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假武聖

  第121章 真假武聖

  晨光穿過破舊的帳房窗欞,在王鼎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坐在木箱上,胸口的黑眼印記已蔓延至鎖骨下方,皮膚下似有活物在蠕動。青雲道人將最後一張符紙貼在王鼎心口,符紙轉眼化作焦黑。

  「道種與歸墟之力正在你體內廝殺。」青雲道人眉頭緊鎖,「若非武松殘魂勉強維持平衡,此刻你已爆體而亡。」

  王鼎握了握拳,關節處進出細微的金黑交織的光芒:「能撐多久?」

  「三日。」青雲道人從懷中掏出守山玉符殘片,碎片上裂紋密布,「昨夜玉符震顫,守山人在黑水城遇險。我們必須即刻動身。」

  帳房門被推開,趙鐵柱攙著佐藤健走進來。佐藤的左肩纏著繃帶,血跡已滲到外衣上,但眼神依然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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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都安置好了。」趙鐵柱聲音沙啞,「李團長派了十名親兵護送他們去西山道觀。但————」他頓了頓,「虎子不肯走。」

  「那小子在哪?」王鼎站起身。

  話音未落,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門外閃進來。十歲左右的男孩虎子穿著不合身的棉襖,手裡攥著那塊山紋木牌,眼神倔強:「俺要跟你們去黑水城。」

  「胡鬧!」青雲道人喝道,「此去兇險萬分,你一個孩童

  「俺不是孩童!」虎子打斷他,舉起木牌,「守山人爺爺給俺這個的時候說了,讓俺跟著你們。他說————他說俺身上有「緣」。」

  木牌在晨光中泛起微弱的青光。青雲道人神色微變,伸手接過木牌細看,指尖觸到木紋時忽然一顫。

  「守山人的「緣引」。」青雲道人喃喃道,看向虎子,「你何時遇見守山人的?」

  「半個月前。」虎子仰著頭,「在城隍廟後巷,有個白鬍子老爺爺給俺這個牌子,說要是遇見胸口有黑印子的人,就跟著他。」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王鼎身上。王鼎走到虎子面前蹲下,黑眼印記在衣領下若隱若現:「老爺爺還說了什麼?」

  虎子想了想:「他說————「真武現世需引路人,童子純陽可破陰煞」。

  帳房內一片寂靜。玄明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剛熬好的藥湯,聽到這話藥碗差點脫手:「師父,這莫非是————」

  「天機指引。」青雲道人長嘆一聲,將木牌還給虎子,「既如此,你便跟著吧。但需記住,一切聽從安排,不得擅自行動。」

  虎子用力點頭。佐藤健忽然開口:「去黑水城的路已被白蓮社封鎖。我昨夜探過城西哨卡,盤查極嚴,所有出城馬車都要開箱查驗。」

  「走水路如何?」趙鐵柱提議。

  「運河碼頭現在是金會長的地盤。」王鼎搖頭,「昨夜我們毀了他多年謀劃,此刻他定布下天羅地網。」

  青雲道人走到牆邊掛著的北地地圖前,手指沿著墨水畫出的路線移動:「陸路封鎖,水路不通————那就走「鬼路」。

  「鬼路?」玄明疑惑。

  「黑水城古時是前朝屯兵之地,地下有運兵密道。」青雲道人指尖點在地圖上一處不起眼的標記,「三十年前,我隨師叔祖追剿白蓮社餘孽時曾走過一次。入口在城北亂葬崗,出口距黑水城三十里。」

  王鼎盯著地圖:「密道可還通暢?」

  「當年離開時,師叔祖以符咒封了入口。」青雲道人沉吟,「如今三十年過去,符咒效力應當還在。但需純陽之血方可開啟封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虎子身上。男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後縮了縮:「你們————看俺幹啥?」

  「童子血。」青雲道人緩緩道。

  虎子臉色一白。王鼎按住他肩膀:「只要一滴血,不會傷你。」

  「俺————俺不怕疼。」虎子咬咬牙,伸出左手食指,「來吧。」

  玄明取來銀針,在虎子指尖輕輕一刺。血珠滲出時,山紋木牌忽然亮起,將血珠吸入木紋之中。木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青光流轉。

  「夠了。」青雲道人示意玄明止血,接過木牌,「今夜子時,亂葬崗集合。現在分頭準備鐵柱,你去李團長處取些乾糧和傷藥;佐藤,你熟悉租界地形,去搞兩把趁手的火器;玄明隨我去準備符咒和丹藥。」

