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溶洞盡頭(續)

  第120章 溶洞盡頭(續)

  地牢的鐵門在虎子擲出的山紋木牌撞擊下轟然崩開,趙鐵柱掙斷鐵鏈,反手奪過守衛的步槍。

  「柱子哥!」虎子壓低聲音,「王大哥他們在外頭接應!」

  玄真和老陳也掙脫束縛,三人迅速解決四名持槍守衛。趙鐵柱撿起掉落的手電筒,照向走廊深處:「地牢還有三層,白蓮社抓的人不止我們。」

  走廊盡頭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老陳臉色一變:「是歸墟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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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鐵柱舉起步槍:「虎子帶路,我們殺出去!」

  聖心醫院三樓,王鼎一拳擊碎黑袍人的面骨,手術針管刺入對方咽喉。黑氣從傷口湧出,卻被他胸口道種金光碟機散。

  「第四個。」王鼎喘著粗氣,看向走廊盡頭。

  青雲道人從樓梯口衝出,道袍染血:「停屍房的怨魂拖住了二十多個守衛,但符陣撐不了多久。」

  樓下傳來爆炸聲,佐藤健的聲音在對講機里響起:「通風管道被炸塌了!虎子他們被困在地牢二層!」

  王鼎抹去額頭的血:「青雲前輩,您能用縮地符送我們下去嗎?」

  青雲道人搖頭:「此地陰氣太重,符法會被歸墟之力干擾。」他掏出三張黃符,「但可以暫時屏蔽氣息,我們從樓梯強攻。」

  三人衝下樓梯,在二樓拐角遭遇六名持斧教徒。王鼎側身躲過劈砍,肘擊碎對方喉骨,奪過斧頭反手擲出。

  斧刃嵌入第二名教徒的胸膛。

  「速戰速決!」趙鐵柱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帶著虎子、玄真、老陳殺出地牢,手中步槍點射撂倒三名教徒。

