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雲墨一人蜷縮在最裡面,卻不斷的被噩夢驚醒,當她醒來的時候,看著身邊的華離然,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去擁抱他。她知道自己的三心二意傷害了華離然,可是她該怎麼跟他說,自己對慕容從的那些情感?
眼睜睜的看著天開始轉亮,江雲墨一直坐在那裡,看著外面。那些書信她始終沒有看一封,她沒有勇氣去看。
「雲墨,怎麼起的這麼早?」華離然下榻,給衣著單薄的江雲墨披了一件外套。
江雲墨抬起臉看著華離然:「離然,天亮了,我想去爬山。」
華離然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為什麼忽然想去爬山?」
「以前我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去攀岩,然後流一身的汗,不僅睡眠好了,心裡也舒服了。」江雲墨笑了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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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離然看著她,良久之後點頭:「好,我們去爬山。」
江雲墨的爬山速度,就算是華離然,也是剛好跟得上。最終他們還是爬到了山頂,山頂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江雲墨坐在那個石頭上,俯視著,隱隱約約能看到草廬。
「看樣子你之前真的爬了不少山!」華離然有些心疼的看著江雲墨,到底是過得什麼樣的生活,會一直睡不著?
「嗯!我義父對我們十分的嚴厲,每次任務不達標的時候,都會懲罰我們,只是我比較聰明,每次任務都能完成的很好,我的那些姐妹就沒有這麼好運了。「江雲墨原本還有笑容在臉上的,當說到她的姐妹的時候,就突然斂去了笑容。
「她們都怎麼樣了?」華離然奇怪的問。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勉強笑了笑:「不知道呢!興許——都死了吧。」
華離然震驚的看著江雲墨:「在那裡,你是做什麼的?」
「是特工!類似於這裡的殺手組織。」江雲墨幽幽的說。
華離然握了握江雲墨的手:「原來是這樣,所以你的短劍才會隨身攜帶,和人打鬥的時候快狠准。」
江雲墨點點頭:「那些都是我義父教的,每做一個任務,我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殺了那個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越快越好。」
華離然心疼的看著江雲墨,原來她的人生竟然都是這麼度過的嗎?
「以後你不會再過這種生活了。」華離然把江雲墨攬入懷中輕聲說。
江雲墨把頭枕在華離然的胸膛上:「其實,當初我之所以會全力幫助慕容從,就是想讓他能以最少的損耗結束戰鬥。他跟我一樣,不過是夏國的皇帝手中的一把刀罷了,而我只是不想看著我的朋友成為那樣一把刀。」
「我明白!」華離然安慰著江雲墨。
江雲墨抬起頭看著華離然:「不!你不明白。」
華離然撫摸著江雲墨的臉頰:「雲墨,之前我不明白,但是現在我明白了,相信我。」
江雲墨看著山下,半座皇城在眼前,看得她心潮澎湃,這也許就是權力的魅力所在吧,特別是華離然萬萬人之上的皇帝,把整個華陵國踩在腳底下的感覺,應該無任何事情能夠比擬的吧?
