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來,帶著荷花的香,阿月的頭髮被吹得飄起來,蹭在趙瑞龍胳膊上,癢得他心裡發慌。
阿月喜歡吃桂花糖藕。
每年秋天桂花開了,她就自己做,選最粉的藕,灌上糯米,用桂花蜜慢慢煨,煨上大半天,甜得能滲到骨頭裡。
趙瑞龍那時候嘴刁,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可就愛吃她做的糖藕,一次能吃一大碗,吃完了還舔碗,這一舉動,經常被阿月笑話。
「你呀!」阿月戳他額頭,「堂堂趙市長家的公子,吃碗糖藕都吃成這樣,說出去誰信?」
「趙家公子怎麼了?」趙瑞龍滿不在乎,「趙家公子就不能愛吃糖藕了?再說了,你做的糖藕,跟別人做的能一樣嗎?」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每次趙瑞龍這樣一說,阿月就笑,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比桂花還甜。
阿月喜歡做菜,也喜歡吃,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大大的美食城,把全國各地的好吃的都聚在一起。
「川菜、粵菜、魯菜、淮揚菜,都要有!」
她掰著手指頭數,眼睛亮晶晶的,「還要有各地的小吃,都城的糖葫蘆、蜀城的擔擔麵、嶺南的腸粉……都放在一起,想吃什麼吃什麼,多好啊。」
趙瑞龍那時候就坐在她對面,托著下巴看著她,笑著說:「行,以後我給你建一座,就建在月牙湖邊,臨著湖,風景最好的地方。你當老闆,我給你打下手。」
「真的?」阿月眼睛亮了。
「當然是真的。」趙瑞龍拍胸脯,「我趙瑞龍說話算話。」
阿月就笑,笑著笑著,靠在他肩膀上。
月牙湖的風,輕輕吹著。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日子還長著呢。
可沒等到那一天,意外就來了。
阿月生病了,說是白血病,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趙瑞龍瘋了一樣到處找醫生,都城、申城、國外,能去的都去了,錢也花了很多,但都沒有用。
阿月走的那天,是個秋天。
窗外的桂花開得正好,香味鋪滿了整間屋子。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還拉著趙瑞龍的手,笑著說:
「美食城……還是要建的……建好了……記得給我留一碗……桂花糖藕……」
趙瑞龍握著她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砸得她手都疼了。
「等著……」阿月說,聲音越來越輕,「下輩子……我還做飯給你吃……」
然後她就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
後來趙瑞龍就真的在這兒建了美食城。
就建在當年「阿月小廚」的位置上,臨著湖,風景最好的地方。
整個美食城大大小小几十家商戶,全國各地的美食都有,跟阿月當年說的一模一樣。
商戶們經常把這個故事講給那些來美食城的遊客聽,那些食客聽完故事,也都要買上一份桂花糖藕來嘗嘗。
這故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趙瑞龍每年在阿月的忌日都會一個人來吃桂花糖藕的細節都有。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不信的人說,扯什麼呢,趙瑞龍是什麼人?趙家的大公子,什么女人沒有,能為了一個女的守一輩子?就是編出來的浪漫故事,給美食城打GG呢。
信的人說,你懂什麼,越是這種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人,動了真情才越真。
再說了,要不是為了紀念誰,他趙瑞龍圖什麼?圖這點錢?以他的身價,看得上嗎?
爭來爭去,也沒個結果,不過,隨著趙瑞龍現在年齡越來越大,還一直沒有結婚,相信的人慢慢變多了起來。
其實也就是趙瑞龍不知道這個傳說故事,不然他絕對會帶著譏諷地,對這些傳這個故事的人說一句:
「扯什麼淡!建這美食城,那是因為之前老高弄了個烏龍投名狀,我想著這怎麼也和我有點關係,給他的補償罷了。」
他之所以一直注意排污,只是因為乾弟弟陳其書向他灌輸的環保理念,已經深入他的內心了。
他之所以每年都不要分紅,而是全部返還給美食城,完全是因為他已經看不上這點收入了,還不如藉此送個人情,這樣也能把人情做到位。
老高調走之後,趙瑞龍純粹是因為嫌麻煩,加上接任的也都是他們這邊的人,所以才一直保持著這樣的方式,算是回饋社會了。
說回這邊拆遷現場。
「趙總那邊……聯繫上了嗎?」老張壓低聲音問。
王師傅搖了搖頭:「聯繫不上。經理說趙總出差去了,手機打不通。」
「那怎麼辦?」老張急得團團轉,「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這美食城拆了吧?我這魚莊,一家老小都指著它活呢!」
「跟他們拼了!」李姐咬著牙,「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他們還敢把人也埋了?」
「李姐,別衝動。」王師傅勸道,「衝動沒用,真動手了,吃虧的是我們。」
「那你說怎麼辦?」
王師傅沒說話,看著遠處走過來的一行人。
領頭的是易學習。
他穿著件夾克,臉色嚴肅,滿臉正氣凜然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趙東來和一群執法人員。
趙東來因為背了挪用公安維穩資金的鍋,被降職調離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長的職位。
因為走了陸亦可陸家的門路,加上高育良看在吳家的份上,讓他調到了呂州任副局長,但沒想到這位一到呂州就和林澤勾搭上了。
其實這也不怪趙東來和林澤勾搭上了,主要是趙東來的老領導就是林澤的叔伯之一,他的命令趙東來不敢不聽。
只能硬著頭皮靠向了林澤。
說起來這裡面還有侯亮平的鍋,就因為他之前的那神之一手,現在這些大家族根本就不敢給女婿實權了,生怕再出一個侯亮平。
就這次趙東來調任呂州公安局副局長,也只是分管分管人民警察訓練基地、公安宣傳、政務公開、信訪接待這些偏遠部門。
也是在他投靠了林澤後才稍微有了一點起色,最起碼下面有些一直鬱郁不得志的人開始慢慢地投靠他,也算是在公安內部有一點實權。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徐清和因為不想場面太難看,默許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