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門,堵死!」
「副城,由二團駐守。」
「電話線儘快通向太和縣,正午之前如果電話打不到28軍團,我們就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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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銘,你把南邊的中島和給我盯死了!」
「把城裡的百姓統統動員出來,修城牆!」
……
宋明陽騎在馬上,他在巴掌大的臨泉縣城裡四處巡視,實際上他早就開始了防務上的整理,但是,久戰未歇的臨泉幾乎快要被數月的炮火給夷為平地了,城中的情況看得讓人揪心。
大部分百姓都是搭著草棚過日子,這座縣城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運作秩序,在前田浩盤踞的那不長的時間,城內的糧食也被洗劫一空。
但即便是這樣。
臨泉人民還是伸出了他們顫顫巍巍的手,用充滿泥垢的指甲去東城泉河畔去填充麻包作為掩體。
在那些地窖里,餘糧也被自發的拿了出來。
宋明陽沒有作任何許諾,他沒有同這幫人說戰後要如何如何回報他們,甚至沒有說掩護他們一同後撤,他只是站在城頭,眺望敵情的剎那,他便看見了身後投入前線的老百姓。
「竹長官來電。」
齊泓照例背著電台跟在宋明陽的身後,他第一時間接收到了來自羅山的呼叫,他沒有作書面記錄,直接向宋明陽報告,「羅山講,正片開演。」
「知道了。」
宋明陽左手捻著一個煙盒,右手雙指一頂,一支捲菸冒出半截,「土肥原那個老鬼子奔著我們來了,現在不只是西邊需要防範了,東邊的工事也需要加固。」
「按理說,竹長官得調28軍團拱衛一下我們側翼才對,我們榮譽師現在人雖然不少,但補給困難,在淮西周旋這麼久,靠的是突襲和繳獲,要打正面的防禦戰.……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住,14師團和11聯隊都是有重炮的。」
齊泓嘀咕著瞄向宋明陽,那傢伙正在點菸。
「今天的主角最好不要是我們。」宋明陽露出一個看上去很冷氣的微笑,「26集團軍南撤,沒有一晝夜搞不定,除了聚殲他們,日本人唯一的辦法就是斷了他們的後路。」
「而我們,就是他們的後路。」
「不只是他們,我們還是廖磊21集團軍的後路。」
「所以日本人會把我們往死里打,我們的竹長官不是一個喜歡先手出牌的人,留著28軍團這個機動力量,他才能合理調配力量,在戰局徹底明晰之前,我們只能靠自己。」
「這場仗會很艱難。」
「但我們是什麼?」
宋明陽在煙霧繚繞中看向齊泓。
齊泓一怔,隨後立正,鏗鏘而答:
「我們是大別山榮譽師!」
「我們因榮譽而生,就不要背負恥辱而亡,和這裡的瓦礫共存亡,這就是我們的歸宿,你明白我的意思麼?」宋明陽微微一笑。
「宋長官,您是說?」
「告訴各團,不要再扣扣搜搜節約什麼家底了,通通拿出來,這很有可能就是我們的最後一戰。」宋明陽掐滅菸頭,折身返回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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亳縣。
大轉移已經開始。
在大規模的兵力調動下,多處戰線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化,東西兩端的擠壓使得亳縣的南下之路變得空無一人,這是一條狹長而脆弱的通道,26集團軍如今的戰鬥力只有離漢時的2/5,他們必須儘快通過。
徐源泉騎在馬上,他已經命令各師級主官把突圍方案宣貫下去。
墊後阻擊部隊:48師徐繼武部。
側翼警戒部隊:49師韓卓勛部。
其餘三個師並肩向南。
由41師居前快速行軍,他們要在最快的速度抵達雙溝集,在那裡建立一個臨時聯絡點,以保障最後48師也能夠回撤。
