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養了好幾天,江雲墨的身體大好,華離然也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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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當真要離開嗎?」華離然問道。他還是希望張一仙能在宮裡多待一些日子的,這樣才能為江雲墨的健康保駕護航。
張一仙笑了笑:「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離然,涵柳我就帶走了。那藥王谷始終還是需要後繼有人的,這些年也很感激你的照顧。」
華離然看著張一仙,他知道他喜歡無拘無束,留也留不住。
「我父皇他——」華離然欲言又止。
張一仙捋了捋鬍鬚:「他不願再來這皇宮,離然你應該理解他。他為國辛勞了半輩子,讓他好好享受剩下的人生吧,如果你有什麼話,我可以代為轉告,只是不要再打擾他了。」
華離然點點頭:「我知道,只是——讓他好好保重身體。」
北苑中,白天那披頭散髮的瘋妃已經恢復如常,羅弗冷冷的看著她:「為什麼要幫我?」那個時候突然出來,攪亂了小李子的思緒,才讓他不再盯著她,要不然此刻她應該在地牢了吧?
瘋妃看著羅弗:「你這話說的,我可沒有要救你的想法。」
羅弗看著瘋妃:「貴妃娘娘,如果論資排輩,我應該叫你一聲母妃,沒錯吧,所以我救你。」
瘋妃冷笑一聲:「貴妃?你可是要折殺我了,在這個北苑,哪裡有什麼貴妃娘娘,不過都是一群備受皇室寵愛的可憐女人罷了,你我都是一樣的。」
羅弗看著瘋妃:「容貴妃娘娘,華凌國初年入宮,先是昭儀,後是四妃之首,最後再到貴妃,從一個藉藉無名的宮女,攀到貴妃之位,這不是一個可憐女人能做出來的吧?」
容貴妃冷臉看著羅弗:「你倒是把我的底細摸的一清二楚,但是又有什麼用呢?咱們在這北苑,恐怕是這輩子都要老死在這裡面了。」
「老死在裡面?貴妃娘娘,你真的是這麼想的?」羅弗含笑看著容貴妃。
容貴妃看著羅弗的笑容,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
「總所周知,我是前太子的舊人,因為那場宮變,被打入了這北苑,可是我有什麼錯。當年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無從反抗,我甚至沒有被太子殿下寵幸過,卻被連坐了。」
「所以你心有不甘,才會跟區區一個侍衛有染?」容貴妃含笑看著羅弗。以為他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嗎?事實上她早就知道了。
果然,羅弗一聽,臉色變得難看極了:「你想怎麼樣?向人告發我,然後藉此離開北苑嗎?」
容貴妃站起來打量著羅弗:「這皮囊美則美矣,配那個小小的侍衛,確實可惜了。」
羅弗後退一步看著容貴妃,不知道她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那個殷離也只是把你當做一個玩物罷了,現在他去了皇宮之中,雖然只是一個守宮門的,但是卻也算是高升了,難道你就不怕你是他的污點,到最後反遭他滅口嗎?」容貴妃含笑說。
一聽容貴妃這麼說,羅弗心中一驚:「容妃娘娘救我!」
容貴妃悠閒的看著羅弗:「我有辦法讓你出了這北苑,甚至讓你繼續你的富貴榮華。但是,你可是要報答我的。如果你過河拆橋,我可以給你保證,你的狀況會比現在悽慘一百倍,怎麼樣?成交嗎?」
羅弗有些驚愕的看著容貴妃:「容貴妃娘娘,此話當著?我真的可以出了這北苑嗎?」
容貴妃點點頭:「既然我這麼說,自然是可以的。聽說你認識當今的皇后娘娘?」
羅弗點點頭:「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當年我們還在東宮的時候,當時她還是准太子妃,我們曾經有過幾面之緣。」
「她對你印象不錯?」容貴妃又問。
羅弗想了想:「還算是可以吧。」
容貴妃點點頭:「那就好了,我們只要想辦法讓皇后娘娘來這北苑一次,剩下的,就由我來做,我一定會讓你出了這北苑的,不過你可能要受些苦了。這個你吃了吧。」
羅弗奇怪的看著那個黑黑的藥丸,有些奇怪:「這是什麼?」
