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離然看著懷裡的江雲墨,笑容在嘴角上久久沒有散去。這是他想要的,他愛的女人在他懷裡,他只希望這個時候,時間可以慢些,再慢些。
「皇上,午膳好了,要傳嗎?」寢殿外小李子輕聲說。
華離然看著正在熟睡的江雲墨,輕聲說:「等一會傳吧,讓她多睡一會。」
小李子點點頭:「是。」說完關上正殿的門離開了。
江雲墨一覺醒來,華離然已經不在了,外面的天都黑了,她竟然睡了好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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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皇上什麼時候走的?」江雲墨坐起身問正在外面忙碌的青禾姑姑。
青禾姑姑一看江雲墨醒了,慌忙進來:「走了有一會了,看你還在睡,就沒叫醒你。餓了吧,午膳也沒吃。」
江雲墨笑了笑:「還好。」睡了一覺感覺格外的滿足。
稍微吃了些東西之後,江雲墨信步來到御花園。御花園還是一如既往,特別是這種春夏時節,春暖花開,就算是晚上,也是香氣逼人。只是御花園北部角落裡的黑色曼陀羅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華離然命人剷除了。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江雲墨看見緊閉的芳華宮的宮門。權力和欲望到底是怎樣的魅力,竟然會讓江暮雪一次又一次的出賣自己的人格和身體,來換取這虛無縹緲的東西。
和封后大典一同進行的還有華離然一手策劃的清洗計劃,這個清洗計劃完全是秘密進行的,就連江雲墨也不知情。
大內監牢的一個密室里,蒙紹和一行人等走了進來。
「皇上,人帶來了。」
華離然回過身,看著眼神中透漏著恐懼的路蘭。這個人他早就知道有問題,之所以按兵不動,不過是想深查她背後的勢力罷了。他離開這幾個月,果然不出他所料,動作的更加頻繁了,是狐狸總是會露出馬腳的。
「皇上,奴婢並不知道犯了什麼罪,竟然被待到了這裡來。」路蘭雖然害怕,但是她早就有這個覺悟了,左右不過是一死,就算是死,她也是要保住江暮雪的,只要江暮雪還沒有暴露,一切都還有希望。
華離然看著路蘭,冷笑一聲:「你真的以為你們瞞得了所有的人嗎?你們做了那麼多的事情,無非是想先滲透朕的後宮,是嗎?蘭嬤嬤。」
路蘭驚訝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看著她驚訝的表情:「朕早就應該想到的,華琅炎曾經有一個奶娘,叫蘭嬤嬤,就是你吧?」
路蘭閉上嘴,不再說話。
「朕和江暮雪的事情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吧,作為奴婢,你的膽子真的很大。可是你往了,朕是一國之君,對染少理後宮之事,但是不代表朕不知道。」華離然捏著路蘭的下巴,冷眸看著她。
「皇上,奴婢確實不知——」路蘭打算否認到底。
華離然站起身來,笑了笑:「不知道沒關係,不過朕希望你待會會想起來。」
在這個邢室里什麼都有,有的是辦法讓人開口。
刑室的門緩緩關上了,裡面傳來的是路蘭撕心裂肺的喊聲。華離然冷笑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皇上,江昭儀就這麼放著嗎?」蒙紹問。
華離然停住了腳步,看著蒙紹:「自然不會這麼放著,只是——還沒到時間。」
皇宮內表面一片祥和,每個人都在為了三日後的封后大典做準備。鳳棲宮已經煥然一新,所有的舊物都已經扔掉,牆面,柱子都重新粉刷,甚至連殿內的地板都重新換了一遍。
「這些花——」江雲墨奇怪的看著宮女們一盆盆的搬到鳳棲宮的花,很是眼熟。
宮女笑了笑:「回娘娘的話,這些話是皇上吩咐我們從梅苑搬來的。皇上說,鳳棲宮的所有的東西,包括裡面的植物也要換掉。」
江雲墨心中一股暖流涌過,這個華離然,還真是做的徹底。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華離然在其他地方做的更徹底。
「在看什麼呢?」華離然從身後攬住江雲墨的腰,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江雲墨笑了笑:「我在想你是不是要把整個梅苑都搬過來?既然如此,我還不如住在梅苑,這樣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華離然嗅著江雲墨的發香:「皇后自然是要住在鳳棲宮的,我這麼做不過是想讓你舒服一些。」
「我剛才去了柳仁宮。」江雲墨輕聲說。
「嗯!」華離然撥弄著江雲墨的頭髮,開始心猿意馬。
江雲墨把華離然纏繞在手指上的頭髮收回去:「涵柳的狀態不是很好,難道都沒有請御醫看看嗎?」
華離然一愣:「涵柳不願讓人知道她病了,我想著是不是讓她出宮療養比較好,只是外面她人生地不熟的,所以——」
「師傅還沒有回來嗎?」江雲墨奇怪的問。
華離然點點頭:「之前短暫的回來過一次,只是涵柳性子倔強,所以師傅並不知情——」
江雲墨輕嘆一聲,這可怎麼辦?