  兩撥人匯合,趙鐵柱急道:「地牢底層關著三十多個孩子,都是這兩天抓的!」

  王鼎眼神一冷:「先救人還是先取虎符?」

  青雲道人掐指一算:「子時將至,金會長必定在商會密庫舉行血祭。若虎符落入歸墟之門,北地氣運將被吞噬。」

  「分頭行動。」王鼎做出決定,「柱子、玄真、老陳帶孩子們從後門撤離,我和青雲前輩去商會。」

  佐藤健捂著流血的肩膀走來:「我熟悉租界地形,可以帶路。」

  周文遠從陰影中現身,手中握著個鐵盒:「我從屍體上搜到的,裡面有商會密庫的結構圖。」

  王鼎展開圖紙,目光鎖定標註「祭壇室」的位置:「金會長果然把密庫改成了儀式場所。」

  英租界福煦路盡頭,津門商會三層洋樓燈火通明。兩名持槍護衛在門口巡邏,腰間掛著刻有白蓮紋的銅牌。

  王鼎和青雲道人躲在對面裁縫鋪二樓,佐藤健低聲道:「前門守衛十二人,後門八人,樓頂還有兩個狙擊手。」

  「狙擊手交給我。」玄明不知何時出現在窗口,手中握著一柄改造過的毛瑟步槍,「崑崙山練過眼力。」

  青雲道人點頭:「子時一刻是陰氣最盛時,金會長必在那時啟動儀式。我們必須在之前拿到虎符。」

  周文遠指著圖紙側面的小字:「密庫有西洋機關,需要三把鑰匙同時轉動。金會長一把,副會長一把,還有一把在————」

  「在我這裡。」

  眾人回頭,只見張作相派來的李團長帶著十名親兵走進裁縫鋪。他掏出把青銅鑰匙:「大帥料到你們需要這個。」

  王鼎接過鑰匙:「李團長親自來,恐怕不只是送鑰匙吧?」

  李團長沉聲道:「大帥有令,虎符不能離開北地。你們可以借用,但儀式結束後必須歸還。」

  「若儀式失敗呢?」青雲道人反問。

  「那北地將陷于歸墟。」李團長按著配槍,「所以大帥讓我帶兵協助,務必成功。」

  王鼎與青雲道人對視一眼,點頭:「好。李團長帶人封鎖街道,防止白蓮社增援。我們五人潛入。」

  「五人?」趙鐵柱從樓梯口探出頭,「柱子也算一個!」

  王鼎看著他纏著繃帶的胳膊:「你的傷————」

  「皮外傷!」趙鐵柱拍胸脯,「打虎拳還沒練到家,但槍法准著呢。」

  最終確定潛入隊伍:王鼎、青雲道人、佐藤健、周文遠、趙鐵柱。玄明和李團長在外圍策應。

  子時差三刻,五人從洋樓側面的下水道潛入。腐臭的污水沒過膝蓋,趙鐵柱捏著鼻子:「這比黑水河還臭!」

  佐藤健打著手電:「租界的下水道直通商會地下室,這是當年走私鴉片挖的。」

  前方出現鐵柵欄,周文遠掏出兩根鐵絲:「我在南洋跟鎖匠學過。」

  鐵鎖「咔噠」打開,柵欄後是間堆滿木箱的倉庫。王鼎撬開一個箱子,裡面是成捆的銀元。

  「金會長倒是會斂財。」青雲道人冷笑。

  倉庫門縫透出光亮,隱約傳來誦經聲。王鼎貼在門邊傾聽,是白蓮社的《歸墟引渡咒》。

  「儀式已經開始了。」他壓低聲音,「比預計早了一刻鐘。」

  佐藤健臉色一變:「難道金會長知道我們要來?」

  「恐怕是陷阱。」青雲道人從袖中掏出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此地陰氣濃度是外面的十倍。」

