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真假武聖

  第123章 真假武聖

  補給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晃著前行,車廂內瀰漫著血腥與草藥混雜的古怪氣味。

  王鼎靠著木箱,伸手按住胸口一黑眼印記處傳來灼燒般的痛楚,道種金光與歸墟黑氣在體內撕扯,武松殘魂的壓制越來越吃力。

  「王大哥,你臉色好白。」虎子挨著他坐下,小手攥緊那塊山紋木牌。木牌泛著微弱的青光,映著他稚嫩卻堅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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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撐得住。」王鼎從懷裡摸出青雲道人給的《武聖心錄》,借著車廂縫隙透進的微光翻看,「虎子,你怕嗎?」

  虎子搖搖頭:「爺爺說,拿了守山人的牌子,就得做對得起良心的事。」他頓了頓,「那些壞人抓小孩餵妖怪,我親眼見過的。」

  王鼎合上書冊。車廂另一頭堆著七八個麻袋,裡面是被迷暈的孩童白蓮社所謂的「血食祭品」。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還有半個時辰就到黑水城。」駕駛室傳來壓低的聲音,是陳硯安排的內應,「進城時守衛會查車,你們倆趴到麻袋下面別出聲。」

  虎子立刻鑽到麻袋堆旁,王鼎卻按住他肩膀:「等等。」他從腰間抽出佐藤健給的忍刀,割開兩個麻袋的繩結,將裡面昏迷的孩子拖出來靠到車廂板壁,「這樣透氣些。」

  「可要是被發現了

  「那就殺進去。」王鼎語氣平靜,將駁殼槍插回後腰,「陳硯說祭壇在城西老礦洞,守衛有多少?」

  「明面上三十人,暗哨不知。」內應聲音透著緊張,「陳執事吩咐了,進城後補給車會停在後廚倉庫,你們趁機混進勞工隊。今天午時三刻要舉行預祭,所有勞工都得去祭壇外圍搬運祭品。」

  王鼎點頭。他撕下一塊衣襟,用炭條快速畫了張簡易地圖:「虎子,木牌收好。進了祭壇,你跟緊我,無論看到什麼都別慌。」

  「嗯!」虎子用力點頭,山紋木牌的青光似乎亮了一瞬。

  車外傳來喧譁聲—到城門了。王鼎和虎子迅速鑽到麻袋堆下,濃重的血腥味嗆得虎子差點咳嗽,被王鼎捂住嘴。腳步聲靠近,車廂門被拉開。

  「這趟貨查驗過了?」守衛粗聲粗氣地問。

  駕駛室內應賠笑:「李爺,都是按陳執事吩咐採買的血食,還加了三斤硃砂、十捆符紙。」

  「硃砂?」守衛跳上車廂,靴子踩在離王鼎藏身處僅半尺的木板上。他掀開幾個麻袋查看,孩童蒼白的小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死氣沉沉。守衛啐了一口,「這些崽子瘦得跟猴似的,能頂幾個時辰的祭?」

  「哎呦李爺,這年頭抓孩子也不容易,城裡城外都盯得緊————」

  守衛跳下車,車廂門重新關上。車子緩緩啟動,軋過青石板路駛入黑水城。王鼎從麻袋下鑽出,透過縫隙觀察街道蕭條,偶有行人也是低頭快步走過,兩旁店鋪大半關門,檐下掛著白紙燈籠,上面畫著扭曲的蓮花圖案。

  「這城裡————怎麼像鬼城。」虎子小聲說。

  「被歸墟陰氣浸透了。」王鼎感應到胸口印記愈發灼熱,歸墟之力在歡呼——這座城的地下,恐怕已經成了裂縫的溫床。他想起陳硯的話:三百年前吞城鬼仙事件後,守山人一脈將黑水城地下的歸墟裂縫封印,但如今封印即將崩潰。

  車子拐進一條窄巷,停在一處破舊倉庫後院。內應敲了三下車廂板:「快下,勞工隊半柱香後集合。」

  王鼎拉開車門,和虎子跳下車。後院堆滿木箱和麻袋,兩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正在清點貨物。見他們下車,其中一個抬頭使了個眼色,指向倉庫側門。

  兩人閃身進去。倉庫內昏暗潮濕,二十多個勞工或蹲或坐,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一個管事模樣的瘦高個正點名,見王鼎和虎子進來,皺眉道:「新來的?哪個堂口送來的?」