「離然,我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能成為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人上人。」江雲墨看著華離然說。
「那你是想要還是不想要?」華離然認真的看著江雲墨希望能要一個答案。
江雲墨沒有回答華離然的話,而是問:「你為什麼會喜歡我?作為先皇最寵愛的七皇子,應該有更好的選擇才是。」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這就是華離然想要說的吧。
江雲墨想了想:「好像是這樣。」
「好了,我們下去吧。」華離然拉著江雲墨的手說。
皇宮中,金佳貴妃無意聽到皇上竟然和江雲墨一起出宮了,很是震驚。竟然沒有帶任何人,兩人一起出宮了。
「姐姐,這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太率性而為了吧,竟然一聲不響的就出宮了。」佟美人看著面色陰沉的金佳貴妃說。
金佳貴妃冷笑一聲:「他們倆個人卻是想過家家一樣,一會冷戰,一會如膠似漆,這個江雲墨到底有什麼魔力?」
佟美人掩嘴而笑:「誰知道是魔力還是其他見不得人的做法呢?」
「什麼意思?」朧月奇怪的看著佟美人。
佟美人笑了笑:「這個倒是要問問姐姐了,姐姐前一段時間一直跟採購小太監竊竊私語,難道?」
金佳貴妃看著朧月:「嘉妃,竟有此事?」
朧月笑了笑:「佟美人倒是挺關心我的,我只不過是托小太監採買些我宮裡用的東西罷了。」
「只是如此嗎?」佟美人笑了笑,表示並不相信。
朧月忽然臉色一變:「美人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有其他事情不成嗎?」
佟美人笑了笑:「那就要問問姐姐了。」
金佳貴妃看著她們兩個鬥嘴,本來就很煩躁的心情更加煩悶了:「行了,我們共同的敵人還沒怎麼樣呢?自己人卻窩裡鬥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麼把江雲墨從那皇后之位拉下來呢。」
朧月看著金佳貴妃:「姐姐,妹妹有話想單獨與姐姐說。」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不想讓佟沒人聽了去。
金佳貴妃揚了揚眉毛,看著佟美人:「你想退下吧。」
佟美人撇撇嘴,雖有不甘,但是金佳貴妃的旨意也不敢違背:「妹妹告退。」
看著佟美人離開,朧月看著金佳貴妃:「妹妹在未入宮之前的事情,想必姐姐已經略知一二了,現在慕容從是燕國的皇帝,但是和江雲墨卻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妹妹的意思是,何不利用這件事,讓江雲墨用不能翻身?」
金佳貴妃看著朧月:「你的意思是——」
朧月點點頭:「皇上最在意的是什麼?肯定是嬪妃們的貞潔,如果我們在這裡做些文章,那江雲墨再得皇上寵愛,也一定會被打入冷宮,到時候這後宮依照姐姐的號召力,還不早晚是你的。」
金佳貴妃看著朧月:「想好嘉妃是我這邊的人,要不然我這個貴妃之位都坐不安穩了。」
嘉妃笑了笑:「姐姐哪裡的話,我對這後位沒有任何興趣,如果能助姐姐一臂之力,我也願意為之,只要能把江雲墨拉下來就好,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要到時候尋個由頭讓御醫去看就好。」
「哦?真的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金佳貴妃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
朧月點點頭。她每個月的例銀包括帶過來的那些金銀珠寶全部用在那些宮女太監身上了,甚至是御醫的身上,就是這個時候用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只要讓她找到機會,她定然打的江雲墨沒有翻身的餘地。
佟美人滿腹怨氣的離開,之後越想越生氣,又沒有一個可以發泄的對象,最後她想到了朝陽宮,那個唯唯諾諾的淑妃,倒是可以解一解她心中的怨氣。
朝陽宮內,淑妃正在喝梅姑姑送來的安胎藥。
「姑姑,真是麻煩您了,每次都這麼不辭勞苦的給我送藥。」林淑妃很是感激的看著梅姑姑。