  趙鐵柱檢查步槍子彈:「管他陷阱不陷阱,衝進去搶了虎符就跑!」

  「不可魯莽。」王鼎按住他,「周先生,圖紙上有沒有其他通路?」

  周文遠仔細查看:「有條通風管道通往祭壇室上方,但只有孩童能通過。」

  眾人沉默。這時,倉庫角落傳來細微的敲擊聲。王鼎循聲走去,發現牆壁有處空鼓。

  一拳砸開牆板,後面是個蜷縮的孩子,約莫八九歲,滿臉煤灰。

  「救、救命————」孩子顫抖著,「他們抓了我弟弟——

  王鼎蹲下身:「你是從祭壇室逃出來的?」

  孩子點頭,指著通風口:「我從那裡爬出來的,弟弟還在下面。」

  「下面什麼情況?」

  「有個戴金絲眼鏡的壞人,拿著個老虎形狀的玉牌。地上畫著好大的蓮花,蓮花中間————躺著好多孩子。」

  王鼎眼神驟冷。青雲道人問:「除了戴眼鏡的,還有多少人?」

  「八個穿黑衣服的,念經的。還有四個拿槍的,守在門口。」

  「十二人。」王鼎計算著,「祭壇室多大?」

  孩子比劃:「像學校的禮堂,中間有個石頭台子。」

  佐藤健補充:「商會密庫原本是拍賣廳,挑高五米,面積約兩百平。」

  王鼎迅速制定計劃:「柱子、佐藤先生從前門強攻吸引火力,青雲前輩和我從通風管道潛入。周先生保護這孩子從原路返回。」

  「通風管道你進不去。」青雲道人打量王鼎的身形。

  「所以需要縮骨。」王鼎盤腿坐下,運轉《崑崙鍊氣法》。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

  聲,身形竟縮小了一圈。

  青雲道人大驚:「這是————武當真傳的縮骨功?」

  「前世在軍中跟個老道士學的。」王鼎額頭冒汗,「撐不了一炷香,速戰速決。」

  趙鐵柱和佐藤健對視一眼,拉槍上膛:「我們數到三十就動手。」

  祭壇室內,金會長戴著金絲眼鏡,身穿繡金線白蓮的法袍。他手中的龍形虎符散發著幽藍光芒,與祭壇上的白蓮紋顱骨產生共鳴。

  八名白蓮社長老圍坐蓮花陣圖,誦經聲越來越急。陣圖中央躺著十二名昏迷的孩童,額頭上都貼著黑色符紙。

  「時辰將至。」金會長舉起虎符,「歸墟之門,開!」

  顱骨空洞的眼窩射出紅光,與虎符藍光交織。牆壁上的影子開始蠕動,化作扭曲的手臂形狀。

  就在這時,前門傳來爆炸聲。兩名持槍護衛被氣浪掀飛,趙鐵柱衝進室內,步槍連發:「金老狗,納命來!」

  佐藤健緊隨其後,手中武士刀砍翻一名長老。

  金會長臉色不變:「果然來了。」他按下祭壇邊的按鈕,鐵柵欄從天而降,封死前門0

  同時,天花板的通風口蓋板被踹開。王鼎如獵鷹撲下,直取金會長手中的虎符。

  「等你多時了!」金會長袖中射出三枚毒鏢。

  王鼎在半空扭身,毒鏢擦肩而過。落地瞬間,他踏步前沖,一拳轟向金會長面門。

  金會長後退半步,竟以掌接拳。「砰」的一聲,兩人各退三步。

  「五毒掌大圓滿?」王鼎甩了甩髮麻的拳頭。

  金會長摘下眼鏡,露出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不止。我還借了歸墟之力。」

  他法袍鼓盪,皮膚下浮現黑色紋路。八名長老同時噴血,血霧融入陣圖,孩童們的額頭符紙開始燃燒。

  「以童魂為引,破人間屏障!」金會長將虎符按在祭壇中央。

  顱骨、虎符、陣圖三者共鳴,地面裂開縫隙。黑氣如泉湧出,凝聚成三米高的門戶虛影。

  門戶中央,一隻布滿鱗片的巨手緩緩探出。

  「歸墟使者降臨!」金會長跪地叩拜。

  王鼎胸口道種灼熱,耳邊響起武松的聲音:「小子,那是巡海夜叉的分身!不可讓它

  完全降臨!」

  「怎麼阻止?」

  「毀掉三件祭器中的至少一件!」

  王鼎看向祭壇:顱骨、虎符、以及————陣圖本身。

  他沖向最近的顱骨,卻被兩名長老攔住。這兩人皮膚龜裂,露出下面的黑色肌肉,竟是半屍化的狀態。

  「滾開!」王鼎全力運轉《崑崙鍊氣法》,拳風如虎嘯。

  半屍長老硬抗一拳,胸口凹陷卻不停步,四隻手同時抓來。

  趙鐵柱開槍射擊,子彈打入黑色肌肉如泥牛入海。佐藤健的刀砍在對方脖子上,只留下淺淺白痕。

  「普通攻擊無效!」青雲道人從通風口躍下,手中長劍刺向金會長後心。

  金會長反手抓住劍刃,黑氣順劍蔓延。青雲道人果斷棄劍,連退七步,袖中飛出七張黃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

  黃符貼在半屍長老額頭,金光炸裂。兩人慘叫後退,黑色肌肉如蠟融化。

  王鼎趁機衝到祭壇邊,伸手抓向顱骨。

  「晚了!」金會長獰笑。

  歸墟門戶徹底凝實,巨手完全伸出,接著是覆蓋鱗片的臂膀。門戶另一側,傳來低沉的非人嘶吼。

  夜叉分身要降臨了。

  王鼎咬牙,做出決定。他放棄顱骨,轉而撲向陣圖中央那十二名孩童。

  「你瘋了?!」金會長大驚,「破壞獻祭,歸墟之力會反噬所有人!」

  「那就一起死!」王鼎雙手按在兩個孩童額頭,運轉道種金光,強行切斷他們與陣圖的聯繫。

  黑氣反衝,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王鼎悶哼一聲,七竅滲血,但手中動作不停。

  一個、兩個、三個————每救一個孩子,他就多承受一分反噬。

  青雲道人見狀,咬破舌尖噴在掌心,以血畫符:「王鼎退開!我來承受反噬!」

  「前輩年事已高,扛不住的。」王鼎嘴角流血,卻咧開笑容,「我年輕,命硬。」

  第七個孩子時,他胸口黑眼印記已蔓延到脖頸。第八個時,印記爬上臉頰。

  金會長狂笑:「夠了!八個童魂已足夠穩定門戶!」

  夜叉分身完全鑽出門戶—

  一那是個三米高的人形怪物,鱗片覆蓋全身,頭頂獨角,手中握著柄黑氣凝聚的三叉戟。

  它猩紅的眼睛掃視室內,鎖定王鼎。

  「殺了他,吞噬道種。」金會長下令。

  夜叉踏步,地面震動。三叉戟刺出,快如閃電。

  王鼎正救第九個孩子,無法閃躲。他轉身背對戟尖,將孩子護在懷中。

  千鈞一髮之際,趙鐵柱撲過來推開王鼎。三叉戟刺穿他的右肩,將他釘在地上。

  「柱子!」王鼎目眥欲裂。

  趙鐵柱吐著血沫:「快————快救人————」

  夜叉拔出三叉戟,準備再刺。佐藤健從側面突襲,武士刀砍向怪物的膝蓋。

  「鐺」的一聲,刀斷了。夜叉反手拍飛佐藤健,後者撞在牆上,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青雲道人以指為筆,在地上畫困魔陣。但陣法剛成,就被夜叉一腳踩碎。

