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試探

  江雲墨打量著腰牌上的穗子,無論是做工,模樣還是長短,都跟她上次在小竹林里撿到的一模一樣。

  「這個腰牌每個人都會有嗎?」江雲墨奇怪的問。

  侍衛點點頭:「回皇后娘娘的話,每個入宮的侍衛都會有,上面都寫有名字。」

  江雲墨看了看,果然有名字。她把腰牌還給侍衛,離開。

  「皇后娘娘,怎麼了?您臉色不太好。」紫瞳有些奇怪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再次回身看著那些侍衛,確實個個腰間都有名牌,唯獨——那個人!

  「紫瞳。羅弗在哪裡,把她叫過來吧,就說我要見她。」回到鳳棲宮,江雲墨揉了揉太陽穴,想了一路怎麼都想不通,腦袋都疼了。

  聽說江雲墨要見她,羅弗有些驚愕。但是也沒有多耽擱,就朝殿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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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看著羅弗:「現在鳳棲宮人少,做事情可還習慣?」

  羅弗慌忙點頭:「習慣的,比在北苑已經好上千倍了。」

  「鳳棲宮門口的一個侍衛似乎告假了,所以我想再調派一個侍衛過來,你覺得上次幫你搬運花盆的殷離怎麼樣?」江雲墨探究的眼神看著羅弗。

  羅弗一聽,心中狂跳不止,她還沒有說,江雲墨竟然主動說了。

  「皇后娘娘覺得好便好了,奴婢的建議不值一提。」羅弗勉強笑了笑說。

  江雲墨含笑看著她:「因為你們都是從北苑來了,我想著你多少對他了解一些。」

  「奴婢對他並不是很了解。」羅弗慌忙說。

  江雲墨看著羅弗:「聽大內司說,馮昭儀遇害當天,是你去小竹屋當值的日子,是嗎?」

  羅弗點點頭:「正是!」

  「你可聽到了什麼動靜?」江雲墨看著羅弗,如果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她一眼就應該能夠看穿。

  羅弗垂下眼瞼:「不曾聽到。」

  江雲墨看著羅弗,沒再說話。她總是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卻又說不出來。

  」我也只是隨便問問,竟然不曾聽到也就罷了。不過大內司那邊好像是找到了些決定性的東西,應該這幾天就會去抓捕兇手了吧。」江雲墨故意這麼說然後看著羅弗的反應。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聽她這麼說,羅弗的表情微微一變。

  江雲墨笑了笑:「行了,原本是想找你說說話的,看樣子你似乎不太想說,我也累了,想休息一會。」

  「奴婢告退。」羅弗作揖之後離開。

  江雲墨看著羅弗離開,她並沒去休息,而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察事廳,那裡有所有人的檔案戶籍,只要是這宮中叫得上名字的都有記錄,無論她想找什麼都找得到。而這個卻是李君在管的。他貴為丞相,統領六部,沒有他的命令,就算是她,估計也沒權查看。

  只是他不確定李君會不會讓她翻查,不管怎麼樣還是要碰碰運氣的。

  察事廳距離皇宮不遠,只是一盞茶的時間,江雲墨就到了。果然不出她所料,沒有丞相的手諭,是誰都不能翻查檔案的。

  江雲墨看著那人:「難道皇上來了也不行嗎?」

  「皇后娘娘,沒有李丞相的手諭,誰都不行的。」裡面的一個文書為難的說。

  「那就去通報李丞相吧,本宮在這裡等候。」江雲墨看著那文書說。

  文書沒辦法,只好差人去稟報李君。此時的李君剛剛跟六部的官員儀完事情,就看到察事廳的小廝跑了過來。

  「丞相怎麼了?」禮部尚書奇怪的看著變了臉色的李君。

  李君笑了笑:「沒事,我先走了。」說完便匆匆離去。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皇后娘娘好好的後宮不待,偏偏要去察事廳。

  當李君匆匆趕到察事廳的時候,江雲墨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顯然是一個人來的,身邊沒有帶任何人。

