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成人禮

  清晨,游彩衣睜開了雙眼,嘴唇乾裂,出現了爆皮的現象。

  她用手背摸了摸額頭,感覺有些發燙,知道這便是那西醫所說的發燒,賈克長所說的寒熱之症。

  像她這樣的化勁大拳師,只要不是過重的病症,平日裡依仗身體素質,便可以輕鬆挺過去,只是前天晚上失血過多,才讓她如今頭重腳輕。

  幸運的是,她的傷口比起賈克長,已經算是輕傷。

  儘管她的大腿被子彈打了個對穿,可創面其實並不大,加上王積慶的那顆掛門秘制金瘡藥,和這兩天精心的護理,總算是將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了。

  而被一刀斷腕的賈克長,運氣就沒有那麼好了,從昨天清晨開始,就一直陷入了高燒昏迷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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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他的這樣斷腕之創,又在情急之下,以火藥封口止血,想那醫生當時擔心的感染髮燒才是常態,至於能否挺得過來,恐怕就要看他的意志和體質了。

  那一晚,紅樓八將折了兩人,重傷兩人,讓一向意氣風發的付老夫子,這兩天也變得低調了許多,至於那位關外槍王王積慶,倒是一反常態,不再一味的隱藏實力,反而開始變得有些高調起來。

  王積慶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這兩天對方的騷擾和探查仍然沒停,儘管沒有像那晚一般直接開戰,但在雙方的相互試探中,己方竟然毫無優勢。

  更讓他覺得不安的是,這兩天的長沙城,幾乎每天都要發生小型的戰鬥,若非譚延闓今天終於派人過來,運送了大量的補給和藥物,恐怕他今天便會直接率隊離開長沙城。

  「這個譚延闓,看來是打贏了這場內鬥,今日對宋先生的這個表態,也算是徹底跟袁世凱決裂了!」

  自從袁世凱正式當上大總統後,南北各地的督軍也漸漸開始分開,少數堅定的革命派,自然是擁護國民黨,可大多數軍閥派,在得到袁世凱的分封與軍用物資後,也開始不斷的向袁世凱輸誠。

  「譚延闓雖是督軍,可在這湖南省,卻也並非是沒有競爭對手!」

  王積慶點了點頭,看著付琰遣人接收送來的補給和藥物,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批藥物和補給,來得不僅十分及時,從種類、質量和數量上,都比眾人初到長沙時還要豐富,而新來的這個警衛排,無論是裝備還是精神面貌,顯然比之前的普通湘軍精銳了許多。

  「王先生,督軍大人讓我向宋先生致歉,也請先生再等一日,若是明日,我方還不能徹底肅清長沙城,那演講活動便暫時取消,由我們全員警衛排,負責護送宋先生回歸滬上!」

  為首的警衛排排長,叫關村猛,三十歲,身高一米七,四方臉,身上透著一股精銳的行伍氣息,腰間插著兩把駁殼槍,一看就是槍法出眾的百戰老兵。

  「那就辛苦關排長了,這兩日我方受到多次刺殺,傷亡也有些慘重,昨日宋先生便已心生去意,我方今日便已安置好了傷員,做好了打道回府的準備了!」

  儘管關村猛嘴上說的委婉,但實際上,卻是在代譚延闓送客,因為在這個內亂的當口,即便譚徹底鎮壓住了麾下反水的部隊,也無法與他的競爭對手全面開戰,否則,便是公開的打袁世凱的臉。

  如此一來,譚延闓對長沙的控制,必然會有著各種各樣的疏漏,一旦宋教仁公開演講時,被對手或袁世凱的人刺殺成功,他自覺也承擔不起國民黨其他元老的指責,還有那位神猴楊猛的怒火。

  所以,大家的心裡都很清楚,今天派出的這些精銳和大量補給,就是要保護好宋教仁的人身安全,讓他能夠安然離開長沙,至於公開演講這種活動,已是不可能再為之的冒險之舉。

  雙方定下了基調後,眾人自然無需再有躊躇,直接安排好所有的傷員、人手和物資,做好了明天一早就開拔的準備。

  所幸的是,這次的藥物里,竟然還有兩支德國進口的退燒藥,在給賈克長注射了以後,總算是把高燒壓了下去,不過人是否能挺過來,還要看後續的精心照料了。

  「如果付老沒有異議,我就讓關排長幫忙安排一下,先定一列去杭州方向的火車……」

  「不,我們這次不去杭州……去南京!」

  「南京?」

  王積慶的眉頭微挑,看著付琰眼中露出的殺意,臉上不覺微微一喜,露出了一絲瞭然的表情……

  「若要往南京去,那便要走長沙北門外的新河車站,假如我們動作夠快的話,紅樓和中情局接應的人,大概在後天就能與我們接上頭……」

  「行,這些事情,都由你來安排就是,我再去看看那些藥材,搞點葛字門的猛藥補酒,看看能不能讓小賈大夫儘快醒過來……」

  付琰點了點頭,轉身去探望賈克長,一路上的神色中,充滿了一絲絲的擔憂,儘管駐地被保護得水泄不通,可他總覺得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一千米外,一處四層的公寓樓上,臧子楓拿著望遠鏡,將對面的三樓駐地,看了個一清二楚,眼見眾人開始收拾行囊和馬匹,並有兩名警衛急匆匆的出來,騎著自行車出了駐地後,他連忙對著達西指了指那兩個警衛。

