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身不由己

  一行人匆匆回到皇宮,江雲墨甚至沒有換衣服,就來到梅苑,涵柳也在。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安,嘴唇已經青紫,大驚失色:「怎麼——怎麼會這樣?青禾姑姑。」

  青禾姑姑嘆了口氣:「張太醫說,安安應該是誤食了含有毒性的東西,所以——」

  「是中毒,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安安是小孩子,所以難免會感覺重了一些,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涵柳安慰江雲墨。

  正說著,就看到床榻上的安安忽然劇烈的嘔吐起來,嘔吐出來的還有些尚未消化的食物殘渣。

  一旁的梅姑姑看著安安吐出來的食物殘渣,有些疑惑,卻被江雲墨捕捉到了。

  「梅姑姑,是有什麼問題嗎?」江雲墨奇怪的問。

  梅姑姑點點頭:「雖然奴婢不確認,可是這種糕點,奴婢見過,昨天在朝陽宮內,林淑妃給安安小姐的糕點。

  江雲墨臉色一變,轉身離開梅苑,朝朝陽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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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離然看著面色陰沉的江雲墨:「你打算怎麼做?直接這麼過去質問她嗎?你覺得她會承認嗎?」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那怎麼辦?現在這件事情出在朝陽宮,我自然是要去朝陽宮問個清楚的,如果不是林淑妃做的自然是好,但是如果是她做的,我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每個人做錯了事都應該付出代價的。」事實上,她不願意相信這是林淑妃做的,哪怕華離然曾經告訴過她,林淑妃接近她的動機不純,但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她一定要親自去證實這些事情。

  此時朝陽宮也得知了安安昨天夜裡中毒了,而且是食物中毒。林淑妃原本膽子就小,想來想去,似乎昨天安安回梅苑之前,自己看安安喜歡吃那點心,就讓人把新做好的全部打包,給安安帶走了,難道是——

  林淑妃想到這裡,嚇的渾身顫抖,她恐怕是命不久矣。

  「快!快!我要去鳳棲宮——」林淑妃慌裡慌張的往宮殿門口疾走。

  「淑妃娘娘,皇后——皇后娘娘來了。」殿外急匆匆跑進來一個宮女,連聲說。

  林淑妃差點沒站住,看到江雲墨一行人等進宮,慌忙跪下:「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聲音顫抖不已。

  江雲墨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淑妃:「起來吧。」說完率先走進殿內。

  林淑妃起來之後,跟著進殿:「姐姐,聽說,安安中毒了——」

  江雲墨回過頭看著林淑妃:「淑妃娘娘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安安確實是中毒了。」

  林淑妃驚慌失措,因為江雲墨的冰冷的語氣:「皇后娘娘,臣妾——知道自己此刻百口莫辯,臣妾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安安是吃了臣妾送的糕點中毒的嗎?」

  江雲墨看著瑟瑟發抖的林淑妃,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會有膽量毒害安安,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宮中,顯然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先起來吧,現在沒有人說是你下的毒。我今天來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江雲墨皺了皺眉頭對跪在地上的林淑妃說。

  林淑妃顫巍巍的站起來,因為太過害怕,腿都在顫抖。

  「皇后娘娘,因為昨日安安小姐說臣妾宮中的點心好吃,所以我就把新做的一些點心給安安小姐帶回去了,那些糕點我一直在吃,並沒有中毒的跡象。」林淑妃解釋道。


  林淑妃想了想:「是御廚房的一個小太監送來的,一直以來都是他給朝陽宮送膳食!