  王鼎壓低頭,模仿著本地口音:「陳執事讓來幫忙的,說是缺人手。」

  聽到「陳執事」三字,管事臉色微變,上下打量王鼎:「練過武?」

  「以前在碼頭扛過包。」

  管事不再多問,扔過來兩套灰布工服:「換上,等會兒跟著隊伍走。醜話說前頭進了祭壇,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惹了長老們不高興,直接扔進血池當祭品。」

  勞工們麻木地換衣服,無人說話。王鼎和虎子套上工服,蹲到角落。虎子湊近王鼎耳邊:「王大哥,他們身上————有黑氣。」

  王鼎凝神看去—果然,每個勞工的眉心都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像是被歸墟之力侵染的標記。最嚴重的幾個,眼白已經泛出灰黑色。

  「被當成了活體養料。」王鼎低聲說,「歸墟裂縫需要活人生氣維持穩定,這些人每天進出祭壇,不知不覺就被抽走了陽氣。」他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現在不能動手。

  外面傳來銅鑼聲。管事起身吆喝:「列隊!出發!」

  勞工們排成兩列,沉默地走出倉庫。王鼎拉著虎子跟在隊尾,穿過兩條街巷,來到城西一處廢棄礦場入口。這裡守衛森嚴,八個持步槍的教徒守在鐵柵門前,腰間還別著短刀。

  「令牌。」守衛隊長伸手。

  管事遞上一塊鐵牌。隊長查驗後揮手放行,目光掃過勞工隊伍,在王鼎身上多停了一瞬:「生面孔?」

  「新補的,陳執事安排。」管事賠笑。

  隊長沒再追問,但王鼎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如芒在背。隊伍進入礦洞,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牆壁上每隔十步掛著油燈,火光搖曳,映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

  「這些符————我爺爺教過。」虎子盯著牆壁,聲音發顫,「是鎮邪的,但現在都反過來了。」

  王鼎仔細看確實,原本該是鎮壓陰氣的符文,被用硃砂反向描畫,成了引陰聚邪的陣紋。越往深處走,胸口黑眼印記的灼燒感越強,體內歸墟之力蠢蠢欲動,武松殘魂發出低吼般的警示。

  隊伍走了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地面被平整過,中央是一座三層石質祭壇,每層都刻滿猩紅符文。祭壇周圍立著十二根石柱,柱頂嵌著散發幽光的黑色晶石。

  勞工們被帶到祭壇西側的空地,那裡堆放著成捆的符紙、木箱裝的硃砂、還有十幾個鐵籠—籠子裡關著孩童,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蜷縮在角落,不哭不鬧,眼神空洞。

  「你們,去把血食搬到祭壇一層。」管事指向鐵籠,「輕著點,弄死了可不夠數。」

  王鼎和虎子跟著幾個勞工走向鐵籠。一個籠子邊,蹲著個穿黑袍的教徒,正用毛筆在孩童額頭畫符。虎子身體一僵,王鼎按住他肩膀,輕輕搖頭。

  他們抬起一個鐵籠,裡面是個約莫十歲的男孩,額頭被畫了蓮花符印,眼睛直勾勾盯著洞頂。王鼎低聲問:「孩子,你叫什麼?」

  男孩緩緩轉頭,瞳孔里映出黑色漩渦:「祭品————七號——

  「被攝魂了。」王鼎咬牙。他運轉《崑崙鍊氣法》,一絲道種金光從指尖滲出,輕輕點在男孩眉心。男孩渾身一顫,眼中黑氣稍散,露出片刻清明:「救————救我————」

  「別說話,閉上眼睛。」王鼎低聲道,同時警惕地看向四周還好,黑袍教徒已經畫完符,轉身走向下一個籠子。

  他們抬著鐵籠走上祭壇台階。一層祭壇呈圓形,直徑約十丈,地面刻著巨大的蓮花陣圖,八個方位各擺著一尊青銅鼎,鼎內盛滿暗紅色液體,散發刺鼻腥氣。幾個白蓮社長老正在檢查陣法,其中一人王鼎認得—在聖心醫院交過手的黑袍人,只是此刻他換上了繡金邊的祭袍。

  「血食放那邊。」一個年輕教徒指揮,「午時三刻預祭開始,祭主大人要親自查驗祭品純度。」

  王鼎和虎子將鐵籠放到指定位置。轉身時,虎子突然拉住王鼎衣角,小手指向祭壇二層那裡站著三個人。中間是個穿白色長衫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戴金絲眼鏡,正是陳硯的師兄、白蓮社北地掌教陳慕玄。左右兩人,一個是王鼎在奉天帥府交手過的白蓮社長老,另一個————

  「佐藤健?」王鼎瞳孔驟縮。

  不對。雖然面容一樣,但氣質截然不同那個「佐藤健」眼神陰冷,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正與陳慕玄低聲交談。而且他腰間佩的不是忍刀,而是一把東洋武士刀。

  「是替身,還是————」王鼎想起陳硯說過,歸墟裂縫能映射人心執念,製造幻象。若這個「佐藤健」是陳慕玄用歸墟之力造出的假貨,那真的佐藤健現在在哪?青雲道人他們是否安全?

