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來,江雲墨猛地睜開眼睛,房間裡燈火通明,卻再無一人。她的手指有些冰冷,門縫透進來的風,吹著房間裡的燭火。她坐了起來披上衣服拉開門走了出去。
華離然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因為天氣有些陰沉,所以彎月時隱時現。華離然高大的身子站在那裡,好像在思索什麼。
「離然——」江雲墨喊了一聲。
華離然回過神來,看著站在台階上的江雲墨。因為天太黑,所以江雲墨並看不清華離然此刻是什麼表情。
「嗯!怎麼醒了?」華離然的聲音有些低沉,他一步步的走向江雲墨,伸出胳膊。
江雲墨心領神會,把手放在華離然的手中。他的手跟她的手不同,掌心乾燥,暖暖的,讓江雲墨的心也暖了起來。
「有什麼事情嗎?」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問道。
華離然搖搖頭:「沒有有什麼事。雲墨,我是在想,這些天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我以為我會永遠失去你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雲墨的手緊了緊:「離然,我這個人沒有什麼優點,但是有一點,我自認比其他人做的都好,那就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小時候我義父,就是這麼教育我的。」
「你義父?」華離然奇怪的看著江雲墨。她什麼時候有了一個義父?
江雲墨一愣:「哦!我說錯了,是我爹。」
華離然嘆了口氣,把江雲墨擁入懷中:「雲墨,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江雲墨的臉貼在華離然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心中黯然:「離然,你後悔認識我了嗎?如果你跟我沒有什麼瓜葛,或許現在你也不會是這樣,為了找我跑到這千里之外的城市。」
華離然的胳膊微微收緊:「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認識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估計還是那個身中寒毒,冷傲孤僻的七皇子吧?」
江雲墨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或許吧。
「如果我能早點認識你,或許就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了。在你跟太子訂婚之前,我們就認識的話,那樣就不會有那麼多事情發生了。或許你現在就是七皇妃了,而我不過是七皇子,我們就可以在宮外建府,過著和尋常百姓家一樣的生活。」華離然的聲音低沉。
江雲墨的鼻子一酸,只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如果。如果她能夠選擇,在最後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她就會選擇不去,那樣就不會跌落到這裡,就不會引發那麼多的事情。
一陣沉默之後,華離然看著江雲墨,表情有些哀傷,有些不舍。
「怎麼了?」江雲墨奇怪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握著江雲墨雙臂的手緊了緊,最後他還是開口了:「雲墨,原本我是想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帶你回靖州,可是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一定會怨我的,所以我還是決定告訴你,由你決定。」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他:「什麼事?」
「慕容從還活著,就在兩天前他下令火燒鎮北城,現在整個鎮北城已經成為了一座死城。被火燒的部隊是鎮南俊卞開的隊伍。」華離然低沉的聲音,狠狠的打在江雲墨的心上。
江雲墨無比震驚的看著華離然:「你——你是說慕容從還活著!現在就在鎮北城?是嗎?」
華離然點點頭:「是的。現在整個夏國亂做一團,正在跟慕容從寫上南北分治的方案,所以用不了多久,或許慕容從就會建立一個新的王朝。」
江雲墨不敢相信的看著華離然。她知道華離然說的肯定都是真的,慕容從不但沒有死,而且還打的夏國被迫與他南北分治。
「那——之前傳出來的消息,是——」江雲墨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沉默了一會:「應該是為了迷惑卞開,讓他們長驅直入,這樣才能一舉殲滅。」
江雲墨的身體搖晃起來。卞開!她還記得這個人,當初是他網開一面放了她一馬,看樣子人並不是很壞,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火燒數萬大軍,江雲墨光是想想就覺得身體發冷,頭皮發麻?那數萬大軍就那麼葬身火海之中。
「慕容——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方法!」江雲墨目光空洞的看著華離然。
華離然緊緊的握著江雲墨的肩膀:「雲墨,我想告訴你的是,戰爭就是這麼殘酷。不是因為它本身有多殘酷,而是因為指揮的那個人。慕容從,早已經不是幾年前的那個慕容從,而你卻始終未變。」
江雲墨的腿腳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幸好華離然扶住了她。
「離然,難道做人一定要這麼變來變去才行嗎?」江雲墨表情有些受傷。
華離然沉默了,江雲墨的心有些發冷。無論是慕容從也好,還是眼前的華離然也好,他們都變了,正如同他說的那樣,唯一沒有改變的是她自己。
現在放在她面前的有兩條路,一個是回去找慕容從,一個是跟著華離然會靖州。
「雲墨,我完全尊重你的決定,我只是不想讓你後悔而抱憾終身,所以你不要考慮任何事,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華離然輕撫著雲墨的臉頰,疼痛感一閃而過。
「好,我知道了。」江雲墨不敢再看華離然,生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
「明日一早我會離開,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可以來找我。」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的臉說。
江雲墨點點頭:「好。」
跟華離然分開之後,江雲墨一夜無眠到天明,當天還在一片漆黑之中的時候,她已經整理好了行裝。正如華離然所說的那樣,她只能選擇一個讓自己不後悔的決定。
初春時節,路邊草長鶯飛,天高雲闊,江雲墨卻無暇顧及這些美景,她只想趕緊找到慕容從。駿馬疾馳在官道上,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人擋住了去路。
「蒙將軍——」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忽然出現的蒙紹。
「雲墨姑娘,你真的要這麼離開嗎?」蒙紹堂堂七尺大漢,竟然落淚了。
江雲墨的手緊緊的握著韁繩,看著蒙紹:「蒙將軍,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皇上——」蒙紹一聲怒吼。
天已經亮了,華離然一行人收拾好到了行裝。
「皇上,雲墨姑娘——」一直在江雲墨房中打雜的婢女,急匆匆走過來回稟。
華離然並沒有感到意外:「嗯,朕知道了。」
「蒙將軍也不見了。」身邊的侍從說。
華離然奇怪的看著他:「蒙紹也不見了?」
這小子又跑到哪裡去了?
