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傳言

  鳳棲宮中,江雲墨斜臥在床榻上,坐在一旁的華離然眉頭深鎖。他不是一個迷信的人,可是看到此時的江雲墨,他不由得擔心,是不是在藥王谷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自從她從藥王谷回來之後,就開始精神萎靡,這兩天就愈發的嚴重了。

  「雲墨,你覺得怎麼樣?」華離然摸了摸江雲墨的頭,汗還是很多,但是卻沒有發燒,也沒有任何症狀,就這麼有氣無力的,已經連續好幾天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離然,你不用在這裡陪著我,我沒事的,休息休息就會好的。」說話也是這麼有氣無力,這讓華離然更加擔憂了。

  偌大的鳳棲宮內,氣氛很是凝重,個個都是眉頭緊鎖,一向活潑的紫瞳也開始唉聲嘆氣,就連張御醫也是束手無策。

  而江雲墨得了怪病的消息不知道怎麼的就傳到了後宮各宮的,金佳貴妃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江雲墨每日裡這麼病怏怏的,又怎麼能處理好後宮的事情呢,說不定借著這次的事情,可以讓她把後宮的大權交到她的手中,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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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打聽到了皇后娘娘得的什麼病?」金佳貴妃問道。

  朧月搖搖頭:「鳳棲宮的人三緘其口,沒有說是什麼病。但是這病來的奇怪,就連御醫也是束手無策,已經連續好幾天了,聽小李子身邊的小太監說,皇上一連好幾天不上早朝,片刻不離的守在鳳棲宮。

  金佳貴妃笑了笑:「竟有這等事?看樣子這江雲墨是氣數已盡了啊,既然皇后娘娘都病的這麼嚴重了,看來我們要去請安啊,要不然又該被人說不知禮數了,叫上眾位姐妹,咱麼一起去鳳棲宮請安吧。」

  鳳棲宮。

  「皇上,各宮的娘娘都已經過來了,來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梅姑姑輕輕的走進內殿說。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這些人,這個時候來請安,平常怎麼沒見她們這麼勤快的?

  「讓她們都回去吧。」華離然說。

  梅姑姑欠了欠身:「奴婢知道了。

  宮門口,眾人看著梅姑姑一人向她們走來:「各位娘娘,皇后娘娘說了,今日的安就免了,各位娘娘可以回宮了。」

  為首的金佳貴妃有些奇怪的看著梅姑姑:「怎麼?現在架子竟然端的這麼大了嗎?眾位姐妹來請安,都不讓進門了嗎?這要是傳出去還不成了笑話?」

  梅姑姑皺了皺眉頭:「貴妃娘娘誤會了,皇后娘娘昨夜偶感風寒,身體有些不適,還未起床。皇后娘娘仁慈,怕把這些病傳染給了眾位娘娘,所以才會避而不見的。」

  「哦?竟有這樣的事情,那我們姐妹們就一定要給皇后娘娘請安了?以表達我們眾姐妹的關切之情。」金佳貴妃笑了笑,就要往裡面走。

  「回貴妃娘娘的話,奴只不過是傳達皇上的旨意,皇上已經下了旨意,任何人都不能打擾皇后娘娘休息,各位娘娘請回吧。」梅姑姑擋在鳳棲宮的門口,語氣不卑不亢。

  金佳貴妃冷笑一聲看著梅姑姑:「一個奴婢,竟然拿著雞毛當令箭。我與眾位姐妹,不過是關切皇后娘娘的病情,前來一探難道有什麼不對嗎?既然梅姑姑執意不讓我等進去,那我們便再次等候吧。」

  其他娘娘也跟著附和:「是了,我等救災這裡等候好了。畢竟是皇后娘娘病了,我等也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樣不就顯得我們不識宮中禮數了嗎?」

  正說著,小李子匆匆出來,看著眾人:「各位娘娘,皇上已經說了,外面天氣寒冷,還是請各位娘娘各自回宮吧。」

  金佳貴妃看著小李子:「李公公,我和眾位姐妹只是在此等候,難道也不行嗎?」

  小李子看著寸步不讓的金佳貴妃,之前也沒見她請安請的這麼急切的,這是怎麼了?突然轉性了,重視起宮中禮儀了。

  「貴妃娘娘,哪裡的話,您是主子,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皇上體恤眾位娘娘。奴才會把眾位娘娘的關心及時轉達給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小李子慌忙說。