  「發什麼呆!」年輕教徒呵斥,「趕緊幹活!」

  王鼎低頭,和虎子退回勞工隊伍。他借搬箱子的機會,不動聲色地觀察祭壇布局:三層祭壇,每層有九級台階。一層是血祭區,八個銅鼎對應八卦方位;二層是主祭台,中央有個石制凹槽,形狀正好能放下三件物品一龍形玉佩、白蓮紋顱骨、虎符。三層最高,只有一座石椅,椅背雕刻著猙獰的鬼面。

  「午時三刻到」有教徒拖長聲音喊道。

  溶洞內所有人停下動作。陳慕玄從二層緩步走下,白衫在幽暗光線下如鬼似魅。他走到一層祭壇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念誦晦澀咒文。八個銅鼎內的液體開始沸騰,猩紅蒸汽升騰,在祭壇上空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

  「恭迎祭主!」眾教徒跪拜。

  勞工們也被管事按著跪下。王鼎單膝觸地,眼睛盯著陳慕玄的動作對方從袖中取出一件物品,正是龍形玉佩。玉佩在血光映照下泛出詭異青光,表面浮現游龍虛影。

  「第一鑰,龍脈鎮物。」陳慕玄將玉佩放在一層陣眼處。地面符文驟然亮起,紅光順著紋路蔓延,整個祭壇震動起來。洞壁上的反向符文化作黑色鎖鏈虛影,從四面八方刺向祭壇中央,卻又在觸碰紅光的瞬間彈開。

  「封印在反抗。」王鼎感應到體內道種金光劇烈波動。三百年前守山人布下的封印雖然破損,但餘威猶在,正本能地抗拒歸墟之力的侵蝕。

  陳慕玄顯然也察覺到了。他抬頭看向洞頂,冷笑:「垂死掙扎。」轉身對黑袍長老吩咐,「加快血食淨化,酉時之前,我要看到九十九個純陰祭品。」

  「是。」黑袍長老躬身,「只是————祭主,東洋那邊送來的那個道種祭品,似乎出了點問題。」

  「哦?」

  「他體內的歸墟印記不穩定,昨夜突然爆發,傷了我們三個教徒。」黑袍長老壓低聲音,「屬下懷疑,他可能不是自願成為祭品的。」

  陳慕玄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幽光:「無妨。只要他體內有道種,到了時辰自然會被歸墟召喚。倒是那個王鼎————」他環視溶洞,「陳硯說他混進來了?」

  「已經安排人在勞工隊裡排查,很快會有結果。」

  「找到後別急著動手。」陳慕玄微笑,「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被武松殘魂附體、身懷道種與歸墟之力的小子,究竟能不能成為最後的鑰匙。」

  對話聲雖低,但王鼎耳力過人,聽得一字不落。他低頭握緊拳頭陳慕玄知道他在,這是設好的局。但陳硯的封脈砂呢?說好會在內部配合破壞陣眼,為何到現在還沒動靜?

  預祭持續了半個時辰。陳慕玄用龍形玉佩激活了祭壇一層的核心陣法,血色蓮花徹底凝實,懸浮在祭壇上空緩緩旋轉。勞工們被驅趕著繼續搬運物資,王鼎和虎子分到一批符紙,要送到祭壇二層的儲藏室。

  走上台階時,虎子突然扯了扯王鼎的袖子,用口型說:「有人。」

  二層祭壇側邊有扇小門,此刻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燭光。王鼎示意虎子等在門外,自己輕推門縫一裡面是個不足方丈的小室,堆滿帳簿和雜物。牆角蜷縮著一個人,穿著勞工的灰布衣,但王鼎一眼認出那是周文遠。

  「周兄?」王鼎閃身進去,反手關上門。

  周文遠抬起頭,臉上有淤青,但眼神清醒:「王鼎?你真混進來了!」他掙扎著坐起,「陳硯給我的封脈砂被搜走了,我被關在這裡三天了。」

  「青雲道長他們呢?」

  「在外面接應,但白蓮社封鎖了礦洞所有出口,他們進不來。」周文遠壓低聲音,「我偷聽到陳慕玄的計劃他不是要在酉時開啟歸墟之門,而是要提前到申時。因為守山人的封印在今夜子時會迎來一次周期性加強,他必須在那之前完成儀式。」