  眾人應聲散去。王鼎叫住青雲道人:「道長,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說。」

  「守山人究竟是什麼人?」王鼎直視青雲道人的眼睛,「你提過他多次,卻從未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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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道人沉默片刻,走到窗邊:「守山人————非人。」

  王鼎眉頭一挑。青雲道人繼續道:「他們是上古時代留下的守護者,以山脈龍氣為生,鎮守九州地脈節點。黑水城下的歸墟之門,便是北地最重要的節點之一。」

  「所以守山人的職責是封印歸墟?」

  「是,也不是。」青雲道人轉過身,「他們守護的是平衡。歸墟之力並非全然邪惡,它也是天地元氣的一種。但若任其湧出,陰陽失衡,人間便會淪為鬼域。」

  王鼎摸向胸口:「那我體內的歸墟之力————」

  「是災禍,也是機緣。」青雲道人語氣凝重,「道種乃崑崙至寶,本為鎮壓邪祟而生。如今與歸墟之力在你體內交織,若能駕馭,或許————你真能成為那個真武聖」。」

  「假民國出了個真武聖。」王鼎重複著這句話,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後世評價,說得輕巧。」

  「武聖之路從來不是坦途。」青雲道人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遞給王鼎,「這是《武聖心錄》,乃我崑崙派珍藏。上面記載了歷代武聖突破桎梏的心得。你路上看,或許有用。」

  王鼎接過古籍,入手沉甸甸的。書頁邊緣已磨損,墨跡卻依然清晰。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只有八個字:以武止戈,以心證道。

  「多謝。」王鼎鄭重收起。

  青雲道人擺手:「莫謝太早。此書非正統修煉法門,而是————心法。能否參透,全看你自己。」

  午後,眾人陸續回到帳房。趙鐵柱背回兩大包幹糧,佐藤健用布裹著兩把駁殼槍和幾十發子彈,玄明則提著一籃子瓶瓶罐罐都是青雲道人煉製的丹藥符咒。

  「這是驅瘴丸,入密道前含服。」青雲道人分發丹藥,「這是金瘡藥,止血生肌;這是清心符,若在密道中產生幻覺,立刻貼在額頭。」

  虎子分到三張符咒,小心地揣進懷裡。王鼎檢查了駁殼槍,槍身保養得不錯,彈匣滿

  裝。

  「從哪搞來的?」王鼎問佐藤。

  「租界黑市。」佐藤擦拭著槍管,「用兩根金條換的。賣槍的毛子說,這是前朝禁衛軍的配槍,殺人不見血。」

  趙鐵柱哼了一聲:「火器再利,也比不上真功夫。」

  「此言差矣。」佐藤將彈匣推入槍身,「功夫殺一人,火器殺十人。時代變了,鐵柱兄。」

  兩人還要爭辯,青雲道人抬手制止:「時辰不早了,收拾行裝,準備出發。記住,亂葬崗陰氣重,入夜後切莫大聲喧譁,以免驚動————不該驚動的東西。」

  眾人肅然點頭。王鼎將《武聖心錄》塞入懷中,又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守山玉符殘片、山紋木牌、幾瓶丹藥、兩把短刀,還有武松殘魂附身時留下的一縷執念那執念如今化作他丹田處的一點金光,與黑眼印記形成微妙平衡。

  天色漸暗,帳房內點起油燈。青雲道人在地上鋪開黃紙,硃砂畫符。符成之時,紙面泛起微光,隨即收斂。

  「這是隱氣符。」青雲道人將符分給每人,「貼在胸口,可遮掩活人氣息一炷香時間。亂葬崗孤魂野鬼眾多,有此符在身,能免去不少麻煩。」

  玄明忽然問:「師父,密道內會不會有白蓮社的人把守?」

  「可能性不大。」青雲道人沉吟,「那密道極為隱秘,當年只有我崑崙派少數人知曉。但三十年過去,難保消息沒有泄露。所以————」他看向王鼎,「進入密道後,你打頭陣,我斷後。若有異狀,以哨聲為號。」

  王鼎點頭。油燈的火苗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眾人默默整理行裝,氣氛凝重。

  亥時三刻,青雲道人吹滅油燈:「出發。」

  五人從帳房後門溜出,穿行在漆黑的巷弄中。津門的冬夜寒風刺骨,虎子凍得直打哆嗦。王鼎脫下外衣披在他身上,男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王大哥,你胸口那個黑印子————疼嗎?」