  「再說了,天氣寒冷,萬一眾位娘娘凍到個好歹,豈不是奴才的罪過了嗎?」

  「你這個奴才——」金佳貴妃美目一瞪。

  小李子看出來金佳貴妃生氣了,但是他也寸步不讓,現在殿內皇上的臉烏雲密布,如果現在讓她們闖進去,不就出事了嗎?說不定都要挨板子了。

  金佳貴妃料定了,小李子不會拿她怎麼樣,冷笑一聲:「李公公,莫不是皇后娘娘得的並不是什麼風寒,而是因為其他原因阻止姐妹們進去請安嗎?」

  話畢,其他娘娘都開始狐疑,這也太詭異了,只是風寒而已,竟然整個鳳棲宮都禁嚴了。

  小李子嘆了口氣:「貴妃娘娘,您又何必為難奴才。」

  這些人也太沒有眼力見了,果然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現在這個時候進去,不是自尋死路嗎?皇上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了,如果再一個暴怒下來,這些人估計都要受罰了。

  小李子小心翼翼的回到殿內,看著華離然更加陰沉的臉,心中不由得狂跳起來。外面的人勸也勸不走,裡面又是一片死寂,弄得他出去也不是,進去也不是。

  最後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先把宮門關閉比較好,這樣外面的嘈雜也就傳不到皇上耳朵裡面了。

  「小李子!」內殿響起華離然陰沉的聲音。小李子慌忙停住了腳步,朝內殿小跑而去。這聲音太嚇人了,說不定下一秒就要爆發了。

  「皇上,有——有什麼事嗎?」小李子咽了咽口水問道。

  華離然抬眼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小李子:「外面那些人不肯走嗎?」

  小李子一臉的無奈:「皇上,眾位娘娘執意要來看看皇后娘娘,不肯離去,不過奴才已經跟她們說過了,今天無論是皇上還是皇后娘娘都不會見任何人。」

  「哼!」華離然冷哼一聲,這些女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來看什麼他心中再清楚不過了,不過是想看看江雲墨此時是什麼模樣,好取而代之罷了。

  「告訴她們,如若現在不肯離去,後果自負!」華離然看著榻上的江雲墨,冷汗一直在不停的出,甚至還發出喃喃囈語。

  小李子慌忙跑了出去,梅姑姑依舊在宮門口站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小李子無奈的看著金佳貴妃:「貴妃娘娘,皇上已經說了,如若現在眾位娘娘還不離去,後果自負。」

  聽小李子這麼說,有些膽小的娘娘思量再三,還是決定離開了。反正這輩子得皇上寵幸已經無望了,無所謂在捲入皇后和貴妃的爭鬥中去。

  看著零星有幾位娘娘離開了,小李子鬆了一口氣,之後為難的看著金佳貴妃:「娘娘,眾位娘娘都唯貴妃娘娘馬首是瞻,所以為了避免眾位娘娘受罰,貴妃娘娘還是暫時離開吧。如若貴妃娘娘執意要違背皇上的意思,恐怕受罰的就不止貴妃娘娘一人了。」

  金佳貴妃看著小李子:「李公公,您是怕皇上怪罪下來,自個會被罰吧?」

  小李子慌忙諂笑:「貴妃娘娘哪裡的話。奴才只是一個奴才,皇上打了罰了都是應該的,但是眾位娘娘都是後宮的主子,金枝玉葉,可萬萬打不得罰不得啊,奴才也是為眾位娘娘著想啊。您想想,如果當著眾多宮女太監的面,打罰各位主子,這——」

  馮昭儀上前一步,看著小李子:「李公公,您也知道我們是這後宮的主子?怎麼我瞧著,這後宮的主子竟然還沒有一個奴才有話語權呢?怎麼?您李公公能見得了皇上,皇后娘娘,我們這些個後宮的主子就見不得嗎?這又是什麼道理?」因為剛剛上位,所以馮昭儀迫不及待的想在金佳貴妃面前表現一下,來鞏固自己在貴妃娘娘身邊的位置。

  果然金佳貴妃聽到馮昭儀這麼說,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小李子慌忙作揖:「是!昭儀說得對,奴才自然是大不過眾位娘娘的,只是這是皇上的旨意,奴才如果違背了,受了罰,以後又有那個奴才能給眾位娘娘傳話呢?所以請眾位娘娘離去吧。再說了,奴才不過是養心殿一個端茶送水的小太監,真的沒有那麼大的權利,只是主子吩咐奴才做什麼,奴才便做什麼了。」