「皇上,我們是不是按照原計劃進行。」侍從問。
華離然點點頭:「嗯!我們走吧。」該走的終歸還是要走,他留不住也只能放她走。
「皇上,皇上!」竟然是蒙紹,著急忙慌的從驛館外跑進來。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這麼唐突的行為還真不是蒙紹該有的。
「你看!你看!雲墨姑娘——」蒙紹哪裡還顧得上君臣之禮,他拉過華離然欣喜的說。
「雲墨——雲墨她怎麼了?」華離然一聽,頓時心頭一緊。
「她——她回來了。」蒙紹喊道,滿面紅光,這是興奮所知。
華離然一聽慌忙朝外面跑去,還沒跑出去,就看到江雲墨站在那裡,披著的是他給她的斗篷,頭上依舊插著那個白玉簪子。
「雲墨——」華離然一個健步上去,緊緊的把江雲墨擁入懷中,聲音似乎有些哽咽了。
他的力氣之大,幾乎把江雲墨的骨頭都被弄折了。
「你怎麼——你怎麼回來了?我因為你——」華離然的聲音低沉,還有些顫抖。
江雲墨把臉埋在華離然的胸膛:「嗯!是你讓我做一個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所以我——回來了!」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的臉,他終於聽清楚了她的話。
「皇上,現在雲墨姑娘回來了,我想著是不是能晚一天再走,畢竟您這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我怕這一路山高路遠,您的身體吃不消。」蒙紹見縫插針的過來問。
華離然皺了皺眉頭看著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蒙紹:「這種事情你們自己決定。」現在他滿眼滿心都是江雲墨,哪裡有心情管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雲墨姑娘,您覺得呢?」蒙紹又問華離然身旁的江雲墨。
江雲墨點點頭:「也好。」
所有人離開之後,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你怎麼會突然回來了,你知道一大早我看不到你,我的心情有多糟糕嗎?你這一走或許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華離然沒有告訴江雲墨,當他知道江雲墨已經離開的時候,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痛不欲生,甚至連呼吸都疼。他一夜未睡,甚至看到了江雲墨拿著包裹離開的樣子,他沒有去阻攔,也沒有去追逐,因為他知道這是她的決定,他不能干涉。
江雲墨點點頭:「我知道——」
她想起蒙紹跟她說的話:「雲墨姑娘,你一直以為是皇上對不起你。可是你知道他為了你做了多少事嗎?他為了你,坐上了原本就不想做的皇位,為了你他擯棄後宮的三宮六院,更為了你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調動禁衛軍來夏國,就是為了跟夏無極交換你,讓你平安。直到現在他還在外面逗留沒有回去,他這是冒著被全天下人指責的危險在保你。」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江雲墨的辯解顯得那麼的無力。
蒙紹看著她:「雲墨姑娘,就算你不知道,你有心啊,你難道不會用心去感受皇上對你怎麼樣嗎?如果他不在乎你,又何必這麼千里迢迢的過來,一路追尋著你的腳步。如果不是他一路追尋,你現在還有機會去找慕容從嗎?卞開的軍營,邊城那個官妓館,你所到之處皇上都去過,最後才找到了你。他走的路不比你少,你走過的地方他都走過,你沒走過的地方他也走過。」
江雲墨的手緊緊的握著韁繩,華離然為她做了那麼多事,她從來都是習以為常,以為這是他應該做的。這個世界上哪有誰應該為誰做事情,左右不過是因為愛之深罷了。
「謝謝你回來了。」華離然的眼眶甚至有些潮紅,他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撫摸著華離然的臉:「最近因為我都沒有好好休息吧,從今天開始好好休息吧,我不會再離開了。」
「嗯!好!」華離然把江雲墨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他確實有些困了。
房間裡,江雲墨看著躺在床榻上的華離然,輕輕的嘆息,現在夏國的局勢已定,正如華離然所說,一個新的王朝很快就會被建立。無論過程是什麼樣的,結局是慕容從想要的,這就夠了。只希望慕容從以後能善待百姓,讓他們不再受戰火之苦就好。而她自當是功成身退,不再打擾。
身邊的華離然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江雲墨試著抽出被華離然緊緊握住的手,最後卻被他一個使勁,拉入了懷中。
