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遲國太子

  慕容從知道依照現在的情況,他根本不可能去尋江雲墨回來,希望江雲墨現在已經逃出去了,千萬不要會都城內去尋找他。

  江雲墨此刻在都城外一個人轉悠了兩天,始終都沒有找到鎮北軍的下落,哪怕是一個人都沒有。她有些泄氣了,但是現在如果回去,說不定慕容從根本就不在鎮北將軍府。她不禁有些沮喪,坐在半山腰的一塊大石上,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個皇城,還有皇宮。皇宮內早已經是一片狼藉,看著裡面的人,忙碌著,應該是在重建皇城。

  突然她看到一群士兵朝山上奔跑,頓時警覺心起,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躲藏。只是那群人似乎並不是衝著她這邊來的,而是朝另一個方向去的。

  「三皇子有令,把這些俘虜就地坑殺。」為首的一人喊道。也許是看著那群俘虜手無寸鐵毫無反擊之力,所以只帶了一小隊兵馬,也只有十幾個人。

  江雲墨看著那些手無寸鐵的士兵,脫了軍裝他們不過是普通百姓罷了,卻要這麼被坑殺了。那三皇子看樣子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江雲墨數了數人,看了看地形,她以一敵十肯定是沒有什麼把握的,畢竟那群人穿著戰甲,拿著戰戟,不過如果可以聲東擊西,或許還有把握救出那群即將被坑殺的人。

  江雲墨拔出腰間唯一的一把短劍,對準為首的士兵。嗖的一聲,短劍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插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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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從馬上反落下去,看著半山腰處,一個女子迎著風站在那裡。那人大驚:「快!快上去,那女子肯定就是跟慕容反賊一起進攻刺殺的江雲墨,快去抓住她。三皇子說了,活捉此女子,賞銀萬兩。」

  話一剛落,所有人都朝江雲墨的方向跑來,其中一人回去報信了。江雲墨面容冷峻,沒想到自己的命竟然值這麼多錢。她知道此時一定要速戰速決要不然等到夏國的援兵來了,或許自己就沒有逃脫的餘地了。好在她擅長叢林戰,義父在軍營教過她的好多戰術她都熟記於心。

  貓著腰,江雲墨躲在暗處,加上她身材嬌小,所以很不易被發現。十幾個人散布在深山裡,總有那麼一兩個落單的。江雲墨看準時機,從後面擊殺了一個。擊殺一個士兵對於她來說易如反掌,哪怕她現在有傷在身。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戀戰,否則一會就會有大批的援兵感到,到時候想走都來不及了,更別說救人了。江雲墨拿著被擊殺士兵的戰戟,快速往山下跑去。

  那些俘虜看著拿著戰戟向他們本來的江雲墨,先是驚慌失措,直到看到江雲墨用戰戟割斷了其中一人的繩索,都仿佛看到了希望。

  江雲墨接連割斷幾個人的繩索,看著他們說:「你們快走吧,到了安全的地方,把這一身戰袍脫掉,各自去謀生路吧,我現在一人自身難保,只能幫到你們這裡了。」

  那些人慌忙把其他沒有割斷的繩索都割斷,跟著江雲墨逃離。一群人一口氣在山上跑了十幾里地,看著後面已經沒有追兵了,都停下來休息。

  恢復自由的戰俘看著江雲墨,似乎認出了她:「莫非姑娘就是慕容將軍身邊的江雲墨?」

  江雲墨點點頭,看了看半山腰,那些人似乎知道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正往這邊趕來。她點點頭:「趕緊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記住一定要把戰袍脫掉,如果可以,就做一個普通人吧。」

  「姑娘,您是在找慕容將軍嗎?」一人忽然問道。

  江雲墨一聽,頓時眼睛一亮:「你見過慕容將軍。」

  那人點點頭:「慕容將軍留守城外的時候中了夏無極的埋伏,受了重傷。」

  江雲墨的心都揪起來了:「那他現在怎麼樣了?在哪裡?」

  那人嘆了口氣:「將軍死活都不願意走,說是要找尋姑娘,後來被安副官強行帶走了,現在應該是脫離危險了。」

  江雲墨一聽,鬆了口氣,他逃走了就好,只是受傷,應該性命無虞。

  「那你們這是——」江雲墨有些奇怪。

  「總歸是要有人斷後的,要不然不就都沒有活命的機會了嗎?我們本來有百十號人的,現在就剩我們幾個了,多虧了姑娘,救了我等性命。」說著所有人單膝跪地,叩謝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山下,似乎那些追兵追上來了: 「追兵上來了,你們還是儘快走吧。」

  「那姑娘呢?」有人問。

  江雲墨看著他們:「那些人的目標是我,所以你們逃到安全的地方,就各自回家吧,我會想辦法逃脫的,畢竟我是一個人,逃脫出來還是很容易的,大家,後會有期。」

  江雲墨看了看四面八方圍過來的敵軍,知道自己此刻如果下山,只有死路一條,唯有逃入深山老林,方有一線生機。想到這裡她一鼓作氣,朝山上跑去,只要到了晚上她便有一線生機。耐力戰,想必沒有人能夠比得過她。現在她確信慕容從安全了,也就不那麼著急了,總有一天她會跟慕容從會合。

