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我要見皇上,我知道他在這裡,你讓我見見他吧。」江暮雪看到江雲墨出來,好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死死的抓住江雲墨的手。
江雲墨看著江暮雪,她雖然可惡,但是始終是自己的妹妹,她做不到視而不見:「暮雪,到底出了什麼事?」
江暮雪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江雲墨,淚流滿面:「姐姐,皇上要殺我,他要殺我!」
江雲墨震驚的看著江暮雪,回過身,卻看到華離然站在大殿裡,一言不發的看著眼前這一切,仿佛這一切跟他無關,眼神狠厲。
「皇上,皇上饒了我吧。」江暮雪看到了華離然,也不管江雲墨了,跌跌撞撞的跑到華離然的跟前。
華離然居高臨下看著跪在他腳下的江暮雪,一聲冷笑:「以前我真的是小看你了,江暮雪,你還覺得自己不夠丟人嗎?非要鬧的人盡皆知。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回到芳華宮,挑一個體面的死法,給自己留一分顏面,也給孩子留一條活路。」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誰能告訴我。」
「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是看到我們是姐妹的份上,你救救我吧。」江暮雪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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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離然冷笑一聲:「雲墨,你的這個妹妹,真的是做了很多事情啊,在這後宮。既然你想聽,那我就一樁樁,一件件給你說一下。」
江暮雪面如死灰的看著華離然:「皇上,您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到底什麼事?」江雲墨因為震驚,身體顫抖不已。
「是讓朕說出來,還是你自己全盤托出?」華離然捏著江暮雪的下巴,雙眸猩紅的看著她,很不能現在就殺了她。
江雲墨看著梅苑裡的婢女們:「你們都先下去吧。」
待所有人離開之後,江雲墨看著江暮雪:「暮雪,你說了,我才能決定是不是該救你?」
江暮雪看著江雲墨,又看了看華離然:「姐——姐姐,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當初,我做那些事情,全是因為蘭姑姑,她說那麼做,她就可以助我成為皇上的寵妃,所以——」
「蘭姑姑?誰是蘭姑姑?」江雲墨奇怪的看著面容冷峻的華離然。
「姐姐,蘭姑姑之前是楊昭儀宮裡的姑姑,後來楊昭儀因為——因為謀害你,所以——」江暮雪瑟縮著身子輕聲說。
江雲墨如墜雲裡霧裡:「暮雪,你就是因為如此,相信了一個你根本不了解的人?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江暮雪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看著江暮雪:「妹妹知道錯了,所以請你跟皇上求情,讓他網開一面吧。」
華離然冷笑一聲:「網開一面,我現在恨不能殺了你,將你拋屍荒野。」
「離然——」江雲墨握著華離然的手。
江暮雪看著華離然:「我知道我做了很多皇上您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我只是想富貴榮華,我只是想拜託庶女的身份,我有什麼錯?」
「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悔改!」華離然恨不能現在就殺了她。
江雲墨扶起江暮雪:「暮雪,我以前那個說話輕柔,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精緻女子去了哪裡?整個將軍府沒有因為你是庶女而虧待過你。甚至我爹,我哥哥都對你跟我別無二致——」
「可是在將軍府,你叫的是爹和哥哥,而我叫的卻是父親和兄長。你可以配婚給任何一個高官子弟,甚至皇親貴胄,而我卻只能潦草嫁人。姐姐,這就是差距。就算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又能怎麼樣?在這個身份等級森嚴的華陵國,毫無用處。我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拼命換來的。可是你呢?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江暮雪控訴著自己遭遇的不公平。
江雲墨失望的看著她,原來她的不平在這裡。
「把她拉下去,關起來。」華離然怒吼一聲。
「皇上,算了,放了她吧。」江雲墨拉住華離然。殺了她又能怎麼樣?很多事情不能重來。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雲墨,放了她?在我明明知道她做了這麼多可惡的事情之後,我還要放了她?」
江雲墨看著跪在地上的江暮雪:「她說的沒錯,她這麼做只是想讓自己過的好一點,誰都想讓自己過的好一點。但是暮雪,你有一點錯了。自己的幸福不是寄托在任何人身上的,是要靠自己開創的。我放了你,不是因為我可憐你,而是因為我顧及我們的爹和兄長。」
華離然的手拳頭緊握,他看著地上的江暮雪:「江暮雪,孩子你帶走,只是他爹,你以後都別想再見了,我能做這個決定完全是看在雲墨的份上。」