  「臣參見皇后娘娘。」李君趕緊行了一個禮。

  江雲墨笑看李君:「李丞相不必多禮,想必已經有人告訴丞相,本宮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了吧?」

  李君看著江雲墨:「皇后娘娘,這察事廳存放的都是宮中人事的檔案,不知道皇后娘娘是要找誰的?」

  「殷離!」江雲墨輕輕吐出兩個字。

  李君有些驚訝,他確實沒有聽過這個人,想必是一個無名之輩,是什麼引起了貴為皇后的江雲墨的注意呢?

  「皇后娘娘——」李君還想說什麼。

  「李丞相,這個事關後宮的安危,還請李丞相鼎力相助。」江雲墨說。

  李君一聽,沉吟片刻,接著對身邊的文書說:「找到這個人,然後所有的資料交給皇后娘娘。」

  文書領命而去。雖然有很多檔案,但是找起來也沒有費多長時間,只是半柱香功夫,文書就把檔案全部放在了江雲墨的跟前。

  江雲墨翻看檔案,應該是沒有人翻過這檔案,都落了一層灰。不過想想也是,這種無名小卒,又怎麼會有人想找他呢?

  「剛才皇后娘娘說的話是何意?」李君始終放心不下。

  江雲墨把看完的檔案合上,看著李君:「李丞相,恐怕是——前太子的舊部出來作妖了。」

  李君一聽,臉色一變:「此話何解?」

  江雲墨笑了笑:「這件事情還有待觀察,等本宮確定了自然會跟丞相說的,今日多謝了。」說完江雲墨隻身走出察事廳。

  殷離被調去了鳳棲宮的宮門口,每日在江雲墨的眼皮子底下。這樣過了一個星期,羅弗每日裡坐立不安,想找個機會把大內司的事情告訴殷離,可是她每日裡跟在梅姑姑身旁,根本就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

  這一切江雲墨都看在眼裡,雖然現在沒有什麼直接的證據,但是她能夠確定的是羅弗和殷離之間一定有什麼。察事廳的檔案上寫的很清楚,她現在也終於有些眉目了。

  一日午後,江雲墨坐在殿內,遣退了所有的人。她看著那把許久沒有見血的短劍放在了腰間,以備不時之需。

  「皇后娘娘,殷侍衛和羅弗來了,在外面候著呢。」紫瞳進殿說。

  江雲墨點點頭:「讓他們進來吧。」

  殷離進殿見禮:「卑職參見皇后娘娘。」

  江雲墨看著殷離:「殷侍衛,在新的崗位上可還習慣?」

  殷離一滯:「回皇后娘娘的話,還習慣。」

  江雲墨打量著殷離腰間的名牌,果然是沒有穗子的。

  「殷侍衛,本宮有個疑惑,想讓你幫我解答一下。」江雲墨看著殷離,又看了看旁邊的羅弗。

  殷離有些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皇后娘娘請說。」

  江雲墨走到殷離跟前,看著他腰間的名牌:「這個名牌是內侍衛府統一發放的,為何殷侍衛的竟與其他人的不同?」

  殷離看了看腰間的名牌,心中一緊:「皇后娘娘所說的不同是——」

  江雲墨笑了笑:「殷侍衛,在未去北苑之前,你是皇親貴胄的近侍衛,我說的對嗎?」

  殷離的手緊了緊:「正是!」

  「是東宮的近侍衛?」江雲墨又說。說這話的時候,她看了看身邊的羅弗,如果殷離在謀劃什麼,想必這個羅弗也是知道的。只是費盡心思進後宮是為了什麼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殷離抬起頭看著江雲墨,不再言語。他以為自己做的悄無聲息,原來早已經被了如指掌。

