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都會死嗎?」江雲墨問道。
安副官點點頭:「會吧。」
江雲墨的心一陣疼痛,她眼前首先浮現的是朧月的臉,那個女孩子不過是因為喜歡慕容從罷了,不過是因為她恰恰是公主罷了,難道也要一併被大火吞噬嗎?
此時皇宮中,朧月看著滿天火光,以及站在火光之外的慕容從。這個人她用了整個生命去愛的男人,現在卻一把火燒了她的家。在他看來,也許她的愛不值一提吧,或許配得上愛他的人只有一人,那個人就是江雲墨。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只是因為愛你,難道這也有錯嗎?」大火中朧月含淚看著越來越模糊的慕容從。
「皇上,公主,慕容從已經瘋了,我們趕緊撤吧,再不撤來不及了,已經有人去調派各地的兵團了,只需要撐到那個時候就可以。」幸好皇宮還有千餘人的親兵,保護著皇親國戚。
夏國皇帝牙一咬:「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不走,難道要被慕容從踏在鐵蹄之下嗎?
為了護送皇上離開,整整其餘人的親兵被殺的面目全非,死傷慘重。
朧月最後一眼看著血光之中的慕容從,再見或許真的就是勢不兩立的敵人了。
慕容從看著火里掙扎的人,他的心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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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陽光終於打破了黑暗,皇宮中的大火還在燃燒著,直到日落黃昏,未來得及逃跑的人們驚愕的看著被燒成一片廢墟的皇宮,不禁哀嘆。
慕容軍打掃著戰場,那些人早已經被燒成了灰燼,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只是毫無疑問的是,所有的皇親國戚都已經撤離了,死的大多數是親兵還有大臣們。
「將軍,要追嗎?」身邊的人問,斬草不除根,勢必是個後患。
慕容從冷峻的面容看著空曠的皇宮:「通知城門的守將,封鎖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除非有我的令牌。」
「是,將軍。」傳令兵得令而去。
而此時的江雲墨像發了瘋似的尋找那個人,終於在城外,一群急於逃跑的人群中,她看到了那個人。只是一箭,那人便被擊倒在地,所以人驚恐的看著重傷的人,四處逃散。
「帶我一起走,我有很多錢——」那人虛弱的喊道。但是並沒有人理會。
在這個時候沒有人關心你有多少錢,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江雲墨居高臨下看著那人,腦滿腸肥的樣子讓她噁心到了極點,她舉手中的劍,一下,一下,直到那人氣絕身亡,她還在用力的刺著,直到那人血肉模糊。
「姑娘,好了,我們趕緊進城吧,將軍應該已經在等候了。」安副官輕聲說。
江雲墨冷眼看著腳下血肉模糊的人:「就把他扔在這裡,餵野狗吧。」她從來沒有如此憎恨一個人,只是當她想到那個女孩到死都沒有閉上的眼睛,她的憤怒就像海水一樣淹沒了自己的理智。
江雲墨一行人等重新回到皇宮。皇宮此時已經化作焦土,所有的人逃的逃,死的死,此時的皇宮就是一座墳墓。
喊殺聲猶在耳邊,江雲墨看著滿身血污的慕容從,他身上的衣服,鎧甲早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的。
「慕容,這可是你想要的?」江雲墨站在慕容從身邊,看著他。
慕容從轉過頭來看著江雲墨,一如四年前她初見他是,那樣的笑容:「雲墨,從此再也沒有夏國了。」
江雲墨把頭轉向一邊,看著遠方:「嗯!沒有了夏國,又能改變什麼?」
在這個連年征戰的年代,滅一個國家也許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平民百姓的生活並不能得到什麼改變,只不過是換了一個統治者罷了。多少冤魂又在這場戰役中慘死?
「雲墨,你先離開這裡。」慕容從忽然看著她說。
「為什麼?」江雲墨奇怪的看著慕容從,難道不應該一起離開嗎?
慕容從攏了攏她臉上的亂發:「我不願你的眼裡看到的滿是殺戮,你的眼睛值得更好的東西,在城外等我。」
「慕容,此後,我們——又將何去何從?」江雲墨滿眼心疼的看著慕容從。
慕容從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有你在我身邊,或許我能知道以後的路在哪裡?」
剛才還晴好的天空忽然被烏雲遮蓋,冷風吹在江雲墨的臉上,看樣子又有一場大雪,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多,格外的頻繁。
「慕容,我在城外——等你回來,如果你回來,我們——一同離開吧。」江雲墨環住慕容從的腰,不在乎他滿身血污,輕聲說。
「好!」慕容從緊緊的抱了抱江雲墨。
天上飄起了雪花,江雲墨騎著戰馬穿過大街,朝城外狂奔而去,她身後的打殺聲越來越遙遠,肩膀上的傷隱隱作痛。她知道慕容從是擔心她的安危。她之所以不說破也是為了讓慕容從安心,只有她遠離戰場,慕容從才能安心。
遙遠的華陵國,華離然看著密探的奏報,心中微微顫抖。
「皇上,此事我們萬萬不能參與,這是夏國的內鬥,如果我們參與了,就變成了國與國之間的爭鬥。」蒙紹知道華離然在想什麼,就說。
華離然看著蒙紹:「可是她在那裡。」他太了解江雲墨了,依照她的性格必定會與慕容從共進退,如果慕容從勝了還好,萬一敗了——
蒙紹嘆了口氣:「還會有消息源源不斷的傳進來的,皇上您先稍安勿躁,雲墨姑娘定會安然無恙的。」
華離然雙眸中儘是疼痛:「你真的為夏國會這麼被打垮嗎?你錯了,慕容從這次勢必會傷亡慘重,有可能會有去無回,所以我才擔心。」
蒙紹大吃一驚:「皇上,這話從何說起?」明明前方探子來報,慕容從控制了整個皇宮,勝券在握,又怎麼會有去無回?
