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遺失的「我們」

  金佳貴妃一行人等來到冷宮,看著依舊沒有舒醒的林淑妃,冷笑一聲:「看這個樣子是凶多吉少了。不過想想也是,這冷宮裡缺衣少食的,又怎麼能好好養胎呢?表面上想要保住孩子,背地裡卻巴不得孩子生不下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貴妃娘娘,請慎言。」說話的是梅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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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佳貴妃看了眼梅姑姑:「姑姑,難道是我說錯了嗎?明明知道林淑妃身子弱,竟然還把人發配到了這冷宮裡來。聽說林淑妃的一日三餐,包括安胎藥都是皇后娘娘準備的,怎麼就出了事故呢?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瑜妃聽到金佳貴妃這麼說,皺了皺眉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原來太妃娘娘也在,剛才是臣妾失禮了,未能及時給太妃請安,請太妃恕罪。」金佳貴妃欠了欠身,算是見禮了。

  瑜妃看著金佳貴妃,尖嘴猴腮,一看就非善類。

  「無妨,金佳貴妃倒是有心了,現在其他人可是躲都躲不及呢。」瑜妃笑了笑說。

  金佳貴妃掩嘴而笑:「太妃娘娘說笑了,平日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可憐了淑妃,現在不但孩子沒有了,這人也——」

  「金佳貴妃多慮了,皇后娘娘已經出宮去找藥了,很快就會回來了。」梅姑姑看著金佳貴妃,不卑不亢的說。

  金佳貴妃揚了揚眉毛,冷笑一聲,這又是何必呢?害了人,再去給人找藥,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

  而遠在藥王谷的江雲墨,一行人在谷里已經找了近兩個時辰,始終無所獲。

  江雲墨站在谷內,環顧四周,這裡除了花草樹木,就是奇山怪石。

  已經連續找了兩個時辰,還是沒有任何發現,所有人未免有些泄氣了。

  「皇后娘娘,眼看天都要黑了,要不我們回宮吧。」紫瞳說。

  江雲墨依舊不願意放棄:「不,還早著呢,我們再找找,說不定可以找到的。」她始終不相信,在這長滿了各種草藥的地方,竟然會沒有瑞草。

  「那裡最後一個地方了,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江雲墨說完給自己打氣,然後鑽了進去。她來到一片陰暗潮濕的山洞,這個山洞她之前來過一次,這次只不過來碰碰運氣。但是她找遍了整個山洞,都沒有任何發現。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就看到從石縫裡長出來的一個東西,雖然不起眼,但是她還是看到了。

  她滿臉驚喜的跑了過去,果然是瑞草。

  「太好了!太好了!」江雲墨把小心摘下來的瑞草放入了袋子裡。

  來到眾人等候的地方,江雲墨把裝有瑞草的袋子交給紫瞳:「紫瞳,立馬回宮交給張御醫。」

  紫瞳奇怪的看著江雲墨:「那皇后娘娘您呢?」

  「我去草廬拿點藥材,有備無患,你們快回去吧。」江雲墨說。

  宗人走了之後,江雲墨來到草廬,來到密室裡面,拿了些草藥準備離開,卻猛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誰在那裡?」江雲墨心中一驚,慌忙回過身子,但是就在她回過身的那一瞬間,卻被一個人給箍在了懷中。

  她的心在那人把她箍進懷中的一瞬間漏跳了半拍。這人身上的氣息太熟悉了,雖然隔了很久,但是她還是記得。

  「你——你怎麼在這裡?」江雲墨顫抖著聲音問道。

  這次她更加確定,大雪那晚,她看到的那個人是他。

  「雲墨——」身後的人一聲嘆息。

  江雲墨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慕容——」

  這個人是慕容從,在她在神廟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之所以不動聲色,是因為身邊的華離然。

  江雲墨回過身子,看著慕容從,整整一年,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江雲墨的雙眸有些模糊,她說話間捶了一下慕容從的胸膛。

