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陽城之後,已經是傍晚了。
到了辦公室後,第一時間,便將審訊記錄、連同卷宗通過巡視組專線渠道發了上去。
當按下傳送鍵之後,兩人神色緊張的看著進度條,幾秒鐘時間,在此刻仿若度日如年一般。
「等吧。」
駱山河合上筆記本電腦,點上煙,坐在辦公椅上。
祁同偉沒有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做著一樣的動作。
『砰砰』
門被敲響推開,一個年輕人帶著飯盒走了進來,「駱組、祁組,先吃飯吧。」
「放那吧。」
祁同偉指了指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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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年輕人放下兩份盒飯,不敢久留,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他很明顯的感覺到辦公室里壓抑的氣氛,能讓這兩位這樣的,肯定不是小事。
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多呆一秒,萬一問上兩句話,他一時答不上來,可就完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另一邊,某地。
結束一天的考察的余聽雲和秘書張元正在吃著標準的盒飯餐,前方的電腦上還播放著會議錄像。
『鈴鈴鈴』
張元立即放下筷子,拿起手機一看,抬頭道:「余書記,是武書記的電話。」
說完,他便立即接通。
「武書記,您好,我是張元。」
「張元同志,余書記這會兒忙嗎?」武克難沉聲道。
「余書記他正在用餐,您這邊?」張元說著,打開了免提。
「下駐陽城巡視組這邊搞了件事,」
下一秒,武克難的聲音清晰傳了出來,「我們無法決定,需要請示余書記的意見。」
「講。」
余聽雲緩緩開口。
電話那頭武克難愣了愣,隨即迅速道:「余書記您好,是這樣的,剛剛陽城巡視組通過專線發了份卷宗及審訊筆錄……」
此時,張元已經把手機遞給了余聽雲,並且來到電腦前,第一時間打開了巡視組內網專線,把電腦推過來,輕聲道:「余書記。」
「嗯。」
「聶明宇在對所有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之後,又提供了一條線索,據其自己描述,這條線是他、古望北等人幕後的推手、也可以說是傘……」
聽著手機里武克難的匯報,余聽雲手裡滑動著滑鼠,雙眼死死地盯著電腦里的內容。
當看到那個名字之後,他瞳孔猛地一縮,立即出聲打斷道:「克難同志,你剛說,有給陽城巡視組打過電話?」
「是的,余書記,」
武克難乾脆利落的承認,對於他而言,沒什麼不能認的,打了就是打了,不需要隱藏什麼,
「算算時間,根據他們這份審訊記錄來看,我的電話在審訊記錄剛開始的時候。」
「另外,這件事我要向您做個檢討,知序找到了我,提及了案件,他不走這條路,但畢竟經商,有些朋友、人情,另外考慮到波及面大了,影響的因素有很多,我便給山河同志他們打了電話,具體通話內容我有過報備。」
「之前我家有個孩子承了情,所以請您諒解,打這個電話我不好拒絕。」
「理解。」
余聽雲此時也看到了張元調出來的武克難做的通話報備,微微點了點頭。
對於他們來說,一個人情是很重要的。
更不說黎知序與其他人還不一樣,不看僧面看佛面,武克難肯定要給對方這個面子。
打一個電話,損失不了什麼,說的都是誰都懂的套話。
只能說,如果駱山河和祁同偉真的按照武克難的意思辦了,不繼續了。
或許幾年、十幾年後翻出來案件關聯的事,或許一輩子都翻不出來,對他們三個都沒有影響。
但偏偏,他們扛著壓力,繼續審訊,還膽大包天的把審訊記錄發了上來。
於公,余聽雲敬佩這種行為,因為只有這樣,才是一個執法者應有的擔當。
但此時他心裡,更多的是想罵娘。
你們審出來了,一股腦報上來,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把問題都拋給我們,我們怎麼辦?
「余書記,這件事情,您看怎麼處理?」武克難問道。
余聽雲沉吟片刻,說道:「這樣吧,一定程度上暫時保密,我明天就回去了,到時候集體討論一下。」
「好的,余書記,我知道了。」
武克難心中一松,有了指示就行。
一定程度上暫時保密,也可以說對該保密的人保密,對不該保密的人不保密。
換言之,能讓他武克難這個副組長開口的,都沒有必要保密,誰問就給誰說。
人不多,就那1234567、7654321而已。
掛斷電話,余聽雲默默將盒飯吃完,不留一粒米,連桌上灑出來的米粒都夾起來吃了,一旁的張元也是一樣的做派。
隨後,余聽雲又仔細看了遍審訊記錄,端上張元泡的茶,來到窗邊坐下,點上一根煙後,問道:「陽城那邊,山河同志和同偉同志審訊結束後,那段時間幹了什麼。」
「我問一下。」
張元掏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條消息,隨後迅速走到電腦前看了看,扭頭道:「余書記,駱副組長他們去了白疆一趟,有過報備。」
余聽雲拿著煙的手一頓,心中瞬間想通了關竅,他就說這兩個傢伙怎麼膽子這麼大,原來是找了膽子更大的要主意。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余書記,您有事隨時叫我。」
張元知道這是要給楚世君打電話了,收拾好桌上的東西,輕聲慢步離開了房間。
余聽雲拿出手機,給楚世君打了過去。
「余書記,您好,我是楚世君。」
手機清晰的傳出了一道工作的時候稱職務的語氣。
「行了,下班時間。」
余聽雲沒好氣的道。
「嘿,余叔叔,晚上好啊,吃了嗎?」
楚世君自然地改口。
「我就是不吃,估計也氣飽了,」
余聽雲頓了頓,直言道:「世君,山河他們上報的審訊記錄和卷宗,是你授意的吧?」
「是我。」
楚世君沒有否認。
「哎,你這是要把事情往大了捅啊,」
余聽雲嘆了口氣,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要知道,黎知序的身份不一樣,要考慮若宇同志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