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記憶中,雲夢山的傳承斷絕好像跟四大凶獸一脈有著莫大的干係,作為雲夢山的皇族中人,怎麼反而要幫助太陰蝰蛇出世呢?難道還想等它危害世間的時候連羽族的祭祀殿都毀了不成?」
「黎前輩」白鶯兒神色複雜的看了黎白落一會兒,忽然雙膝一屈,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扣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用稚嫩的童音說道:「晚輩代羽族上下謝過黎前輩當年的恩情,若沒有您當年仗義出手,恐怕雲夢山不止是斷了傳承那麼簡單了。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當年羽族在人族和妖族大陣的時候,為了置身事外,選擇了中立,沒想到卻招來了兩個族群的攻伐,若不是您及時趕到,恐怕雲夢山早已不復存在了。」
「不過」白鶯兒話鋒一轉,神色變得暗淡下來,指著自己的鼻子自嘲的說道:「黎前輩可能有所不知,早在多年以前我就已經被羽族逐出了雲夢山,所以我今日做了什麼跟羽族都沒什麼關係,這一點,希望前輩不要搞錯了。」
「逐出了雲夢山?」黎白落雙眼閃動著危險的光,看的人不寒而慄:「既然不是羽族的人了,那本姑娘也就不用顧忌當年的情誼了,今日遇到我也算你倒霉,要麼你現在交出萬靈之血,滾出鬼域,要麼我自己動手拿到萬靈之血,然後在殺掉你。
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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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鶯兒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看著黎白落,放聲大笑:「咯咯咯,黎前輩,你還以為自己是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奇女子不成,不要忘了,這已經快過了一萬年了,你的那點恩情對我們這些後輩來說,早已經被磨滅的差不多了。
這兩條路,我哪一條都不選,想要萬靈之血,你自己過來拿!」
被一個後輩這樣嘲諷,黎白落氣的三屍神暴跳,手上一緊,五指便捏成一個拳頭,向白鶯兒打去。
黎白落的拳頭很小,看上去十分秀氣,但蘊含的力量卻非同小可,即便是被帝君的禁止壓制了多半,仍舊不可小覷。
白色的光以黎白落那隻白皙的拳頭為中心,迅速向外擴散,一陣陣法力風暴肆虐著周圍的一切,所過之處,亂石穿空,空間撕裂,恐怖至極。
白鶯兒化身白色閃電,從風暴肆虐的力量中心脫身,眨眼就來到了法海和軫水蚓的身前:「你們先走,我來對付她們!」
流雲鏡從法海懷裡出現在白鶯兒手中,取而代之的,法海的懷裡多了三個玉瓶。
「走,逃命要緊,這裡的事兒不用你們管!」白鶯兒盯著法海看了一眼,直到對方微微點了下頭,這才鬆了一口氣。
「站住!」看到法海和那個妖嬈的女人要走,塵心的黃泉劍瞬息而至,一片鬼雨就將其籠罩起來:「宗明在哪裡?」
「走!」
白鶯兒嘩啦一聲張開雙翼,又一指點出,小巧的耳垂上就飛出兩枚小小的青玉雕琢而成的羽翼。
一枚羽翼電射而出,阻住黃全劍,另一枚羽翼則閃了幾閃,先發制人,劈向了花映月和蒼朮。
背後的雙翅扇動,白鶯兒竟然要獨自面對塵心五人,這番魄力著實讓人驚訝。
白鶯兒一手匕首一手短笛。
雙手揮動之間,寒光閃爍,無論是攻擊還是防禦都做得滴水不漏,更別說還有牽絲引靈不斷擾亂著眾人的心神,短時間之內,還真讓她得逞了。
軫水蚓背著法海逃進了灌木叢中不見了蹤跡,只留下一個口吐鮮血,氣喘吁吁的白鶯兒。
「咯咯咯」白鶯兒神經質一樣的笑了起來,或許是笑的太過大聲,牽動了傷口,稚嫩的臉上多了幾絲痛處之色,不過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昂著頭望向了黎白落:「黎前輩,不是想要殺掉我取得萬靈之血嗎?來呀!」
黎白落的臉色很難看,她和塵心幾人聯手,非但沒有拿下白鶯兒,反而還讓她的同伴逃了出去,這樣的結果是她沒有辦法接受的。
當然,這一切都歸功於牽絲引靈。
花映月和塵心二人曾經領教過牽絲引靈的厲害,早在白鶯兒出手知己,他們就早有了防備,所以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干擾。
但蒼朮、黎白落和牽機就不同了。
