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圭拉與三個徒弟的交戰,冉峰的心裡也不得不佩服這位異國的武器大師。
宿霧島的刀棍術,在攻擊距離和動線的把控上,已經到了庖丁解牛的地步,每每一個看似簡練的反擊或格擋,都會蘊含著接二連三的殺招或反制技法。
這一次的行動,冉峰覺得自己最大的收穫,便是對這個武器大師實戰教學的一次次觀摩,幾乎每一次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技擊理念。
與國術不同的是,宿霧島的武技,將短刀、短棍、長劍的實戰技法完美融合,哪怕在武道理論和心血上,並沒有達到國術這樣的高度,但他們的實戰技法,則是毫無保留的言傳身教。
這種實戰中教導的方法看似粗陋,卻更直接更殘酷,幾乎是用一次次的『傷亡』實戰,來讓自己的身體形成一種本能的記憶。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在阿圭拉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告訴阿圭拉大師,今晚的這次行動,烈度大概會升級,我方會找准機會,爭取圍殺對面那個使錘和快刀兩名高手!」
冉峰又看了半晌,這才想起來自己此行的目的,連忙叫過來翻譯,讓他將自己的話說給阿圭拉聽。
「哦?你也發現那個使錘的高手,露出的『破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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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圭拉看著眼前的冉峰,眼中不覺露出了一絲意外之色,作為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武器大師,他對那對巨錘的印象極為深刻,儘管沒有出手試探,但根據他的戰鬥直覺,依然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協調。
「那麼,晚上我會帶著我的徒弟,進行一場真正的狩獵!」
阿圭拉停下了對孩子們的教導,示意他們可以去旁邊休息一下,而他則讓翻譯跟著他,繼續與冉峰交談。
「你們要注意那個腰裡別著雙槍的高手,他是非常強大的槍手,他身上的氣勢,我在獨立戰爭的時候,從美國的兩個高手身上感受過,其威脅已經超過了那個使刀的老者……」
「阿圭拉先生說的是王積慶?」
冉峰聽了翻譯的話,臉上不覺也露出了一絲驚疑不定,同為武道高手,他自然清楚王積慶身上的殺意,對自己產生了巨大的威脅,但他卻沒有想到,就連阿圭拉這種還丹級別的大宗師,都有同感,那麼那個叫王積慶的槍王,其槍法究竟會多麼可怕?
「我會轉告臧子楓,晚上行動的時候,專門派出槍手針對那個槍王!」
冉峰對著阿圭拉微微頷首致意,借著翻譯的口述,與這位武器大師請教了一番,關於冷兵器突破瓶頸時的想法,最後深感受益良多,只覺得這個來自南洋的大宗師,在冷兵器上的造詣,足以開宗立派稱雄做祖……
另外一邊,付琰在悉心照料了一番賈克長後,又面懷歉意的來到了游彩衣的面前,將一小瓶琥珀色的藥酒,遞給了自己這半個徒弟。
酒瓶只有巴掌大小,裡面滿滿都是切碎的珍稀良藥,輔以20年的老酒炮製而成,算是葛字門的秘傳……
「來時帶的藥酒,昨天都給小賈灌進去了,剛剛新炮製了點,藥勁火候肯定不夠,卻也聊勝於無,若是不舒服,就喝一小口……」
付琰這兩日,幾乎沒怎麼休息,如今看起來,臉色竟比游彩衣這傷員還要憔悴。
「明日我們就走,今晚對面大概會下黑手,你記得往王積慶身邊躲躲,照顧好自己……」
「付老,您趁著時間還多,趕緊休息一下,我已經好多了,晚上那幫傢伙若是來,我給他們準備點驚喜……」
游彩衣拿起藥酒,輕輕的抿了一口,等到藥酒下肚,面色瞬間微微發紅,看著付琰憔悴的面容,自信的拍了拍身邊的彩色木箱……
「別太衝動,你的傷口還沒好,給那些人留點念想就好……」
付琰看著那口色彩斑斕,彷佛拼板做成的彩色木箱,露出了一絲會意的笑容,拍了拍游彩衣的肩膀,這才又去找伊闌察和譚金培,準備交代一番晚上的應對。
時間漸漸流逝,天色也變得昏暗起來,輪流睡了半天的眾人,在一起吃過晚飯後,便按照王積慶和付琰的安排,在各自需要防守的位置上,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前晚上的突襲,讓兩方的隊伍損失慘重,但卻也讓原本一明一暗的牌型,被迫融合在一起,此刻想到晚上可能會出現的硬仗,眾人非但沒有擔心,反而是有些同仇敵愾。
在這些人當中,若說誰最不甘心,恰恰就是唯二的傷員游彩衣。
經過與王積慶的商討,她非但沒有隱藏在暗處,反而代替了王積慶,坐鎮在二樓正中央的位置,俯視著整個一樓大堂。
