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疑雲

  「就只有這些人嗎?」小李子忽然問北苑的守衛。

  一守衛出列:「回李公公的話,還有一人沒有來。」

  「是誰?」小李子問道。

  「內院守衛,殷離!」守衛回答。

  羅弗一聽,心中狂跳,但是表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

  「殷離?」小李子說著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在哪裡聽到過了。

  「他去了哪裡?」小李子問。內院守衛,不在內院,去了哪裡?

  一守衛回答:「昨日,殷離接到皇宮守衛統領蒙統領的命令,明日要被調去守宮門了,所以今日放假一日。」

  小李子點點頭,既然是蒙紹調走的人,想必也沒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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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弗有些疑惑,為什麼他沒有說呢?

  正當小李子疑惑的時候,忽然一個披頭亂髮的女人闖了進來。她頭髮花白,衣衫不整,表情痴痴呆呆,看著穿著官服的小李子,痴痴的笑著:「你是皇上嗎?皇上,您終於來了,您知道嗎?臣妾好想你啊。您來是要接臣妾回宮嗎?臣妾要跟您回宮啊,還要給您生皇子呢?」

  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被糾纏的小李子一時之間掙脫不開。

  「皇上,您怎麼不說話啊,您還生臣妾的氣嗎?還是覺得臣妾老了,您不喜歡臣妾了嗎?」那瘋女人搖著小李子的胳膊痛哭流涕。

  小李子看著那瘋女人:「這——這是——」

  「回李公公的話,這是前朝被褫奪了封號的妃子,興許是關的時間長了,所以有些瘋癲了。」守衛拉開瘋妃,回答道。

  小李子打量著瘋妃身上的衣服,嘆了口氣:「這北苑的生活竟是如此艱難嗎?這衣服都看不出顏色了,難道就不能給換一下嗎?」

  有人回話:「李公公有所不知,北苑每個棄妃的衣物都是有數的,但是即便是如此,也能穿著乾淨的見人。只是這瘋妃瘋的厲害,每次分發了新的衣物,不到一刻鐘都被撕爛,所以也就一直這麼不乾不淨,凌亂不堪了。」

  「這瘋妃未入北苑之前,是什麼封號?」小李子奇怪的問。

  守衛搖頭:「這個——沒有人知道,應該是入北苑時間久遠,所以——」

  小李子奇怪的看著那瘋妃,那倒是奇怪了,竟然沒有人知道她是誰,那肯定也不知道她是何時進的北苑了?只是這口口聲聲的要找皇上,想必也是宮妃吧。看樣子回去要向皇上稟報一下這件事情了。看她頭髮花白,應該年紀也不小了,如果能夠承蒙聖恩,或許還能活著出這北苑,要不然這麼渾渾噩噩,早晚有一天會死在這裡面。

  這個時候羅弗走到瘋妃跟前,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姑姑,咱們回屋吧,你的髮髻亂了,我為你梳一下髮髻,然後咱們去見皇上,好不好?」

  瘋妃一聽,使勁的點頭:「好好!為我梳妝打扮,打扮的漂漂亮亮,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羅弗點點頭:「好。」

  借著瘋妃的打岔,羅弗順利離開了。但是她的心裡也總是惶惶不安的,這個殷離突然去守宮門,是要做什麼?難不成是有什麼想法不成嗎?

  小李子看著羅弗帶著瘋妃離開,這個羅弗他總覺得有些問題,但是沒有證據,他該怎麼跟皇上說你,就算說了也是徒增皇上的煩惱罷了。

  鳳棲宮,就聽到紫瞳一聲歡呼:「皇后娘娘,您是醒了嗎?」

  眾人皆擁入內殿,看著已經緩緩舒醒的江雲墨,都鬆了一口氣。

  「快!快去告訴皇上,就說——皇后娘娘醒了。」一向冷靜的梅姑姑也有些說話不利索了。這幾天因為江雲墨始終半夢半醒之間,所以整個鳳棲宮都被烏雲籠罩著,就連安安也是再也不小了,看著始終躺在病榻上的姨娘也是擔憂不已。