  一直等到夜深人靜,江雲墨終於有機會舒展一下早已麻木的身體,她已經在這裡貓了整整一天了,直到敵軍找不到她而下山。

  江雲墨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在山裡疾行著,她知道現在還不能鬆懈,一定要遠離夏國都城才安全。山路雖然不好走,但是也比走山下的大路要安全,現在哪怕是繞原路,都決不能原路返回。

  走了大概一夜,江雲墨估摸著距離都城越來越遠了,就下了山。山下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集市,她是打算去買一匹馬,然後騎馬前行會更快一些。

  只是她的身上並沒有帶太多的銀錢,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頭上的玉簪,只是這個玉簪——江雲墨想了又想,還是重新插在了頭上。馬自然是沒有買成,看樣子只能步行了。

  這裡雖然是個小城,但是還算是繁華,江雲墨看著街上擺賣的東西,那裡面有女孩子最喜歡的珠花,金銀首飾,胭脂水粉,街上行走著的不乏年輕貌美的女子,個個打扮精緻,巧笑嫣然,跟她有著天差地別。江雲墨苦笑一下,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精緻的女子。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變成了一個手持武器,面對敵軍千軍萬馬都眼睛不眨一下的「怪物」了,還是她本來就是如此。記得義父曾經跟她們說過,她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當有人需要她們出任務的時候,她們可以很漂亮的完成那些任務,因為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互相侵蝕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任何一個地方都不例外,她在這個世界消磨了四年的光陰,她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擺脫那種在刀尖上行走的生活,可是,她錯了,她永遠擺脫不掉,那是自己的宿命。

  「姑娘,要住店嗎?我們這裡有上號的天字房。」有人在招呼江雲墨。

  江雲墨尷尬的笑了笑:「不了,謝謝。」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住店,剛才她把所有的銀錢都換成了饅頭,打算在路上的時候充飢用的。

  她對夏國並不是很熟,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才能到達鎮北。下一個城鎮不知道還有多少路程,所以要準備足夠的吃食。

  還好睡覺的地方還是有的。江雲墨在一個無人居住,看似閒置了很久的小破屋內住了下來,雖然有些冷,但是好歹有片瓦遮頭。她打算休息一宿,明天一早繼續趕路。也許是一路上真的太累了,她竟然一夜未醒,直到第二天,外面的陽光照進小破屋裡。

  「少爺,我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走了,這個地方好是好,但是呢,沒有我們要採買的東西華陵國地大物博,我們還是要去那裡的。」一個人的聲音忽然驚醒了江雲墨。她猛地坐了身來,條件反射似的摸著腰間,只是磨了半天才發現她腰間早已經沒有了匕首。最後一個匕首在她就那群戰俘的時候給用掉了。

  「我知道了。我只是覺得這裡人為風俗不錯,所以多逗留了幾天而已。」

  江雲墨悄悄來到門前,透過門縫看著突然的闖入者。這裡不過是一間廢棄的屋子,而且距離主街道有一段距離。江雲墨擔心是有人知道了她的行蹤追上來的。

  只是當她看到門外的人的時候,竟然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在運河旁救了她一命而且還給她衣物的白清明。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再次遇到了白清明。門從裡面打開,江雲墨看著白清明,依舊是一身青衣,風流倜儻。

  「雲墨姑娘,你——怎麼?」白清明看著江雲墨喜不自勝,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江雲墨,原本以為只是匆匆一別後會無期,卻又見面了,這難道不是上天給的緣分嗎?

  江雲墨看著白清明:「我回鎮北,路過此地。公子不是應該早就離開了嗎?」那船就算是再慢,現在也應該在華陵國的地界了,怎麼會還在這裡?

  白清明笑了笑:「是因為我看到此處風景甚好,所以多逗留了幾日,看樣子這一切都是註定的,註定讓我在這裡遇到了雲墨姑娘。

  江雲墨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要找的那個人沒有找到嗎?」白清明奇怪的問。

  江雲墨的眼中掩飾不住的失望:「嗯!聽人說他已經安全離開了,所以——」

  白清明點點頭:「所以現在你是孤身一人了?」

  江雲墨點點頭:「不過我現在準備離開了,再會。」江雲墨說完,進屋拿了行李,準備離開。

  「雲墨,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送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白清明忽然叫住江雲墨說。

  江雲墨揚了揚眉毛看著白清明:「白公子,你我只是萍水相逢,而我不想欠人恩情,所以再見。」

  「雲墨,你難道想靠著這雙腳會鎮北嗎?如果是那樣,估計十天半個月都走不到的。而這天估計還會有一場暴風雪,恐怕到時候你到不了鎮北,你自己就倒在路上了,那你就見不到你想見到的那個人了。」白清明說。

  江雲墨思量著白清明的話,好想他說的也很有道理。只是這樣無緣無故的欠人人情,而且還是兩次,恐怕不是那麼容易還的了。

  「你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我也是覺得你我投緣罷了。」白清明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點點頭:「如此,那就多謝了。」