  「你在找什麼?」江雲墨並不害怕此時的情況。

  殷離薄唇緊抿,看著江雲墨:「卑職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說什麼。」

  江雲墨笑了笑:「是嗎?你不知道?那羅弗,你可知道?」

  羅弗看著江雲墨的笑臉:「奴婢不知道。」

  「你們一個是華琅炎的舊人,一個是他的舊部,如若說你們不認識,恐怕是沒有人相信吧?我好奇的是,既然在北苑那麼久,現在又何必回到這皇宮裡來,這裡未必有在北苑舒適吧?」江雲墨看著他們兩個說。

  殷離看著江雲墨:「既然皇后娘娘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我在找殿下。」

  江雲墨有些驚愕的看著殷離:「華琅炎?如果你要找華琅炎,怎麼會在宮中找呢?」

  「有傳聞,說殿下被皇上帶到了宮中囚禁,所以我才會如此——」殷離今天抱著必死的決心,所以也不怕坦言相對,他甚至下定決心了,如果真的要死,他也一定會拉著江雲墨當墊背的。

  江雲墨看著殷離,確定他說的不是謊話。這皇宮之中,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只是華琅炎這樣一個大活人藏在這裡,又怎麼能藏得住呢?不過這件事情真假與否,也只能等華離然回來再做打算了。

  「馮昭儀的死,和徐公公的失蹤,想必也跟你有關吧?我好奇的是,馮昭儀一個後宮嬪妃,跟你有會有什麼交集,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原因了,因為她撞破了你想讓讓人知道的事情,所以才會被滅口。」

  殷離看著江雲墨:「你說的很對,難道不怕我殺了你嗎?」

  江雲墨笑看殷離:「你要在這鳳棲宮殺了當今的皇后娘娘嗎?恐怕你們出不了這個門,就會被亂箭射死了。」有備無患,一直是她做事情的原則。

  殷離環顧殿內,很是平靜。他知道越是表面平靜,下面越是暗潮湧動。

  江雲墨看了一樣身旁的羅弗:「應該是跟你有關吧。」在北苑那種地方,常年孤苦,有人慰藉自己,自然是求之不得。

  羅弗慌亂的雙眸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

  「殷侍衛,今日叫你來並非興師問罪,也不打算治你得罪,只是讓你知道,在這後宮之中,哪怕是一丁點的風吹草動,我都可以知道。現在皇上不在宮中,宮中的一切事物自然是由我在打理。自然,我是不希望在這後宮之中,我的手上沾染某個人的鮮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江雲墨冷眼看著殷離。有時候寬恕一個人或許比殺了他有更大的價值,殺一個人固然簡單,只是殺了之後呢?只怕會激起更多的仇怨。

  殷離看著江雲墨:「你要放了我?」

  「殷侍衛,你真的覺得單憑你一己之力,或者你們兩個人,可以救出華琅炎?你們甚至連華琅炎在哪裡都不知道。」江雲墨奇怪的問。

  殷離看著江雲墨:「這是作為臣子的本分。」

  「本分?江雲墨笑了笑,在這個華凌國,誰是君?想必這個殷離還沒有搞清楚吧。

  羅弗此刻已經顫抖了起來:「如果皇后娘娘要殺的話,就殺我吧。」

  江雲墨看著羅弗,眉頭微蹙:「羅弗,我是看在當年我在東宮之時,你與我的情誼,才會帶你來鳳棲宮。如果這件事情不是我及時發現,你要走到何種境地?」

  一切源於紫瞳頭上的那個珠花。江雲墨當初看著那個珠花,倒也是沒有多想,只是看著那珠花的款式,卻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想著之前似乎看到過羅弗戴過此類的珠花就上了心,這也未免有些太巧了。

  細問紫瞳,才知道,她是又一次路過後花園的假山群,撿到的,看著好看,所以就戴在了頭上,還跟她說,在那裡遇到了殷離。

  他們是從北苑出來的,一前一後,未免有些湊巧了,所以江雲墨才放在了心上。他翻查了內侍衛的出勤簿,每次殷離休息,羅弗必定都會告假,甚至消失一陣子,這在之前看起來沒有什麼,現在想想確實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