  絕對的實力碾壓。

  王鼎看著還剩的三個孩子,看著重傷的同伴,看著獰笑的金會長,看著步步逼近的夜叉。

  胸口的灼熱達到頂峰。

  他聽到武松的嘆息:「罷了,洒家再幫你一次。但這次之後,我殘魂將散,你————好自為之。」

  前世今生的記憶如潮水湧來。打虎的拳意、行軍的紀律、習武的執著、救人的決心——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王鼎站直身體,黑眼印記覆蓋整張臉,卻從眉心進發出一縷金光。

  金光如種子發芽,蔓延出枝丫般的紋路,與黑紋交織,竟形成詭異的平衡。

  他開口,聲音重疊著兩個靈魂:「武松的拳,王鼎的意,今日合而為一。

  夜叉刺出三叉戟。

  王鼎不閃不避,右手探出,竟空手抓住了戟尖。黑氣順手臂蔓延,卻被金黑交織的紋路吸收。

  「什麼?!」金會長瞪大眼睛。

  王鼎左手捏拳,拳頭上浮現虎頭虛影。不是一隻虎,而是百虎齊聚的幻象。

  「這一拳,為被你們殘害的孩童。」

  虎嘯震天。

  拳頭擊中夜叉胸膛,鱗片炸裂,黑血噴涌。怪物嘶吼後退,三叉戟脫手。

  王鼎接住戟杆,反手擲出。黑戟化作流光,貫穿夜叉咽喉,將它釘在歸墟門戶上。

  門戶劇烈震盪,開始崩潰。

  金會長慌忙去抓祭壇上的虎符,卻被青雲道人的飛符擊中後背,撲倒在地。

  王鼎走到祭壇邊,一拳砸碎顱骨。再一拳,震裂虎符。

  最後,他雙手按在陣圖上,金黑紋路如活物蔓延,將整個陣圖「吞噬」進體內。

  歸墟門戶徹底消散,夜叉分身化作黑煙。

  寂靜。

  只有重傷者的喘息聲。

  王鼎踉蹌一步,跪倒在地。金黑紋路如潮水退去,露出蒼白的皮膚。他劇烈咳嗽,咳

  出的血裡帶著黑色結晶。

  青雲道人扶住他:「你————你把歸墟之力吞了?」

  「暫時————壓制。」王鼎虛弱道,「但撐不了多久。必須————去黑水城,徹底解決。」

  趙鐵柱被佐藤健簡單包紮後,咬牙站起:「那就去!柱子這條命是你救的,陪你走到黑!」

  周文遠帶著李團長的親兵衝進來,控制住重傷的金會長和剩餘長老。

  李團長看著破碎的祭壇,神色複雜:「虎符毀了,我如何向大帥交代?」

  「那就別交代。」王鼎勉強笑道,「告訴大帥,北地的危機解除了。至於虎符————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孩子們:「他們才是北地的未來。」

  李團長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我會如實稟報。大帥那邊,我來周旋。」

  「多謝。」王鼎撐著站起,「青雲前輩,能算出守山人現在何處嗎?」

  青雲道人掐指,臉色一變:「在黑水城————而且氣息微弱,似在苦戰。」

  王鼎眼神一凜:「即刻出發!」

  「你的身體————」青雲道人擔憂道。

  「死不了。」王鼎抹去嘴角的血,「武松前輩用殘魂替我穩住了道種與歸墟之力的平衡,至少能撐三天。」

  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三天,足夠趕到黑水城,做個了斷。」

  眾人收拾殘局,帶著孩子們撤離。臨走前,王鼎回頭看了眼祭壇廢墟。

  牆壁的陰影里,似乎有隻眼睛一閃而過。

  歸墟深處的存在,仍在凝視。

  但他不再畏懼。

  因為這一路走來,他有了同伴,有了信念,有了兩世為人的覺悟。

  「假民國出了個真武聖?」王鼎輕聲自語,「那便做給你們看。」

  晨光刺破烏雲,照進血腥的祭壇室。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