慕容從是鎮北大將軍,現在仍有鎮南大將軍,鎮西大將軍,鎮東大將軍,如果他們得到消息前去勤王,區區一個鎮北軍團又怎麼會是三個軍團的對手,更不要說經過一天一夜的戰鬥,消耗了大量的兵力。
果然不出華離然所料,當江雲墨剛剛出了城的時候,就看到四面大方,黑壓壓的軍隊朝皇城圍去,江雲墨大吃一驚,援兵竟然這麼快就到了,而且還是那麼多的人,最起碼是慕容軍團的四倍兵力。
率先而來的便是鎮西軍團,為首的是鎮西大將軍。這個鎮西大將軍來頭不小,是夏國皇帝的皇三子,掌管整個鎮西軍團,也是未來夏國皇帝的最佳人選。此人驍勇善戰,和慕容從有的一拼。
江雲墨自然是不知道這個鎮西將軍的來歷的,她只是驚訝於為什麼突然間會有這麼多人。看來夏國真的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推翻一個王朝,果然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三皇子騎在戰馬之上,看著緊閉的城門,看樣子慕容從是知道他要來了。
「告訴你們的慕容將軍,我夏國三皇子夏無極來了,讓他出門迎戰。」
守城的門將一看是夏無極,慌忙差人去稟報。
慕容從早就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來的竟是這樣的快,他看著來人:「江雲墨出城了嗎?」
那人點點頭:「已經出城了。」
慕容從鬆了口氣:「這樣就好了。安副官,吩咐下去,迎戰。」
江雲墨站在半山腰上的山路上,俯視著皇城,城內城外,兩個顏色的軍團。 她的手死死的攥著,指甲嵌進了肉里,可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因為此時她的心更痛。
皇城的方向傳來的廝殺聲震耳欲聾,江雲墨緊緊的捂著胸口,跌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慕容從,他還是騙了她,說什麼跟她一起離開,不過是想讓她一個人安全的離開。
想到這裡,江雲墨猛地站起來。她翻身上馬,下了山路,朝著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她快要看到皇城的時候,就看到一隊人馬向她疾馳而來,為首的人穿著的竟然華陵國的裝扮。
「姑娘,你不可以過去。」為首的那人攔住江雲墨的去路。
江雲墨表情一凜:「你們是誰?攔住我有何用意?」
那人看著江雲墨:「我們是奉皇上之命保護姑娘的安全,其他我們一概不知。」
江雲墨心中一凜。皇上?是華離然嗎?一邊要格殺勿論,一邊又要人保護她?
「你回去告訴那個人,我不需要他的保護。」江雲墨準備離開,卻被他們死死的圍在中間。
「姑娘,我們只收到命令保護你,其他一概不管。」為首的那個人仿佛沒有聽到江雲墨的話,也沒有把江雲墨的反抗放在眼裡。
江雲墨看著圍在自己周圍的十幾個人,很明顯自己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自己現在受了傷。
就這麼一直僵持著,直到皇城那邊傳來陣陣的廝殺聲。那裡現在就是一個人間地獄,江雲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只要一想到此刻慕容從有可能——
「我一定要過去,如若你們不讓我過去那就殺了吧。」江雲墨說著就要硬闖,只是她哪裡是他們那些人的對手。
「姑娘,得罪了。」為首的人看著江雲墨,皺了皺眉頭,緊接著一掌打在了江雲墨的後頸上,江雲墨眼前一黑,便再也沒有了知覺。
皇城中的慕容從跟夏無極對峙著。夏無極以為勝券在握,所以心情格外的好。
「慕容將軍,現在局勢已經很明了了,如果你現在投降,或許我還可以給你留一個全屍,如若不然,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慕容從凜然看著夏無極:「三皇子,你真的認為你的鎮西軍可以跟我的鎮北軍相提並論嗎?就算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依然可以輕鬆的踏著你的軍團離開皇城,回到我們的地方重整旗鼓,到時候這天下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夏無極臉色一變,他知道慕容從說的是事實。慕容從之所以被稱為戰神是有他的道理的,沒有人會被國人無緣無故的稱之為神,除了他慕容從。
「將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早點撤吧。」是安副官,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污對慕容從說。
慕容從看著自己身後的兄弟,還有地上躺著的已無生氣。
「回到夏北,依舊可以重整旗鼓,捲土重來。」安副官說。