  「把他帶過來,還有連同御廚房裡的人都帶過來。」江雲墨說。這一群人之中,一定有下毒的人

  不久之後,那個拎著食盒的小太監,以及御廚房裡的宮女,太監被帶到了江雲墨的面前。一個送膳食的小太監,哪裡有機會直面皇后娘娘,他嚇得慌忙跪下:「奴才參見皇后娘娘。」

  江雲墨看著小太監:「昨日是你給淑妃娘娘送過來的點心嗎?」

  小太監點點頭:「回皇后娘娘的話,是奴才。」

  「你可知道,你送來的那盒點心裡有毒!」江雲墨臉色一冷,看著那小太監說。

  小太監一聽,嚇的魂不附體:「回皇后娘娘的話,奴才,奴才不知啊。這——這,就算給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不敢下毒毒害淑妃娘娘啊。」

  江雲墨看著那個幾乎癱軟在地上的小太監:「如果不是你,還有誰,點心是你送來的,難不成還是做點心的人下的毒嗎?」

  其他人一聽都嚇的顫顫巍巍,都磕頭求饒:「皇后娘娘,明察啊!」

  江雲墨看著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你們都說不是自己,那這毒難道是自己跑到淑妃的點心裡的嗎?」

  送膳食的小太監這個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麼:「回皇后娘娘的話,奴才在送點心的時候,在御花園遇到了——」

  「遇到了誰?」江雲墨冷厲的問道。

  「佟美人,是佟美人說這點心好吃,還吃了一個。」小太監慌忙說。

  林淑妃含淚看著江雲墨:「皇后娘娘,昨日佟美人曾經來過臣妾的宮內,還和臣妾起了衝突,神情不悅的離開了。」

  江雲墨看著梅姑姑:「梅姑姑,去把佟美人請來。」

  佟美人根本不知道江雲墨請她到朝陽宮是所為何事,她昨天或許是凍到了,所以一直昏昏欲睡的,今天半晌才起床,所以自然不知道宮中發生了什麼事。當她到了殿內,看著裡面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心裡有些慌了。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心裡還嘀咕著,這皇后什麼時候回宮的,為什麼自己不知道?

  江雲墨看著佟美人:「美人,本宮的外甥女,昨天吃了淑妃娘娘宮中的點心,意外中毒了,你可知道此事?」

  佟美人有些意外的看著江雲墨:「皇后娘娘,中毒了找御醫就好了,臣妾又不是御醫?也醫治不了皇后娘娘您外甥女的毒啊!」

  江雲墨看著她:「是嗎?佟美人,你現在是想摘的一乾二淨是嗎?聽說昨天你也吃了一塊點心,怎麼了?好好的啊!偏偏是本宮的外甥女吃了中毒了。」

  佟美人一聽慌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我下的毒嗎?我為什麼要下毒?再說了就算是中毒,怎麼就能保證是吃了那點心中的毒?」

  江雲墨把那盒沒吃完的點心放在佟美人跟前:「 如果你覺得不是,那就吃一個,看看會不會中毒?」

  佟美人看著面色冷清的江雲墨,有些害怕,現在她知道硬碰硬對自己沒有什麼好處慌忙跪下:「皇后娘娘,真的不是臣妾啊,臣妾沒有道理去害一個孩子啊。」

  「你的目標自然不是安安,而是懷了孩子的林淑妃。你嫉妒林淑妃懷有龍嗣,所以才會千方百計的想要除去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江雲墨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佟美人。

  「皇后娘娘——」是梅姑姑。梅姑姑請了佟美人之後,沒有回朝陽宮,而是留在了佟美人的宮殿。

  江雲墨看著姍姍來遲的梅姑姑:「姑姑,怎麼樣?」

  梅姑姑拿出一包東西,打開給江雲墨看。

  江雲墨一看,臉色一變,竟然是毒藥,雖不致死,但是長期服用,便是神醫再世,也無力回天了,幸好昨日安安只是第一次誤食。

  佟美人驚愕的看著江雲墨手中的毒藥,臉色煞白:「皇——皇后娘娘,臣妾,臣妾確實不知道這是何物,跟我——沒有關係啊!」

  江雲墨冷笑一聲,看著跪在地上幾欲昏厥的佟美人。雖然她現在怒火中燒,但是心中卻冷靜的很。她知道,這一切的證據,剛剛好,全部都指向了佟美人,未免太過容易了,要麼就是佟美人太過愚笨,竟然連這麼關鍵的證據都沒有藏好,要不然就是——有人故意設了一個局,想要出掉佟美人。