  「不疼。」王鼎頓了頓,「就是有時會發燙,像有火在燒。」

  「守山人爺爺說,那是歸墟在召喚你。」虎子聲音壓得很低,「他說你是被選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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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鼎腳步一頓:「他還說了什麼?」

  虎子想了想:「他說————「真武降世,必歷九劫。過了,便是武聖;過不去,就是魔頭」。」

  「魔頭————」王鼎喃喃重複。

  前方傳來青雲道人的輕咳聲,示意他們噤聲。眾人已到城北,遠處可見一片荒丘,歪歪斜斜的墓碑在月光下如同鬼魅的牙齒。

  亂葬崗到了。

  崗上枯草過膝,寒風穿過墳瑩間的空隙,發出鳴咽般的聲響。趙鐵柱握緊了腰間的短斧,佐藤健則悄悄拔出駁殼槍,打開保險。

  青雲道人取出羅盤,指針在亂轉幾圈後,指向崗地深處一處坍塌的墳包。墳前石碑斷裂,上面字跡已模糊不清。

  「就是這裡。」青雲道人走到墳包旁,蹲下身摸索。片刻後,他手指觸到一塊鬆動的地磚,用力一按。

  地面傳來沉悶的機括聲,墳包側面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通過。縫隙內漆黑一片,陰冷的氣息從中湧出,帶著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隱氣符貼好。」青雲道人低聲道,「虎子,木牌。」

  虎子連忙掏出山紋木牌。青雲道人接過,將木牌按在裂縫邊緣。木牌上的符文亮起,青光順著裂縫蔓延,所過之處,一層透明的屏障顯形那是無數金色符文編織成的封印。

  「血。」青雲道人看向虎子。

  虎子咬牙,用短刀劃破掌心,將血抹在木牌上。血液滲入木紋,封印開始震顫。金色符文一個個熄滅,三息之後,封印徹底消散。

  「進!」青雲道人喝道。

  王鼎率先鑽入裂縫。裡面是向下的石階,潮濕滑膩。他摸出火摺子吹亮,微弱的火光映出狹窄的通道石壁長滿青苔,頭頂不時滴下水珠。

  趙鐵柱、虎子、佐藤依次進入,青雲道人最後進來,反手在裂縫內壁按了幾下。機括聲再響,入口緩緩閉合,將月光隔絕在外。

  通道內只剩火摺子的光。五人排成一列,沿石階下行。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石階到底,前方出現一條平坦的甬道。

  甬道寬約丈許,兩側石壁上刻著模糊的壁畫。王鼎舉火細看,壁畫描繪的是古代軍隊行軍、作戰的場景,但人物面部都被刻意鑿毀。

  「前朝密道,忌諱留人臉。」青雲道人在後解釋,「以防後人憑畫像招魂。」

  虎子緊挨著王鼎,小聲問:「王大哥,這裡會不會有鬼?」

  「有符在身,鬼近不了。」王鼎拍拍他肩膀,但自己心裡也沒底。因為從進入密道開始,他胸口的黑眼印記就開始微微發燙—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詭異的共鳴,仿佛甬道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又行了一里左右,前方傳來流水聲。甬道盡頭是一個天然溶洞,地下河穿洞而過,河面寬三丈,水流湍急。

  「要過河。」青雲道人走到河邊,蹲身查看,「當年這裡有木筏,如今————」

  話音未落,佐藤健指向對岸:「那邊有東西。」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對岸河灘上,赫然擱淺著一艘腐朽的木船。船身半沉,但船槳還在。

  「我過去看看。」王鼎說著,縱身躍起。他腳尖在河中凸起的石塊上連點數下,幾個起落便到了對岸。

  木船確實腐朽嚴重,但骨架還算完整。王鼎檢查船槳,木柄已開裂,但勉強能用。他正要招呼眾人,忽然脊背一涼。

  黑暗的溶洞深處,亮起了兩盞幽幽的綠光。

  那是眼睛。

  「戒備!」王鼎低喝,手已按在刀柄上。

  對岸四人立刻擺開陣勢。青雲道人抽出桃木劍,趙鐵柱握緊短斧,佐藤健舉槍瞄準,玄明則摸出一把符咒。

  綠光緩緩靠近,現出真身那是一頭牛犢大小的野獸,形似豹子,但渾身無毛,皮

  膚如同剝了皮的人體,布滿暗紅色的血管。最詭異的是,它額頭正中嵌著一塊黑色晶石,與歸墟祭壇上的晶石一模一樣。

  「屍猞!」青雲道人失聲,「這東西早該絕跡了!」

  屍猞低吼一聲,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如同骨骼摩擦。它盯著王鼎,綠眼閃爍著貪婪的光。