江雲墨看著江暮雪懷裡的孩子:「孩子的爹,什麼意思——」她忽然震驚的看著江暮雪,差點跌坐在地上。
華離然冷笑一聲:「所以我說,你這個妹妹真的膽子很大,做了那麼多事情,就是為了入主後宮。」
江雲墨後退兩步,跌坐在榻上,看著江暮雪:「你——暮雪,你怎麼——」這個孩子不是華離然的,那是誰的?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個驚天大秘密。
江暮雪絕望的看著居高臨下的華離然,她沒想到華離然竟然什麼都知道。這幾個月他不在宮內,卻什麼都知道。「
「小李子,把她給朕拖下去。」華離然現在看都不想看江暮雪一眼,如果不是看著江雲墨的面子上,他昨天晚上就把她給砍了。
昨天晚上,他拿著劍站在了芳華宮的門口,在他將要進去的那一刻,卻想到了江雲墨。只是他卻沒有想到江暮雪竟然找到了這裡,這讓他恨不能掐死這個女人。
江暮雪被拖走以後,江雲墨還沒從震驚中醒來。她木然的看著華離然:「離然,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暮雪做的那些事情罄竹難書,我知道她是你妹妹,你不忍心,但是沒有辦法,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後宮既是國也是家,我不能放任不理。」華離然安慰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她:「當真要殺了她嗎?」
華離然搖搖頭:「不只是她,還有那個男人,我會一併處理掉。」
江雲墨搖搖欲墜的站在那裡:「離然,我——我知道現在跟你請求這個,會顯得我很自私,可是,真的不能饒她一命嗎?」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殺戮,因為在戰場上她看得多了。
華離然一言不發,他拉著江雲墨的手:「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江雲墨任由華離然拉著,走出了梅苑。
她看著有些昏暗的監牢,她沒有想到後宮竟然還有這麼個地方。
「這裡是哪裡?」江雲墨奇怪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看了一眼守門的侍衛:「開門吧。」
一個監牢的門緩緩打開,裡面有一個人。
江雲墨走了進去,當她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大吃一驚:「之敬!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柳之敬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江雲墨:「大小姐——」
「怎麼?怎麼回事?」江雲墨渾身顫抖的看著柳之敬。為什麼她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這就是江暮雪偷天換日的源頭。」華離然冷冷的看著柳之敬說。
江雲墨雙腿一軟,差點摔倒,被華離然扶住。
「之敬,你——你怎麼——可以這麼糊塗!」江雲墨顫抖著聲音說。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就算華離然看在將軍府的面子上網開一面,也不可能饒了他的。讓皇室蒙羞,讓華離然蒙羞,更讓整個將軍府蒙羞。
「我哥,他知道嗎?」江雲墨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點點頭:「少將軍已經知道了,此時此刻應該在養心殿候著呢。」
「你打算怎麼做?」江雲墨心存一絲希望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你想讓我怎麼做?放了他,放了江暮雪,放了那個孩子?」
江雲墨看著奄奄一息的柳之敬:「他是名門之後,是柳家唯一的血脈了,那個孩子也是,所以——」
「不可能的。」華離然拂袖離開。
「離然——」江雲墨打算追出去。
柳之敬抬起頭看著江雲墨:「大小姐,您就不要為我費心了,這是我自找的。這是希望你救救孩子,他是無辜的,就當是給我們柳家留一個希望吧。」
江雲墨回過身子悲愴的看著柳之敬:「之敬,你這是何必呢?」
「多謝大小姐,告訴少將軍,不要再為我費心了。」柳之敬說完重新閉上了眼睛。
江雲墨不知道怎麼離開監牢的。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小李子竟然在。
「皇上呢?」江雲墨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小李子有些擔憂的看著江雲墨:「皇上去了養心殿,讓奴才在此等候雲墨姑娘,送您回梅苑。」
「李公公,這種事情,一般會怎麼處理?殺頭還是——」江雲墨看著小李子。
小李子嘆了口氣:「雲墨姑娘,一般這種事情,死是肯定無法避免的了,皇上之所以糾結,也是因為雲墨姑娘您,就算是法外開恩,也是流放吧。」
江雲墨看著小李子:「李公公,我想去養心殿。」
「雲墨姑娘,皇上說了,不希望您去養心殿。」小李子有些為難。
江雲墨看了他一眼:「那我就在殿外等候,等到皇上見我為止。」
小李子無奈的嘆了口氣,沒在說話。
在她看來,就算是江暮雪和柳之敬犯下了死罪,但是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為什麼不能留他們一條活路?這在現代並不是什麼死罪,只要是華離然一紙休書,就可以解決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們流放呢?