「雲墨——」竟然是李縉辰。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看著突然出現的李縉辰:「你怎麼雲墨走到哪,你跟到哪?有事說,沒事退下。」
「我是來送這個的。」李縉辰把江雲墨從華離然的懷裡拉出來,全然不顧華離然不悅的眼神。
江雲墨看著李縉辰:「什麼東西?」
幾個小太監走進鳳棲宮,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盆花。
「你怎麼——什麼時候你的職位變成養花匠了?」江雲墨奇怪的問。不過,這花好像有些眼熟,在柳仁宮看到好多,雖然顏色不同。
華離然無語的把江雲墨重新拉回到自己的懷裡,看著李縉辰:「你還不知道吧,這些花都是他為了朕的柳妃從全國各地搜集的,只是朕的柳妃不怎麼領情罷了,所以沒辦法,才放在你這裡的吧。」
李縉辰被戳穿了,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他:「你真的——真的是。」且不說現在涵柳是華離然親自冊封的柳妃,就算是不是,身為老派的李君也不可能同意他們之間的事情的,這又是何苦呢?
「我跟你說,你以為我送你的跟涵柳的是一樣的嗎?其實是不一樣的。」李縉辰沒有把華離然的不滿放眼裡,他跟江雲墨喋喋不休的介紹著自己送來的幾盆山茶花。
「李縉辰,朕覺得你可以退下了。」華離然冷臉道。如果不是看在他父親李君的份上,他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嗎?
「哦!我馬上說完了,說完了我就走了。」李縉辰看了華離然一樣說。
「你小子——」華離然忍無可忍了,他一把拉過李縉辰,把他扔出了鳳棲宮。
「傳朕指令,沒有真的御製,禁止李縉辰靠近鳳棲宮。」華離然說。
小李子點頭:「奴才遵旨。」
江雲墨更是無語的看著華離然:「你這不是小題大做嗎?」
華離然看了一眼江雲墨:「我再說一遍,他已經不是孩子了。」
江雲墨看著那幾盆茶花:「李縉辰的心思至始至終都是涵柳,或許我們——」
「涵柳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會同意的,哪怕她這輩子都老死在這宮裡,她都不可能同意的。」華離然一聲嘆息。
「離然,暮雪的孩子——」江雲墨的眼神中有一絲疼痛。無論她想還是不想,暮雪的孩子是華離然的大皇子。
華離然眼神一凜:「那個不在你考慮的範圍,雲墨,人心或許比你在你的世界看到的更加醜陋。」
江雲墨不明白的看著華離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待會還要處理一些事情,你用膳之後早些休息吧。」華離然含笑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的眸子,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他的雙眸中有一絲陰影。
華離然來到大內監牢的刑室,看著被折磨的遍體鱗傷的路蘭。
「皇上,她始終都一言不發。」蒙紹說。
華離然笑了笑:「沒關係,對了,把那個人帶上來吧,蘭嬤嬤應該熟悉的很。」
不久之後,路蘭艱難的抬起頭,看著那人,忽然面如死灰。
「怎麼樣,蘭嬤嬤,熟悉的人嗎?」華離然看著路蘭問道。
被帶來的人是鎮國將軍府的柳之敬。
柳之敬是何等聰明的人,當他踏入皇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是有去無回了。那件事情早晚都會敗露,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我——我不認識他。」路蘭甚至不敢看柳之敬。
華離然冷笑一聲:「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皇上,臣罪該萬死,但求一死,來了結此事。」柳之敬心如死灰,他跪了下來。
華離然冷眼看著他:「柳副官是這麼想的嗎?如果你死了就能了結這所有的事情,那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可是你死了,其他人的罪行就會被掩蓋,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柳之敬看著華離然:「皇上——」
「孩子,我會饒他一命,不過——我會殺了你們所有的人。」華離然薄唇輕啟,語氣冰冷。
路蘭心頭顫抖,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就算是死,她也要拉個墊背的。
「你以為你現在是皇帝,就得到了一切嗎?華離然,你捧在手心裡的那個女人,不過是一個朝三暮四的女人罷了,從來就沒有把你真正的放在心上,要不然又怎麼會一次次的離你而去?」路蘭幾近癲狂,哈哈大笑。
華離然憤怒的看著路蘭,拔出蒙紹的劍,一劍刺中了她的要害。路蘭看著華離然,一口鮮血噴在了華離然的龍袍之上,隨後斷氣。
「柳之敬怎麼辦?」蒙紹問。
華離然的劍在滴血,他看著柳之敬:「把他關起來。」
「如果少將軍問——」蒙紹有些難辦。
華離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朕會找個機會跟慕揚說的。」
江暮雪那個女人,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這個女人自認為很聰明,竟然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現在不殺,更待何時。