  王鼎胸口的黑眼印記驟然發燙,熱度幾平要燒穿衣物。與此同時,屍猞額頭的黑色晶石也亮起幽光。

  「它在感應歸墟之力!」青雲道人大喊,「王鼎,退後!」

  來不及了。屍猞後腿一蹬,化作一道紅影撲向王鼎。速度之快,常人根本反應不及。

  但王鼎不是常人。

  武松殘魂在體內甦醒,打虎拳意自然流轉。王鼎側身,右拳如炮彈般轟出,拳風撕裂空氣,正中屍猞側腹。

  「嘭!」

  沉悶的撞擊聲中,屍猞被砸飛出去,撞在石壁上。但它翻身就起,被擊中的部位皮膚裂開,卻沒有流血,只露出下面黑紅色的肌肉。

  「尋常攻擊傷不了它!」青雲道人急道,「屍猞已非凡物,需以純陽之力破其陰煞!

  」

  純陽之力————王鼎心念電轉,忽然想到《武聖心錄》第一頁那八個字:以武止戈,以心證道。

  武是手段,心才是根本。

  他閉上眼,不再去看屍猞,而是將意識沉入丹田。那裡,道種金光與歸墟黑氣正在纏鬥,武松殘魂則如定海神針般鎮在中央。

  「以心證道————」王鼎喃喃,嘗試去感受那股力量不是駕馭,不是壓制,而是————理解。

  道種金光,至陽至正;歸墟黑氣,至陰至邪。二者相剋,卻也相生。正如天地有晝夜,人間有善惡。

  屍猞再次撲來。這一次,王鼎沒有出拳。

  他張開雙臂,胸口黑眼印記光芒大盛。屍猞撲到他身前,卻猛地僵住它額頭的黑色晶石瘋狂閃爍,與黑眼印記產生劇烈共鳴。

  「就是現在!」青雲道人大吼,「虎子,木牌!」

  虎子反應過來,用力將山紋木牌擲向王鼎。木牌在空中划過一道青光,落入王鼎手中o

  王鼎握住木牌,將其中蘊含的純陽之力引入體內。道種金光得到加持,瞬間壓過歸墟黑氣。但他沒有消滅黑氣,而是引導金光與黑氣交融。

  陰陽相濟,剛柔並濟。

  王鼎睜眼,眼中金黑二色流轉。他伸出右手食指,點在屍猞額頭的黑色晶石上。

  「破。」

  輕飄飄一個字,晶石應聲而裂。屍猞發出悽厲的慘叫,渾身血管爆開,化作一灘黑血,滲入地下。

  溶洞內恢復寂靜。王鼎踉蹌一步,被趕來的趙鐵柱扶住。

  「王大哥,你沒事吧?」虎子跑過來,滿臉擔憂。

  王鼎擺擺手,臉色蒼白。剛才那一瞬間的領悟,幾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氣。但體內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通暢感一道種與歸墟之力不再廝殺,而是如太極圖般緩緩旋轉,達成脆弱的平衡。

  青雲道人走過來,搭住王鼎脈搏,神色驚疑不定:「你————你竟做到了初步的陰陽相濟?」

  「僥倖。」王鼎苦笑。

  「非也。」青雲道人搖頭,「這是武聖之路的關鍵一步。歷代武聖,無不是能在至陽

  至陰之間找到平衡之人。只是————」他皺眉,「你平衡得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佐藤健檢查了屍猞的殘骸,抬頭道:「這怪物額頭的晶石,與歸墟祭壇上的一模一樣。恐怕密道內不止這一隻。」

  話音未落,溶洞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低吼。綠光點點亮起,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幾對。

  「上船!」王鼎當機立斷。

  眾人合力將朽船推入河中。船底漏水,但勉強能浮起。五人跳上船,趙鐵柱和佐藤健拼命划槳,船搖搖晃晃駛向溶洞另一端的出口。

  身後,屍猞群已追到河邊。但它們似乎忌憚河水,只在岸邊徘徊嘶吼,不敢下水。

  「地下河是活水,蘊含地脈陽氣。」青雲道人解釋,「屍猞這類陰煞之物,最怕這個。」

  船行出一段,前方出現光亮。那是出口,月光從洞口灑入。

  但就在船即將靠岸時,王鼎胸口的黑眼印記再次發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他猛地抬頭,看向洞口。

  那裡站著一個人。

  月光在那人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穿著灰色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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