慕容從點點頭:「好!」現在他別無選擇,江雲墨還在城外,不知生死,他一定要活著出去,找到江雲墨。
一番激烈的廝殺之後,慕容從終於踏著屍體衝出了皇城,此時留給夏無極的不過是一個燒為灰燼,猶如地獄一般的皇宮,就算是要恢復重建,一時半會也是無暇顧及其他的。
雖然慕容軍傷亡慘重,但是精銳部隊仍在,他們成功突圍,在城外卻沒有找到江雲墨。
「將軍!」安副官心系慕容從的性命安危。
慕容從看著安副官:「你先帶著兄弟們回鎮國將軍府,駐守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入。」
「那將軍你呢?」安副官問。
慕容從看著茫茫山道:「我要找到江雲墨。」
安副官大吃一驚:「將軍,此時萬萬不可啊,鎮南,鎮西,很快就會派兵增援,到時候——」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慕容從說。
安副官知道慕容從心意已決,再說也是浪費時間。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保存實力最為重要。
夏無極看著皇宮內院,各個角落,都是屍體。就連御花園的池塘里也飄滿了屍體。
「三皇子——」近侍衛來到夏無極跟前。
「打掃戰場吧。」夏無極命令道。
近侍衛不明白的看著他:「不乘勝追擊嗎?」
夏無極搖搖頭,慕容從孤身一人來到皇宮,在此之前就做了精密的部署,如果現在擅自去追,恐怕又會落入圈套。再說了,能不能戰得過還是另說。
就在這時,正殿終於轟隆一聲倒塌了,所有人一片譁然,皇宮的正殿居然倒塌了,這意味著什麼?
夏無極皺了皺眉頭,看著自己的鎮西將士,就算是奪回了皇宮,但是人心已經散了,要怎麼才能把散了的人心重新拾起來。
原本搖搖欲墜的夏國王朝經過慕容從這麼一鬧,更加岌岌可危,夏國王室見狀也只好順應大流,希望更換一個新的帝王可以有一番新的氣象,所以夏皇被迫退位,新皇是夏無極。夏皇雖然恨不樂意退位,但是抵不過大勢所趨。
江雲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一輛馬車上了。她看著外面,臉色一沉,對著身邊的人說:「你們要帶我回華陵國?」這裡明明就是前往華陵國的路。
那人睜開眼睛,看了看江雲墨,眼神淡定:「姑娘,此時的夏國已經不再安全,還是早些回去再做打算。」
「你們憑什麼覺得我的去留,我跟你們華陵國早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停車,我要下去。」江雲墨怒吼道。
那人皺了皺眉頭:「姑娘,你有傷在身,還不要亂動的比較好,馬上到驛館了,我們休息一下,然後繼續趕路,用不了兩天,就能站在華陵國的土地上了。」
江雲墨因為生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又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這些人個個都是大內頂級高手。這個華離然是鐵了心的跟她過不去,想到這裡,江雲墨就恨得牙痒痒。
這個時候馬車忽然停住了。跟江雲墨一起坐在馬車裡的人皺了皺眉頭,撩開帘子,看著外面。馬車竟然被一隊突如其來的人馬給截住了,為首的人她不認識,但是一看就是夏國軍隊的裝束。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這突然的變故,這一群人看上去不像是散兵游勇,倒像是一隻裝備精良的部隊。
「姑娘坐在裡面不要離開,待我去去就來。」那人拿起身邊的武器走出馬車。
江雲墨看著外面,勢必又要經歷一場惡鬥。她嘆了口氣,為什麼她走到哪裡,哪裡就有殺戮。
為首的是鎮南將軍府的先行部隊,原本是要直接進京勤王的,可是他們得到消息,慕容從身邊的一個貼身隨從獨自逃了出來,所以就兵分幾路進行堵截,沒想到就在這裡堵到了她。
只是華陵國的大內高手也不是吃素的,對付一隊精兵雖然有些吃力,但還是綽綽有餘的。
一番打鬥下來之後,雙方均有死傷,但是鎮南軍的死傷更大。江雲墨原本是想趁亂逃走的,只是無論是鎮南軍還是那些大內高手,自己都逃脫不了。
一隊人馬姍姍來遲,鐵蹄踏著鎮南士兵的屍首。
「三皇子,公主,被他們逃脫了,那些人實在是太厲害,我們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倖存的幾人顫抖著聲音說。
夏無極看著地上唯一一個死傷的人,揚了揚眉毛,竟然是華陵國的裝束。他冷笑一聲,那個女人果然厲害,竟然連華陵國的人都要來保護她。
「皇兄,不能放那個女人走,如果不是她,我們現在不是這幅景象。」說話的是朧月。她現在恨透了江雲墨。如果不是這個女人,說不定一切還是如同以前一樣。她會嫁給慕容從,皇宮還是原來的皇宮,慕容從還是原來的慕容從,自從她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