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墨走在空空蕩蕩的村子裡,她甚至可以想像這個村子昔日的景象。
「雲墨,我們該走了。」遲季塵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點點頭:「嗯!」
走出院子,遲季塵看著江雲墨:「雲墨,你覺得慕容從和夏國皇帝夏無極的這場戰爭,慕容從真的會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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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停下腳步看著遲季塵。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的眼神中有了迷茫。
「其實,你也不確定,是嗎?」遲季塵看著她認真的問道。
江雲墨緊攥的拳頭微微鬆開了,她抬眼看著遲季塵,淡淡的說:「我相信慕容從,他會贏。」
「只是你現在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遲季塵無意向江雲墨潑冷水,他只是想讓江雲墨認清楚事實。
江雲墨看著他:「我有預感,他還活著,所以我們要儘快趕到鎮北,你就知道我說的沒錯了。」
他們真準備離開卻聽到屋內有動靜,只是一聲,但是卻引起了江雲墨的注意。
「雲墨,怎麼了?」遲季塵奇怪的看著停下的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把箱裡放下,朝屋內走去。
在床榻的下面,她看到了一雙小腳,黑乎乎的,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
「別怕,我是借宿在這裡的人。「江雲墨向床榻下面的孩子伸出了手。
那孩子遲疑了一下,但是還是爬了出來,驚慌失措的看著江雲墨和她身後的遲季塵。
「你是這個村子的人嗎?」江雲墨握著那孩子黝黑的手,看樣子有一段時間沒有洗了。
那孩子點點頭:「嗯!」
江雲墨幫那孩子撥了撥額頭的亂發,是一個男孩子,只是因為頭髮太過髒亂,所以看不出性別。
「你多大了?」江雲墨柔聲問。
那孩子也許看出了江雲墨不是壞人,就說:「十歲。」
江雲墨笑了笑:「你在這裡多久了?」
她猜測或許是看到了這個院子裡有光亮,這個孩子才會來到這裡吧,只是他們一直在忙於填平那個坑,所以一直都沒有察覺,想必這個孩子是這個村子的倖存者吧。
「兩天了,你們剛到的時候,我一直躲在後面的山裡,因為看到這裡有光亮,所以才會來的。」那孩子輕聲說。他自己一個人,在那深山裡躲了很久,每天晚上嚇的無法入睡。
江雲墨心中酸楚:「嗯!來的好,你不應該躲著的,應該讓我們看到你。如果不是我剛才進來,你是不是又要一個人了?」
那孩子看著江雲墨,沒有說話。
江雲墨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孩子,村裡的人——」
江雲墨還沒有說出來,那孩子就哇的一聲哭了,哭的驚天動地。
「他們——他們都被殺了!那些穿著盔甲的人,看到人就抓,然後把他們全部推進了那個坑裡,我爹我娘都被推進了那個坑裡。」孩子眼裡的淚水就像決了堤一樣,涌了出來。
江雲墨緊緊的抱著那個孩子:「好了,現在沒事了,至少你還活著。」
「我爹,我娘把我藏在了水缸里,我好害怕——」孩子的眼淚鼻涕蹭在了江雲墨的身上。
江雲墨心中酸楚:「你爹你娘是想讓你活著,所以你只有好好活著,才能報答他們,知道嗎?」
遲季塵嘆了口氣:「好了,我們離開這裡吧。」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回來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江雲墨問那個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新哥。」那孩子說。
江雲墨點點頭:「你爹你娘給你起了一個好名字。」
新哥看著江雲墨:「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江雲墨笑了笑:「我叫江雲墨,他叫遲季塵。」
「那我能一直跟著你們嗎?」新哥問道。
江雲墨點點頭:「當然可以,既然帶著你,就沒打算讓你再一人離開。」
新哥看著遠去的村子:「姐姐,那些人為什麼要殺我們村子的人?我想給他們報仇。」
江雲墨看著新哥:「新哥,你現在還小,報仇的事情就留給大人去做吧。」
「不!我要做,我想去從軍,這樣我就可以拿起武器,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了。新哥目光堅定的說。
「你想要保護誰?」江雲墨奇怪的問。
新哥看了她一樣,有些沮喪:「以前我想保護的爹娘,不過現在他們都去世了,不過以後,我要保護姐姐你。」
江雲墨揉了揉新哥的腦袋:「姐姐是大人,不需要你的保護。你是孩子,所以現在還不能從軍。」
「那就等我長大了,長大了我就要去從軍,然後保護姐姐。」新哥說。
「新哥,你為什麼一定要保護姐姐呢?」遲季塵有些奇怪的問。
新哥看著他:「因為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做人應該知恩圖報,不是嗎?這是我爹娘教我的。」
江雲墨點點頭:「嗯!新哥,你爹娘說的對,那姐姐就等你長大吧。」
原本以為只是孩子的一句玩笑話,她卻不知道這個承諾早已經在新哥的心裡生根發芽了。
「雲墨,前面就是鎮北的地界了。」遲季塵指著前面飄揚的軍旗說。
江雲墨看著那軍旗心頭一熱,那是慕容從的鎮北軍的軍旗。
「駕!」江雲墨現在只想儘快知道,慕容從現在是什麼情況。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的背影笑了笑,如果見到慕容從平安無事,或許她會開心很多吧。
邊城,華離然依舊在等待,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算算時間應該到了。
「公子,我們真的要在這裡一直等著雲墨姑娘嗎?」蒙紹有些擔憂,萬一她真的不來了呢?難道要一直等下去嗎?
