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從笑了笑,沒有說話。
葫蘆山果然就像一個葫蘆一樣,進口非常大,但是出口卻非常的小,而且中間一大塊空地,四周都是懸崖峭壁。
正當所有人疾行想要撤離的時候,忽然從不明方向射過來一把箭,之後箭雨落下,被射中的士兵應聲倒地。
江雲墨臉色一變,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慕容——」江雲墨翻身下馬,慕容的馬背上早已沒有了慕容從的身影。
大軍受到了突如其來的攻擊,亂作一團,都往出口跑,但是出口太小根本容不下這麼多人跑出去。等反應過來之後,紛紛拿武器抵禦。只是敵軍居高臨下,葫蘆上的懸崖峭壁根本就沒有辦法爬的上去。這個時候中葫蘆山的前後-進來大批的敵人,他們把出口死死的堵住,讓慕容從的大軍在葫蘆山里動彈不得。
「雲墨姑娘,你——你要幹嘛?」元朗看著江雲墨背著弓箭和箭筒在箭雨中奔跑喊道。
「雲墨——」原來慕容從是胳膊中箭了,他看著一人繞到後面往上爬的江雲墨,怒吼一聲。只是他要專心對付地上的敵人,根本無暇顧及江雲墨。
江雲墨背著弓箭,她現在只能這樣,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戰士們死在這裡。
「啊!」敵軍的一個弓箭手忽然深中要害倒地,這讓其他弓箭手開始慌亂,不知道這突然的冷箭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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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半山腰上的敵軍,根本就不會想到江雲墨和慕容從竟然會從背後襲擊他們,一時間亂了陣腳,這個時候下面的人有了反應的機會,便開始專心致志的跟地上包抄他們的敵軍廝殺起來,一時間,葫蘆山里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到處都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江雲墨拿著弓箭跌坐在半山腰,此時的她已是滿臉血污,手也因為發射了太多的弓箭,而鮮血直流,盔甲上沾滿了無數敵軍的鮮血。
下面硝煙瀰漫,但是依舊可以看出無數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葫蘆山里,幾乎覆蓋了整個平地。他們身下的泥土被他們的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慘不忍睹。
她下了山開始和其他人一起打掃戰場。
「雲墨,你待在一邊,我們來做就好了。」慕容從看著江雲墨的臉。
江雲墨搖搖頭:「不,我也要做。」
一個熟悉的東西落入了江雲墨的眼底,竟然是她繡的不怎麼好看的白鶴護身符,江雲墨發了瘋一樣的跑過去,將它撿起來,上面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燕朗!燕朗!」江雲墨巴拉這他們將士的屍體,終於在一堆屍體中間,她找到了身中數刀,已無氣息的燕朗。
她跌坐在燕朗的屍身前,大哭起來。燕朗還是個孩子,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他不應該讓他來的,她應該把他留在大本營的。
「雲墨!」慕容從走上前來,緊緊的抱住雲墨,他從來沒有見過江雲墨如此的傷心,她的眼淚狠狠的砸在地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慕容,為什麼要打仗,為什麼要爭權奪利,難道和平共處不好嗎?如果真的能夠和平共處,那樣或許燕朗就不會死了,那麼多年輕的戰士都不會死了。」江雲墨淚流滿面,她的手死死的抓著慕容從的鎧甲,紅著雙眼問道。
「將軍,該走了,要不真的出不去了。」安副官看著燕朗的屍體,雖然也很傷心,但是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馬上整隊離開。
慕容從抱起江雲墨,看和安副官:「走!」
江雲墨看著燕朗的屍身,難道只能放在這裡嗎?放在這裡風吹日曬或者被野獸侵襲。
「雲墨,這就是戰爭,誰也左右不了,我們都無能為力。」江雲墨坐在慕容從的戰馬上,慕容從的話在她耳邊響起。
江雲墨看著身後那個葬身了無數戰士的葫蘆山,眼中一片淒涼。一將功成萬骨枯,她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
大軍遭到重創,不得不就地停下來休整。江雲墨看著士氣低落的慕容大軍,嘆了口氣:「慕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要改變一下策略了。」
慕容從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想先派一隊急行軍前去探路。」
江雲墨一聽:「我去!」
「不行!」慕容從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現在只有我能去,你要在這裡鎮守,是絕對不能離開的,而且了解皇城也只有我,所以只有我是最佳人選。」
慕容從依舊不鬆口:「雲墨,你是怎麼跟我說的?我同你跟著來,一定要留在我身邊。」
