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那邊的飛鴿傳書?」
青衣正在書房看著情報,有些意外的聽到侍女說有飛鴿回來,看著她手上的紅色蠟丸,心裡漸漸的沉了下去。
付老南下之前,便與她有過約定,若是正常通訊,電報密碼即可,只有緊急事件,又有內鬼伴隨,才會有飛鴿傳書。
至於這紅色蠟丸,則意味著不僅有內鬼導致中伏,甚至隨時會全軍覆沒。
所以,哪怕沒看到密信上的內容,青衣也已猜到情況惡化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
「難道是譚延闓變節投袁了?」
青衣捏碎了外面包裹著的蠟皮,小心的將薄如蟬翼的油紙展開,看到了上面寫的十二個字字……
「刺宋捕猴,局中殺局,圍點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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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手筆,連相公都算計在內,好高明的陽謀,讓我們不得不落子!」
青衣低眉沉吟了一會,轉身與侍女一同走出了房間,向楊延崗和花爺閉關的靜室走去。
青衣走到房門前面,不等她敲門,便見到自家的男人已無聲無息走出靜室,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轉身一同向書房走去。
「湖南那邊出事了?」
楊猛見自己的女人沒說話,臉色隱隱有些難看,心裡也隱隱猜到,能讓她都有些失態,大概也只有事關宋教仁那邊了。
「有人出手刺殺宋教仁,目標直指你而來,其出動的力量之大,讓付老和王積慶等人感覺危在旦夕,猜測對方大概是在故意施壓,逼迫他們向我們求援……」
「圍點打援?」
楊猛點了點頭,知道青衣的擔心所在,不覺的笑了一笑。
「你覺得,以我現在的覺性之力,還可以有人把我引進他們埋伏好的圈套里?」
「相公你的意思是,分兵兩路,你獨自把魚餌吃掉,再將魚鉤拋回去?」
青衣和楊猛走到書房,聽到楊猛如此一說,臉色頓時輕鬆了起來,心裡也豁然醒悟,憑著楊猛如今的覺性之強,對惡意和殺意十分敏銳,只要沒有旁人拖累,便無需擔憂會被普通人的軍隊設伏。
「那便發消息,讓他們邊拖邊走,我來組織周圍城市的人手……」
「人多沒用,都要好手,他們既想圍點打援,那我們就守株待兔,目前看,他們應該是不敢進上海的,那就讓王積慶引他們往南京去,我會往那邊趕過去接應……」
青衣點了點頭,「要不要讓楊叔也去?」
「不必,讓楊叔好好閉關吧,我讓花爺帶著青幫的高手去,紅樓你再出兩個丹境的宗師,至於中情局的精銳,讓亞樵帶隊,這次回上海的時候,他在南京收了幾個人,應該這次的行動有幫助!」
楊猛略一琢磨,想起與若離來上海時,那輛火車上的幾個英國大使館的年輕男女……
英國駐南京領事館(後降級為辦事處)。
傑克森.布朗依照慣例,打開了今天的信箋盒子,拿出了所有的來信。
按照領事館的規矩,所有外事人員的信箋,都必須通過檢查,才能送至每個收信人的手上。
這個工作看似毫不起眼,實則隱藏的好處卻極多,因為他能通過閱讀每個人的信箋,獲取到大量的信息、個人隱私。
所以,這種關鍵職務,非總領事的心腹干將是不可能得到的。
幸運的是,他除了是鮑里斯.詹森領事的私生子外,又是大英帝國駐南京領事館的一等武官,關鍵是從兩個多月前,暗中被民國中情局策反後,更是因為對方提供的關鍵情報,獲得了帝國的嘉獎。
因此,傑克森這兩個月里,不僅從一個並不太受到父親重視的私生子,搖身一變成父親傾心培養的心腹,更成為了大英帝國外交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當然,自從加入中情局後,他也為王亞樵提供了許多有效的情報,包括領事館裡所有人甚至是家屬的信息,儘管看起來有些無關痛癢,但在王亞樵的安排下,依舊連續得到了印證和獎勵,同時因為其他幾名同樣被策反的屬下,他為了沖『業績』由不得再有什麼保留。
「葉塞尼婭?」
傑克森看著這封信箋上的署名,心裡不覺有些發顫,因為這個名字的信箋,正是那個黑心局長與他約定見面的信號。
「南京最近也沒有什麼大動作,那個活閻王怎麼來了?」
想到之前王亞樵的種種手段,傑克森不覺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打開了信箋,看到裡面寫著:「明早九點,家庭聚餐,誠邀蒞臨!」
「今晚十點,酒店聚會,全體到場?」
傑克森拿出火機,將信箋焚燒得乾乾淨淨,耐下心把其他信箋一一看完並重新用火漆封好,這才敲了敲響鈴,讓秘書把信箋挨個分發下去,這才去挨個通知自己的『同僚』。
「威廉,你去告訴他們幾個,今天從國內來了一瓶新酒,晚上十點,大家去揚子飯店聚一聚……」
威廉正在整理著今天回饋的消息,看到傑克森推門而入,臉上頓時微微有些變色,自從上次被一同策反後,威廉的心裡對傑克森的看法,就漸漸發生了變化。