  她以為白清明既然是去做生意的,一定會行走的很快,卻沒有想到,他從水路改為陸路之後竟然每一個城鎮都要逗留一下,這讓江雲墨急在心裡,但是此時她有不能就這麼離開,人家畢竟幫了你,這樣離開於理不合。

  「少爺,咱們真的要把雲墨姑娘一直留在身邊嗎?我怕萬一她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和動機,恐怕不會坐以待斃。」客棧的天字一號房,說話的是白靖。

  白清明把書本扣在案上,看著白清明:「只要你我不說,她自然不會想到。」

  白靖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這個江雲墨這麼看著都非同常人,恐怕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這一路上,我們考察了夏國所有的城鎮,白靖你有什麼體會? 」白清明忽然看著白靖問道。

  白靖皺了皺眉頭:「這夏國恐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

  白清明點點頭:「真是如此,現在我們唯一的勁敵應該就是華凌國,聽說華凌國的君主極其年輕有為,且驍勇善戰,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國家都為他是從。但是我很好奇的是,這次夏國內亂,為什麼華凌國沒有動靜,這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白靖搖搖頭:「我們的探子回報,之前夏國連同其他幾個小國,攻打華凌國。雖然夏國的鎮北將軍慕容從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始終沒有在那場戰役中占得什麼便宜。後來因為這場宮變,夏國自顧不暇,也就不了了之了。華凌國一直也按兵不動,我們的探子至今也沒有探的什麼有用的消息。」

  白清明冷笑一聲,看樣子這個華凌國的君主有太多異於常人的思維。

  江雲墨站在門口,她的手拳頭緊握,心底發出一絲冷笑。所以她說,怎麼會有人對她無緣無故的好,原來都是假的。這個白清明根本就不是一個商人,只是現在她卻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她決定趁著月黑風高離開這裡,跟著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心裡終究不踏實。

  「雲墨姑娘——」忽然有人喚她的名字,不僅江雲墨心中一驚,就連裡面的人也是一驚。江雲墨暗叫不好,也來不及拿行李慌忙逃離客棧。只是她低估了白清明和白靖,原來他們是深藏不漏的高手,特別是白靖,只是三兩下就把她抓了回來。

  江雲墨目光清冷的看著白清明:「白公子真是好演技,我竟然被你矇騙了這麼久。」

  白清明看著江雲墨,看樣子是剛才的話她全部聽到了:「雲墨姑娘,我沒有想過要矇騙你,只是我覺得我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對於你來說沒有任何關係。」

  江雲墨冷笑一聲:「是嗎?你明明知道我跟慕容從關係親近,卻又假裝不知慕容從,背後又暗中調查了這麼多事情,你到底意欲何為?你又是誰?」

  白清明看著她:「我是遲國太子遲季塵,這位是我的近身侍衛白靖。」

  「最起碼還有一個人的名字是真的。」江雲墨嘲諷的看著遲季塵。遲國太子?不過現在的遲國不是已經有新的君王了嗎?那這個太子又是怎麼回事?新皇剛剛繼位就有這麼大的太子了?

  遲季塵似乎看出來江雲墨的疑惑,他示意白靖給她鬆綁,看著她說:「你跟在慕容從身邊那麼久,應該知道遲國現在有了新皇。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只是前朝太子。遲國現在的新皇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江雲墨有些驚愕的看著遲季塵:「我對你們的內政完全不感興趣,你我也沒有什麼交集。你想去華凌國,那你就去。而我,是不會參與國與國之間的爭鬥的,所以你放我離開,我去找慕容從。」

  遲季塵看著江云:「既然現在你知道了,我是肯定不會放你走的。」

  「你想怎麼樣?」江雲墨看著他。

  「你跟我一起去華凌國,姑娘難道不是華凌國的人嗎?」遲季塵奇怪的問。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他:「既然你已經調查清楚了,又何必來問我。現在對於華凌國來說,我就是一個叛徒,所以你帶著我,沒有什麼好處的,還不如放了我。」

  「有沒有好處,還是要帶過去才知道。」遲季塵笑了笑說。

  江雲墨就這麼被強迫的跟在了遲季塵的身邊,她想逃脫,但是她根本打不過白靖,甚至打不過遲季塵,第一次她感覺自己技不如人的沮喪。

  她看著坐在案旁看書的遲季塵:「你到底要怎麼樣?我都說了我不會跟你回華凌國的。」每天就知道看書,天塌下來都跟他沒有關係,怪不得自己家的皇位會被別人坐上,百無一用是書生。

  「你對華凌國的國君了解多少?」遲季塵忽然抬起頭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一愣:「我不認識他。」

  「是嗎?一提到他你聲音都變了,我還以為你們之間很熟悉呢?」遲季塵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江雲墨看著他:「我妹妹是他的昭儀。」為了避免遲季塵懷疑,她開口道。

  遲季塵點點頭:「原來如此,看樣子那個人的眼光不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