  王鼎皺眉:「現在離申時不到兩個時辰了。」

  「對,所以必須立刻行動。」周文遠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用炭條畫的簡圖,「這是我這三天摸清的祭壇結構。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是三處陣眼節點。

  破壞任意一處,就能暫時打斷儀式。」

  「守衛分布?」

  「一層八個教徒持步槍,二層有四個長老,都是練過邪功的。三層只有陳慕玄和那個假佐藤健。」周文遠頓了頓,「還有,真的佐藤健被關在地下水牢,和陳硯在一起。陳硯為了取信陳慕玄,主動要求看守重要囚犯,實則是為了保護佐藤健。」

  王鼎迅速記下圖樣:「虎符和白蓮紋顱骨在哪?」

  「虎符在陳慕玄身上,顱骨————」周文遠指向祭壇三層,「放在那尊鬼面石椅的暗格里。但石椅周圍有歸墟陰氣形成的結界,常人靠近會被吸乾陽氣。」

  外面傳來腳步聲。王鼎示意周文遠噤聲,自己貼近門縫一是兩個教徒經過,邊走邊聊。

  「聽說祭主今晚要請「那位」顯聖?」

  「噓!小聲點。不過確實,三百年來第一次,要是成了,咱們都能得長生————」

  聲音漸遠。王鼎回頭:「「那位」是誰?」

  周文遠臉色發白:「吞城鬼仙三百年前被守山人封印在黑水城地下的歸墟存在。

  陳慕玄想用三個道種祭品的魂魄獻祭,換取鬼仙賜予的力量,助他突破凡人極限,成為————半神。」

  「痴心妄想。」王鼎冷笑。他從懷裡掏出青雲道人給的符咒,分出一半塞給周文遠,「等會兒我製造混亂,你趁機去救佐藤健和陳硯。救出後別回頭,直接去我們約定的城西土地廟。」

  「那你呢?」

  「我要上三層,毀了那顱骨。」王鼎推開小門,虎子立刻湊過來。王鼎蹲下,直視虎子的眼睛,「虎子,你現在原路返回,去勞工隊找那個管事,就說肚子疼要上茅房。出了礦洞立刻跑,去城西土地廟等我們。」

  「我不!」虎子攥緊山紋木牌,「爺爺說,守山人的傳人不能臨陣脫逃。」

  「你不是去逃,是去報信。」王鼎按住他肩膀,「如果申時之前我們沒出來,你就把這塊木牌砸碎——青雲道長說過,木牌碎裂會釋放守山人的求救信號,方圓百里的正道中人都會感應到。」

  虎子咬著嘴唇,終於點頭。他轉身跑下台階,混入勞工隊伍。王鼎看著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陰影里,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崑崙鍊氣法》。

  道種金光從丹田升起,與胸口黑眼印記的歸墟之力碰撞。劇痛襲來,王鼎額角滲出冷汗,但他強迫兩股力量在經脈中並行—這是武松殘魂教他的方法:「以心證道,以義統御」。道種代表陽剛正氣,歸墟象徵陰邪混沌,二者看似對立,實則同源。若能找到平衡點,便能短暫爆發出超越境界的力量。

  「武聖心錄第一重————開!」

  王鼎低喝,體內兩股力量驟然融合,化作淡金色的氣流縈繞周身。他推開小門,大步走向祭壇二層中央。四個守衛長老立刻察覺,其中一人厲喝:「站住!二層禁地,勞工不得話音未落,王鼎已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並指如劍,道種金光凝聚指尖,一指點在對方胸口膻中穴。長老渾身劇震,護體黑氣潰散,軟軟倒地。

  「敵襲!」另外三人同時出手,黑袍鼓盪,掌心泛起腥臭黑氣—正是五毒掌。王鼎不閃不避,運轉《武聖心錄》中的「白虎護身訣」,淡金氣流化作虎形虛影罩住全身。黑氣撞上虎影,發出嗤嗤聲響,竟被金光灼燒消散。

  「怎麼可能?!」一個長老駭然,「你練的什麼功夫?!」

  王鼎不答,腳踩八卦步,身形連閃。每閃一次,必有一指擊中要害。三息之間,三個長老接連倒地,穴道被封,暫時失去行動力。但打鬥聲已經驚動整個溶洞。

  「王鼎!你終於來了!」陳慕玄的聲音從三層傳來,帶著笑意。

  他緩步走下台階,白衫飄飄,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王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