  慕容從悶哼一聲,臉瞬間變得蒼白。

  「你——你怎麼了?」江雲墨驚慌失措的看著慕容從,她沒有用力啊。但是當他看到手上沾染的粘稠的血跡的時候,嚇了一跳。

  「你——受傷了?」

  慕容從看著她,笑了笑沒有說話,咳嗽了兩聲。

  「怎麼會受傷?安副官呢?」江雲墨扶著慕容從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慕容從看著她:「我沒事,只是小傷,安副官出去找吃的了。我們也是偶然的機會才進谷的。」

  江雲墨笑了笑:「是我師父告訴你的吧?」她早就知道了現在張一仙在燕國了。慕容從會找到藥王谷,沒有張一仙的授意根本就找不到這裡來的。

  慕容從端詳著江雲墨的臉,整整一年了,他沒有再看到過這張臉。

  「慕容——」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沒有反應,就喊了她一聲。

  誰知慕容從,忽然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完全不給江雲墨反應和拒絕的幾乎。慕容從把這一年來的思念全部放在了這個吻里。他悔不當初,如果當初他能夠這麼堅決,那麼就絕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了,也許現在她已經是他的皇后了。江雲墨先是驚愕的看著慕容從,之後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控制。

  狹小的空間,氣喘吁吁的兩人。

  慕容從已經被悔恨蒙蔽了心智,他吻著懷中的江雲墨,扯著她身上的衣服,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擁有江雲墨。

  「刺啦——」一聲,江雲墨的衣服被撕裂,她光滑的肩膀裸露在外面。

  「慕容,別這樣!」江雲墨顫抖的聲音響起。

  慕容從把臉埋在江雲墨的頸窩間,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他停住了,因為他最不願意傷害的就是這個女人。

  「慕容——」這次江雲墨沒有再動,她輕輕的拍著慕容從的後背,一下一下,似乎是在安撫他。

  慕容從抬起臉,眼神中的疼痛都快要溢出來了,他看著江雲墨,一隻手捂著受傷的地方,現在這個地方更疼痛難忍了。

  「你為什麼就是不敢承認你愛我呢?」慕容從走到江雲墨跟前,看著她惶恐的眼神,輕聲問。

  江雲墨抬起臉看著慕容從:「慕容,你錯了,我至始至終愛的人都是華離然,無論是之前,還是以後,我都愛他。」

  慕容從的眼神中有一絲受傷:「雲墨,你知道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

  「那你也絕不是單純的來看我的。」江雲墨看著他說。

  慕容從不再說話了,他確實不是。

  「慕容,你現在是燕國的開國皇帝,你的國家百廢待興,你現在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早些回去吧。這個地方太危險,你現在受傷了,說不定行蹤已經泄露了,所以早點回去吧。」江雲墨好生勸慰。

  慕容從異常的倔強:「我不會回去的,除非——你跟我離開。」

  江雲墨心中一驚:「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現在——我已經是華離然的妻子了,所以我哪裡也去不了。」

  「如果你嫁給我,現在你也是皇后了。難道你準備把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全部忘記了嗎?」慕容從不甘心的握住江雲墨的胳膊說,聲音沉痛。

  「我記得,我全部都記得,如果你有難,我還是會那麼做,跟你並肩作戰。但是慕容,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江雲墨試圖說服慕容從,但是她低估了慕容從對她的執著。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露在外面的肩膀,一聲嘆息之後,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外面出去吧。」

  江雲墨點點頭,攙扶著慕容從走出了密室。

  外面的天已經開始黑了,谷里的天一向黑的很早。

  「慕容,聽我的話,回去吧。」江雲墨看著慕容從輕聲說。

  慕容從看著她:「嗯,我會離開的。」

  江雲墨看著他,她知道,這次分離,或許此生都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雲墨,燕國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慕容從又說。

  江雲墨笑了笑,沒有回答,恐怕這輩子她都沒有可能踏上燕國的土地了。

  「慕容,你這次來靖州,是為了什麼?」慕容從緊張她,這點毋庸置疑,她從來都不懷疑,可是他絕對不可能僅僅是因為看她一眼便和安副官兩人來了靖州。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還是什麼都瞞不住你,事實上,我是護送藥王回來的。」