  「哼!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如果李公公只是一個端茶倒水的奴才,那還真是屈就了。您現在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的紅人啊,在這後宮之中,想必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就是您最有話語權了吧?」馮昭儀冷哼一聲。

  「奴才不敢!」小李子慌忙說。

  金佳貴妃冷眼看著小李子:「我看李公公敢的很,在這後宮之中除了皇上,皇后娘娘,最大的數本宮了,本宮可是皇上親封的貴妃娘娘,可是現在卻被你一個奴才擋在了宮外。看樣子李公公並不像嘴上說的那麼謹小慎微,實際上你野心大的很。就算你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人,有豈有把後宮的娘娘門阻擋在門外的道理,還不快給我讓開。這鳳棲宮,今日本宮還就是要進去了。」說完抬腳就往裡走。

  梅姑姑依舊站在宮門口,看著小李子跟各位娘娘口槍舌戰,當看到金佳貴妃上前來的時候,梅姑姑依舊站在那裡。

  「你這個奴婢,還不快給本宮讓開。」金佳貴妃橫眉冷對。

  梅姑姑依舊站在那裡寸步不讓。

  很顯然,外面的喧譁聲已經傳進了殿內。紫瞳看著外面,又看了看裡面的氣氛,幾近凝滯。華離然的臉陰沉的到了極點。

  正在外面還在爭吵的時候,突然殿內的大門被推開了,華離然走到宮門口,看著不依不饒的金佳貴妃。

  「你好大的膽子,難道沒有接到朕的旨意嗎?」華離然冷眼看著金佳貴妃,如果不是自己及時到來,恐怕她就要抗旨闖進去了吧。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眾位娘娘一看皇上來了,哪裡還敢造次,慌忙作揖。

  「皇上,臣妾也是擔心皇后娘娘的身體,所以才——」馮昭儀上前一步說。

  華離然冷冷的看著出頭的馮昭儀,冷笑一聲:「小小一個昭儀竟然趕在鳳棲宮門口造次,小李子,拖出去先打五十板子,」

  此話一出馮昭儀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華離然的腳下:「皇上,臣妾,臣妾什麼都沒有做啊!貴妃娘娘,救救我啊。」

  金佳貴妃看著華離然:「皇上,這處罰未免太重了一些吧,眾位姐妹不過是好意,想來探望一下皇后娘娘,聊表我們的心意,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罰人怎麼能行?」

  「那依照貴妃的意思朕應當如何?」華離然的眼神冷的讓金佳貴妃打了個寒戰。

  金佳貴妃知道此刻自己不能認慫,要不然在這些女人面前一點威信都沒有了。

  「皇上,馮昭儀是臣妾宮中的人,她失言,臣妾自然會嚴加管教,請將馮昭儀交於臣妾,臣妾自然會好好管教她的。」金佳貴妃說完跪在了地上。給人一看,竟然有種攬罪的嫌疑。馮昭儀更是感激涕零,心裡更加確定自己沒有跟錯主子。

  「這後宮之中,皆是朕和皇后娘娘的人,什麼時候這馮昭儀成了貴妃娘娘宮中的人了?」華離然蹲下來,捏著金佳貴妃的下巴,一雙冷眸看著她問道。

  金佳貴妃心中忐忑不已,這張英俊的臉,自己做夢都能夢到,可是始終不曾近身半分,現在這麼看來,她更加無法自拔了。這個男人,什麼時候看自己的時候,能如同看江雲墨那般,她又何必每天在這裡爭來斗去,不過是為了他罷了。

  「小李子,愣著幹什麼呢?把馮昭儀拖走。」華離然站起來冷冷的說。

  一直沉默不言語的小李子聽到皇上這麼說,慌忙上前一步,對身後的兩個小太監說:「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昭儀請走吧。」