  「達西安達,你帶著你的雄鷹,去跟上這兩個警衛,搞清楚他們要做什麼……」


  達西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出了小樓,一邊吹響了鷹笛,一邊不緊不慢的向著那警衛離開的方向追去。

  「魚兒咬鉤之後,總覺得它們可以逃掉,卻不知道越是掙扎,就會咬得越緊,扎的越疼……」

  臧子楓嘿嘿一笑,拍了拍冉峰的肩膀。

  「這些警衛剛來,白天大概是沒什麼機會了,你回去告訴阿圭拉他們幾個,好好養精蓄銳,到了晚上,我們再去給這些人留點念想,免得他們走不安穩……」

  「做戲做全套,你說的算咯!」

  冉峰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只是看向伊闌察和譚金培的目光里,充滿了一縷忌憚和殺機。

  「這一次,我準備掂量掂量那個使大錘的高手!」

  「你放著受雙鉤克制的單刀伊闌察不殺,卻要去跟那對巨錘硬碰硬,難道不怕他天克你的吳鉤雙劍!」

  臧子楓微微一愣,看著一臉堅定的冉峰,感覺到有些不解。

  「為什麼?難道你想學那個伊闌察,走生死一線的路子,來刺激自己的精神,一舉突破丹境?」

  「不,我總覺得那個使雙錘的傢伙,身上有哪裡不太對勁,何三刀那人我知道,死得有點不太瞑目……」

  冉峰搖了搖頭,背著雙鉤轉身走下樓去,只是不等走了幾步,忽然身子一震,猛然回頭又拿起望遠鏡,反覆的仔細觀摩了半天,這才有些恍然的哈哈一笑。

  「嘖嘖,原來這個雙錘將,是個腥加尖,嘖嘖,真TM的是賽了神仙……」

  「什麼,有腥味?」

  臧子楓聞言微微一愣,連忙將望遠鏡一轉,看向正在吞吐氣息的譚金培,仔細的觀察了半天,這才臉色陰沉的罵了一聲……

  「CTM的,還真是個腥加尖,看樣子也是紅樓里的高手,只是不知是柳門的伶人,還是掛門的清掛子……」

  「別管是伶人還是清掛子,人家就是敢在四個丹境宗師的面前裝腔拿大,不是生生的把咱們都嚇跑了麼?」

  冉峰自嘲的笑了笑,心裡終於拿定了主意,這下轉身走下了四樓,去看阿圭拉教三個徒弟刀棍術……

  「老子的吳鉤劍如月當天,只續一線便可抱丹,難道是為了忍氣吞聲的嗎?」

  咔咔咔……

  一樓大堂里,阿圭拉正一手短棍,一手木頭短匕,在兒子和兩個徒弟的圍攻下,不斷的以刀棍術施以防守、牽引和快速的反擊。

  武藝練到了阿圭拉這個境界,已然近乎於道。

  在圍攻人數上的優勢,其實並沒有低層次的武者廝殺時那麼有效,因為無論對手有多少人,終究都是要有實戰攻擊的動線和空間。

  也就是說,沒有了合適的空間和攻擊動線,任由你千百人來,亦無法將所有攻擊落在目標身上。

  而阿圭拉在空間和動線上的理解,自然遠遠超出了兒、徒,他會利用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閃避、角度、障礙,來限制三者之間彼此的攻擊空間和動線,來不斷限制著三人的攻擊,永遠都無法環繞而來。

  歐洛吉奧同樣一手短棍,一手木匕,然而平日裡如魚得水的殺招,在面對父親的時候,非但無法發揮出其應有的殺傷力,反而處處被父親以更老辣的手法加以攔截、阻擋甚至是快速反擊。

  若是真的武器,他與兩個師兄弟已不知被殺死了幾次。

  這一點,看似一直被阻礙在外圍的洛倫佐·薩維德拉,其實心裡看得更為清楚,然而他卻並沒有像哥哥和師兄那樣急於求成,反而不斷緊跟著師傅的腳步,不斷的繞向他的側後方,偶爾抽冷的一次出劍,反而會引發他師傅一連串的改變與反擊。

  所以,儘管他『被殺』的次數最多,但實際上在阿圭拉的心裡,洛倫佐的戰鬥天賦,才是三人之中最為驚人的那個。

  阿圭拉再次擋下洛倫佐的長劍,反手用木匕在徒弟的肋下輕輕一戳,卻發現這一次的戳擊,竟然被洛倫佐提前落下的短棍擋住,甚至還借著另外兩人攻擊的牽制,用斜指的長劍,輕輕的戳到自己的膝蓋,他一向冷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今晚大概還會要我們出手,洛倫佐你可以獨自完成你的成人禮,獵殺對方的武道高手,作為你的成人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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