲墨包紮了一下臉上的傷口,之後嘆了口氣:「身上的傷口撕裂了,恐怕要感染,一會我開一些清熱解毒的方子,卻抓些藥,然後給姑娘服下。這傷口,恐怕要重新清洗包紮了。還有這頭上的傷痕,還是需要包紮一下的。」

  「這——」江雲墨有些為難的看著大夫。

  慕容從看出來江雲墨的為難:「清洗包紮傷口的事情,我來做吧。雲雀,跟大夫去外面把方子寫下,然後去抓藥吧。」

  「大夫,這邊請。」雲雀指引這大夫出去了。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從,清洗換藥這種事情,我可以自己做的,你如果太忙,就去忙吧。」

  慕容從看著她:「我還是幫你把傷口包紮一下吧,真的感染了,可就有些麻煩了。」

  「我——」江雲墨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看著慕容從的警告的眼神,便不再說話了。她閉上眼睛任由慕容從給她清洗傷口,換藥,包紮傷口。

  「謝謝!」江雲墨把衣服拉好輕聲說。

  慕容從嘆了口氣:「雲墨,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承認,你心裡其實是有我的。」

  江雲墨一聽慌張了:「慕容,別說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雲墨,我不在乎——」慕容從握著江雲墨的手。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眼圈通紅:「慕容,我在乎。你知道我一看到你,我內心的犯罪感就淹沒了一切,我告訴我自己,跟你只是朋友。」

  「你能做到嗎?」慕容從撫摸著江雲墨的臉頰啞聲問道。

  江雲墨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的心痛的無以復加,她該怎麼跟慕容從說。都說心不動則不痛。她的心之所以會痛完全是因為動了心,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她愛華離然,至始至終,始終如一。可是為什麼看到慕容從的時候,特別是他這樣無助的模樣的時候,她會特別的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