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回到鎮北的時候,才發現方圓百里早已修起了防禦工事,她根本進不去,在這種關鍵時期,守城的門將不會放一個人進去。 任憑她怎麼說,就是不讓進,還差點把她當做細作抓起來。
江雲墨沒有辦法,在城外守了三天三夜,依舊沒有找到機會進去。傍晚的時候,江雲墨在山上隨便打了一隻兔子,準備當做晚餐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旁邊的樹叢里似乎有響動。她心中一凜,拔出腰間的短劍,退到火堆以外的地方,隱藏在矮樹叢里,準備伺機而動。
樹叢里出來一個人,貓著腰,小心戒備的看著四周,他的目的是火堆上的兔子肉。正當他的手剛要碰到兔子肉的時候,一把冰冷的短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人穿著的是尋常百姓家的衣服,背對著江雲墨。
「女俠饒命,我只是路過的逃難的普通百姓。」那人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轉過身來。」江雲墨的聲音依舊清冷。
那人依照江雲墨的話緩緩的轉過身,當他看到江雲墨的臉的時候一怔:「莫非你就是當初和慕容將軍攻打皇城的雲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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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奇怪的看著他,這人一臉稚嫩,看樣子不過是十六七歲的樣子。雖然臉上很髒,但是五官依舊是很秀氣,身材修長,雖然有些營養不良,臉色有些蒼白。江雲墨看著他,有些面熟,但是她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雲墨姑娘,你忘記了,當初在皇城外,半山腰,我們被坑殺的時候,是你引開了新皇的軍隊,救了我們。」那人欣喜異常。
江雲墨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眼熟,看樣子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我不是讓你們回家了,你怎麼又回來了?其他人呢?」江雲墨奇怪的問。
那人嘆了口氣:「我們是依照姑娘的話,回到了家鄉。可是家鄉因為連年征戰,所以早就被移為了平地,我們想著來鎮北繼續跟著慕容將軍,一路上艱難險阻,而且遇到了搶劫的流民,還有新皇的軍隊,走到這裡的時候,就剩幾個人了。」
江雲墨一聽,心中難免酸楚:「其他人呢?」
「都在前面的一個山洞裡,都餓著呢,我想著出來找點吃的,沒想到遇到了姑娘,看樣子我們有救了。」那人充滿希望的看著江雲墨,在他看來江雲墨就是他的救星。
「走吧,帶我去見他們。」江雲墨把短劍別在腰間說。
那人點點頭,前面帶路。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江雲墨問。
那人回頭看了看江雲墨:「回姑娘的話,我叫燕朗。」
江雲墨點點頭。
正走著,就聽到前面一陣喧譁,江雲墨心中一驚,慌忙拉著燕朗躲在暗處。
「前面就是你們藏身的山洞嗎?」江雲墨的心一沉。
燕朗點點頭:「嗯,就是我們藏身的位置,姑娘這是怎麼了?」
「恐怕是有人發現了你們的位置,只是現在我不知道是什麼人,有多少人,你現在這等著,我過去看看。」江雲墨把腰間的短劍拔出,想要走出去。
「姑娘,我跟你一起去吧,多個人也多一分照應。」燕朗說。
江雲墨點點頭:「也好,走吧。」
果然不出江雲墨所料,有人找到了那個山洞,是四五個穿著盔甲的軍士,看樣子是夏國的探子,應該是偶然發現了躲藏在這裡的人,然後殺了他們。山洞裡的人無一倖免,全部被砍殺。
江雲墨震怒的看著這一幕,一群為了過上好日子而選擇從軍的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怎能不讓她憤怒?她紅著眼看著那群人:「你們還是人嗎?竟然砍殺手無寸鐵的人?
那四五個人看著瘦弱的江雲墨,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裡:「又來兩人,還有一個女人,看樣子今晚我們有福了,殺了那個男的,活捉這個女人。」
江雲墨目光一凜,牙咬得咯吱響。一個國家竟有如此的軍人,這個國家又怎麼能不亡。
區區幾個人,江雲墨三下五除二就給解決了,她在斬殺他們的時候眼神決絕,動作狠厲,幾乎都是一刀斃命,沒有任何猶豫。
她的短劍上的鮮血滴滴答答滴在泥土了,她的手被敵人的鮮血染成了紅色,血腥味讓她哇啦一聲吐了出來。
「姑娘,你沒事吧?」燕朗在此期間也斬殺了一人,他看著面色蒼白的江雲墨,慌忙扔下手中的劍戟,來到江雲墨身邊問道。他很不願意殺人,可是有時候為了活命卻不得不這麼做。
江雲墨用袖子擦了擦嘴,搖搖頭:「我沒事。把兄弟們都安葬了吧。」她又一次來遲了一步。
兩人把死去的人安葬在山上,江雲墨對著幾座墳頭暗暗發誓,一定會給這些無辜的人們創造一個嶄新的天地,人人安居樂業,不再受戰亂之苦。
「我們走吧,去城門口,這次無論如何我們都要進去。」江雲墨說。
燕朗看著東方:「姑娘,太陽要升起來了,我們天亮再走吧,更何況你臉色不是很好,需要休息。」
江雲墨看了一眼燕朗,也沒有再堅持,她確實太累了,不是身體,是心累。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她便和燕朗來到了城門前,守城的將士看著江雲墨凌亂的頭髮,還有身上的血漬,便把她和燕朗團團圍住。
