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幾分鐘,陳其書站起身:「沙書記,那你忙,我那邊等下還有個會,先回去了。」
「好,好。」沙瑞金也站起來,送了兩步,「其書啊,經濟工作這邊你多費心,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說。」
「好的,沙書記。」
出了沙瑞金的辦公室,陳其書走在走廊里,眉頭微微皺著。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沙瑞金今天的狀態,太奇怪了。
他到底在想什麼?
還是說發生了什麼陳其書這邊還不知道的事?
陳其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沙瑞金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即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不管沙瑞金在搞什麼名堂,陳其書自己這邊,該怎麼做還怎麼做。
沙文武那點事,沙瑞金不管,那他就自己來管了。
大不了就再換一個省委書記來嘛,自己再辛苦幾個月,和他磨合磨合也就行了。
只是到時候真鬧出什麼難看的事,沙瑞金和秦家那邊,可就別怪他沒提前打過招呼了。
其實陳其書看人的眼光真的非常的准,現在沙瑞金根本就沒有心思來管他的小兒子沙文武了。
因為他那位才剛三十二就已經是正處級縣政府一把手,前途無量的大兒子沙文韜剛剛闖下了大禍。
他在縣裡強力推動了一個大型化工產業園的項目,頂著環保和安全的質疑,用行政手段強行通過審批、壓下反對意見上馬了這個項目。
結果項目剛投產沒多久就出了環保事故,造成了嚴重污染,雖然現在還沒有爆出來,但在當地的影響已經非常大了。
那邊的省里已經啟動追責程序,調查組馬上就要下去,而沙文韜的政治對手也趁機發力,想把這事往大了做,把他拉下馬,甚至直接送進去。
本來以沙瑞金之前的地位,和那邊的人溝通一下,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但他現在的處境,對方根本就不買帳了。
畢竟能把他沙瑞金的兒子當作對手的人,背後也不簡單。
而沙瑞金的大兒子沙文韜也因為當初他的堅持,沒有跟著母親姓秦,所以不像他的二兒子秦志豪這樣受秦家的庇護,享受秦家的政治資源。
加上沙瑞金的那些養父們也都放棄了他,現在想找他們幫忙也不可能了。
所以他只得求到了林澤的頭上,因為沙文韜所任職省份的一把手是林澤的一個叔伯,只要他願意幫忙的話,就能壓下這件事情,保住沙文韜的前途。
而林澤那邊也給了他一個選擇,沙瑞金現在正在糾結到底選不選。
如果選了這條路,那他的仕途就真正地斷了,可能連正部級的級別都保不住,更可能還會連累秦家,因為這可是往死里得罪陳其書了。
但要是不選這條路的話,那他那前途無量的大兒子,說不定就不只是丟官這麼簡單了。
畢竟現在沙瑞金已經知道了那邊的計劃,如果現在拒絕的話,直接就是與林澤交惡了,到時候林澤那邊不但不會保沙文韜,還會落井下石。
就在沙瑞金還在這裡糾結的時候,呂州月牙湖美食城門外。
幾十輛執法車停在門口,穿制服的人站成黑壓壓一片,拉著警戒線,旁邊還有負責拆遷的挖掘機停在邊上,鏟斗舉得老高,隨時準備動手。
美食城的商戶們早就得到了消息,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回家了,全都守在店裡。
老張是美食城門口開魚莊的,五十多歲,在這裡幹了八年了。他披著件外套站在店門口,看著眼前這陣仗,手都在抖。
「他們……他們真敢拆?」老張轉頭問旁邊的李姐。
李姐是賣呂州當地特色小吃的,四十來歲,潑辣,這會兒也是急得眼睛通紅:「怎麼不敢?沒看那邊易學習都來了,聽說是林書記點頭的,還能有假?」
「可是這可是趙總的產業,而且我們手續都齊的啊!」老張急了,「營業執照、衛生許可、排污證,樣樣都有,憑什麼說拆就拆?」
「誰說不是呢。」旁邊賣魚丸的王師傅湊過來,臉色鐵青:
「說是我們美食城污染了月牙湖,可我們這排污設施,都是趙總當年按最高標準建的,還每年翻修,年年檢測都達標,憑什麼他說污染就污染了?」
一提到趙總,幾個人都沉默了,對這位趙總,他們真的沒其他話可說,只能說一句「仁義」。
趙總就是趙瑞龍,美食城的法人。
說起來好笑,這位趙總,商戶們一年也見不到幾回。
只在美食城開張的時候他來過兩次,後來就很少露面了,平時都是職業經理人在管。
可誰都知道,這位趙總不差錢。
當年建美食城的時候,有人勸趙瑞龍,排污設施搞個差不多的就行,應付檢查嘛,能省不少錢。
結果趙瑞龍擺擺手,說「這點錢算個屁,別給我惹麻煩就行」,直接按最高標準建的,比國家要求的還高一個等級。
而且更難得的是,趙瑞龍幾乎不拿美食城的分紅。
每年賺的錢,除了給商戶降租金、搞維修、搞綠化、改善設施外,剩下的也都投到月牙湖美食城搞活動上去了,每年的活動都能吸引一大批食客前來。
商戶們都說,趙總根本看不上這點錢,美食城更像是他的一個「玩具」,或者說,是他在呂州留的一個念想。
為此,甚至有人還編出了一個感人的故事:
說是十多年前,趙瑞龍那時候還很年輕,二十多歲,跟朋友來月牙湖玩,在湖邊一個小館子裡吃了頓飯。
小館子是個小姑娘開的,叫阿月,做的菜特別好吃。
趙瑞龍吃了一次就忘不了,天天往那兒跑,跑著跑著,兩人就產生了好感。
那時候的日子,慢得像月牙湖的水。
趙瑞龍每天一大早就晃過來,也不點菜,就往廚房門口一靠,看著阿月忙活。
她切菜他遞刀,她炒菜他遞盤,笨手笨腳的,經常幫倒忙,被阿月拿著鍋鏟追著打。
夏天天熱,阿月做綠豆湯,熬一大鍋,涼在井水裡。
傍晚收了攤,兩人就端著碗,坐在湖邊的石階上喝,一邊喝一邊在那裡嬉笑打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