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過的日軍機群讓山勢兩端的防空連提高了警惕,他們的高射機槍瞄向了林梢之外的天空。
日機沒有一架停下來,可以確認,他們是完完全全奔著武漢去了。
張治中偏過腦袋:「你說,日本人在想什麼?」
「如果我是畑俊六,碰到這樣的機會,我會毫不猶豫地投入預備部隊和二線部隊,當然,如果我在軍界的地位足夠高的話,我甚至會要求國內的部隊也一起參戰。」
竹石清淡淡地回復著,就好像他現在是畑俊六的參謀長,「日本人已經意識到自己兵員不足了,把兵力浪費在替大城市站崗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張治中背手嘆了口氣:「他們現在不急著進攻,就是在等待,我們必須提前部署行動。」
「還是按照那個思路,4兵團,留下一部分打游擊,3兵團,由羅兵團接應,準備跳出包圍圈,大別山警備兵團,在淮河設防,重點拱衛大別山。」
竹石清看了眼腕錶,「教育長,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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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關於4兵團的麼?」張治中心領神會。
「沒錯,只有4兵團必須要有人待在敵人的肚子裡,這種事情即便是擱在我身上,我也會不平衡,其實他們打得挺好的,直到今天亳縣也只是變成了廢墟,但沒有插上日本人的旗幟。」
「的確,我們沒有理由次次都用「總有人要犧牲這樣的宣傳話語去要求別人。」張治中微微頷首,他開始檢索他前半輩子的經驗,試圖給這支即將留下的部隊想一些補償。
但想了半天,隨時可能斃亡於野的軍人能需要什麼補償呢?
竹石清望著沉思的張治中,大概兩分鐘,張治中都沒有講話,看樣子這個問題很棘手,實際上竹石清直接下強制命令恐怕也不會有人反對,但是,決戰之前,他希望前敵總指揮部能展現至少一點點應有的人文關懷。
竹石清回顧著自己重複的那些數字,第一批上戰場的四十萬戰士實際上已經長眠了。
如今是第二批。
中國的人口結構與社會結構研究會因為這場戰爭而被分為前後兩截。
他忽然想起來蘊藻浜的戰場。
那個自發收集了部隊遺書的營長,他在最後時刻倒在了那條溝渠里,他最後的遺憾是沒有把部隊的心聲傳遞出去。
竹石清微微低下腦袋,語調悶沉而綿長:「教育長,或許可以專門分出幾部電台,下發一個專用的波頻與呼號,這個頻段,不進行軍事情報的互傳,也不講那些沒用的政治宣傳,就單純記錄一下官兵們對家裡的留言吧。」
張治中愣了一秒,他意識到這是個好主意,同樣,這也是一個殘酷的主意。
它會撕去人們心中對戰爭的最後一層朦紗,就像是剝去戰場上官兵們那些發黑髮硬的衣服,露出帶血的傷口和粉白色的疤印。
實際上作為老百姓,在媒介並不通達的年代獲取信息的途徑很少,大部分人只能通過街上叫賣的報紙,亦或是那些帶著滋滋雜音的廣播電台,這些都是宣傳部門嚴格篩選控制下的信息,為了動員戰爭,國家會喊出「參軍光榮」「保家衛國」的口號,像「台兒莊大捷這樣的勝仗就算是讓播報員輪播半年都毫不為過。
竹石清見張治中沒有回答,從胸前乾癟的煙盒子裡摸出一根,遞給張治中,張治中眯著眼接下,竹石清又啪嗒一聲遞上了火,張治中抿著嘴看向竹石清:
「石清,你有考慮國民信心的問題嗎?」
「在「我們又贏了的吹噓聲中不斷後退就能夠增強國民信心麼?」竹石清給自己也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後反問道。
張治中嘴角一咧,沒繃住,笑了:「石清,你的話可毒。」
「其實在武漢收不到中原的寄信後,大家心裡就有數了。」竹石清吐出一個煙圈後低聲說道,他的右腳隨意地踹飛了路邊的一塊石頭,「教育長,如果我們的宣傳管用的話,人民至於為了南京這件破事捕風捉影麼,如果現在是我們向著東北發起反攻,大家只會為此笑掉大牙。」
「我明白你的意思。」張治中任憑煙霧在自己的眼前繚繞,「其實很多時候,中央沒有把前線的戰士當成人,甚至無情地切斷了他們和骨肉同胞間的聯繫,好吧——石清,我會去向委座提出這個訴求,但其實能夠預見,他會更加關心這場突圍能否順利完成。」
「團結一致是這次行動最重要的前提。」
竹石清轉過頭,語氣堅定。
