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在靖州城,我亦是無家可歸,所以到時候送我回紅人館吧。」漣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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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驚訝的看著漣漪:「那怎麼能行?紅人館,你好不容易出來的,你忘了易公子,為了讓你出紅人館——」
漣漪看著她:「放心吧,紅姨會待我很好的。那些技藝我也一直沒有落下。」
江雲墨看漣漪心意已決,知道就算她說再多也不能讓她回心轉意了,也只好作罷。
「休息一會吧,我們一起啟程。」江雲墨輕聲說,把屋內唯一的一條被子蓋在漣漪的身上,自己坐在火堆旁閉眼小憩。
終於第二天子時的時候,江雲墨終於看到了靖州城的城門。只是還沒到開門的時間,所以是不可以進去的。
江雲墨看著虛弱的漣漪,現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在城外夜宿。她從腰間拿出一個牌子,展示給守將:「讓我們進去。」也許是許久沒有說話了,所以江雲墨的聲音有一絲沙啞。
守將看到江雲墨手中的牌子,大為吃驚,只是他也不敢多問,趕忙放她們進去了。江雲墨拿的是當初在宮中華離然給她的牌子,可以自由出入靖州城的任何地方。
紅人館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哪怕現在夜已過半,依舊是笙歌曼舞好不熱鬧。
「我找紅姨。」江雲墨對門口的龜奴說。
「還真是新鮮,第一次看到有女子找紅姨。」龜奴打量著江雲墨,雖然有些落魄,但是臉蛋還是很有看頭的。
「告訴她,我是江雲墨,送一個人回來。」江雲墨冷眼看著那人。
那人或許是被江雲墨的眼神給震懾住了,慌忙進去稟報。
不久紅姨從裡面出來,看到狼狽的江雲墨很是吃驚:「你這是——」
這個時候馬車的門帘撩開,漣漪從上面下來。
「漣漪,你,你這是怎麼了?」紅姨還是對漣漪有些感情的,畢竟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
漣漪紅著眼眶看著紅姨:「紅姨,我回來了。」
紅姨一把抱住漣漪,流下了眼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來我們進去吧。」
她什麼都沒問,漣漪也什麼都沒說。在這亂世之中,能苟活性命已經是天大的恩惠,還要求什麼呢?
「漣漪,我回了。」江雲墨看著漣漪單薄的背影說。
漣漪回過身看著江雲墨:「你真的認為這靖州城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嗎?」
江雲墨笑了笑:「嗯!沒有了。」她把馬車套拿下,翻身上馬。現在慕容從生死未卜,她要儘快趕回去。送漣漪在路上耽擱了太久,如若她現在騎馬趕回去,興許只需一天一夜就可以到達夏國皇城了。
「你要去找你的救命恩人?」漣漪說。
江雲墨點點頭:「嗯。」
「你愛他?」漣漪又問。
江雲墨搖搖頭:「不是!」
「可是你依舊要去找他,冒著生命危險。」漣漪看得通透。
江雲墨看著漣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漣漪,保重,有緣再見。」
「你還會回來嗎?」漣漪問。
江雲墨有些迷茫的眼神:「我不知道,或許——不會了。」
她早已經沒有了回來的理由。
「雲墨,你是華陵國的人!」漣漪看著江雲墨,有些擔憂,現在兩國開戰,她卻一直在敵國。
江雲墨勉強一笑:「我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
告別了漣漪,江雲墨直接朝靖州城門走去。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她是從夏國來的,說不定會被當做細作給殺掉。
怕什麼來什麼,江雲墨牽著馬走到皇城,卻被人攔住了,問題出在那個令牌上。守將看到了只有皇族才有的令牌竟然出現在一個女子的手中,所以報告給了上面的人,上面的人報告給了蒙紹,蒙紹覺得事情太過詭異,但是卻沒有跟華離然說,而是給了榮親王府的小王爺秦瑜歡說了一下。
秦瑜歡一大早便帶著人前來守住城門,他想著興許會是,興許不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不會放棄,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即將出城的江雲墨,雖然她有些狼狽不堪,頭髮甚至有些凌亂,臉色很蒼白,身上的衣服也看著像是幾天沒洗了,但是她確實是江雲墨。
「還是被你逮到了,小王爺,不過我現在沒空跟你解釋,我要儘快離開。」江雲墨笑了笑,就連笑容都有些疲憊。
秦瑜歡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心疼:「雲墨,你這是何苦呢?你真的跟夏國的慕容從去了夏國?」
江雲墨點點頭:「嗯!難道小王爺也認為我是叛國之人嗎?現在帶著這些人,是要抓我?還是要殺我?」
秦瑜歡嘆了口氣:「雲墨,我又怎麼會殺你?」
「那就讓我走吧。」江雲墨淡然的看著秦瑜歡。
秦瑜歡看著她:「為什麼要走?雲墨,你跟皇上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們都不說?」
江雲墨抬起眼看著秦瑜歡,眼神清明:「小王爺,他下的命令是:格殺勿論!」他要殺她!