「去告訴你們的將軍,我是江雲墨,讓他出來。」江雲墨聲音驟冷,連續三天,再加上昨晚一役,她已經逐漸失去了耐心。
「無論你是何人,今天都不能踏進這個城門一步,再次警告你們,迅速離開,否則我們對你們不客氣了。。」守城的哪裡管誰是誰,總之可疑人物一個都不能放進去就對了,否則就是格殺勿論。
正當雙方僵持的時候,江雲墨看著城樓上 ,遠遠的是安副官的身影。
「我認識那個人,讓他過來辨認吧,我有沒有說謊。」江雲墨指著裡面的安副官說。
「安副官,安副官!」江雲墨站在城樓下看著高高在上的城樓上安副官喊道。
安副官正在巡防,隱約聽到有人在叫他,當他望下去的那一刻,整顆心都差點蹦出來了,如果不是因為城樓太高,他早就跳下去了。
「雲墨姑娘——」
安副官開心的像個孩子,直接衝下了城樓,命人打開城門,看到江雲墨的那一刻,堂堂彪形大漢竟然哭的像個孩子。
「雲墨姑娘,我還以為——你怎麼才回來啊?」哪裡還顧得上男女有別,安副官一把把江雲墨包入懷中。這個確實是真實的,如果慕容從知道的,肯定會高興死的。
江雲墨鬆了口氣,連日來的奔波流浪都是值得的,她又回來了。
「慕容呢?」江雲墨輕聲問。
安副官抹了抹臉上的淚:「將軍——可能在校場,也可能在——哎!雲墨姑娘。」
還沒等他說完江雲墨就已經跑了進去。
此時的慕容從正在校場操練新兵,江雲墨看著擴大了整整兩倍的校場,感嘆一聲,慕容從的動作真的很快。就算是穿著一樣的盔甲,但是慕容從站在那裡依舊耀眼。江雲墨站在校場的門口,看著正在跟士兵們示範的慕容從,恍如隔世的感覺。她的眼眶溫熱,第一覺得陽光底下,她眼中的慕容從竟然是這麼的親切,這麼的暖心。
「將軍,將軍,雲墨!雲墨姑娘!」隨後跑來的安副官還沒進校場就呼喊了起來。
正在專心練兵的慕容從,當他聽到「雲墨」兩個字的時候,身體僵直,幾乎不能動了。他木訥的轉過身子,看著遠處赫然站在校場門口,正在看著他的江雲墨。雖然狼狽不堪,但是笑容依舊燦爛。
安副官喊的什麼他已經聽不到了,他唯一聽到的是江雲墨的一聲呼喚:慕容!
慕容從扔下劍戟,像一陣風一樣朝江雲墨飛奔而去,他身上的盔甲有十幾公斤重,但是他依舊跑的飛快。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把這個消失了快兩個月的女人擁入懷中。在那一刻,他波瀾不驚的心再次歡快起來了,因為江雲墨。
江雲墨被一個強有力的臂膀緊緊的擁入懷中,強烈的撞擊力撞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你回來了。」耳邊傳來慕容從的一聲嘆息。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回來了。」
其中的艱辛她不必對慕容從說,她想想他都懂。
「將軍,將軍,姑娘回來了,今天是不是能給我們放一天假,連日的操練,兄弟們都累了。」安副官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江雲墨原本眼裡還有淚花,聽到安副官這麼說,破涕為笑:「慕容,你看你都把安副官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慕容從的目光始終流連在江雲墨的臉上,對安副官的話充耳不聞。
久別重逢,江雲墨看著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連的慕容從:「別看了,我的臉都被你看出了幾個洞。你現在不同以往了,你說我該叫你什麼呢,還是跟以往一樣叫你慕容?」
慕容從一如既往攏了攏江雲墨臉龐上的亂發:「就是要這麼看著你,我才能相信你回來了。雲墨,你怪不怪我?」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慕容從:「怪你什麼?」
「怪我放任你在外面流浪了這麼久,怪我沒有及時去找你。」慕容從的目光里有一絲內疚。
江雲墨搖搖頭:「說實話,當然怪你,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外面經歷了多少事嗎?如果不是我這個人天生好命,恐怕——」
慕容從猛地拉過江雲墨,把她攬入懷中,然後在她有些乾裂的唇上落下一吻,堵住了江雲墨的話。
江雲墨並非不懂男女之事,這一吻意味著什麼,她比誰心裡都清楚。她的心撲通撲通差點跳出來。
「慕容——」最後她還是推開了慕容從。
在他們唇齒相依的那一刻,她的眼前閃現的是另外一個人的臉,那張她想忘卻忘不掉的臉。
「對不起,我向你保證,我以後都不會丟下你。」慕容從把江雲墨緊緊的擁入懷中。
江雲墨這次沒有太多的掙扎:「嗯!我信你。當我回到這裡,看到你在這短短兩個月做的事情之後,我覺得你的選擇是對的。慕容,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會成就一番事業,而我會在你身邊,看著你功成名就。」
「然後呢?」慕容從的目光中閃現著一絲光芒。
「然後——」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沒有再說下去。待你功成名就,許我四海為家。
「將軍,雲墨姑娘帶來的人怎麼安排?」正當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安副官不合時宜的進來了。
江雲墨慌忙退出慕容從的懷抱,尷尬的臉都一片殷紅。
安副官知道自己闖禍了,慌忙轉身出去,邊走邊嘀咕:「奇怪了,將軍這麼不在的,算了,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吧。」走的時候還不忘記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