「這次到的是什麼新酒?」
「這一次,來的是蘇格蘭當年的JohnnieWalker(尊尼獲加)。」
儘管辦公室中只有兩人,可特工的本能依舊讓他們保持著職業上的默契……
「嘖嘖,那可真值得好好嘗嘗,感謝您的慷慨,傑克森先生,我這就去告訴丹妮和真維斯,至於嘉思儂昨天好像出了趟外勤,我需要看看他是否回來了!」
威廉與傑克森說說笑笑著走了出去,一個轉身調頭,面色平靜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而一個則充分扮演好了一名外交武官,接連通知了其他三人,彷佛跟平時一樣,還是那個充滿了朝氣的英國年輕紳士。
實際上,威廉的心裡知道,自己大概是與其他人不同的,因為在眾人回到南京後,他的生活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威廉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每天也會有加不完的訓練,可他自己的各種特工培訓課程,幾乎一天都沒有停止過,尤其是在竊取情報、傳遞情報、男色和反跟蹤方面,他的進步可謂驚人。
儘管那些不同的教官每一次都會和顏悅色,甚至不願給他留下任何的傷痕,可那種對精神上的無休止的壓榨與折磨,卻是讓普通人完全難以忍受的。
威廉並不是沒有想過反抗,可是當那些魔鬼一樣的教官,將從傑克森那獲取的整個家族信息,一一的排列在他的面前時,他的心便柔軟了下來,只能沿著那個閻羅王設置好的課程,一天天的不斷沉淪下去。
當然,物質上的獎勵也從沒有缺少過,無論是香車、美女、黃金甚至是房產,可謂是應有盡有,然而威廉並不像傑克森這麼愚蠢,他的心裡很清楚,現在所有的獲取,在未來其實都已經標明了價碼。
就像現在這樣,傑克森拿著自己發出的信箋,好似領導一樣來通知自己聚會,卻不知道當初在火車上的五個年輕人,如今都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諷刺的是,這幾個看似精明的同伴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初在火車上嘲諷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民國武林第一武道天王,行走在人間的菩薩,神猴楊猛!」
阿圭拉.卡內特接過臧子楓手上的照片,看著楊猛年輕的面容,他黝黑的臉上不覺露出了一絲驚異的表情!
「我在他這個年紀,還沒能突破你們中國人所說的還丹境!」
阿圭拉看著兒子歐洛吉奧·卡內特,還有徒弟洛倫佐·薩維德拉、特奧多羅·薩維德拉兄弟,對著臧子楓表情十分嚴肅,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對著翻譯繼續說道……
「能夠在這樣年輕的時候,就打破了人體的極限,成就超凡脫俗的半神武士,他的確是值得我全力出手的對手!」
「爸爸,這個人很厲害麼?跟今天的那個高手比較起來呢?」
歐洛吉奧今天只有十七歲,卻已深得他父親的真傳,在宿霧島上遊戲前線廝殺了兩年,擅長刀棍術和短刀術,而他的這兩個師兄弟,則在家傳的棍術上更勝一籌,除了繼承了父親的雙輥術、單輥術、長棍術外,最近也開始研究長劍術。
「今天的那個老者,雖然功夫也很厲害,但是人老體衰,若是沒有那麼多人圍觀,我有兩次可以擊落他的短刀,一次擊碎他的腕骨的機會!」
作為出生在戰亂之地的菲律賓人,阿圭拉並不擅長人情世故,相反,這個從血與火中成長起來的格鬥宗師,說話方式與他的刀棍術一樣,簡單、直接、狠辣,不會留情。
「那師傅你為什麼不當場擊敗他?」
特奧多羅的年紀雖然比歐洛吉奧大兩歲,但心思幾乎都用在了武道上,所以說話也從不懂得遮掩或謙虛。
「那個老者的地位很高,如果我當場擊敗甚至是打死他,都很可能會引發室內的槍戰,一旦混戰起來,你們三個都會陷入危險……」
阿圭拉搖了搖頭,用菲律賓的土語,跟自己的兒子和徒弟解釋一番,看著臧子楓並沒有表現出不滿,索性把心裡話直接挑明……
「記住,這裡不是宿霧島,我們沒必要為了中國人的事情,替他們去打生打死,若不是美國政府強壓著家族,我甚至不會領你們來這個神秘的國度……」
說到這裡,阿圭拉彷佛想起了什麼,語氣漸漸變得低落起來。
「這個神秘的東方大國,國土面積是菲律賓的四十倍,人口則是我們的上百倍,百多年的戰火,讓這裡的武鬥家層出不窮,今天那個老者,便與我們宿霧島人一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像那個叫楊猛的第一高手,可是幾萬萬人公認的天下第一武鬥家,你們能想像到他現在的強大,會達到多麼恐怖的層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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