容貴妃笑了笑:「自然是牽制你的藥,你放心,這藥服下之後,一個月才會毒發一次。毒發之後也不會要你的命,只是會讓你如墜冰窟一樣罷了。」
羅弗驚愕的看著那藥丸:「這毒是——當時——」
「怎麼?不敢?想達到自己的目的,總歸是要付出些代價的,不是嗎?」容貴妃看著面色慘白的羅弗。
羅弗看著容貴妃:「你真的會救我嗎?」
容貴妃點點頭。
羅弗猶豫再三,最後拿起拿藥放在了嘴裡。
許久之後,羅弗看著她說:「這個寒毒,聽聞是傳自西域,那容貴妃娘娘——」
容貴妃臉色一冷:「不該問的就不要問,會死的快。我走了,還有——這個地方並不安全,你跟殷離的事情萬一被人知道了,誰也救不了你,好自為之吧。」
羅弗看著容貴妃:「貴妃娘娘,你說的受苦是指什麼?」
容貴妃撫摸著羅弗姣好的臉:「自然是——皮肉受苦!」
羅弗看著容貴妃陰森的笑容,心中一凜,不好的預感在她心頭緩緩升起。
終於第二天的時候,她算是明白了容貴妃說的「皮肉受苦」是什麼意思了。
「羅弗,這是今天要洗的衣服,洗的乾淨一點,不要有一點點污漬,否則有你好受的。」一個女子走來把一大堆的衣服放在羅弗跟前。
這些人都是廢妃,即使是到了這裡,也是不改互相傾軋的本性。容貴妃是北苑的老資格,自然是一呼百應。欺負弱小,一向都是她們最擅長的。
正當羅弗在洗衣服的時候,忽然啪的一聲,一個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還沒反應過來,又是左右開弓兩個巴掌,打得她口鼻流血,匍匐在地上。
「你——你為什麼要打我?」羅弗看著那個掌摑她的女人,她認識,正是前幾天剛剛進來的廢妃。
廢妃冷笑一聲:「打你就打了,怎麼樣?有本事你還過來啊?還以為你是皇宮中主子嗎?」
其他人看到羅弗挨打,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沒有人出手相救。
羅弗默不作聲,實則眼中的恨意難以掩飾,但是為了能早日出這北苑,她忍了。
一連幾天,羅弗不僅吃不飽,還要做許多活。甚至她一站起來就頭暈眼花,而自從殷離不在北苑之後,其他的太監或者守門的侍衛也是對她極為不尊重,總是動手動腳,讓她不堪其辱,度日如年。
白天做完一天的活,晚上羅弗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痕,心中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忽然一個黑影嗖的一聲進入了她的房間。
「你怎麼——來了?」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殷離。看到殷離的臉,羅弗竟然有一絲暖意在心中流淌。
殷離拉開羅弗的衣襟,身上的傷痕不加掩飾的呈現在了他的眼中。
「被人欺負了?」殷離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情感,冷冰冰的。
羅弗勉強笑了笑,看著他:「我以為你離開了北苑,便不會再來了呢?」
殷離捏著羅弗的下巴,幾日不見竟然瘦了許多。
「想我了?」
羅弗看著他:「你應該不會想著我吧,畢竟在你看來,我不過是是一個——」
羅弗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殷離吞進了口中。屋內的燈忽明忽暗,最後被風徹底吹滅了。黑暗中殷離看著羅弗:「放心吧,你始終都是我的人,只要你乖乖的。」
羅弗纖細的手臂攀上殷離的脖頸:「說不定再過幾日,我也可以出北苑了、」
「此話怎講?」殷離停住了動作,看著羅弗。
羅弗也坐了起來,重新燃起了室內的燈火。她關上窗戶看著身後的殷離:「我能出去,難道你不開心嗎?」
殷離的眼神中變幻莫測,讓羅弗猜不透。
「你要做什麼?勾引當今皇上嗎?不要命了嗎?」
羅弗笑了笑:「你以為當今皇上是一個好女色的人嗎?如果是,現在的江雲墨又豈會做了皇后?」
「你想怎麼做?」殷離走到羅弗跟前看著她。
羅弗主動上前,攀上他的肩膀:「我沒有太大的願望,不過是想以後的生活過的好一些罷了。」
「不要多生事端,否則,我不會饒了你。」殷離眼神中一抹狠厲之色。
眼看著殷離離開,羅弗坐在床榻上,這幾日她每次都會去小竹屋去拿東西,卻始終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難道是容貴妃消息有誤?