  隨著華離然一行人等匆匆進了鳳棲宮,皇后娘娘舒醒的消息便傳遍了後宮,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皇后娘娘醒了,自然這後宮也就晴天了。只是大家都還不知馮昭儀在小竹林遇害的事情。

  華離然快步走進內殿,就連宮女太監們的見禮都來不及回應。

  「雲墨——」華離然看著床榻上,正喝著水的江雲墨,心頭一熱,雖然面容憔悴,但是萬幸,她醒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勉強一笑:「離然,這些日子讓你很是擔心吧。」

  華離然搖著頭,看著一旁把脈的張一仙:「師傅,怎麼樣?」

  張一仙看著江雲墨的臉色:「還是有些虛弱,不過相比前幾日是好了很多,應該是天氣轉暖的緣故吧,以後會越來越暖,只要小心調養,應是無礙的。」

  華離然一聽張一仙這麼說了,鬆了一口氣。

  「為師去御藥房抓些藥。」張一仙站起來說。

  華離然點點頭:「師傅慢走,小李子,為師傅引路。」

  小李子一聽慌忙上前:「張神醫,這邊請,奴才帶您過去,有什麼需要您吩咐奴才便是。」

  張一仙點點頭:「那就有勞李公公了。」

  小李子一聽,慌忙說:「張神醫客氣了,您是皇上的師傅,自然是身份尊貴,奴才為您服務是應該的。」

  兩人穿過御花園,就看到幾個宮女在搶奪東西。

  「這個是我的,你們如果想要,下次去那邊看看,說不定會有的。」

  「不過這個真的挺好聞的,真香。」

  「給我一點吧。」

  小李子皺了皺眉頭:「光天化日之下大鬧,你們成何體統?是不是不要命了?」

  小宮女慌忙把東西藏起來:「奴婢知錯了,奴婢不知道李公公駕臨。」

  小李子看著她們:「藏的什麼,拿出來。」

  一個小宮女瑟瑟縮縮的把東西拿出來遞給小李子。小李子看了看,只是尋常的塔香,沒有什麼特別。剛要還給宮女的時候,旁邊的張一仙忽然拿了過去。

  「張神醫,你——」小李子有些驚愕的看著臉色微變的張神醫。

  張一襲聞了聞那塔香,著急的問:「這香是哪裡來的?」

  小宮女有些狐疑,不敢回答。

  小李子皺了皺眉頭:「問你們話呢?哪裡來的?」

  「是!是在那個假山那裡找到的,可能是有人丟棄的,奴婢聞著挺好聞,所以就撿了回來,絕對——絕對不是偷竊。」小宮女嚇得腿都軟了跪在了地上。

  「這——這香——」張一仙似乎明白了什麼,也不去御膳房抓藥了,慌忙折回,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鳳棲宮,華離然握著江雲墨的手。柔聲道:「這些天,我都快讓你嚇死了,你一直這麼昏昏沉沉的睡著。」

  江雲墨整個人斜臥在華離然的懷中:「嗯!我知道,所以我就一直在告訴自己,要儘快清醒過來,要不然晚了,這後宮恐怕就剩我一個人了。」

  華離然有些訝異:「你怎麼知道的?」

  江雲墨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臉:「後宮之中,那些妃嬪雖然不討逆喜愛,但是畢竟是各路人馬送過來的,沒進宮之前也都是天之嬌女,如果僅僅是因為我病重,就遷怒於她們,這對她們來說也是極為不公平的。」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你對她們仁慈,並不見得她們會對你仁慈。你知道你昏迷這段時間,有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嗎?」

  江雲墨點點頭:「我知道。離然,你可以不待見她們,甚至讓她們留在後宮自生自滅,但是如果真的要把她們全部遣到北苑,恐怕會涼了人心,是萬萬不可取的。」

  正說著就聽到外殿紫瞳的聲音:「皇上,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求見。」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她來做什麼?不見。」