華離然點點頭:「嗯。」
蒙紹嘆氣:「這雲墨姑娘也是,為什麼一定要去親眼確認呢?」
「蒙紹,你怎麼就那麼確定,新喪的是慕容從呢?」華離然奇怪的問。
蒙紹看著華離然:「如果不是慕容從,哪裡會有這麼高的規格,所以,公子,我敢斷定一定是慕容從。而且他原本就身受重傷,現在鎮北城內人人自危,生怕夏無極的軍隊進城來絞殺他們所有人。
華離然的手攥了攥:「放心吧,夏無極不會的。」
蒙紹不明白的看著華離然:「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那是他跟夏無極的約定,最好的結果應該是南北分制,互不干涉。現在的夏國連年征戰,早已經沒有力氣北伐鎮北大軍,各國勢力也蠢蠢欲動,恨不能夏國永遠亂下去,這個時候夏無極是肯定不會傾國之力北伐慕容從的。如果這次慕容從大難不死,興許可以跟夏無極南北遙望而相安無事。
江雲墨來到鎮北關城,這個城過去之後就只需要一天的時間便可以到達鎮北城了,他們過去之後卻發現城門緊閉,江雲墨有些急了。
「你們難道不認識我嗎?我是江雲墨,收容所的創辦人。」江雲墨對著城樓喊道。
守衛清一色的陌生的臉龐,江雲墨很奇怪,之前那些守門人呢?
「趕緊走,將軍有令,鎮北新喪中,任何人不得過關。」 守門人才不管什麼收容所呢,現在非常時期多少人頂著是軍中誰的熟人,誰的親戚進來避難。
「新喪!真的是新喪!誰的喪?」江雲墨一聽慌了,如果只是一般尋常百姓的喪,又怎麼會這麼戒嚴呢?
「快走!再不走就弓箭手準備了。」城上的人說完,一排弓箭手已經就位。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那人,看樣子是進不去了。
「雲墨,這個時候就別白費力氣了,我不認為你能進去,我們想想其他辦法吧。「遲季塵無奈的說。
「什麼辦法,難不成翻牆過去啊。」江雲墨嘆了口氣。
遲季塵聽她這麼說,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翻牆過去。」
江雲墨驚訝的看著他:「如果被抓了,可就要軍法處置了,要殺頭的。」
「那就繞過那座雪山,就可以過去了,兩條路你選吧。」遲季塵無奈的說。
江雲墨看著高牆又看了看雪山,一時間沒了主意:「容我好好想想。」
半夜的時候,江雲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她起身看著不遠處,是遲季塵,他的旁邊是清一色的親護隊。
「殿下,您不能在這裡耽誤時間了,現在萬事俱備,只要你回去,事情就成功了一半。」竟然是許久未見的白淨。
遲季塵有些拿不定主意,難道現在扔下江雲墨離開嗎?
「遲季塵,我覺得你應該去。」江雲墨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看著她。
遲季塵回過頭看著江雲墨:「我吵醒你了嗎?」
江雲墨笑了笑,搖搖頭:「不要扯開話題。遲季塵,你應該還記得你是遲國的太子吧?你記不記得你跟我說過,如果你做了皇帝,絕不會像自己的臣民如同這般,所以——請你一定要成為遲國的皇帝,創建一個我心目中的王朝,好嗎?」
遲季塵的目光閃了閃:「雲墨,你跟我一起走吧,去遲國,我創建一個你想要的帝國,我想讓你親眼看到。」
江雲墨微笑,搖搖頭:「遲季塵,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確定慕容是否安好,之後——」
「之後你要去邊城去尋華離然嗎?」遲季塵問。
江雲墨一愣:「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遲季塵笑了笑:「他等不到你是必定不會走的,江雲墨,他是我見過的最擅長等待的人。」
江雲墨沒有說話,華離然說過,一月為限,如果一個月她沒有回去,他會率領大軍踏平整個夏國。現在的華陵國儼然已是各國不敢招惹的大國,如果華離然真的要踏平夏國想必是誰都阻擋不了的。
「殿下,再過一會天都亮了。」白靖提醒道。
江雲墨忽然想起了什麼,慌忙搖醒新哥:「新哥,你跟殿下一起離開。」然後對遲季塵說:「遲季塵,新哥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顧他,讓他成為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人,好嗎?」她自己尚且自身難保,所以是絕對不能把新哥帶在身邊的。
新哥一聽江雲墨要把他送人,急了:「姐姐,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說了,我要從軍的。」
江雲墨笑了笑,撫摸著新哥的小臉:「新哥,我就是為了讓你有個好的前程才這麼決定的,這個哥哥以後會是遲國的皇帝,你跟著他還怕沒有前途嗎?他身邊的這個人叫白靖,可是武功高強的很,所以好好跟著殿下知道嗎?」
新哥依舊不舍,他是不想離開江雲墨。
遲季塵嘆了口氣:「既然你都已經決定了,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如果你有任何事,都可以來遲國找我。這個拿著,等著我繼任為帝的時候,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塞過來的東西,是一個玉簧,上面刻著一個字:塵。這是獨一無二的,只有皇室成員才有的東西,只要人看到就會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等你坐上皇位的那一天,我一定親自去道賀。」江雲墨笑了笑。她幾乎感覺自己太厲害了,認識的人都是即將要做皇帝的,或者已經做皇帝的,可是她卻一天比一天過的潦草,是不是這些人都把她的好運氣給吸走了?
新哥雖然對江雲墨戀戀不捨,但是還是跟著遲季塵離開了。江雲墨看著遲季塵一行人等離開之後,長出一口氣,她又回到了一個人,雖然這一路上遲季塵偶有貧嘴,但是還是很感謝他這一路對她的照顧。
江雲墨看著下面關城中星光點點,這個城她是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