此時的江雲墨身體已經恢復如常,華離然也是鬆了一口氣,一切貌似已經步入了正軌。這次事件之後,金佳貴妃似乎也消停了許多,不再有事沒事就來鳳棲宮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
廢后的事情被華離然以強硬的姿態壓了下去,沒人敢再提。
江雲墨看著香爐里緩緩燃起的香,然後看著良妃:「我們可是有什麼仇怨?」
良妃一聽先是驚愕,然後笑了笑:「皇后娘娘這話是怎麼說的?我們怎麼會有仇怨呢?」
江雲墨看著她:「良妃,我從來不想在這後宮之中跟任何人結怨,更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是我這個人很小氣,如果被人算計了,我會以十倍,百倍的回敬給她。」
良妃看著江雲墨:「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此話何意?」
江雲墨站起來,走到香爐跟前:「良妃,你善於制香,無論什麼香你都會制。當你送香來鳳棲宮的,我是滿心感激,只是現在我發現,我竟然是整個後宮之中最愚蠢的人。」
良妃看著她,事到如今,辯解似乎已經沒什麼用了。她笑了笑:「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江雲墨回過神來,面色平靜的看著她:「如果我不發現,你是不是就打定了主意要我的命了?」
良妃看著她:「皇后娘娘,這後宮之中,從來都沒有姐妹一說。我沒有你那麼好命,獨得皇上恩寵,我才十六歲,我不想在這後宮之中就這麼過完我的一生。既然被你發現了,要殺要剮,我都悉聽尊便。」
江雲墨目光平靜的看著良妃:「你入宮便是四妃之一,地位僅次於我和金佳貴妃,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就算讓你做了皇后,你就能滿足了嗎?僅僅是一個虛無的位置罷了。」
良妃冷笑一聲:「虛無的位置,如果我跟皇后娘娘的位置換一下,或許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江雲墨一聲嘆息,原來這個世界從來都只有利益之爭,沒有友情,無論哪朝哪代都是。
「你要殺了我嗎?」良妃的手緊了緊,她看著不做聲的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她:「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你應該殺了我。」良妃說。畢竟以下犯上,謀害皇后娘娘本就是死罪。只是她好奇,既然皇后知道了,難道皇上會不知道嗎?
江雲墨看著她,搖搖頭:「不!我不殺你,因為的手上已經沾染了太多人的血。」
「那你要把我怎麼樣?」良妃奇怪的問。
江雲墨看著她,對著殿外:「來人哪!」
小李子早就在外面候著了,聽到江雲墨的喊聲,慌忙推門進殿:「皇后娘娘——」
「把良妃帶過去吧。對外宣稱,良妃得了不治之症,需要永久性隔離,就把她關在她自己的宮殿吧,永久性禁足!」
良妃一聽慌張了起來,永久性禁足,就相當於被打入了冷宮啊,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任何人。
「江雲墨,你好狠的心。你竟然要這麼做?你還不如賜我白綾,殺了我來得痛快。」良妃忽然怒吼道。
江雲墨依舊面色平靜:「我說了,我不會殺你。」
良妃忽然癲狂的笑了起來:「所有人都說皇后娘娘仁慈。在我看來,在這後宮之中心腸最硬的人便是你了,你不願意與任何妃嬪為伍,一旦她們觸及到自己的利益,就毫不猶豫的除掉她們,你心思如此深沉,心腸如此的硬,你才是這個後宮之中最惡毒的女人。」
「你住口,以下犯上,掌嘴。」小李子一看良妃咒罵皇后娘娘,這還了得,慌忙照著良妃的嘴巴上扇去。
「啪啪啪——」的聲音響徹大殿,直到良妃的嘴被扇的紅腫,鮮血直流,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李公公,住手吧。」江雲墨輕聲說。
小李子聽到江雲墨這麼說慌忙助手,退到一邊,因為江雲墨朝良妃走過來了。
只見江雲墨蹲下來,看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已經說不出話的良妃:「良妃,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仁慈的人。未入宮之前,我做的最多的就是殺人,而且殺的都是不相干的人,我的手上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殺過女人。在這皇宮之中,我從來沒想到過要把你們怎麼樣?因為你們畢竟都是皇親貴胄送來的。離然的妃子。只是我似乎錯了,我的容忍讓你們得寸進尺,所以到頭來是我錯了嗎?」
良妃看著江雲墨有些清冷的雙眸,心中後悔晚矣,她終於知道自己惹錯了人,江雲墨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軟弱。
「皇后娘娘——」小李子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江雲墨,不知道該怎麼樣。
「把良妃送回去吧。」江雲墨站起來說。留她一命,並不是什麼難事。
小李子點點頭:「是,皇后娘娘。」
之後讓兩名小太監把癱軟的良妃拖走了。
江雲墨跌坐在榻上,看著空空的外殿,一聲嘆息。在這後宮之中生存,竟比之前在暗無天日的特訓處生存更加艱難嗎?