  兩個小太監得令之後,拖著早已經嚇的癱軟在地上的馮昭儀去內務處令罰了。

  華離然看著跪在地上的金佳貴妃:「怎麼?貴妃還有話要說?是不是覺得貴妃這個頭銜太過沉重了?如果是,大可以說出來,朕可以隨時把你撤換掉。」

  金佳貴妃一聽身子一顫:「皇上——」

  華離然並不理會金佳貴妃,環視其他噤若寒蟬的女子:「還不退下。」語氣嚴厲。

  眾位娘娘慌忙欠身:「臣妾告退。」留下的就只有朧月了。

  「嘉妃有話要說。」華離然皺了皺眉頭看著朧月。

  朧月平靜的看著華離然:「回皇上的話,臣妾這就陪貴妃娘娘回宮。」說完攙扶起跪在地上的金佳貴妃:「貴妃娘娘,咱們走吧。」

  華離然獨寵江雲墨一人,這在帝王之中是很少的。哪怕是平凡人家還有三妻四妾,務必會做到雨露均沾呢,更何況帝王之家。她低估了江雲墨的手段,也高估了金佳貴妃的魅力。 不過現在華離然的這種做法想必一定會引起眾人的反感,繼而反感江雲墨。所以,江雲墨的這個皇后之位能做多久還未可知,她只管靜觀其變便是。

  「皇上,這馮昭儀是朝中大臣馮御史家的小姐,這樣恐怕——」小李子有些擔憂。

  華離然揚了揚眉毛:「是嗎?馮御史不找朕,此時便了了,如果他膽敢來找朕,那就讓他把自己的女兒領回家中吧。」

  小李子作揖:「奴才遵旨。」領回家中,按照華陵國的國法,就算是領回家中,也是要一輩子守寡,不得外嫁的,這跟老死在後宮沒有什麼區別,而且還要承受外面的閒言碎語,說不定到最後活不下去就自縊了。

  「林淑妃那邊怎麼樣了?」華離然鮮少提起她。

  小李子慌忙應答:「那邊有太醫和太妃娘娘照看著,還好,今天一早還進了一碗小米粥,身體是好些了,只是痛失皇子,所以精神恍惚,不與任何人交流。」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這後宮真是不太平,接連出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皇上,奴才斗膽,要不要請為德高望重的法師前來做一場法事,或許這樣——」小李子看出了華離然的想法,就說。

  華離然想了想:「這件事情,你來安排吧。」

  「奴才遵旨。」小李子目送華離然進殿,鬆了口氣。

  素來皇宮之中不太平的時候,都有請法師做法事的先例。還有件事情小李子沒有告訴華離然,就是宮中一直在傳著,興許是當初江雲墨入宮為後之時,從外面帶來了污穢之物,或者本身就是一個污穢之人,才會讓這一直平靜的後宮不再平靜。

  「聽說,皇后娘娘被封為皇后的之前,在外面一年多,曾經跟一個男人同床共枕了一年多。」

  「竟有這樣的傳聞?」

  「可不是。之前跟隨皇上出宮去追的那個女人正是皇后娘娘,當時的侍衛看的清清楚楚,她是跟著一個男人離開的。」

  「竟有這樣離譜的事情?這麼說,皇后娘娘也不是什麼貞潔烈女,不會是因為如此,後宮之中才會發生這麼多事吧?」

  「應該是的。你想想一國之母,如此不潔,怎麼能在這後宮當家做主,犯了天怒,所以才會這樣吧?」

  假山後面兩個宮女在那裡小心翼翼的討論著。也就是這樣的傳言,一傳十,十傳百,在個個宮中的太監宮女裡面傳開了。

  眾位娘娘也因為這些傳言嚇的都不敢出宮,都認為鳳棲宮有污穢之物,怕沾染在了自己身上。再談嗎看來,皇后娘娘不守婦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朝秦暮楚,守著皇上這樣的男子,竟然還想著跟其他男人顛-鸞-倒-鳳,確實令人不齒。

  後來傳言傳的越來越離譜,甚至連江雲墨多年無所出的原因也編得有鼻子有眼的。

  江雲墨臥病在床,自然是聽不到這些傳言。而紫瞳也是在梅姑姑和青禾姑姑的囑咐下三緘其口,不敢多說一句話。

  「嘩啦——」養心殿中華離然把最喜愛的茶杯擲在地上,嚇得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噤若寒蟬。

  「簡直是無法無天,這些人還把朕放在眼裡嗎?還把皇后放在眼裡嗎?小李子,查!立馬去查!查查這源頭出自哪裡,朕要將這個人千刀萬剮。」華離然怒不可遏,雙眸因為憤怒充血。

  小李子領旨而去。傳言就是傳言,根本就就不能找到那個源頭。

  一日安安來到江雲墨的床榻前,看著江雲墨:「姨娘,你許久都沒有陪安安玩了,你病了嗎?」

  江雲墨點點頭:「嗯!姨娘病了。」雖然喝了很多藥,但是依舊不見效,就好像食不受補一樣,再好的補藥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