特別是黎白落和牽機,受到牽絲引靈的干擾十分嚴重,還沒等反應過來就中了招,十成力量,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要不然,即便是她速度再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沒有發揮的餘地。
向來以媚術和幻術著稱的黎白落此次卻栽在了一個後輩所用的幻術中,這讓她如何能放得下,於是她看向白鶯兒的目光中殺氣更足了。
「好詭異的功法,好厲害的幻術!」黎白落一邊說著,一邊從腕上退下一隻金環。
金環入手,黎白落的氣勢陡然一變。
淡淡的金光環繞在她腳下,將她託了起來。
從一個妖媚四射的女妖精搖身一變,成了亭亭玉立,凌波微步的仙子,這樣的變化讓蒼朮大飽眼福,兩隻眼睛恨不得粘在黎白落身上,很顯然,他更喜歡黎白落仙子這個樣子。
「去!」黎白落一聲嬌喝,手中的金環一化二,二化三,一瞬間竟然變成了數千隻。
在黎白落的驅動下,數千隻金環暴風驟雨一樣向白鶯兒套去。
看著漫天金光,白鶯兒去意頓生,手上的匕首舞出一到寒光,將最先過來的幾枚金環磕飛,轉身就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花映月不知何時,帶著一片月光出現在白鶯兒的退路上,月痕和惑心脫手而出,在白鶯兒趕到之前接連設了兩道結界。
與此同時,黃泉誅天兩柄劍一左一右也攻向了白鶯兒的雙翼。
腹背受敵之下,白鶯兒的速度略微緩了一緩。
不過片刻後,稚嫩的臉上現出狠厲之色,速度也再一次提了起來。
對於後方的的金環和兩柄神劍視若無睹,抬手將兩隻青玉羽翼攝來,護在胸前,同時背後的雙翼也抬了起來,四隻羽翼呈錐型將白鶯兒的上半身籠罩起來。
緊接著就聽到她一聲嬌叱,纖弱的身軀便飛快的旋轉起來,白色的光再一次從她那嬌小的身軀中爆發。
速度再一次快了許多,白鶯兒的身子在眾人的眼中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緊接著就聽到咔嚓咔嚓兩聲響和白鶯兒的一聲痛呼。
攔在她身後的那兩道結界已經破了,花映月臉色難看的望著遠方默默不語。
他們終究還是小瞧了白鶯兒!
「她受了重傷,跑不遠的!」蒼朮收回誅天劍,發現了劍鋒上的鮮血,立即舉步追了過去。
塵心一伸手,揪著蒼朮的道袍就將其拉了回來:「不要追了,以免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際,我們就在這裡繼續守著,不信他們不來。」
蒼朮聽了塵心的話,立即不在掙扎,笑道:「你這小魔頭的心思確實道爺的縝密,這麼冒冒然追過去,還真沒準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若是那樣,咱們可就白費力氣了……
調虎離山?調虎離山?調虎離山!」
蒼朮說道最後,不知為何話語慢了下來,反反覆覆的把調虎離山這個詞念了好多遍,片刻後,就聽到他一聲怒吼,飛也似的沖向了另外兩根柱子的方向:「無量天尊的,這個鳥人是故意拖延時間,咱們中計了!」
「壞了」塵心和花映月對視一眼之後立即也喊了起來。
「牽機留下,我們去去就來!」花映月喊了一聲,拉著塵心就火急火燎的向蒼朮追去。
……
「該死的!」黎白落看著柱子所在的那塊圓形平台上的血池,一掌就拍了過去。
不過可惜,血池雖然被她拍的四分五裂,但萬靈之血的力量卻沒有收到絲毫的影響,仍舊不疾不徐的向虛空中的某個地方流去。
花映月看著怒氣衝天的黎白落頹然的嘆了一口氣:「落落,不要白費力氣了,這個陣法沒有一天的時間是沒有辦法破解的,等到那個時候,這萬靈之血的力量早已經全部滲透進去了,咱們還是保住最後那個陣眼要緊。」
「若是太陰蝰蛇出世,有朝一日我必然將這個白鶯兒挫骨揚灰!」黎白落看著萬靈之血,沉聲說著,不過這句話更像是一個誓言。
「走吧,咱們回去吧。」
不知為何,花映月發現塵心的情緒比之前發現流雲鏡出現在法海手中的時候更加低落,問了幾句沒有得到答案之後,也就不再追問了,默默的跟著他回到了最後一處陣眼的位置。
回來的時候,牽機已經不在了,空氣中還殘留著鬼王魂飛魄散之後的氣息和一種奇異的火焰之力。
牽機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甚至可能連是誰出手的他都不清楚。
花映月能看到塵心眼中的血絲和暴虐的情緒,擔憂的握住了他的手。
對於牽機的死,她也十分心痛,不過此時她更關係的卻是塵心手裡的那柄劍,劍鋒上的血色嬌艷欲滴,那一絲絲詭異的紅光竟然順著劍柄纏繞著他的手臂一點一點的向上蔓延。
狂暴的力量從他腳下升起,漸漸將他包裹起來,也將近在咫尺的花映月推開。
刺鼻的血腥味再一次出現。
血河蕩漾,鬼語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