養心殿中,江慕揚心急如焚,但是出了這種事情,他難辭其咎:「皇上,這件事情是微臣管教屬下不嚴,請皇上責罰。」
華離然看著江慕揚:「我不想把這件事情跟將軍府有任何牽扯,如果少將軍是來求情的,就免了吧。」
「之敬,他會怎麼樣?」江慕揚一聲嘆息。
華離然看著他:「發配邊疆,永遠不能回京,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江慕揚的手緊了緊:「那——暮雪呢?」
華離然目光一凜:「自然也是一樣。」
「皇上——」江慕揚一聽,情緒有些激動,如果真要這樣,估計她根本不可能或者回來了吧?
「我原本可以直接殺了他們的。「華離然冷冷的說。
江慕揚絕望的看著華離然:「請皇上開恩,孩子——我想——」
華離然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微笑:「你們還真是親兄妹,江雲墨竟然跟我提出了同樣的請求。」
這個時候小李子匆匆進來:「皇上,雲墨姑娘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告訴雲墨,讓她先行回去。」
小李子看了看江慕揚:「奴才是這麼說的,但是雲墨姑娘說了,一定要等到你見她,要不然她就一直站在那裡,奴才實在是沒有辦法讓她離開。」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皇上,封后大典馬上就到了,一切等到大典結束在處理吧,不要讓雲墨難過。」
華離然看著他:「朕會考慮的。只是少將軍,千萬不要做無謂的事情。」
江慕揚嘆息道:「臣知道子敬這次是其罪當誅,暮雪也是,就算皇上殺了他們我們江家也無話可說,只求皇上看著我們江家的份上和雲墨的份上,再三思量。」
小李子走出養心殿,看著江雲墨:「雲墨姑娘,現在皇上確實抽不開身,要不您先離開吧。」
江雲墨看著小李子:「李公公,我會在這裡等。」
許久之後,江慕揚走出養心殿,看著還站在那裡的江雲墨,一聲嘆息:「雲墨,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不希望江雲墨因為江暮雪和柳之敬的事情而和華離然再起什麼事端。
江雲墨看著江慕揚:「哥,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任何人,我只是不想平靜的生活再起波瀾。無論暮雪做的這件事有多惡劣,但是沒有任何人有那個權力剝奪他們的生命。」
「雲墨,皇上這麼做已經是很寬容了,甚至沒有株連我們整個將軍府。」江慕揚說。
江雲墨看著江慕揚:「我不想以後每每我想起暮雪的時候,想到的就只有這些,這樣我這輩子都不會過的安寧的。我知道她做錯了很多事情,我可以不原諒她,但是我們不能左右她的生死。我要的不多,只要離然能放過他們就好。」
「江雲墨,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華離然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養心殿的門口。
他永遠都猜不透,到底她在想什麼。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是憤怒嗎?為什麼只有她卻還在想著是不是能夠讓他法外開恩放過他們。
「離然,現在所有的問題都不過是因為暮雪的身份,如果你——」江雲墨想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華離然冷眼看著江雲墨。
江慕揚不忍的卡著江雲墨:「雲墨,皇上已經答應了只是流放。流放雖然很苦,但是最起碼他們還能活著。」
江雲墨紅著眼看著江慕揚:「哥,難道你真的認為流放之後他們會活著回來嗎?」
江慕揚不再做聲。
「求——皇上放過他們。」江雲墨一意孤行,跪在地上。
「雲墨,你——」華離然看著跪在地上的江雲墨,氣急敗壞。
江慕揚也跪在地上:「懇請皇上三思。」
華離然一聲冷笑,到底是一家人,就算是現在這種時候,也是要幫他們求情。
「小李子,傳朕旨意,即可流放他們,現在!」華離然一聲怒吼。
小李子嚇得慌忙去傳旨。
江雲墨震驚的看著華離然,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做。如果江暮雪被流放了,那孩子不是等著死嗎?他就是為了他皇家的顏面,現在要置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的生死於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