  江雲墨笑了笑:「人家又什麼時候得罪你了,好歹是妃位,怎麼能拒之門外呢?」

  話畢,對紫瞳說:「讓她進來吧。」

  華離然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你身子剛剛好,見她作甚?」

  林淑妃緩緩入了內殿,看著榻上的江雲墨還有坐在塌前的華離然,見了一個禮:「臣妾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林淑妃較前幾日,似乎消瘦了不少,整個臉上都沒有幾兩肉,手臂更是纖細的嚇人,還有那盈盈一握的腰,單薄的身體,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了。這次經歷了喪子之痛,肯定也是不好過吧。

  「淑妃,坐下吧,怎麼不在宮中多多休息呢?」江雲墨含笑問。

  林淑妃看著江雲墨,雙眸有些紅:「皇后娘娘可是因為臣妾,費心勞力才會這樣臥病在床許久?臣妾如若再不來看望,恐怕就真的是豬狗不如了。」

  江雲墨看著林淑妃,看樣子是真的擔憂自己吧,流露出來的情感是情真意切。

  「淑妃,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不是因為你,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倒是你,最近倒是消瘦了,不少,要好好保住身體才是啊。」江雲墨也是情真意切。既然別人真心待她,她自然也是要用真心待別人的。

  華離然看著林淑妃:「皇后說的極是,好好保住身體,回去休息吧,這幾日我會下一道旨意讓你重回朝陽宮的。」

  林淑妃一愣,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出了那冷宮,慌忙站起身:「多謝皇上,皇后娘娘。」

  「下去吧。」華離然說。

  江雲墨看著林淑妃單薄的背影,一聲嘆息:「你說所有人都擠破了腦袋想要入宮為妃,到底是為了什麼?榮華富貴還是權傾朝野,恐怕這是一個比中彩票還難的博弈吧,萬一輸了,賠上的可是女子的一生。」

  華離然奇怪的看著江雲墨:「中彩票?」

  江雲墨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說這個概率是極低的。」

  正說著,就看到張一仙匆匆前來。

  「師傅,你怎麼——」華離然奇怪的看著行色匆匆,臉色不太好的張一仙。

  張一仙打開內寢里的香爐,嗅了嗅裡面的殘香,然後看著江雲墨:「這香你燃了多久了?」

  江雲墨想了想:「有一段時間了,說是安神香,所以也一直都是在臨睡之前燃的,有什麼問題嗎?」

  那香沒有毒,江雲墨的房間裡的山茶花也沒有問題,但是這香燃的多了,那有助於山茶花徑里的毒素揮發,所以才讓她在不知不覺間中了毒。

  「雲墨,這香是從何而來?」張一仙問道。

  江雲墨想了想:「是良妃送與我的,她善與製作各種各樣的香。」

  華離然臉色一變。

  張一仙嘆了口氣:「制香高手,同時也是用毒高手,她知道這香會讓山茶花徑里的毒素揮發,對女子的體制有嚴重的損害。她要在不知不覺之間,讓你的身體油盡燈枯而死,而且是絕對找不到病因的。」

  江雲墨心驚膽戰的看著張一仙,又看了看華離然:「那離然他——」

  「放心吧,這毒對男子沒有任何作用,因為女子的身體是陰性的,所以才會毒根深種而不自知。」張一仙說。

  江雲墨鬆了口氣。

  華離然面色陰沉的可怕,這個良妃竟然心思如此縝密,竟然敢謀害皇后娘娘,真是活膩了。

  「來人哪——」華離然準備讓人去捉拿良妃。

  江雲墨制止住他:「離然,這是後宮之事,就讓我來解決吧。」她知道如果良妃被禁衛軍抓住,勢必要關入地牢,說不定永不見天日了,那會比死了還難受。。雖然良妃謀害她,其罪當誅,但是大家都是女人,她不願意這麼殘忍的對待另外一個女人。

  窗外,艷陽高照,已經不似之前那麼冷了。

  「離然,我想出去曬曬太陽。」這些天興許是因為沒有見過太陽,所以剛一出門的時候,竟然覺得陽光有些刺眼。華離然把狐裘披風披在她的身上:「你大病初癒,還是要穿的暖和一些比較好。」