所有宮女看著華離然身上的血漬,都驚愕不已。
「皇上,您——您受傷了嗎?」小李子看著華離然身上的血跡,大吃一驚。
江雲墨怎麼都不會想到僅僅是一夜之間,後宮竟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的封后大典伴隨著的是無數人的命喪黃泉。
深夜間,當她已經在熟睡的時候,卻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雖然她沒有睜眼,但是她知道這是誰的懷抱。
「怎麼這麼晚?一直都在忙嗎?」江雲墨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睡意。
身邊的男人沒有回話,就只是這麼抱著她。
江雲墨感受到了身邊這個男人似乎情緒不佳。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著他:「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依舊摟住她的腰,閉上眼睛,滿臉疲憊。
江雲墨玩弄著華離然胸前的髮絲:「如果你累了,就睡一會吧,我就這麼看著你。」
「嗯!」華離然始終都沒有睜開眼睛。他確實累了,明天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想去想了,此刻他只想這樣睡著,身邊有江雲墨就好。
第二天早上,華離然破天荒的睡到很晚才醒。
「雲墨姑娘,皇上他——」這是小李子第三次來叫華離然起床了。
江雲墨看著寢殿裡熟睡的華離然,輕聲說:「李公公,皇上有些累了,昨晚很晚才休息,要不您跟諸位大臣說一聲,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
小李子點點頭:「奴才知道了。」
「李公公,還有事嗎?」江雲墨看著小李子欲言又止奇怪的問道。
小李子嘆了口氣:「雲墨姑娘,這話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我除了跟您說,也不能跟其他人說了。昨天夜裡皇上的衣衫上都是血,我問皇上,皇上也不說,心情很是低落。」
江雲墨想著昨天夜裡華離然的表情,皺了皺眉頭:「嗯!那我知道了。」
小李子點點頭:「現在也只有雲墨姑娘能安慰皇上了。」
小李子走後,江雲墨站在床榻前,看著雙眸緊閉的華離然。熟睡中的華離然,更像是一個孩子,好像卸下了所有的防禦,沒有一絲的威脅感。這也是是他最輕鬆的時候吧。
「在看什麼?」華離然醒來,看著江雲墨看著他發呆,就問道。
江雲墨回過神來,笑了笑:「沒有!我是在看,為什麼你長的這麼好看。」
華離然朝江雲墨招了招手,江雲墨坐在了床榻前。
「有話說?」華離然一雙深眸看著江雲墨,似乎要把她看穿。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昨天晚上宮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華離然一聽這話,目光轉冷,他坐起身來:「沒什麼事,就是處理了幾個居心叵測的人,這樣的事情,你就不要過問了,安安心心的做我的皇后就好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如果那個人是暮雪,我不得不管,畢竟她是安安的娘親,也是——你的江昭儀!」
「小李子——」華離然喚了一聲。早已在外面等候的小李子,急忙跑進來,後面跟著兩個宮女,是來給華離然換衣服的。
江雲墨接過宮女手上的衣服:「你們先下去吧,我來給皇上更衣。」
小李子看著華離然,等著他發話。主子不發話,奴才哪敢走?
華離然點點頭。
所有人離開之後,江雲墨一邊幫華離然更衣一邊說:「暮雪說到底都是我妹妹,如果你不喜歡她在這後宮,打發她離開便是——」
華離然看著專心致志給他更衣的江雲墨:「很多事情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
「那還有什麼事?」江雲墨抬起臉奇怪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薄唇緊泯,不再回答江雲墨的話。
「離然——」江雲墨蹙了蹙眉。
華離然握住江雲墨為他整理腰帶的手:「雲墨,我做任何事情肯定都是有理由的,你就相信我不好嗎?」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她始終放不下心,總覺得有事情發生,只是華離然不讓她管,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離然——」江雲墨還是想爭取一下。
華離然大手附在她的後腦勺,把她壓向自己,吻了吻她的唇:「乖,好好待著,我上朝之後回來陪你用膳。」
江雲墨點點頭:「好。」
梅苑外面一陣喧譁。華離然皺了皺眉頭。
江雲墨看著他:「好像是有人來了,我去看看吧。」說完江雲墨走了出去。
卻看到江暮雪狼狽不堪的被擋在了外面,懷裡抱著只有幾個月的孩子。
「暮雪,你這是——」江雲墨看著江暮雪,哪裡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江昭儀。她的臉色很蒼白,頭髮很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