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這個院子你可還滿意?」江蒼南思考再三還是決定遵守君臣之禮。他讓家裡的丫鬟連夜收拾出了一個院子——荔園,供華離然居住,雖然比不上皇宮的富麗堂皇,到也是小巧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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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離然點點頭:「將軍客氣了,這裡——挺好。」
江蒼南暗自鬆了口氣:「我在前院給七皇子撥了幾個聰明伶俐的丫頭和小廝,七皇子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他們去做。」
華離然作揖:「多謝將軍。」
「七皇子,我們真的要在這住下嗎?」 蒙紹是華離然的貼身侍衛,自然也寸步不離的跟著來了將軍府。
「既來之則安之吧,我覺得這裡挺好,蒙侍衛是不是不習慣。」華離然問道。
蒙紹表情有些不自然:「七皇子都覺得好,我哪有嫌棄的道理。」
華離然看著窗外的月光,距離十五也就三天了。他之所以答應來這裡,不過是還有一個他一直想解開的謎團。江家大小姐——江雲墨,那個丫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外界所說的那麼不堪,只是上次見到給他的感覺並不是。他現在無法判斷這個女人是敵是友,所以現在住在將軍府,有的是時間來觀察。
荔園外,兩個黑色的身影在緩緩移動。
「小姐,很晚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要是被將軍知道了,我又要被責罰了。」是知琪的聲音。
原來趁著夜深人靜,江雲墨便來到這荔園。完全是因為肚子的饞蟲在作怪,她聽下人說這個荔園裡有很多時令水果掛滿枝頭,白天一個小姐爬樹並不是很好看,所以只有晚上偷偷的來了。
「你怕什麼?出了事我給你兜著,放心吧,現在爹和哥他們估計都在書房裡,誰會來這個院子?」江雲墨壓低聲音說。聽人說這個荔園裡有她最喜歡的吃的葡萄,現在正值盛夏,正是吃葡萄的時候,她怎麼能不來呢。
「小姐,可是——可是——」知琪雖然也很想吃,但是害怕啊。
「知琪,你別囉嗦了,想吃你就跟著我來,不想吃就回去。」江雲墨拍了知琪的腦袋說。
「跟著便是。」知琪委屈巴巴的說。
華離然嘴角扯出一抹不易被察覺的微笑:「不要聲張,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麼?」
「好像是——江大小姐!」蒙紹面無表情的說。
華離然沒有說話。江雲墨大半夜的潛入這個院子,到底為了什麼事?這個江大小姐確實和其他名門閨秀有所不同,倒是新鮮。
「小姐,這個葡萄掛的太高了,不好摘啊。」知琪說。
江雲墨環顧四周,看到一個歪脖子樹,如果爬上去,正好可以夠到葡萄架。於是就不由分說,麻溜的爬了上去。
「小姐,你小心點啊,小心掉下來。」知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江雲墨摘下一串葡萄,居高臨下看著知琪:「你別廢話,趕緊把袋子拿出來,接著。」說完把一串沉甸甸的葡萄準確無誤的扔進了知琪睜開的袋子裡。
「知琪,這裡有好多,你先等著,我再上去一下。」這葡萄一看就有些年頭了,都爬到樹上來了,不過也好摘。
又摘了一大串,準備扔下去的時候,卻發現下面的知琪不在了。
「知琪!知琪!」江雲墨壓低聲音喊著,卻沒有人回答她。
「江小姐,每次見你都是在很奇怪的場合,別來無恙。」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江雲墨感覺到脊背發冷,她僵直著身體轉過頭,卻對上一個冷漠的雙眸。
「你——你——七皇子——」江雲墨哪裡還顧得上摘葡萄,剛要逃跑,誰知道腳底一滑,徑直從樹上摔了下去,尖叫聲劃破天際,原本她以為會像電視劇里那樣,在最緊要的關頭被華離然接住,卻沒有想到她竟然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落地的那一霎那,她只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位了,骨頭都摔碎了。
這場鬧劇自然是驚動了將軍府的一家老小。
江蒼南面色陰沉的坐在前廳,看著摔了狼狽不堪,臉上就像一個大花貓一樣的江雲墨,還有地上那一袋的葡萄。
「你說——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半夜三更不睡覺,你去摘葡萄!不像話,簡直荒唐。」江蒼南氣的四肢顫抖。
江雲墨自知有罪,瞬間沒了氣勢:「爹!我只是——閒著沒事幹!」
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句話,江蒼南更生氣,他快步走到江雲墨跟前,指著她:「沒事幹?你沒事幹就要去爬樹?人家暮雪沒事幹的時候在幹嘛?也在爬樹嗎?簡直是豈有此理,一個女兒家,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一天到晚盡給我惹事,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爹——」江雲墨被訓得臉面有些掛不住了,畢竟當著外人華離然的面子。華離然,如果不是他見死不救,自己也不會被罰跪在前廳。