「現在是非常時期,慕容,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小心的,絕對不會讓自己出事,只要形勢探查清楚了,我就回來。」江雲墨看著慕容從說。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雲墨,你為什麼一定要以身犯險呢?」
「慕容,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無辜的人慘死,那些傷亡,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你讓我去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毫髮無損的回來。」江雲墨哀求的看著慕容從。
慕容從看著她,最後終於同意了,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江雲墨,如果他執意反對,或許到最後江雲墨還是會偷偷的去。
「看到有任何不對,一定要撤退知道嗎?」臨行時,慕容從囑咐道。
江雲墨穿著平民的衣服,騎在馬上,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此次她帶的人不多,加上她一共就六個人,她知道人越少,他們就越不容易暴露。
因為戰爭所到之處,民不聊生,導致大量的平民百姓流離失所,全部朝夏國的皇城涌去。一時間皇城外大量的難民聚集,但是城門緊閉,不放一個人進去。
「將軍有令,所有聚集在皇城的難民一律返回,違令者格殺勿論。」一個守城傳令兵,站在城樓上對下面喊道。
下面的難民一聽頓時一片譁然,高喊著:「讓我們進去吧,讓我們進去吧,我們已經無家可歸了。」
守城的將軍皺了皺眉頭,看著不聽傳令的難民,高喊一聲:「弓箭手準備。」既然勸不走,也只能射箭了。
所有的弓箭手都已經準備完成,弓開滿弦,就等著守城的將軍一聲令下,他們就可以射箭了。
「將軍,城下可都是平民啊,這樣恐會引起民怨。」一個副將對將軍說。
守城將軍看著他:「平民?你又知不知道,如果這些平民擁入皇城,裡面會有多少是鎮北的細作,哪怕只有一個,這個後果你我都承擔不起,寧可錯殺,也決不能放一個人進城。」
城下的百姓驚慌失措的看著城樓上,對準他們的弓箭手,冰冷的箭頭,讓他們徹底慌了。他們意識到了死亡的氣息正在像他們迎面撲來,且避無可避。
「快跑啊,殺人了,他們要把我們全部殺了,快跑。」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一片譁然,也來不及拿自己放在地上的東西了,倉皇逃散。
「弓箭手準備——射!」守城將軍一聲令下,無數的箭飛了出去,射在手無寸鐵的百姓身上,一時間那些百姓就像失了根的野草,倒在了地上。緊緊是一瞬間,城牆外,數萬百姓全部被射殺在了城牆之外。城牆外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副官含淚看著城牆下的百姓,這些人因為信任夏國,所以前來投奔,現在卻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這裡,這裡哪裡還是皇城,這裡是名符其實的人間地獄。
「雲墨姑娘,城門那邊,死了大批的平民,都被夏國的守城人給射殺了,我們要趕緊撤退了。」急行軍里的一人說。
江雲墨看著十幾里處皇城外火光閃閃,皺了皺眉頭:「你去報告慕容將軍,讓他再等等,我們再看看。」
「再看看什麼?」有人不明白的問。
江雲墨看著皇城的方向:「再看看有沒有援兵,現在整個皇城如同鐵桶一樣,我們根本進不去,甚至我們不知道現在裡面是什麼情形,有多少人,如果這個時候慕容將軍輕易率軍前來,說不定又會中了敵人的埋伏。當然也不排除他們在演空城計,所以我們要看看清楚。」
「空城計,那是什麼?」其他人不明白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皇城的方向,因為距離太遠,她根本不可能看見裡面的情況,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夏國的皇帝真的不懂什麼事空城計了。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江雲墨忽然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她要去皇城周圍去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伏兵在那裡。
「雲墨姑娘,你不可以一個人單獨行動,很危險的。」有人攔住了江雲墨。
江雲墨笑了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你們在這等著,頂多一個時辰,我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回軍營。」
看著江雲墨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其中一人說:「還是去通知慕容將軍吧。」
其他人點頭。
江雲墨獨自一人悄悄的潛入皇城根,她看著周圍,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四周也沒有任何動靜,江雲墨暗自鬆了一口氣,說不定真的是自己多慮了。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忽然一把劍抵在了江雲墨的腰間。江雲墨的臉色一變,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依舊面不改色的說:「我是逃難的難民。」