秦瑜歡不可思議的看著江雲墨:「不!不!雲墨,你一定是弄錯了什麼!他怎麼會?」
西風蕭瑟,吹在江雲墨和秦瑜歡的臉上,就像刀割一樣。
「放她走。」秦瑜歡嘆了口氣,對圍住江雲墨的士兵說。
「小王爺,如果皇上追究下來——」守城的士兵有些遲疑。
秦瑜歡看了江雲墨一眼:「一切後果由我承擔,讓她走。」
江雲墨跨上馬,居高臨下看著秦瑜歡:「小王爺,謝謝。」說完猛地夾了一下馬肚子,馬一聲嘶吼奔出城外。
一路上都很順利,江雲墨沒敢停歇,除了中途換了一匹馬,一口氣跑到了夏國都城。
為了不引人注意,她把馬放在了驛館,獨自一人來到了城裡。這裡的街上所賣的東西跟靖州城內不同,街上隨處可見買賣奴隸的,這些奴隸一般都是戰爭中被俘敵國將士的家屬,被標上各種價格買賣,幸運一點會被哪家老爺買回去做丫鬟,做僕人,不幸的就會被賣到妓館裡。
江雲墨無心停留,她只想趕緊到和安副官約定好的地方去,看看他們還在不在那裡,現在的慕容從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個時候突然大街上出現了一個穿著綾羅綢緞,跟著一堆僕人的肥胖男人,一看就是哪家有錢的老爺來買東西了,不過他買的東西不是吃穿用度的東西,而是人。
「這個丫頭不錯,可以買了給我做姨太太,多少銀兩?」一個瘦弱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八九歲的樣子,吸引了那個老爺的注意。
奴隸販子一看到有人問他的努力,笑容堆滿臉:「老爺,你可真是好眼光,這個孩子,現在可是新鮮的很,十歲不到,包您滿意。」
那老爺點點頭:「嗯!不管多少錢,我買了,給錢。」
那小女孩估計是被嚇到了,死活都不願意跟那老爺走。氣的奴隸販子拿起皮鞭就打。
「你這丫頭,不識好歹,有這麼有錢的主人買了你,你跟著去便是,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奴隸販子一邊打一邊訓斥道。
江雲墨實在看不下去了,剛要上前阻止,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個人抓住了:「姑娘,我們走。」
竟然是安副官。
待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江雲墨看著安副官:「為什麼拉著我?如果我不管,那孩子還有命活著嗎?」
安副官看著江雲墨:「雲墨姑娘,活不活著那都是她的命數,這個城中每天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管得了一件,能全部都管嗎?」
江雲墨的眼眶潮濕:「那也是救一個是一個。」
安副官嘆了口氣:「姑娘,現在將軍還在宮中,只是這皇宮,恐怕沒有那麼好進去。」
江雲墨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宮中有人會出來置辦東西嗎?」
安副官點點頭:「會有,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今天剛好是初一。」
江雲墨點點頭:「那就好了,我有辦法進去了,咱們現在就去守著宮門,待人出來之後再作打算。」
安副官瞬間明白了江雲墨要做什麼,慌忙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街上,剛才的騷亂已經沒有了,那小女孩也不見了,應該是跟著那個老爺走了。江雲墨的心就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一樣,難以疏解。
「雲墨姑娘,我們走吧。」安副官輕嘆一聲。世上不平事那麼多,又豈能事事盡如人意?
果然正如安副官說的那樣,快到午時的時候,從皇宮的偏門走出來十多個穿著宮服的太監。
江雲墨和安副官耐心跟隨,終於有一個太監因為拿了太多的東西,落單了。江雲墨他們當機立斷,把那個太監給制服了。
「安副官,你好好把這個人藏好,我進宮去探探情況。」江雲墨把衣服換好說。
「姑娘,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安副官不是很放心。
江雲墨帶好帽子:「放心吧,我會小心的,更何況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進宮還是很順利的,畢竟那個時候只看名牌,沒有什麼人臉識別之類的。進了宮之後,江雲墨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她甚至不知道慕容從現在身在何處?