華離然處理完朝政,看著欲言又止的小李子。
「怎麼了?有話說?」
小李子看著華離然:「皇上,剛才奴才去了鳳棲宮——」
「是雲墨她——」華離然一聽心中一緊,慌忙站起來。
小李子慌忙搖頭:「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很好。是良妃,剛才皇后娘娘讓奴才把良妃禁足了,是——永久性禁足。」
華離然有些意外的看著小李子:「竟有此事?」
小李子點點頭。
華離然笑了笑:「這樣很好。留她一條命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
小李子點點頭:「奴才也是這麼想的,興許是皇后娘娘這次是真的傷心了吧,畢竟之前良妃一直與皇后娘娘很是要好。」
「嗯!朕現在就去鳳棲宮看看。」華離然起身,朝殿外走去。
小李子沒有告訴華離然,剛才距離江雲墨只有一步之隔,他甚至感受到江雲墨身上的殺氣,這與之前的和善的皇后娘娘判若兩人。
鳳棲宮中,江雲墨正讓人把香爐搬走。華離然走進宮殿。一行人慌忙見禮:「奴婢參見皇上。」
「嗯!都退下吧,朕與皇后娘娘有話要說。」華離然看著僅僅穿著一件衣服的江雲墨,皺了皺眉頭。
「你怎麼來了。」江雲墨看著被遣退的宮女,笑看向她走來的華離然。
華離然把江雲墨擁入懷中,嗅著她身上的香氣:「穿的這麼薄,又想生病嗎?你可不能再臥病在床了。」
江雲墨抬起臉看著華離然,笑了笑:「我哪有這麼嬌弱,只是這天似乎暖和了很多,所以我就——」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的笑臉,感覺她的整個世界都亮了。
「我有一個想法!」華離然的聲音有些暗啞。
「什麼想法?」江雲墨奇怪的看著華離然。
「朕現在就要辦了你。」華離然話畢吻住江雲墨的雙唇,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江雲墨在華離然的懷中嚶嚀著,她沒有推開急不可耐的華離然。作為一個擁有三宮六院的皇帝,她沒有在她纏綿病榻的這段時間找其他的女人,她還求什麼呢?
「皇上,大內司來人匯報馮昭儀遇害一事的進展。」 殿外小李子的聲音傳進了帷帳。
「離然——離然——」帷帳內傳來江雲墨的呢喃聲。
華離然正在興頭上,怎麼可能會去理會。他吻住江雲墨的唇,不讓她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話。
江雲墨一聲低呼,之後便再也沒有了言語。
小李子此刻怎敢再多說話,慌忙退了出去。
大內司奇怪的看著小李子一人出來:「皇上呢?」
小李子笑看大內司:「大內司今日恐怕要白跑一趟了,明日再來吧。」
「可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大內司不願意放棄。
小李子搖搖頭:「大內司請回吧,皇上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有時間見你的。」
大內司無奈的搖搖頭離開。
「李公公晚膳是要傳到這裡來嗎?」梅姑姑問。
小李子點點頭:「梅姑姑,讓御膳房的晚膳晚些再上吧。」
「是,李公公。」梅姑姑退下,並不多問。
許久之後,鳳棲宮的內殿終於恢復了平靜。江雲墨躺在華離然的懷中,把玩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她從來都沒有見過一個男人竟然長了一雙這麼好看的手,相比之下,她的手就遜色了很多,或許是常年握劍的緣故吧。
「看什麼呢?」華離然的唇摩擦著江雲墨光滑的後背,狂跳的心臟已經逐漸平靜了下來。
江雲墨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華離然,笑了笑:「在看你的手,真是好看的讓我這個女人都自慚形穢了。」
華離然反手握著江雲墨的手:「在我看來你的手才是最好看的。」
江雲墨笑了笑:「這就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什麼意思?」華離然顯然不是很明白。
江雲墨翻了個身,看著他:「就是說,在你看來,我不好的東西也是好的,沒有一絲缺點。」
華離然看著她:「確實是這樣。你說我們要三生三世,我覺得還是太短了,我想永永遠遠,跟你在一起天荒地老,我也不覺得煩悶,只要有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