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獻殷勤

  五更的打更響起,蒙紹嘆了口氣:「七皇子,要不早點休息吧,折騰了一夜,想必您也累了。醫館我明日就去看看,想必涵柳小姐此刻應該已經回了藥王谷吧。」

  華離然點點頭:「也好。」

  所有人都睡下了,唯獨江雲墨跪在祠堂已故江夫人的牌位前。

  「小姐,要不你先去休息一會,我來幫你跪著。」知琪有些心疼的說。

  江雲墨搖搖頭:「不用了,我就跪著。」區區跪祠堂而已,之前她被敵軍抓住,打了三天三夜,硬是沒有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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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知琪有些不舍的,跪到天明,這膝蓋估計都要腫了吧,還怎麼去前廳給將軍請安?

  「知琪,我沒事,你去休息吧。今天夜裡確實是我不好,執意要你跟我去摘果子,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華離然那小子——」江雲墨越想越氣,如果不是他多管閒事,她又怎麼會從樹上掉下來,又怎麼會被江蒼南訓斥。

  「小姐,那是七皇子——」知琪提醒道,擔心她禍從口出。

  江雲墨無奈的點點頭:「我知道,那個傢伙,就是一個腹黑小氣,睚眥必報的小人。」

  「小姐——」知琪抗議道。萬一被人聽了去,豈是跪祠堂能夠了結的。

  江雲墨耷拉著腦袋:「好了,不說了,我累了,你回去吧,幫我把孫子兵法那本書拿過來,我要看看打發時間。」難道在這裡跟她那個死去的娘大眼瞪小眼嗎?

  「好的,小姐。」知琪領命而去。

  江雲墨無語的打量著祠堂。這種祠堂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鎮國將軍府的排場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不過她這個大小姐跪祠堂估計也是名門閨秀中的頭一個吧,終於知道以前江雲墨為什麼會成為靖州的笑柄了。

  祠堂門外,江蒼南背著手看著跪在地上的江雲墨。

  「爹,放心不下雲墨嗎?」江慕揚路過祠堂,看到江蒼南站在那裡,就走了過來在江蒼南跟前站定。

  江蒼南嘆了口氣:「慕揚,雲墨就這種性子,以後真的進了宮,我怕她會吃虧。」

  江慕揚看著江雲墨有些瘦弱的背影:「爹,雲墨本性善良,心無城府,太子殿下是一個有容人之量的人,而且性格溫和,有事東宮的主人,想必會很好的保護她的,您不必太過憂慮。」

  「今天是不是罰的有些重了?」江蒼南忽然問自己的兒子。

  江慕揚有些訝異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爹,一言既出,怎麼能反悔。今天晚上雲墨做的事情確實離譜,是該讓她長些記性。再說了,七皇子也在,總不能讓他看將軍府的笑話吧。」

  「將軍,少將軍——」是知琪,拎著食盒匆匆而來,看到江蒼南和江慕揚,嚇得路都走不好了。

  「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江蒼南皺了皺眉頭。剛才是自己多慮了,看樣子江雲墨並沒有打算好好反省,跪祠堂還不忘吃東西,真是死性不改。

  「那個,回將軍的話,奴婢是覺得小姐跪了這麼久身體會吃不消,所以——」知琪知道自己闖禍了,早知道就不去食堂拿吃的東西了。

  「所以你就帶了飯食給她?」江蒼南氣不打一處來。

  知琪慌忙搖頭:「不不!除了飯食,還有書。其實小姐是讓奴婢去幫她拿本書的,是我自作主張——」

  「什麼書?拿來我看看。」一旁看熱鬧的江慕揚問道。

  知琪沒辦法,只好把懷裡的書遞給江慕揚。

  江慕揚看著封面,揚了揚眉毛:「爹,您真的錯怪雲墨了,她真的是一個用功的孩子。」

  江蒼南半信半疑的拿過書,竟然是孫子兵法。

  「她真的看得懂這些兵書嗎?」江蒼南有些奇怪。

  江慕揚點點頭:「爹,看來我們都不了解雲墨,也許她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頑劣。」

  江蒼南看著祠堂里依舊跪著的江雲墨,心有不忍。響起上次遇到刺客,如果不是江雲墨,或許他現在都不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了。

  「跪一會回去休息吧,明早不用去前廳請安了。」江蒼南扔下這句話離開了。

  知琪鬆了一口氣,看樣子今天她的小姐不用跪到明天了。

  秋梨苑,知琪心疼的看著江雲墨紅腫的膝蓋:「小姐,我都跟你說了,跪的時候用東西墊著,這樣就不會疼了,你就是不聽,你看,現在腫的,估計一時半會是消不了了。」

  江雲墨疼得呲牙咧嘴,看著外面:「天都亮了,爹是不是說不用我去請安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昨天夜裡還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竟然法外開恩了。