「報告,羅山來電,命令我們輕裝簡從,放棄部分輜重補給,全速南下,28軍團會在太和接應,48師不要留守亳縣太久,首尾各部之連接尤為重要,萬不可被日軍切割包圍。竹石清。」
機要處長勒馬急停在徐源泉邊上,轉述完命令後將電文遞上。
剛接到那張紙的剎那,天空中就已經傳出陣陣轟鳴。
日軍的轟炸機遮天蔽日而來。
「真是他媽的狗日的,我們這才剛出城就被他們咬上了。」徐源泉暗罵一聲,看完電文後沖參謀長王若卿揚了揚下巴,「執行竹長官的命令。」
轟隆——
轟隆——
飛機屁股上的掛彈在此刻如雨點般落下,徑直衝著這條狹窄的公路兩側,霎時,公路上塵土飛揚,血霧升騰而起,原本平整的農田轉眼變成了麻子臉。
警衛部隊迅速把徐源泉所在的指揮層保衛在中間。
但聽見徐源泉的一聲怒吼:
「別停下,往南沖!」
「駕!」
「向南!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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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
足足等候了三天的河邊正三總算是捱到了109師團加入戰場,兵力和火力上的增加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由108、109師團組成的攻擊群迅速推進至亳縣城外,他們和48師徐繼武部展開激戰。
這支在後方休憩許久的師團的確拿出了對待決戰應該持有的態度。
足足一個大隊的「玉碎先遣隊」在三十分鐘內組建完畢,他們嘶吼著沖向亳縣的北面城牆,實際上這座牆體早就在日軍的輪番轟炸下缺口無數,如今在火力嚴重缺乏的情況下,徐繼武無法阻止日軍強行入城。
殘酷的短兵相接在亳縣城內展開。
10:05AM。
第108師團一部自亳縣東側向南出擊,準備超越追擊。
同一時間,日軍第9旅團的戰車部隊正在原野上疾馳,23日這一天的光線條件非常好,整個中原大地的能見度極高。
武田一夫憋著一口氣,在十點半的時候,第9旅團在雙溝集和26集團軍的49師遭遇,一場血戰在原野上展開。
11:10AM。
臨泉方向,中島和的重炮大隊開赴龍王廟,以12門105mm榴彈炮開始覆蓋式轟擊臨泉的西南城域,同時,一支輕戰車中隊駛向泉河西岸,就杵在榮譽師的眼皮子底下。
這是挑釁,也是一種自負。
宋明陽明白中島和的意思:對面那個自以為自己很有紳士風度的日本指揮官在告訴自己,臨泉的西南退路已經被鎖死,14師團只要明牌抵達東線,那麼,臨泉就是一座死城。
宋明陽冷眼注目著城外氣勢如虹的日軍推進部隊。
他沒有任何表示。
爆炸掀起的煙霧和灰塵時常遮蔽這中間的視線通路。
「他還真沉得住氣,真覺得手上握有上萬潰兵就可以與我們抗衡了?這一次我們就要告訴那個自負的傢伙,我第11獨立混成旅團不是那個懦弱的騎兵旅團,我們是真正的主戰旅團!」
遠端,中島和在指揮車上同樣端著望遠鏡,凝視著臨泉城頭的情景,他之所以說這句話,是因為榮譽師壓根沒有構建外線陣地,這意味著宋明陽沒有一點點縱深。
雙向壓力下,這支空有人數的部隊會像罐頭一樣被壓扁。
他覺得宋明陽如果識趣的話,應該現在出來投降,即便是正常部署,現在也應該調動兵力在一個方向打開通路。
與城共焚是最愚蠢的決定。
中島和瞄著臨泉,腕錶上的指針在轉動,14師團沿葦河在北上,11聯隊的部隊正在從兩個方向壓縮臨泉的防衛空間。
臨泉的守軍沒有出擊,依舊在城內。
中島和撇下望遠鏡,他冷笑一聲:
「看樣子,他是非要當這個蠢材指揮官了。」
忽然,他看見了一抹藍紅色,他再度舉起望遠鏡,他看見了一面特殊的旗幟,這不是傳統的青天白日軍旗,而是藍底紅綢字的一面特製番號旗,上面的字也清晰可見:
大別山警備兵團榮譽第一師。
——特授此旗,紀念固縣保衛戰中英勇無畏的勇士們。
中島和一怔,旋即擠眼大罵:「八嘎!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