「公主!」夏國的皇宮,常嬤嬤慌裡慌張的跑到朧月的殿內。
朧月奇怪的看車神色慌張的常嬤嬤:「嬤嬤,怎麼了?」
今天的朧月穿了一身翠綠色的宮服,略施粉黛,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常嬤嬤看著朧月:「奴婢也是剛剛聽說的,慕容將軍進宮了,就在昨天。」
朧月奇怪的看著常嬤嬤:「將軍進宮了,那為什麼——我沒有得到消息,是因為什麼?」
常嬤嬤有些吞吞吐吐:「公主,因為您突然回宮,所以皇上叫奴婢過去問了一下!」
「你都跟父皇說了?」朧月大吃一驚,慌忙站起來,朝殿外走去。
常嬤嬤慌忙拉住朧月:「公主,您要去哪裡?」
朧月看著常嬤嬤:「將軍進宮,一定是因為這件事情。常嬤嬤,你要害死將軍嗎?」依照父皇的脾氣,說不定一怒之下殺了他都有可能。
「公主,萬萬不可,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如果公主現在貿然的去質問皇上,說不定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先讓奴婢過去打探一下情況,好嗎?」常嬤嬤拉住朧月。
朧月看著常嬤嬤:「嬤嬤,你說父皇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將軍,如果他殺了將軍,那我——我也不會獨活。」
「喂,你在那站著幹什麼?趕緊把這盤水果送到正殿上去。」一個總管模樣的太監對著江雲墨喊道。
江雲墨慌忙端著盤子,跟著人群朝正殿走去。原來正殿正在舉行一場宴會,她偷偷的把殿上的人看了一遍,沒有慕容從。
「姐姐,今天是什麼宴會?」江雲墨問身邊的小宮女。
小宮女看著江雲墨:「新來的嗎?今天我們的皇上要招待遲國的貴賓。」
江雲墨瞭然的點點頭,原來是遲國的人來了。這個夏國的皇帝耳根子太軟了,就人家三言兩語就舉旗跟華凌國對著幹了。
她看著大殿上歌舞昇平,個個笑語晏晏,一派和樂的景象,這是多少人拿命換來的,而且戰爭還在繼續,又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大殿上沒有慕容從的影子,江雲墨準備離去。這個時候卻看到一抹翠綠衝上了大殿,竟然是朧月公主。
「朧月,你放肆。」夏國皇帝看著突然衝上來的朧月,怒吼道。
朧月含淚看著夏國皇帝:「父皇,求你放了慕容將軍吧。」
夏國皇帝表情震怒:「朧月,你胡說什麼呢?常嬤嬤,把公主帶下去。」
朧月看著夏國皇帝,撲通一聲跪下:「父皇,只要你放他離開,以後你說什么女兒都聽你的。」
夏國皇帝有多暴躁,在這個時候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他震怒的看著朧月,忽然拔出身邊的長劍,指著朧月,之後在一聲驚呼聲中,手起劍落。
正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沖了出去,一把拉過朧月,劍硬生生的跟大理石地面硬碰硬,濺出火花,斷成了兩截。
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這個眼疾手快的小太監。
「真是反了,反了,一個太監竟然這麼公然的違抗真的旨意,來人那,拉出去給我砍了。」夏國皇帝怒吼道。
朧月看著那個拉著自己的小太監:「江——江雲墨!」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救她的竟然是江雲墨。
夏國皇帝看著穿著太監服的江雲墨,一雙鷹眼看著她:「你不是太監!」
江雲墨看著夏國皇帝:「我是鎮國將軍府的人,慕容將軍已經進宮多日未歸。」
夏國皇帝仰天大笑:「真是不知死活,慕容從目無法紀,已經被朕革職查辦了,現在就在大牢里,如果你想去看他,我可以把你們一起關進去,來人那!」
說話間,有幾個侍衛團團圍住了江雲墨。
江雲墨手握短劍,她知道今天她是出不去了,如果可以跟慕容從關在一間牢房,說不定可以商量出辦法。
「你叫江雲墨是嗎?一年多以前你曾經跟著慕容從進宮見過朕。」夏國皇帝的記憶力還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