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原因

  「臣妾佟美人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佟美人雖有不甘,但是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華離然看著她,皺了皺眉頭:「你們怎麼來了?」

  嘉妃看著床榻上的江雲墨,笑了笑。想必佟美人,更加得體大方:「臣妾們是聽說皇后娘娘突然落水,所以來看一看,以表關切。」

  華離然始終沒有放開江雲墨,哪怕是江雲墨微微掙扎了一下,都被華離然嚴厲的告誡給制服了。

  「現在看過了,退下吧。」華離然的聲音清冷,跟面對江雲墨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模樣。」

  佟美人看著被華離然摟在懷中的江雲墨,嫉妒的難以自拔。不過是一個老女人罷了,怎麼配得上皇上的寵愛?她入宮這麼久,皇上何曾這麼溫柔的對待過她,更別說這麼溫柔的對視了,甚至連她的宮殿都沒有踏足過。越想心中越氣,但是又不敢透漏分毫,生怕擾了皇上的興致,被賜杖責。

  但是這一切都落在嘉妃朧月的眼裡,她笑了笑:「那臣妾就告退了。」說完看了佟美人一樣。

  佟美人如夢初醒:「臣妾告退。」說完跟著嘉妃走出了鳳棲宮。

  走出鳳棲宮,嘉妃看著佟美人,笑了笑:「佟美人這是怎麼了?剛才不好好好的,怎麼就這麼一小會,就悶悶不樂了?」

  佟美人看著嘉妃:「嘉妃,難道你看著不生氣嗎?明明我們比皇后娘娘更加年輕貌美,為什麼皇上仍舊對她情有獨鍾呢?難不成她回什麼巫蠱之術,用來迷惑住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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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朧月掩嘴兒笑:「佟美人,你在說什麼那?難道你不知道皇宮之中最忌諱的就是巫蠱之術嗎?如果被皇上知道了,有人在宮中大行巫蠱之術,還能有活路嗎?」

  朧月的這句話對於佟美人來說仿佛是醍醐灌頂,既然巫蠱之術會致命,只要不是她就好了。

  「妹妹先行告退。」佟美人說。

  嘉妃看著佟美人離開的背影,笑了笑,朝自己的宮殿走去,看樣子後宮之中又不得安生了,她只要隔岸觀火就可以了。

  最終華離然還是來到了朝陽宮,看著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林淑妃,問旁邊的張御醫:「怎麼樣了?」

  張御醫慌忙回答:「回皇上的話,淑妃娘娘身子原本就弱,再加上受到了驚嚇,所以還在昏迷著,不過孩子並無大礙,只要多加調養,就會好起來的。」

  華離然點點頭:「嗯!張御醫,你出來一下。」是對御醫說的。

  張御醫有些奇怪的看著華離然,但是皇上讓他出去,他肯定不敢怠慢的。

  外殿,華離然看著張御醫:「這個孩子把它打掉——」

  老張御醫一聽,慌忙跪在地上:「皇上,這——」

  華離然在來朝陽宮的路上,下了一個決定,就是絕對不能要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如果出生了,會永遠橫在他和江雲墨之間。雖然江雲墨說不在乎,可是他知道,她在乎。

  「做不到嗎?」華離然冷眼看著張御醫。

  張御醫的手都在顫抖:「皇上,微臣只知道如何救人,卻不知道如何殺人啊。」

  「朕不是讓你殺人,這個孩子現在還未成人形,算不得人。」華離然冷冷的說。

  「皇上——」張御醫哆嗦著,既然是皇命,他又怎敢不從?

  「皇上——」林淑妃忽然轉醒,看著站在她床榻前的華離然,眼神中有一絲欣喜。

  華離然看著她,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好好休息,你落水的事情以後再說。」

  「皇上,跟皇后娘娘沒有關係,她為了救我,還跳進了冰水裡。」林淑妃忽然說。

  華離然看著她:「自然不是皇后做的,只是這場事故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朕會查的水落石出。」

  「臣妾只是當時腿有些發軟了,才會落入池塘里的,只是沒想到那池塘里的冰是如此的薄,所以就——」林淑妃說。

  華離然看著她,無意再跟她多說什麼。

  正當華離然在朝陽宮的時候,御醫離開朝陽宮,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畢竟謀害皇嗣,這件事情萬一真的要追責下來,他是難逃一死啊,於是就來到了鳳棲宮。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御醫:「張御醫來找本宮所為何事?現在應該還沒到請脈的日子吧?」

  張御醫慌忙跪下:「皇后娘娘,請您就老臣一命。」

  江雲墨有些奇怪的看著張御醫:「張御醫,這話從何說起?」

  「皇后娘娘,適才微臣去朝陽宮去給淑妃娘娘把脈,皇上去了,讓——讓微臣——給淑妃娘娘墮胎!」

  江雲墨一聽震驚的看著張御醫:「你——你說什麼?」墮胎,這是為什麼?