梅姑姑笑了笑:「淑妃可是要折煞奴婢了,這是皇后娘娘安排的,只有這樣皇后娘娘才能放心。」
淑妃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就看到一個小人在殿門口探頭探腦。淑妃看著那小人:「你是?」
安安看著林淑妃:「我看這宮殿開著門,所以就進來了,你看到青禾姑姑了嗎?」
梅姑姑笑了笑,對林淑妃解釋道:「這位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安安小姐,一直跟青禾姑姑住在梅苑,所以淑妃娘娘估計不認識。」
一聽說是江雲墨的外甥女,林淑妃笑了笑,朝安安招招手:「過來,到我這裡來,我給你好吃的。」
小孩子喜歡吃,而且看林淑妃長的好看,就走了過去。
「你認識我姨娘嗎?」安安看著林淑妃問道。
林淑妃笑了笑,把一塊點心放在安安的手中:「這是自然的,安安的姨娘是我的姐姐。」
安安咬了一口點心:「那也就是說,你也是我姨娘了?」
梅姑姑搖搖頭,笑了笑說:「安安,這位是淑妃娘娘,你應該喚一聲淑妃娘娘。」
林淑妃笑了笑:「梅姑姑,不礙事的,我喜歡她喚我姨娘。」之後對安安說:「安安,以後喜歡吃什麼,可以告訴林姨娘,林姨娘讓廚房做給你吃可好?」
安安拍拍小手:「好啊。」
「呦,今天這朝陽宮可是夠熱鬧的,這麼多人在呢。」佟美人走來進來看著林淑妃,笑了笑說。
「奴婢參見佟美人。」梅姑姑見禮。
佟美人看了一眼梅姑姑:「這不是皇后娘娘宮中的姑姑嗎?又來送藥?皇后娘娘也是夠小心的,誰害能把淑妃娘娘這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
林淑妃雖然高過佟美人兩個品級,但是她知道佟美人跋扈慣了,就不與她計較了。
「啪!」一巴掌打在了佟美人的臉上,竟然是梅姑姑。梅姑姑是宮中資格很老的教養姑姑,自然對宮中的禮數很是看中。佟美人口不遮掩,以下犯上,自然可以打。
「你個老奴婢,竟然敢打我?」佟美人無緣無故挨了一巴掌,怒火中燒。剛才受了朧月的氣也就算了,現在竟然受一個奴婢的氣。
梅姑姑看著佟美人:「依照宮規,美人您是要向淑妃娘娘見禮的,還有就是,最為宮中的主子,怎麼能如此口無遮攔,小心禍從口出,到時候就不是這一巴掌的事情了。」
林淑妃勸和:「姑姑,想必佟美人沒有什麼惡意,見禮這件事情就算了吧,我不介意。」
梅姑姑看著林淑妃:「淑妃娘娘,妃位以上的對外要自稱本宮。見禮是後宮中的基本禮節,您可以不在乎,但是品級低的人不可以視而不見這一宮規。」
明顯是說給佟美人聽的。
佟美人憤怒的看著梅姑姑,卻又不敢發一言,原本是想過來出一出氣的,卻沒想到丟了個大人。
「佟美人,淑妃娘娘剛喝了藥,需要休息,皇后娘娘吩咐了,閒雜人等一律不許打擾淑妃娘娘休息。」梅姑姑又說。
佟美人看了一眼旁邊不說話的淑妃,知道今天在這裡占不到什麼便宜,就一甩袖子離開了。
走在半道上,就看到林淑妃宮中的一個小太監,手裡端著一個食盒,看到她了,見了個禮:「奴才給美人請安。」
佟美人看著食盒裡的東西:「這是什麼啊?」
小太監笑了笑:「回美人,是淑妃娘娘愛吃的點心。」說完打開食盒。
佟美人看著裡面的點心,做的還真是精緻:「能給我嘗一塊嗎?」什麼點心這麼好吃,剛才她還看到朝陽宮裡有很多呢。
小太監點點頭:「美人請!」
佟美人拿了一塊放在嘴裡,確實還不錯。
吃點心的時候手中的帕子卻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被風一吹,飛了老遠。
小太監見狀,慌忙放下食盒,去幫她撿手帕。
「美人,如果沒有其他吩咐,奴才去送點心了。」小太監把撿回來的手帕還給佟美人,隨後拎起地上的食盒說。
佟美人點點頭:「嗯!去吧。」
晚上的時候,當後宮之中掌燈宮女準備熄燈的時候,梅苑裡卻喧譁了起來,被連夜請進宮的張御醫來到梅苑,看著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安安,嘴唇青紫,臉色一變,這明顯就是中毒的跡象。
趕緊把脈,果然是中毒。
「這——」張御醫感覺這件事情有些大。
青禾姑姑看著張御醫:「御醫,怎麼樣?安安小姐怎麼了?」
張御醫嘆了口氣:「姑姑,這是中毒的症狀,看樣子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造成的。」
青禾姑姑一聽,心裡開始疑惑了,一直以來安安吃穿用度都不會離開梅苑,怎麼就中毒了呢?現在皇上皇后在宮外,這一時半會該通誰說呢?