那人繞到江雲墨的前面,一雙似笑非笑的丹鳳眼出現在江雲墨的眼前。
江雲墨的心一驚,但是依舊不動聲色的看著那人。
「你膽子夠大,命也夠大,不過你今天就要死在我的劍下了,有什麼遺言嗎?」夏無極看著江雲墨,這個人是女扮男裝,他打眼一看就知道了,而且她不是一般的難民,他也知道。
「誰死還不一定呢?」江雲墨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傷了夏無極的手臂,然後迅速的退到距離夏無極幾米意外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夏無極臉色一變,捂住自己被鋒利的劍刃劃傷的胳膊,看著黑暗中的江雲墨。
江雲墨的手緊緊的握著短劍,戒備的看著夏無極。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一定要儘快脫身才好。
只是她想的太簡單了,夏無極的身邊忽然冒出來了很多人,把江雲墨團團圍住了。
「皇上——」其中一人看著夏無極的傷,臉色一變。
江雲墨看著夏無極,原來是夏國的新皇,看樣子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
「把這個女人抓起來。」夏無極一邊讓人給他包紮傷口,一邊吩咐道。
「是!」所有人死死的圍住江雲墨,勢要把她抓住。
江雲墨知道這次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你們在這裡設了埋伏,我想著周圍應該都是你們的人吧。」
夏無極笑了笑:「你很聰明,但是你已經沒有機會去跟慕容從報信了,你放心,等我殺了你之後,我也會殺了他,讓他儘快去找你。」
「皇上——」一個人在夏無極耳邊低語幾句。
夏無極看著江雲墨:「你是華陵國人?」
江雲墨戒備的看著他,沒有吭聲。
夏無極笑了笑:「江雲墨,華陵國鎮國將軍府江蒼南之女,華陵國皇帝華離然的后妃,我說的有錯嗎?」
江雲墨冷笑一聲:「前半部分沒錯,後半部分錯了,如果我真的是后妃,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夏無極一雙丹鳳眼打量著江雲墨:「是不是,我們以後就見分曉了。」
「你想怎麼樣?」江雲墨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江雲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群人一擁而上,雖然她善戰,但是依舊抵擋不住大批人的進攻,很快她就出於了下風。
「不要上了她,她對我們大有用處,只需制服她即可。」夏無極的聲音傳來。
江雲墨看著夏無極,這個人心思深不可測,如果做了他的俘虜,無論是對慕容從還是對華陵國都沒有好處,現在這種狀況,對她大大的不利。她的心一橫,左右都是死,看樣子自己是看不到慕容從大獲全勝的那一天了。
「江雲墨,我給你一個建議,現在束手就擒,或許有一天在我跟慕容從對陣的時候,我會留他全屍。」夏無極勝券在握,說話不緊不慢。
「你妄想用我來威脅慕容從。」江雲墨說完揮起短劍,準備自刎,卻被夏無極一個近身,死死的捏住了虎口。江雲墨虎口一疼,短劍掉落在地上。她絕望的看著夏無極的臉,隨後便被他一下打暈了。
江雲墨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她在無邊的黑暗中使勁的奔跑著,不遠處就是光亮,只是她怎麼也跑不到那裡。
「慕容,慕容,你不要來!千萬不要來!」江雲墨喃喃的喊著。
她猛地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了。她打量著自己,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身上的傷也經過了細緻的包紮,雖然還在隱隱作痛。
「姑娘,你醒了。」是一個女孩子。
江雲墨看著她:「這是哪裡?」難道是天堂?不過她殺孽太重,應該上不了天堂,就算是地獄,這地獄未免太漂亮了吧。
那女子笑了笑:「姑娘,別緊張,這裡是夏國的後宮。」
江雲墨一聽,心中一緊,這裡竟然是夏國的後宮,她是被夏無極軟禁在了這裡嗎?用來威脅慕容從?
慕容從呢?現在怎麼樣了?他一定知道自己已經被俘了,依照他的性子,一定會前來營救她的。想到這裡,江雲墨猛地站起來,也許是因為起的太急,她忽然覺得眼前一暗,又跌坐在床上。
「姑娘莫急,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了,所以要先吃些東西,補充一些體力。」那女子慌忙扶住江雲墨。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那女子:「竟然——竟然三天了嗎?那現在外面是什麼情形?」
女子嘆了口氣:「現在無論是皇城內還是外都亂作一團。」
「什麼意思?」江雲墨心中一驚,難道慕容從暴走了?
那女子看著江雲墨:「姑娘應該是叛軍首領的心愛之人吧!所以叛軍才會這麼不計後果的攻城。」
江雲墨震驚的看著那女子,這個慕容從,做事情還是這麼衝動,估計現在一定是傷亡慘重吧?怎麼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