奇妙的是,無論是心黑手辣的伊闌察,還是氣勢最為驚人的譚金培,都沒有對此表現出任何的異議。
因為,一個毫無準備的古彩戲法師,和事先做好充分準備,並攜帶著古彩法箱的彩戲師,絕然是兩個不同層次的戰力。
游彩衣坐在二樓中央,腳邊放著古彩法箱,厚重的箱體上色彩斑斕,好像用不同顏色和材質的木板拼接而成,只是兩邊鑲嵌著的古樸獸面銜環,讓這個箱子充滿了神秘的色彩。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轉眼便來到了深夜,而眾人非但沒有疲累,反而表現的愈發亢奮起來。
因為,從外面的風聲中,他們便漸漸聽到了隱約的動靜出現,對方面對著將力量全部龜縮進樓的防守,顯然有些頭疼,哪怕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突破那些精銳的警衛排,也完全失去了突襲的意義。
所以,臧子楓在考慮再三之後,索性也將力量集中起來,開始正面的突破。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響起,可這一次,臧子楓這一方準備好的槍手,再沒有了上次的從容。
因為今晚的槍戰中,多出了一個心無旁騖的東北槍王。
王積慶拉動槍栓,再次憑著直覺,對著某個暗處打出了致命一擊,儘管同樣都是盲狙,但在槍感和直覺方面,都有著絕對優勢的化勁大拳師,全然不是那些百戰老兵能夠抵擋的。
「沒辦法了,殺進去吧!」
臧子楓搖了搖頭,吩咐身邊的死士拿起鑄鐵的盾牌,開始構建正面突進的隊形。
外圍的湘軍,自然有人會出手阻攔,兩方不能公然開戰的情況下,今晚小樓一戰,反而成為了整個戰局的關鍵,其勝負甚至會決定整個湖南的權力歸屬。
噹噹當……
雨水般的子彈,不斷打在眾人身前的鐵盾上,儘管人手一面盾牌,並有槍手開始反擊,可仍然有偶爾出現的疏漏,讓倒霉者悶哼倒地不起……
時間彷佛度日如年,不停的有人身死當場,然而在這種時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轉身逃走。
於是,在付出二十多人的傷亡作為代價後,臧子楓等人到底還是憑藉著龜殼般的防守,一點帶你突破了警衛排的狙擊陣地,再次的來到小樓正門前。
「我說過,我們還會再來,只是,這一次,你們的準備很足啊!」
臧子楓踏進了大門,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而在他的身後,阿圭拉、冉峰等人儘管有些狼狽,但也都將身形縮在盾陣的後面,讓樓內有限的火力對他們的威脅大減。
熱武器的時代,讓冷兵器時代的密集衝鋒,成為最不可取的陣型,偏偏處於攻擊的一方,面對著據守駐地的槍陣,也不得不付出血的代價,儘管這些高手各個身懷絕技,但身處如此境地之下,無一人敢於披荊斬棘而上……
「我有個提議,你們不妨先停火聽一聽!」
臧子楓也是如此,一邊將身子縮成一團,藏在盾牌之後,一邊在人群中大聲呼喝……
「你想怎麼樣?」
游彩衣站在二樓,手上撐開了一把銀灰色的鐵傘,防止被門口的槍手偷襲,在晚上得到了王積慶的囑咐後,如今這個居高臨下的彩戲師,成了防守一方的代言人。
兩邊喊起來話,槍聲也漸漸停歇,因為如果繼續選擇這樣的混戰,可能造成的傷亡,是非常不可控的,也是雙方都不敢去嘗試的。
「與其這樣混戰,不如我們派出人來武鬥三局,你們勝了,明天我放你們離開長沙,一天之內,我們不會動手;我們勝,你們不能走,要留在長沙三天!」
臧子楓高聲的喊出自己的條件,而游彩衣在略微思索了片刻後,則面色平靜的回話道:「你們勝,我們最多也只留一天!」
「成交!」
雙方定下了賭鬥的條件,兩邊的人齊齊的鬆了口氣。
當然,按照武鬥的規矩,發起方需要先派人出來挑戰,臧子楓在考慮再三後,決定讓實力距離丹境只有一線的冉峰出戰……
而在付琰這邊,不等游彩衣應戰,伊闌察便跳了出來,一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一臉嬉笑的拍了拍。
「你腿上有傷,不要急著冒頭!」
「你的兵器受雙鉤克制,不如讓我出手!」
伊闌察剛剛準備上場,不想卻被譚金培攔了下來,隨著他的露面,冉峰的眼裡不由露出了一絲喜色……
「剛好,我也想見識見識你這對鐵錘,到底有沒有那麼強!」
冉峰雙手向後一伸,從肩頭將吳鉤雙劍摘下,左手鉤劍斜著橫在身前,右手鉤劍則倚背朝天,竟是罕見的擺出了防禦的架勢,等待著譚金培來戰……
「嘿嘿,前晚我也想掂量掂量你的雙鉤!」
譚金培身高一米八,生的虎背熊腰,與他的哥哥譚鑫培反差極大,可偏偏在武生一途上,天賦超群,手上這一對巨錘,任何人看著都要倒吸一口冷氣……
咚咚咚……
譚金培雙手提著巨錘,從樓上向下走來,腳步沉重彷佛一座鐵塔,震得樓梯都發出沉悶的聲響,也讓臧子楓這邊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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