江蒼南氣的都要腦溢血了:「你還知道丟人啊?我這張臉都被你丟盡了。罰你去祠堂你娘的牌位前跪一天一夜。」
「爹——」江雲墨不可思議的看著江蒼南,跪一天一夜還不要把膝蓋跪爛了。
「父親,這個懲罰似乎有些重了。」首先給江雲墨求情的是江暮雪。
劉姨娘一看急了,江雲墨收到懲罰是她喜聞樂見的,求什麼情,跪死在祠堂才好。
「暮雪,這次你不要為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求情了,這次一定要讓她漲點教訓,要不然以後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江蒼南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大有誰求情都要公事公辦的氣勢。
「將軍,這件事其實我也有錯,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現在江小姐身後,也許江小姐就不會這麼狼狽了,要不——」華離然少見的給江雲墨求情。
「切,貓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不是你——」江雲墨跪在地上小聲咕噥著。
這又怎麼瞞得過江蒼南的耳朵,他聽聞之後暴跳如雷:「你們兩個,把大小姐帶到祠堂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放她出來,誰放她出來,我打斷他的腿——」
「不用,我自己過去。」江雲墨咬著牙站起來,朝祠堂走去。被人拖過去可不是她的作風。
華離然揚了揚眉毛,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這傢伙倒是一個倔強的丫頭。
江暮雪痴痴的看著華離然,她怎麼都沒有想到七皇子竟然是如此英俊的人兒,早在剛剛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她就淪陷了。
「七皇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姐姐其實平日裡並不是這樣的人,這次可能是在屋內憋悶太久了,所以——才會做下這種出格的事情吧,還請七皇子莫要見怪才是。「江暮雪終於找到機會了,緩緩上前,微微屈膝,給華離然賠禮道歉。
華離然看著突然出來道歉的江暮雪,嘴角含笑:「二小姐多慮了,本皇子並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眼裡,才貌雙全的女子他見得多了,所以對這個色藝雙絕的二小姐並沒有特別的在意。
這多少讓江暮雪有些沮喪。
「七皇子說的是,暮雪,這怎麼是你的錯呢?你做的已經夠好的了,時候不早了,快早些回去休息吧。」江蒼南慌忙說。打心底他是憐愛這個過於懂事的二女兒的。
華離然作揖:「將軍,既然沒有別的事,我便會荔園了。」
江蒼南慌忙還禮:「七皇子請——慕揚,送送七皇子。」
「是,爹!」江慕揚領命跟了出去。
走在江家的花園內,華離然看了一眼江慕揚:「慕揚,你那個妹妹倒是——很有意思。」
江慕揚有些疑惑:「七皇子說的是雲墨還是暮雪?」在他看來皇家應該更喜歡中規中矩的人吧?
華離然笑了笑:「自然是江雲墨,她竟然半夜三更去爬樹,僅僅是為了一串葡萄——」
江慕揚尷尬的笑了笑:「讓七皇子見笑了,我那個妹妹素來膽大包天,我和爹也是拿她沒法子。」
「不過她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我對名門閨秀的印象。」華離然說道。
江慕揚啞然失笑:「她算什麼名門閨秀——」說完之後自覺失言,哪有兄長這麼說自家妹妹的。
華離然看著江慕揚,想著今夜這場鬧劇,雖然江雲墨犯了如此嚴重的錯誤,可是江蒼南和江慕揚依舊沒有過度責罰她,只是讓她去跪祠堂。
「蒙紹,你覺得這江雲墨是什麼樣女人?」江慕揚走後,華離然若有所思的問道。
蒙紹想了想:「不似其他大家閨秀那樣無趣,但是卻太過無法無天,恐怕——」
「恐怕什麼?」華離然有些奇怪的問。
「恐怕以後太子殿下又得苦頭吃了。」蒙紹一想想那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遇到江雲墨這麼個皮猴子,估計也無計可施吧。
華離然這才意識到,江雲墨是未來的太子妃,只是論到做太子妃,恐怕以後她是有的苦頭吃了。
「那個江暮雪,我覺得倒是挺好的,有大家閨秀的模樣。」蒙紹又說。
華離然揚了揚眉毛:「那個江暮雪?」他冷笑一聲。江暮雪看上去表面祥和,與世無爭,只是她的眼神掩飾不住對權利,對富貴的渴望,只是隱藏太深,才可以深藏不漏。這種女人如果喜歡一樣東西勢必要得到,如果得不到,恐怕——
「七皇子有什麼看法?」蒙紹不明白了。
「恐怕有一天江雲墨那個傢伙被她妹妹賣了,還要對她感激涕零呢。」華離然幽幽的說。
蒙紹看著華離然的背影,更加不明白了,什麼意思?
「蒙紹,你最近有沒有去過第一醫館,她還在那裡嗎?」華離然忽然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