  「師傅回來了?那為什麼?」草廬里並沒有藥王和華於晉的蹤跡。

  慕容從笑了笑:「他們入宮了,而我只是來拿藥的,原本是想拿了藥直接離開的,卻沒想到遇到了你。」

  「那晚上神廟的人是你吧?」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的臉,這張臉相比於一年前消瘦了不少。

  慕容從點點頭:「嗯!」

  江雲墨站起來,看了看天:「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宮了。」

  慕容從一把拉住江雲墨:「雲墨,我們——」

  「慕容,一年前你生死未卜之後,就——再也沒有我們了。你知道當時我的內心,是多麼希望,以後能有『我們』。算了,都過去了,你回吧,路上小心。」江雲墨頭抬了抬,讓自己眼眶裡的眼淚不掉下去。她跟慕容從,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江雲墨怎麼也沒有想到在她專心在藥王谷尋找瑞草的這個空檔,浣衣局卻出了事故。佟美人因為手生了凍瘡,所以想要休息一日,管教姑姑沒有同意,於是兩人便打了起來,最終,佟美人的臉被管教姑姑用火鉗給燙傷了,半張臉都掉了一層皮血糊糊的,慘不忍睹,佟美人直接疼的昏死了過去。

  御醫匆匆來到浣衣局,也只是簡單的給包紮了一下,燙成這樣,肯定是要留下疤痕了。

  當金佳貴妃聽聞之後趕到浣衣局的時候,佟美人的臉已經包紮好了。

  一氣之下,金佳貴妃仗責了那管教姑姑五十板子:「你好大的膽子,再怎麼說她是皇上的美人,你這個狗東西竟然燙傷了她的臉。」

  「貴妃娘娘,奴婢冤枉啊,實在是佟美人她不服管教,企圖偷懶,奴婢才一失手——」管教姑姑大聲喊冤枉。

  金佳貴妃橫眉冷對:「失手?你的手失的可真是地方,直接落在了佟美人的臉上,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故意這麼做的?」

  管教姑姑心中一驚:「貴妃娘娘,哪裡有人會指使奴婢?這浣衣局從來都是奴婢們待的地方,又怎麼會有主子過來?真的只是失手!」

  「這件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到時候如果真的讓本宮發現了什麼,你小心你的狗命。」再不濟她也是貴妃娘娘,處置一個奴婢還是有那個權力的。

  養心殿前,金佳貴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佟美人再怎麼說也是後宮的嬪妃,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一個後宮的奴才毀了容,傳出去皇家的顏面往哪裡放?」

  小李子有些為難的看著金佳貴妃:「貴妃娘娘,皇上說了,後宮之事一向由皇后娘娘做主,既然這佟美人已經被褫奪了封號,被發放到了浣衣局,自然要服從浣衣局的安排。這次受傷的事情,也確實是因為她不服從管教所導致的。」

  金佳貴妃看著小李子:「李公公,再怎麼說,佟美人也是大家閨秀,就算再不濟褫奪了封號,打入冷宮便是,或者直接禁足在宮中,哪有進浣衣局的道理,她這麼做,難道沒有公報私仇的嫌疑嗎?」

  這個時候養心殿忽然開了殿門,裡面傳來華離然低沉的嗓音:「小李子,讓她進來吧。」

  小李子慌忙說:「貴妃娘娘,皇上有請。」

  金佳貴妃拭了拭眼淚,站起身,朝養心殿內走去。

  華離然坐在塌前,看著進來的金佳貴妃:「你說皇后娘娘公報私仇?貴妃,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已經是以下犯上了,朕可以直接把你貶為庶民,逐出皇宮。」