  「皇后娘娘,這可是謀害皇嗣,殺頭的大罪啊。微臣在這皇宮內院三十多年,從未害過一條人命——」張御醫老淚縱橫。

  江雲墨看著張御醫:「本宮,知道了。」

  「皇后娘娘,皇上讓微臣現在就去煎藥,微臣——」張御醫把最後一線希望寄托在了江雲墨的身上。

  「紫瞳,我們——去一趟朝陽宮!」張御醫走後許久,江雲墨站起來說。

  紫瞳看著江雲墨嚴肅的臉,也不敢多問,趕緊把她的狐裘披風拿來,為她穿上。她知道應該是出了大事了,要不然無緣無故幹嘛要去朝陽宮。

  朝陽宮內,張御醫哆嗦的手端著藥,走到林淑妃跟前,只要這個藥她喝了,什麼時候都結束了。

  「淑妃娘娘,請喝藥吧。」張御醫顫抖著聲音說。

  林淑妃奇怪的看著張御醫額頭上的汗:「張御醫,你怎麼了?額頭上很多汗,是病了嗎?」

  張御醫慌忙搖頭:「沒,沒什麼,微臣很好。」

  林淑妃絲毫不懷疑的端過那碗藥,準備一飲而盡。這個時候忽然外面一聲高呼:皇后娘娘駕到。

  林淑妃一聽,慌忙要起身迎接。

  這個時候江雲墨已經快步走進了內殿,看著林淑妃手裡的藥,大吃一驚:「淑妃,那藥——你喝了嗎?」

  林淑妃有些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皇后娘娘,您——怎麼?臣妾還沒——」

  只見江雲墨拿起那碗藥倒在了花盆裡,看著疑惑的林淑妃:「這藥涼了,一會讓御醫重新成一碗給你吧。張御醫,去跟皇上回稟吧,就說皇后娘娘要親自為林淑妃醫治。」

  張御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微臣遵旨。」

  華離然聽說江雲墨去了朝陽宮,甚至阻止林淑妃喝那碗藥,自然是有些氣惱。

  「這個江雲墨,一定要跟朕作對嗎?」華離然把案上小李子剛剛端上來的茶打翻在地上,精緻的杯子應聲而碎。

  「皇上!」小李子慌忙跪下,不知道哪裡有惹怒了這個主子。

  華離然指著門口:「去!去把江雲墨給朕叫過來。」

  小李子慌忙爬起來,朝殿外跑去,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來到鳳棲宮,果然江雲墨還沒有回來。

  「李公公,皇后娘娘現在應該還在朝陽宮,要不您跟皇上說一聲,等皇后娘娘回來了,我跟皇后娘娘說皇上召見她,成嗎?」梅姑姑問。

  小李子嘆了口氣:「梅姑姑,您別忙了,我還是在這裡等吧。」一個人回去,難道回去挨罵嗎?還是在這裡比較安全。

  小李子在鳳棲宮等的心急如焚,此時的江雲墨正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紫瞳看著她行走的方向:「皇后娘娘,這條路不是回宮的路啊。」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要去的是養心殿。」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華離然竟然會授意御醫打掉林淑妃的孩子。怎麼說「虎毒不食子」呢,這麼做已經觸碰到她的底線了,她要去問問他,到底是因為什麼。

  紫瞳看著江雲墨的臉色不是很好,也沒敢多問。深夜的風吹動著江雲墨的裙擺,地上的雪在腳下咯吱咯吱的響,江雲墨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只希望這個冬天快點過去,相比於冬天,她還是喜歡春暖花開的春天,哪怕是炎熱的夏天,最起碼生機勃勃,富有希望。冬天冷的不是四肢,是人心。