「張御醫,能診斷出是什麼毒嗎?可有解毒的辦法。」青禾姑姑問。畢竟是在外面闖蕩過的人,所以遇到這種事情還是極其冷靜的。
張御醫嘆了口氣:「姑姑,雖然這毒的毒性不是很強,但是,配藥過程及其複雜,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現在唯一的辦法也只能先用其他藥物,抑制住毒性了。」
青禾姑姑點點頭:「好,請張御醫用藥吧。」
隨後青禾姑姑來到養心殿,卻看到小李子在。
「姑姑,您怎麼會來這裡?」小李子看著青禾姑姑行色匆匆奇怪的問。
「李公公,皇上可有說出宮去了哪裡?」青禾姑姑有些著急。
小李子奇怪的看著她:「姑姑,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青禾姑姑點點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小李子一聽,這事情大了,慌忙說:「姑姑莫急,小李子現在就出宮去尋回皇上和皇后娘娘。」
此時的華離然和江雲墨正在第一醫館,這裡早已經不是涵柳當家了,只是醫館依舊跟涵柳離開之前是一樣的。
「如果我不進宮,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名譽天下的神醫了。」江雲墨看著抽屜里的藥材說,這裡的藥可以說比皇后內院的御藥房還要齊全。
華離然神色凝重:「雲墨,我有件事情想要與你商議。」
江雲墨一看華離然的神色如此凝重,有些緊張:「什麼事?」
「前幾天李君來找我,希望我能將李縉辰派赴戰場。」華離然忽然說。
江雲墨一聽有些奇怪了:「李大人只有縉臣一個獨子,怎麼會忍心讓他去從軍,難道是——」為了涵柳!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點點頭:「雖然他不說,可是我知道,想必是李君心中是一百個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喜歡一個深宮內苑的女子,所以才想快刀斬亂麻吧,畢竟在縉臣這個年紀,早就應該結婚生子了。」
江雲墨點點頭,表示理解,只是李縉辰那小子死心眼,又怎麼會善罷甘休呢?不起來反抗就不錯了,一想到他送的那一盆盆茶花,也算是追女孩子中追的最持久的一個人了。
「這幾日李縉辰沒有進宮當差,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嗎?」江雲墨問。
華離然點點頭:「被李君鎖在家裡了。」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華離然,溫文爾雅的李大人,竟然把李縉辰鎖在了家裡,這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皇上打算怎麼做?」江雲墨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一聲嘆息:「雲墨,我就是不知道怎麼做,所以才跟你商議的。涵柳是個死心眼,說什麼都不願意。」
江雲墨表示理解:「離然,當時你讓涵柳進宮之事,就是你欠考慮了。你明明知道她對你是什麼感情,你還要——」
「我只是不想她一個人在宮外——」華離然自然知道自己做錯了。
江雲墨看著他:「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涵柳的性子像極了瑜妃娘娘。你看瑜妃娘娘,這麼些年,可曾離開過冷宮?」
華離然的目光閃動,沒再說話:「慢慢來吧,還有李大人,等他進攻早朝的時候,無論怎麼說,你要先讓他解了李縉辰的禁足。」
「依照縉臣的性子,如果解了他的禁足,用李君的話來說,不知道要同出什麼簍子呢?」華離然輕聲嘆息道。
「皇上皇后娘娘,該回宮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穿黑衣的人,對著華離然說。
江雲墨看著他,這是皇宮的內侍衛,應該是不止他一個。竟然這麼出來了,看來宮中出事了。
「怎麼了?」華離然皺了皺眉頭。
「李公公來了,說是梅苑的小主中毒了。」內侍衛繼續說。
江雲墨一聽,嚇的三魂少了七魄。安安中毒了,這還得了。
「回宮!」華離然一聽,冷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