  金佳貴妃看著華離然:「皇上,臣妾也是心急如焚,才會有此一說。這次佟美人真的傷的很重,希望皇上從輕發落吧。」

  華離然看了一眼金佳貴妃:「金佳貴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悲天憫人了?」

  金佳貴妃不知道華離然何出此言,不敢接話。

  「佟美人的事情,朕自有定奪,用不著你在這邊告訴朕應該怎麼做。以後如果真的有心,好好想想怎麼為皇后辦事吧。雖然皇后不拘小節,甚少管後宮的一些小事,但是不代表朕不知道。」華離然走到金佳貴妃跟前,冷眼看著她說。

  「皇——皇上!」金佳貴妃有些震驚的看著突然變臉的華離然。

  華離然懶得再看她一樣:「朕的話說完了,你走吧。」

  這個時候小李子匆匆而來:「皇上,皇后娘娘帶出去的人回來了。」

  「皇后回來了嗎?」華離然問道。

  小李子搖搖頭:「皇后娘娘怕耽誤了時辰,所以先命人把瑞草送回來了,應該是隨後就到了。」

  華離然點點頭:「好,我們走。」

  金佳貴妃看著華離然匆匆離開的背影,心中對江雲墨的恨又增加了幾分,這個江雲墨,一舉一動都能牽住皇上的心。

  待到江雲墨回宮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華離然在宮門口等候。

  「離然,你怎麼——在這裡?」江雲墨有些奇怪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看著有些疲累的江雲墨,他沒有忽略她身上的斗篷,顯然是宮外的東西。

  「哦!我看你許久未歸,所以在此等候。」華離然笑了笑說。

  江雲墨拉住欲走的華離然:「離然——」

  「嗯?」華離然回過身。

  江雲墨看著他,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身上,依靠著他:「好累啊。」聲音有些疲憊。

  華離然輕撫著江雲墨的後背:「如果累了,今天就回去好好休息吧,現在林淑妃那邊有瑜妃和張御醫照料著,不會有事的。」

  江雲墨點點頭:「嗯。」

  華離然攔腰把江雲墨抱在懷中,朝後宮走去。

  在華離然懷中的江雲墨或許是因為太累了,或許是因為華離然的懷抱太溫暖了,就這麼沉沉的睡去了。

  「皇后娘娘——」鳳棲宮中,紫瞳看著被華離然抱進來的江雲墨,有些驚愕,難道是他們走了之後受傷了。

  華離然把江雲墨放在床榻上,把她的斗篷解下來,卻意外的發現上面有血漬,再看看她的衣服,竟然破了。他的心一驚,難道是遇到什麼危險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她沒事吧?」紫瞳有些擔憂。

  華離然看著紫瞳:「在藥王谷發生什麼事了嗎?」

  紫瞳搖搖頭:「回皇上的話,我們回來的時候,皇后娘娘還是好的。」

  「可曾遇到什麼人?」華離然又問。

  紫瞳依舊是搖頭:「皇后娘娘說要會草廬拿些草藥,所以就讓我們先回來了,中途並不曾遇到什麼人。」

  華離然看著那件紫金斗篷,很明顯是一件男式的斗篷,而且所有者身份應該很最貴,藥王谷里不可能有這樣的東西。 他想到那天在神廟見到的兩個男人,其中一人的身上穿的就是這樣的斗篷,難道是偶然嗎?

  華離然的手緊了緊,他看著睡夢中依舊眉頭緊皺的江雲墨,心中一聲嘆息,希望是他想太多了。

  「沒事了,你退下吧,朕在這裡陪她。」華離然對紫瞳說。

  紫瞳點點頭,放下了帷帳,去了外殿。

  血紅的斜陽,雪白的雪地上,鮮血直流,屍橫遍野,哀嚎一片,半空中盤旋著的是禿鷹,等著去吃已死的士兵的肉。

  「啊!」江雲墨猛地坐起來,表情驚慌失措。一旁的華離然也以為江雲墨的驚醒,醒了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做噩夢了?」華離然把江雲墨顫抖的身體按在懷裡。

  江雲墨雙眸無聚的看著華離然:「離然,我——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她看到慕容從站在屍堆了,嗜血的眼神看著她,手裡的戰戟早已經被鮮血染紅,那是他腳下士兵的鮮血。他的盔甲也早已被鮮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