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交鋒

  吳烈鋒神色不變,反倒頗為認同地道:「嗯,說得好,這個長遠治理的邏輯我完全同意。」

  「但是,我們也都是摸爬滾打了許多年的,對於班子治理這個問題,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同時,也會有一些個共通之處,在我看來,班子治理,無論是長遠治理也好,短期治理也罷,都要講究一個新舊銜接問題,做到張弛有度。」

  「拿東江舉例子,或者乾脆一點,舉個籠統的例子,一個單位部門,多年形成的幹事體系、崗位體系,乃至於人際體系,這都是有其固有脈絡的,很多遺留問題,長期積累下來的治理慣性,都並非一朝一夕形成,也不宜一朝一夕推倒。」

  「拿振國同志、世君同志,以及我,我們這三個來說,」

  吳烈鋒伸手指了指兩人,又指指自己,

  「我們也可以說是班子成員,只有我們步調一致了,同向發力了,才更有駕馭全局的核心底氣,更有利於工作的展開。」

  「階段性人事調整工作過於集中,就顯得導向性過於鮮明,容易被錯誤解讀,反而干擾同志們的思路,分散幹事精力,因此,我個人堅持觀點,治理糾偏,宜疏不宜堵、宜緩不宜急!」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這一番話的意思,另外兩人心知肚明。

  拐彎拐來拐去,還是一個意思:提醒不要借什麼學習研修,來大搞調整,要循序漸進,暫緩收網節奏。

  簡單點說,就是步子小一點,給點機會,手下留情。

  「烈鋒同志,我想你誤會了,」

  鍾振國適時開口,

  「我是干人事工作的,你們兩位同志的考量,都是立足全局、為公出發。」

  「從組織人事工作的專業角度來看,本次研修所有安排,均是年度既定工作部署,並沒有什麼臨時調整,甚至是針對性施策,不存在個人主觀上的偏向。」

  「烈鋒同志你也在這幹過,我想你是明白的,」

  鍾振國語重心長,拿起學員名單文件揚了揚,

  「這些學員,除了組織部遴選,也包括自薦、單位推薦,這完全符合你所說的主觀、客觀兩種情況。」

  「我們都知道,幹部脫崗研修後,無論是研修期間所在崗位臨時代管,還是在結業考評之後對相關幹部進行調崗,這全部是制度化、常態化的梯隊建設動作,是擺在檯面上的實際情況。」

  「考評結束之後,誰留誰調,誰進誰退,是不看資歷不看人情的,只看三項硬標準:幹部履職期間的成績,研修學習期間的成績,所在班子乃至上級班子的崗位調整需要,程序公開,標準統一,結果實在,一切由組織定論,是由制度兜底的。」

  說到這,鍾振國搖頭一笑,

  「如果說,研修學習成績優異的同志,我們只考慮什麼短期銜接有風險,而因此不對其進行調整的話,大了說,這是對所在班子同志不負責,當地百姓不負責任,小了說,是對當事人本人的不尊重。」

  「那麼既然研修學習成績優異的同志要調整,研修學習成績不佳、履職期間成績有失的呢?自然也應該調整,用人用實,用人用對,我想,這和烈鋒同志、世君同志你們說的,都沒有矛盾吧?」

  「嗯,振國同志的出發點是人事工作,說得很到位。」楚世君自然是認同了。

  「呵呵,振國同志,我跟你也共事多年了,不說在一個單位工作多久,但這一畝三分地上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我怎麼不知道,你這傢伙還有這一張好嘴?三言兩語,差點把我給繞進去了。」

  吳烈鋒眯起眼睛,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不少,

  「研修學習成績好、研修學習成績差的同志,結業後工作是要做適當調整不假,我理解,但人剛進來,就考慮醞釀崗位的調整,哦,還不是調整,是直接摘帽子,我試問,天底下有這樣的先例嗎?過去有這樣的先例嗎?」

  「還是說,振國同志,你,要開這個先河?」

  「哈哈哈哈,你這個烈鋒同志喲,」

  鍾振國笑著指了指對方,「你這是在點我的穴啊!」

  「還開先河,我要是按照正常工作部署來安排工作,都算是開先河了,那這天底下還能有照本宣科的事嗎?」

  「那振國同志,我倒想聽聽你的高論了,」

  吳烈鋒又點上一根煙,聲音平靜地道:「都是為人父母的,我也不打什麼腔調了,建發那孩子,有些毛病,我多少知道一點,所以此次點他的名來學習,我個人沒有絲毫意見,我也認為他應該來學習深造一下,改一改毛病,」

  「但一歸一、二歸二,過來研修學習是來改毛病的,除了毛病之外,他的工作也是有可取之處的,如果說到結業考評的時候,成績不佳,對他的工作進行調整,這不用你們說,我自己都會嚴肅批評教育,第一時間補救,但人剛才過來,班上的其他學員都還沒認齊全,就急於調整工作,我想,這並不恰當吧?」

  「烈……」

  鍾振國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一旁的楚世君抬起了手,

  「烈鋒同志,恰當不恰當,正如你所說,你知道建發同志有些小毛病,但真的是小毛病嗎?恐怕不盡然吧,我們三言兩語之間也說服不了,怎麼說,還是要看擺在檯面上的東西,要看調查結果的!」

  「檯面上的東西,調查的結果?」

  吳烈鋒搖搖頭,

  「我似乎並沒有看到。」

  「那僅憑聽說、自己了解,難道就能當事實了?」楚世君目光一凝。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辦公室的空氣都隱隱陷入凝滯。

  鍾振國見狀,起身暗滅菸頭,擋在中間,抬手拿起水壺,給兩人杯子添上水。

  「聽說的、個人主觀意志了解的,當不了真,而擺在檯面上的、調查的結果,也需要拿出來,」

  他一手拿著一杯水,絲毫不嫌燙,遞給兩人,

  「總的來說,都不必急於一時,學習研修起碼也要三個月呢,人事工作的安排調整,更不是一時就能下定論的,兩位同志認為呢?」

  聞言,兩人第一時間並沒有伸手接水。

  幾秒過後,楚世君率先伸出了手,

  吳烈鋒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動,卻不料對方接下來脫口而出的話,讓他心神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