江雲墨準確無誤的被華離然攬入懷中。
「別動!」身後傳來華離然低沉的嗓音,聽得江雲墨的心怦怦直跳。
「我以為你睡著了——」江雲墨心中一驚,躺在他的懷中一動也不敢動。
華離然把臉埋在江雲墨的頸窩之間:「有你我怎麼能睡得著。」他的唇在江雲墨的脖頸間來回摩擦著,江雲墨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離然,你一早上應該都還沒有進食吧,我先休息一會,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江雲墨試圖掰開華離然箍在她腰間的手。
華離然翻過江雲墨的身子,把她壓在身下,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著她:「雲墨,我想——」
江雲墨神色慌張的看著他:「不!不可以——」且不說現在時候不對,他們之間的關係剛剛化冰,她還沒有準備好。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她的身體也在拒絕他。他眼中的星星之火瞬間熄滅了,重新躺在江雲墨的身側,平復了一下心情:「雲墨,我們——還能回到從前那樣嗎?」
江雲墨的心有些淒涼:「其實——我也不知道。對不起!」
華離然握著江雲墨的手:「不用說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江雲墨坐了起來看著華離然:「回到靖州,我想回藥王谷。」
華離然奇怪的看著她:「為什麼回藥王谷,難道你不跟我回宮嗎?再不濟也是回將軍府啊。」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離然,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如果我跟你說了,你一定會覺得我瘋了,以後我會找個機會慢慢告訴你的。」
華離然看著她:「既然你決定了,那就隨你心意吧,只是有任何事,我希望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江雲墨點點頭:「嗯!」
也許是連日來的奔波勞累,江雲墨的精神高度緊張的原因,現在一松下來,她竟然病了,而且是一病不起。原本預定是第二天就會靖州的,卻因為江雲墨的病而耽擱下來了。
華離然因為江雲墨的病,擔心不已,可是這種邊塞小城原本就醫療技術有限,就算江雲墨自己是大夫,但是醫人而不自醫。
每天三次,中藥從不間斷,可是病情依舊不見好,每夜咳嗽不間斷,看的華離然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蒙紹看著心急如焚的華離然:「皇上,你現在在這裡急的團團轉又能怎麼樣?對雲墨姑娘的病情並沒有什麼幫助。
「你找的那些都是什麼大夫,怎麼病還越治越重了呢?都是一群庸醫——」華離然的氣憤溢於言表。
蒙紹嘆了口氣:「皇上,這裡不過就是一個小城,大夫的醫術自然是沒有那麼精湛,只是雲墨姑娘這病來的太急,一時間大夫根本就摸不著頭緒。」
「再去找大夫,這裡沒有,就去其他地方找。」華離然怒吼道。
蒙紹慌忙領命而去。
房間裡江雲墨病懨懨的躺在床榻上,聽著外面華離然的怒吼,無奈的搖搖頭。
「姑娘,這兩天因為你的病,皇上總是大發雷霆,所以現在驛館上下都如履薄冰,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所以,姑娘,您要趕快好起來啊。」服侍她的婢女輕聲說。
江雲墨抱歉的看著她:「不好意思了,因為我讓你們所有人都受苦了。」
婢女笑了笑:「不過皇上對姑娘是真的好,如果有一個人對我這麼好,哪怕是乞丐,我也是願意跟他在一起的。」
江雲墨咳嗽兩聲:「你會遇到的。」
最近總覺得胸口發悶,伴隨著咳嗽,胸悶氣短,呼吸的時候還有聲音,看樣子是肺炎的症狀了,只是這個症狀按照現在的治療方法,打些消炎藥就能好大半了,只是這裡去哪裡找消炎藥。
「雲墨,你感覺怎麼樣?」華離然走進裡面,看著半躺在床榻上的江雲墨。
「離然,我這病也不是驛館裡的人造成的,不要對他們太過苛刻。你剛才又訓斥蒙將軍了吧。」江雲墨喃怪道。
華離然撫摸著江雲墨日漸清瘦的臉:「如果是在宮中就好了,涵柳一定會將你醫好的。」
江雲墨笑了笑:「這個是當然的,涵柳的醫術那麼好。對了,涵柳怎麼樣了,還好嗎?」
華離然點點頭:「還好,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從來不予人交往的,一直都在柳仁宮裡很少出來,就是我也沒怎麼見過她。」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我一直都好奇,當初你為什麼那麼突然的要納涵柳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