  知琪點點頭:「嗯!小姐,咱們以後可不能這樣了,沒事就在這秋梨苑待著吧,省的惹麻煩。」

  江雲墨同情的看著知琪,估計做丫鬟的也就她這麼倒霉了,跟了她這麼個會惹事的主子。

  「嗯!我知道了。府里有消腫止痛的藥嗎?」江雲墨問。

  知琪想了想:「可能少將軍的房裡有,要不我去拿——」

  江雲墨慌忙制止:「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著吧。」現在躲他們父子還來不及呢。

  秋梨苑的大門打開,進來的竟然是蒙紹。

  「這是我家七皇子讓我送來的,說是江小姐需要。」蒙紹把一個白玉瓶放在江雲墨的跟前。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蒙紹:「這是什麼?」

  「特製的金瘡藥,消腫止痛的,塗上就見效。」蒙紹的聲音依舊是面無表情。

  江雲墨撇撇嘴:「告訴你家七皇子,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無功不受祿,還請蒙侍衛帶回去吧。」

  知琪在一旁驚訝的看著江雲墨,上好的金瘡藥都不要,是跪傻了嗎?這個時候別跟自己的身子賭氣啊。

  江雲墨心裡不忿,如果不是他,她又怎麼會跪到膝蓋都腫了,現在又來裝好人,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表面一表人才,背地裡做盡了齷齪的事情。

  「小姐——「知琪自然是想挽留那瓶金瘡藥。

  「知琪,送客——」江雲墨厲聲道。

  蒙紹的臉有些掛不住了,他都說不來了,現在跟吃了個閉門羹有什麼兩樣。

  蒙紹走後,江雲墨想了想:「知琪,你知不知道這樣一個匕首要多少銀子?」

  知琪看著畫上的兵器:「小姐,這個不是上次你拿的那個——」

  「莫名其妙的丟了呢,應該不便宜吧?」把人家東西弄丟了,萬一那傢伙想起來了,來找她要怎麼辦?難道就說沒看見過?恐怕不行。

  「看樣子應該不便宜,我記得上面鑲嵌了一個寶石的,雖然我對寶石沒什麼研究,但是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上萬兩應該是有的吧。」知琪說。

  上萬兩?江雲墨忽然泄氣了,她哪裡去找這麼多錢,就算找到了錢讓誰去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呢。

  「暮雪,你可有什麼想法?」劉姨娘的院裡,劉姨娘有些坐不住了。昨天晚上還發江雲墨跪祠堂,今天一早就放了回去,還准她可以不去前廳請安,她能不著急嗎?犯了這麼大的錯,衝撞了七皇子,也就這麼寥寥結束了。

  江暮雪看著花盆裡正開得艷的鮮花,答非所問:「娘,這花開的真好,養了很久了吧?」

  劉姨娘有些疑惑的看著江暮雪:「暮雪,娘在跟你說江雲墨的事情,你怎麼跟我說花,它養了多少年我怎麼知道。」

  江暮雪轉過身看著焦躁的劉姨娘:「娘,將軍府之於姐姐,便是這肥沃的土,離開了這土,姐姐就如同這花離開了花盆,距離枯萎也不遠了。我們什麼都不要做,看著便是。現在七皇子在府內,依照姐姐的性子一天不惹禍都難,那天觸怒了七皇子,自然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您說是嗎?」

  劉姨娘自知沒有自己女兒那麼好的腦子,但是心想著江暮雪既然這麼說了,想必是十拿九穩。

  「娘,我不能在您這裡多逗留了,我出去走走。」想想昨日一見的七皇子,那敬畏天神的容顏,讓她一夜都沒有睡好,一早上便早早起來,仔細的梳妝打扮好,就是為了在荔園門口製造偶遇,如果能偶遇,以她的才情和美貌,她自信能夠打動七皇子,到時候飛上枝頭就指日可待了。

  這個時候她的貼身丫鬟文竹匆匆走來,手裡拿著食盒。

  「買好了?」江暮雪問道。

  文竹點點頭:「嗯,按照小姐的吩咐都買好了,就是在京城第一酒樓里買的糕點,絕對美味。」

  江暮雪點點頭:「如此甚好,我們走吧。」

  荔園裡,華離然看著被蒙紹原封不動帶回來的金瘡藥,無奈的笑了笑,這丫頭倒是記仇,竟然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七皇子,你這又是何必呢?那丫頭根本就不領情,以後別再讓我做這種事情了。「蒙紹哪裡這麼被人直截了當的拒絕過,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丟盡了。

  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走進了荔園。華離然眯起雙眸看著那個女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七皇子,是江家二小姐。「蒙紹壓低聲音說。

  華離然看了蒙紹一眼,他當然知道,他眼睛又不瞎。

  「二小姐!」華離然雖貴為七皇子,但是紳士風度還是有的。

  「民女見過二皇子。」江暮雪行了一禮,聲音輕柔,滿臉嬌羞。

  華離然笑了笑:「二小姐不必多禮,不知二小姐來這荔園有何指教?」

  江暮雪雙頰緋紅,遞上食盒:「民女怕七皇子吃不慣府中的食物,所以一早起來做了些糕點,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七皇子的口味。」

  華離然瞥了一眼食盒,示意蒙紹接下:「有勞二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