「去完成你的軍事設計吧,你昨天發回的方案我和老李認認真真看了兩個小時,我們挑不出一點毛病。」張治中微笑著揚了揚下巴。
「是。」竹石清點了點頭。
倆人將煙抽盡,對視一眼即算是分別。
告別張治中後,竹石清再度出發。
當天下午,陳誠回到了武漢,他還是簽發了三十萬預備兵上戰場的命令,命令下達的那一刻,國民政府向武漢會戰投入的實際兵力邁過了一百萬大關。
這些部隊會在武漢集結完畢後,以新舊結合的方式向前線輸送,他們的編制以「預開頭,如預備第一師,簡稱為「預1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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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鴻仍留在信陽,帶著他手底下的那幫人在浩如煙海的波頻里搜山檢海。
一條關鍵的情報被破譯出來,準確的說,是破譯出來一半:
12師團經平漢、7師團經隴海、109師團經平津.……
「平漢」「隴海」「平津」這樣的高頻詞彙早就在偵訊處的提防中,但在番號的確認上,電訊情報還需要和敵後活動的特工進行核對,方式也比較直接,當日軍的補給加大了運輸量,或者是多開出幾條專列南下,但可以確信的是,日本人要朝中原增兵了。
哦不,這或許更應該稱為「梭哈」。
「馬上向竹石清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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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石清返程的路上全程嚴肅,面無表情。
這股嚴肅導致蘇明方壓根就不敢和他多說話,那份名叫「薪火」的作戰方案他也參與了制定,並知悉所有的行動內容。
張治中所說的翻來覆去看了兩個小時完全不是假話。
因為方案書很長,作戰時間被限定在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光是軍事區域變化模擬都寫了三遍,這不僅僅是一份兵力調動,還關係著每一支部隊的組織發展,戰區的規劃,後勤的調配,以及.……武漢保衛戰未來將要以什麼樣的形式繼續打下去。
如此浩瀚的內容,此刻就凝練在竹石清青筋暴起的腦袋瓜裡面。
有時候蘇明方真的很想用刀把它劈開,然後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結構。
十九日夜,竹石清重回羅山。
下車的時候,仲逸風在等候他的時候第一時間匯報了信陽軍統站的來電:
「三個師團,加入戰場。」
竹石清接過文件夾,看了一眼上面標註的番號:「兩個常設師團,一個特設師團,算上後勤人員,又是十萬頭。」
「沒錯,只會多,不會少。」仲逸風走在竹石清的右手邊,「但看情報上的內容,他們不是集中到一點使用的,分在了三條戰線上。」
「想把我們壓扁。」竹石清苦笑著搖了搖頭,「老仲,你知道日本人怕什麼麼?」
「怕什麼?」
「他們就怕死了這麼多人,但又撈不到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如今付出的代價,他們就算是完整地啃下哪條戰線,都不能對等,他們沒辦法向東京交待。所以,他們反倒怕我們破罐子破摔,他們不希望我們發起全線突圍。」
仲逸風微微頷首:「所以就來一手溫水煮青蛙,哈哈,但我們不是青蛙,什麼時候下命令?石清,你那份方案一直捂著不讓我看,現在軍委會已經批示,該輪到我看了。」
竹石清微微一笑,沒有作答,大步向指揮部內走的時候看了眼表,21:26,他別過頭,沖仲逸風吩咐:「你替我通知一下,晚上召開一個絕密會議,軍級以上的軍官才允許參加,集團軍長官、兵團司令、兵團參謀長等必須參會,時間,八月二十日,零點零分。」
「好。」
仲逸風不假思索地應下,旋即放緩了步子,和旁邊的苗長青走在一列,他顯然不想自己去操弄這些麻煩的應該由秘書去完成的任務,「苗參謀長,剛剛竹長官說的你應該聽到了吧,你代勞一下咯?我準備到淮河邊上去看看我的部隊。」
苗長青長笑不語,好一會才說:「仲副司令,開會的地址呢?」
仲逸風如遭雷擊,他的腳步慢了下來,他仰著脖子,認真思考著剛剛竹石清的話,好像的確沒有說明在哪裡開。
等等!