  「皇后娘娘,該怎麼處置?」梅姑姑問。

  江雲墨冷眼看了看地上的佟美人:「既然我是皇后,那麼我就有權利處置後宮的嬪妃,把佟美人除去封位,罰入浣衣局,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出來。」

  佟美人一聽要被罰去浣衣局,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您這麼查都不查,就罰人去浣衣局,恐怕有失公允吧?」是金佳貴妃。她應該是聽到了江雲墨發難的消息,所以就來到了朝陽宮。

  「臣妾參見貴妃娘娘。」淑妃慌忙見禮。

  江雲墨抬了抬眼看著突然到來的金佳貴妃:「貴妃娘娘怎麼會有空來這裡?」她打定主意,現在無論是誰,都別想保住佟美人,除非真兇出現。

  金佳貴妃笑了笑:「本宮是聽聞,皇后娘娘在這處置我的人,所以前來看看。怎麼?僅憑一包毒藥,和一個小太監的說辭,就能定了佟美人的罪嗎?」

  江雲墨冷笑一聲:「你的人?貴妃娘娘,你恐怕是弄錯了吧?這後宮之中的一人一物都是屬於皇上的,這佟美人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人了?拉幫結派在這後宮之中,可是觸犯了宮規的。你堂堂貴妃娘娘竟然不知道嗎?」

  金佳貴妃陰沉著雙眸看著江雲墨,真是品級大一級真的說話聲音都可以這麼大。

  「皇后娘娘,佟美人犯了錯,罰她無可厚非,但是去浣衣局,這似乎有些重了。再說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皇后娘娘真的篤定了嗎?」

  江雲墨看著佟佳貴妃,雖然佟美人或許沒有做這件事情,但是這不代表她就是無辜的,她大概已經猜出是誰這麼做的了。

  她被壓出去的時候,所有後宮的嬪妃都聽到了風聲,都唏噓不已,沒想到平時飛揚跋扈的佟美人竟然這麼快就倒台了。

  金佳貴妃冷眼看著江雲墨,拂袖離開。

  永安宮中,她看著前來的朧月,眼神一片冰冷:「是你做的嗎?」

  朧月有些驚愕的看著金佳貴妃:「姐姐,您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是妹妹做的呢?佟美人可是我們自己人啊。」

  金佳貴妃看著朧月:「不是你就好。依照我對佟美人的了解,雖然她平時善妒,也喜歡嚼舌根,但是絕對不會蠢到去謀害林淑妃。現在整個後宮都知道林淑妃是皇后娘娘的力保的人,這麼明目張胆豈不是給皇后找一個殺她的藉口?」

  朧月點點頭:「確實如此,那這次的事——」

  金佳貴妃瞟了一眼朧月:「最好不要讓本宮知道是誰做的,要不然就不是罰往浣衣局這麼簡單了。」

  朧月看著金佳貴妃笑了笑:「現在我們還是想想怎麼救出佟美人吧。聽說那浣衣局可是陰暗潮濕,而且一天到晚有做不完的活。佟美人嬌生慣養的,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呢?「

  金佳貴妃嘆了口氣:「她也確實該受些罪,要不然總覺得這後宮之中,沒人能把她怎麼樣。」

  朧月笑了笑:「抽空妹妹去看看她吧,看看她那邊缺什麼,我去送點過去。」

  金佳貴妃點點頭:「也好,別讓她太難過,我會救她出去的。」

  浣衣局,佟美人卸了珠釵翡翠,脫了華服,穿了一身粗布衣服,站在水池旁,看著裡面滿滿的衣服。

  「看什麼看?你以為你還是後宮的娘娘嗎?現在你只不過是宮中最下等的宮女,趕緊洗你的衣服,這一池子都是你的,洗不完不許休息。」 浣衣局統管姑姑一看就不是一個好惹的主,惡狠狠的對佟美人說。