  養心殿正殿的門口,小李子並不在。江雲墨皺了皺眉頭對身邊的紫瞳說:「紫瞳,你先回去吧。」

  「皇后娘娘,奴婢還是在外面等候吧。」紫瞳並不願意留江雲墨一人在這裡。

  江雲墨笑了笑:「沒事的,先回吧,挺冷的。」現在進去勢必會跟華離然有爭吵,她卻最不願意把這些爭吵暴露在人前的。

  紫瞳點點頭:「那奴婢告退了。」

  紫瞳走後,江雲墨抬腿邁進了養心殿,就看到華離然背著手,背對著她站立著。她深吸一口氣,避免自己太過激動。

  華離然回過身子,看到江雲墨向他走來,臉色變得有些清冷。

  「你為什麼要違背我的旨意?」華離然先開口問。

  江雲墨看著他:「你的旨意是要殺害一個生命,剝奪一個女人做母親的權利,我為什麼不能違背?」

  「雲墨,我不與你爭吵,我之所以這麼做,難道你不知道為了什麼嗎?」華離然輕嘆一聲。

  江雲墨冷笑一聲:「你是為了我?因為我不能生育,所以你也要剝奪別的女人做母親的權利,是嗎?這是在殺人,你知道嗎?」

  華離然震驚的看著江雲墨,他沒有想到江雲墨竟然有這麼大的反應,在這後宮之中,無故殞命的人還少嗎?

  「雲墨,你當真要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來違背我的旨意?」華離然走上前去,看著江雲墨問道。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你的對立面,做著你反對的事情。原本林淑妃和那個孩子怎麼樣都跟我沒有半分關係。可是,離然,那個孩子也是你的,我只是不想你的手上沾染無辜之人的性命,孩子是無辜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去死。」江雲墨抬起臉,看著華離然,表情清冷。什麼時候開始,華離然變了,變得讓她感覺有些陌生了。

  看來在萬萬人之上待的久了,確實會變得鐵石心腸,毫無悲天憫人之心。

  「在這後宮之中,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你以為林淑妃是無辜的嗎?她之所以做這麼多事情,無非是想保住她的孩子,現在成功的得到了你的憐憫,這難道不正中下懷嗎?」華離然失望的看著江雲墨。

  「即便是如此,我也要保她,這是她母性使然,沒有人有權利剝奪她保護孩子的權利,哪怕那個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江雲墨下定決心要與華離然對著幹,反正大不了就被打入冷宮好了,無所謂。

  「你——你真的是冥頑不靈。」華離然指著江雲墨,最後恨鐵不成鋼的拂袖離開。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那也比你鐵石心腸要好。總之林淑妃我是保定了,你要是想動她,就先把我給廢了吧。」說完抬步離開。

  華離然看著倔強的離開的江雲墨,一聲嘆息,這個江雲墨,耿直的性子永遠都改不了,只有吃了虧才能長一智。

  小李子急匆匆朝養心殿跑去,半途中卻碰到了江雲墨。

  「皇后娘娘,您怎麼?」小李子看著江雲墨面色不好,就知道已經吵過了。剛才看到紫瞳一個人會鳳棲宮,他就知道要壞事了。

  「李公公,我沒事。」江雲墨謝絕了小李子的攙扶。

  小李子看著江雲墨:「皇后娘娘,有句話奴才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公公請說!」江雲墨停下腳步看著小李子。

  小李子嘆了口氣:「皇上之所以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江雲墨奇怪的看著小李子。

  小李子嘆了口氣:「當您落水的時候,皇上就吩咐蒙將軍去查探了您跟林淑妃落水的位置。因為按照道理來講,就算是失足,也不可能會破冰而入的。現在冰天雪地的,冰那麼厚,怎麼可能會破裂?」

  「所以呢?」江雲墨疑惑的看著小李子。

  「冰上面被人撒了鹽巴,而且很多,所以導致那個地方的冰極薄,所以您跟林淑妃——」小李子輕聲說。

  江雲墨心中一驚:「竟有這種事?皇上懷疑是——林淑妃?」

  小李子點點頭:「正是,因為那個時候出現在御花園的沒有別人啊,只有您兩位。」

  「林淑妃為了陷害我,自己落入自己布置的陷阱里?」江雲墨有些不相信。萬一出現了差錯,她可是會滑胎的,這個代價也太大了。

  小李子嘆了口氣:「皇后娘娘,這後宮之中,只要有關個人利益的事情,沒有不敢坐的。您仔細想想,林淑妃真的就那麼無辜嗎?她從一個透明人忽然得到了皇上的寵幸,心中難免起了野心,現在又懷有身孕,難免會起歹心,想要取而代之——」