  江雲墨握了握華離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了笑:「其實,我的身體沒有那麼虛弱,只是你把我保護的太好了,所以才會讓我看起來如此的弱不禁風。」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低垂的眼瞼,似乎還是有些羸弱。

  「雲墨,難道你不恨良妃嗎?」華離然問道。如果換做一般人,知道那個處心積慮害她的人,一定會怒不可遏,甚至以牙還牙。可是江雲墨的反應卻讓他有些意外,她說要自己處理,到底要怎麼處理,他不知道。

  江雲墨抬眼看著華離然:「離然,如若是之前的我,我一定會殺了她,沒有任何意外,因為我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的。可是現在——我不想那麼做了,我的手上,已經沾染了太多人的鮮血,我——不想死後入畜生道。雖然之前我無所謂,可是現在我想死後還做一個人,這樣——或許,我還可以遇到你。」

  華離然聽到江雲墨的這個回答很是感動,他笑了笑,看著江雲墨清明的眼眸:「放心吧,無論你入什麼道,我都會與你一起,無論是下輩子,還是下下輩子,我們都要一起。」

  江雲墨圈住華離然的腰:「那可要說好了,萬一有一天你負了我,我可是要殺了你的。因為我們有三世之約呢,你如若負了我,我可是永生永世都會恨你的。」

  華離然修長的手指在江雲墨的唇邊摩擦著:「這是自然的,我對天發誓,絕不負你。」

  顯然華離然的回答讓江雲墨很是滿意,她陰霾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良妃的事情,你就當做不知道吧,我相信她的並不是針對我的,只是針對這個皇后之位罷了。」江雲墨說。

  華離然點點頭:「好。這後宮是你的,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雲墨,老將軍很擔心你,我已經讓小李子把你舒醒的消息讓人去將軍府通報了,少將軍應該很快就會進宮了。」

  江雲墨點點頭:「我知道了。」因為柳之敬的事情,江暮揚應該心中還是有些芥蒂的,畢竟柳之敬跟了他那麼久,只是他犯的錯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她也是保不住他的。而且暮雪——

  「還有,你一直隨身帶著的那個香囊,有些破舊了,所以——我命人換個新的給你。你針線活一直不怎麼好,所以我就織坊的人重新繡了一個給你,應該這兩日便送來了。」華離然忽然說。

  江雲墨雖然奇怪,但是也沒有多問什麼。

  「嗯!好!」江雲墨只是笑著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握了握:「我們進去吧,你大病初癒,還是不宜多出來走動,等你身體大好了,我們再出來吧。餓嗎?想不想吃些什麼東西?」

  江雲墨想了想:「其實——我想吃瑜妃娘娘做的點心。」

  華離然笑了笑:「這有何難?我讓瑜妃娘娘做了差人送來便是了,你的嘴一直都是這麼挑剔的,看來也只有瑜妃娘娘做的點心能和你的心意了。」

  「奴才現在就去瑜妃娘娘那裡傳旨。」小李子是一個心思靈活的人,一聽江雲墨這麼說,慌忙說。

  江雲墨看著小李子:「有勞李公公了。」

  小李子笑了笑:「皇后娘娘這麼說可是要折煞奴才了,奴才這就去。」說完帶著一眾宮女太監離開了,免得在這裡打擾到他們二人。

  江雲墨有些疑惑的眼神看著小李子。

  華離然察覺到了江雲墨的異樣,奇怪的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江雲墨疑惑的眼神看著華離然:「你難道沒有察覺剛才李公公有些異樣嗎?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是嗎?小李子能有什麼事?還不就是日常的瑣事。不過他今天去了北苑。」

  「北苑?去那裡有什麼事?」江雲墨奇怪的問。

  華離然嘆了口氣:「北苑的總管無故失蹤,而且就在不久前,後宮的馮昭儀竟然遇害了,就在背面的小竹林,距離北苑補給屋不遠的地方,我想著可能跟北苑的人有牽連,所以就讓他去詢問,還沒有跟我匯報呢。」

  江雲墨直覺上感覺這件事情不同尋常。北苑關著的都是犯了宮規的妃嬪,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