  佟美人的手指剛一放進去,就被冰冷的水嚇的退了回來。

  「幹什麼啊?趕緊洗,除非你今天不想吃飯了。」都來到浣衣局了還擺什么娘娘架子。「統管姑姑打了佟美人一巴掌。

  「你竟然敢打我?」佟美人一聲怒吼。

  「打你怎麼了?今天你洗不完這些衣服,有你好受的。」統管姑姑冷哼一聲。

  佟美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一咬牙還是把手放進了冰冷的水裡。她的手就像被針刺一樣的疼,只是一小會就凍的通紅了。可是裡面的衣服依舊不見少,佟美人把衣服扔在水池裡,嗚嗚痛哭起來。她真的委屈了,因為她真的沒有做過,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這麼陷害她,要是讓她知道了,一定會殺了她。

  「別哭了,哭也出不了這浣衣局的。」一個年方四十歲左右的老宮女看著哭泣的佟美人說。

  佟美人擦了擦眼淚:「可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明明我沒做過,為什麼要罰我進這浣衣局呢?」

  老宮女嘆了口氣:「這個世上沒有人是真正的清白的,既然進來了,那就好好在這裡洗一輩子衣服吧,除非你死,才能出去。」

  佟美人一聽,嚇了一跳:「要死才能離開這裡嗎?不!我不能死,我還這麼年輕,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說完佟美人就像瘋了一樣,跑向浣衣局的大門,使勁的拍著門。

  統管姑姑看著發了瘋的佟美人:「來人哪!把這個瘋子給我關起來,好好的餓她幾天,這麼不老實,怪不得會進這浣衣局。」

  梅苑裡,江雲墨看著已經喝下去藥的安安,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御醫,已經這麼久了,怎麼還沒醒?」江雲墨有些著急的問。

  張御醫看了看安安的神態:「皇后娘娘,放心吧,會醒的。微臣的這個藥雖然不能徹底清除毒素,但是一定會醒來的,剩下的餘毒,慢慢清除便可。」

  江雲墨聽完鬆了口氣。

  正說著,就看到安安緩緩張開了眼睛:「姨娘——」

  江雲墨一看安安醒了,鬆了口氣,淚流滿面:「安安,你終於醒了。」

  林淑妃看到安安醒了,也鬆了一口氣。

  「皇后娘娘,臣妾以後一定不會給安安亂吃什麼東西了。」林淑妃經此一役也嚇壞了。

  江雲墨看著她:「你真的以為本宮會相信,你跟這件事情沒有關係嗎?」

  「皇后娘娘——」林淑妃慌忙跪下,她看著江雲墨冷漠的眼神。

  江雲墨看著她,突然說:「傳我旨意,從今日起,把林淑妃打入冷宮,關閉朝陽宮,沒有本宮的旨意,林淑妃不許離開冷宮半步。」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江雲墨,不是說跟林淑妃沒有關係嗎?為何還要把她打入冷宮?

  「淑妃娘娘,請吧。」梅姑姑看著面色慘白的林淑妃輕聲說。

  「皇后娘娘,我家淑妃懷有身孕,您不能這麼做啊,這樣下去,淑妃娘娘的身子吃不消啊。」是朝陽宮的宮女跪下求情。

  江雲墨冷眼看著那個宮女:「你家娘娘謀害的可是本宮的外甥女,我沒有褫奪了她的封號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所有人離開之後涵柳看著江雲墨:「你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救林淑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吧。」

  江雲墨看著涵柳:「涵柳,這後宮之中,就如同虎狼之窩,沒有人能一直提防著,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如果不把她打入冷宮,說不定她根本就撐不過十個月。」

  涵柳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你這是何必呢?那孩子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你心裡,你卻還要救她,難道你真的不在乎了嗎?」

  「我在乎又能怎麼樣?涵柳,這是後宮,不是尋常百姓家。我雖然厭惡透了現在的生活,可是我能怎麼樣?我能逃跑嗎?」江雲墨看著涵柳問。

  涵柳沒有回答,她確實逃脫不了,只能在這後宮之中,無休止的宮斗之中消耗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