  江雲墨震驚的看著小李子,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了,如果林淑妃真的如同小李子說的那樣,那這個人未免隱藏的也太深了。

  「皇上他就是知道了這些事情,但是為了避免皇后娘娘您心冷,所以才會指示御醫那麼做的,這次的事情真的不怪皇上。」小李子說。

  江雲墨此刻只覺得心累無比,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本宮有些累了,先回了。」

  這是過日子嗎?簡直就是闖關打怪啊,每一步都是上刀山,下油鍋的。

  做了一夜的夢,第二日江雲墨一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剛要翻身,卻發現身邊躺著一人。

  「你——你怎麼在這裡?你什麼時候來的?」江雲墨驚愕的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華離然。

  華離然看著她:「下了朝就來了,想來想去還是想來看看你是不是氣消了,氣消了咱們就一起用早膳。」

  江雲墨看著他:「不好意思,本宮的氣還沒有消,勞煩皇上您自己用膳吧。」

  說完轉過身繼續睡。

  華離然無語的看著江雲墨,這是再跟自己耍小性子嗎?

  「那我可就走了,走了你可別後悔,我可是說服了自己一早上,上朝的時候就在想著要不要來跟你道歉,下面的一群人說的什麼我都沒有聽進去,就看到奏摺一摞一摞的放在我的面前。」華離然說著便要起身。

  江雲墨翻身起來,坐在床榻上看著他:「還說服了自己一個早上,你跟我說說,你都是怎麼說服自己的?」

  「我跟自己說,還是親自過來跟你道歉吧,要不然你一氣之下真的把自己打入冷宮怎麼辦?那朕不就是少了皇后了嗎?」華離然站起身認真的看著她。

  「就這個還想了一個早上?那還真是難為你了。趕緊去批你的奏摺吧,不送!」江雲墨撇撇嘴。

  華離然笑了笑:「那我可真的走了。」

  江雲墨不予理會。

  華離然嘆了口氣,既然人家不領他的道歉,那就等他忙完再來吧,說完就離開了鳳棲宮的寢宮。

  江雲墨眼睜睜的看著華離然離開,她沒想到華離然真的就這麼走了。

  「皇后娘娘,別看了,皇上走了。」紫瞳無奈的嘆了口氣。明明不想讓人家走,還非要把人往外趕。

  「走就走,我還有些困,睡了。」江雲墨說完賭氣重新躺下。

  一直躺到日上三竿,她不得不起來了,因為她還要去朝陽宮去看看。雖然小李子跟自己說了,可能是林淑妃所為,但是她依舊不敢相信。她不相信一個快要做母親的女子,竟然會拿自己的孩子冒險。

  「皇后娘娘,您還是別去朝陽宮了,淑妃娘娘的身子已無大礙,休養幾日就好了,倒是你,這腳要好好抹藥才行,要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你看都冷的像冰一樣。」紫瞳抱怨著說。

  「沒事的,等天氣暖和一些就好了,你這麼嘮叨,小心以後嫁不出去。」江雲墨埋怨道。

  紫瞳看著江雲墨,認真的說:「誰說我要嫁人了,我這輩子都會待在這鳳棲宮中,不嫁人。」

  「是嗎?那可就奇怪了,上次我可是看到某些人看到李侍衛的時候,那嬌羞的模樣,好像待嫁的新娘一樣,難道是我看錯了。」江雲墨好奇的問道。

  紫瞳一聽,頓時覺得不好意思了:「皇后娘娘,您說什麼呢?我哪有嬌羞了?」

  江雲墨看著紫瞳,這分明就是心動了,只是這李縉辰——

  「紫瞳,李侍衛,他——」江雲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紫瞳。

  紫瞳點點頭:「嗯!我知道,這是痴心妄想,娘娘您放心吧,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不會去打擾的。」

  江雲墨嘆了口氣,這月老能不能好好的牽一次紅線,這地上的紅線都被他牽的亂七八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