就目前這個麻子臉一樣的戰場,連各兵團司令都湊不齊,怎麼召開軍級以上的絕密會議呢?他感覺自己被耍了,他大步追了上去,一把鉗住竹石清的右胳膊:
「老竹,你耍我啊!」
「啊?」竹石清一愣。
「我特麼上哪給你找人來開會,現在就連胡宗南我都喊不回來了。」
竹石清停下腳步:「你去機要處,確定一個指揮頻段,十二點,要各部準時進入。」
「現在這時候還搞什麼「守聽指揮網,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直接按照方案給各部逐一下達命令就可以了。」仲逸風蹙眉,湊近低聲道,「石清,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這時候不能瞎整啊!」
仲逸風口中的「守聽指揮網也可以看作是單向電台指揮網,是指各下級指揮部進入固定的指揮頻段,以「只聽不發」的形式接收總指揮部的命令,這是在特殊情況下比較高效的指揮手段,但在國軍範圍內並不常使用。
原因也很簡單.……
國軍的指揮官在部署命令時往往有很大的偏向性,例如中央軍先跑,川軍留下死守,這種夾帶私貨的命令當然是不能公開來說,尤其是在淞滬和南京這種大撤退的時候,但現實中的情況是,當地方軍看到中央軍沒有按照最初的命令執行的時候,他們就明白上峰給這些人開了小灶,自然而然,他們也不會願意死心塌地去阻擊,最終演變成了不可控制的潰退。
竹石清需要透明化的戰略部署。
他需要每一個集團軍長官都知道另一個集團軍目前都在幹什麼,在為了什麼而奮戰,而不是隔河相望。
仲逸風的話音落下,長廊上,苗長青,楊森等也跟到了旁邊,齊刷刷把目光聚焦在了竹石清的身上。
「抱歉,我可能沒有說清楚。」
竹石清單手下壓,目光從仲逸風平滑地轉移到了跟進的幾人身上,「老仲,我並不需要獨裁式的單向指揮,我相信前線將領沒興趣在這麼緊張的時候去收聽我們的廣播,所以,你得提前議定出一個應答呼號出來,是「滴滴,還是「滴滴噠這都無所謂,我有所謂的是,在我的機要處長聽到那個信息的時候,能夠告訴我是哪個單位要發言。」
「好吧,說實話,我沒見過這樣的畫面,之前就連車載無線電我都不敢讓他們共用頻段,那幫兔崽子會讓頻段就像一個菜市場。」仲逸風雖是不理解地搖了搖頭,但還是偏過腦袋,讓自己的副官記下了一切。
「苗參謀長,你覺得如何?」
竹石清正正看向苗長青,冷不丁問了一句。
苗長青自然是站定腳步,一分一毫都沒有猶豫:「竹長官,我沒異議,我認為很好。」
「那好,那就用民主的形式揭開我們「薪火的傳承。」竹石清繼續前行,他的聲音在通向指揮室的走廊間迴蕩,忽然,他又剎住車。
「竹長官,怎麼了?」
竹石清抬起右手,好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苗參謀長,你把今晚要開會這件事擬成文本,派人送到醫院去,讓劉峙簽個字,這事是昨天定好的,我不想破壞規矩。」
苗長青一怔:「竹長官,醫生說劉總現在腦子有點堵,不能受刺激,您這時候把文件送過去,我估計會把他從床上氣得蹦下來!」
「程序就是程序嘛——這是他當初自己定下來的,你別忘了,他還保有直接向委座匯報情況的權力,屬於他的,我一毫不占。除了這件事情,已經形成的決議也是一樣,一式兩份,通通送去給他簽,把鋼筆和墨水就存放在他的床頭柜子里。」
竹石清交代完畢,大步進入作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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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小型軍事會議。
河邊正三向畑俊六提交了一份作戰方案。
畑俊六簡單掃了幾眼之後,把文件合上,食指有節奏地敲了敲桌子:
「參謀部還是希望先擠壓皖北,然後在淮西制勝,最後再去圍殲平漢麼?」
河邊正三與旁邊的竹內隆介對視一眼後答道:
「的確是這樣,司令官閣下,有確切的消息表明,陳誠又調動了三十萬生力軍,預計在近期開赴前線,他們自武漢北上,只有兩個地方可去,一個是信陽,一個是淮南。」
畑俊六瞳孔微縮:「中國人還真是多,隨隨便便又拉來了三十萬人。」
「另外,據說竹石清已經接管了大別山以北的戰場,這是蔣介石的軍委會做的決定,這一次,就連參謀本部的特工們也沒辦法再用政治和支那軍派系之間的嫌隙去阻止了。」河邊正三苦笑。
「河邊君,收起你那愚鈍的笑容。」畑俊六冷眼襲來,「我們從不需要特務機構去為我們阻止一個敵方指揮官到前線,從來沒有,這傳出去會是我們華中派遣軍的笑柄。」
「哈依。」河邊正三趕緊腦袋一低,「我錯了。」
「竹內君,你對這份方案的意見是?」畑俊六看向竹內隆介。
「我和參謀長的意見差不多,我們如今需要做的,是動用優勢兵力進行局部打擊,我們最應該避免的就是在局部和支那軍發生僵持,我們的補給運輸與地域維護非常困難,我今天做了一下統計,在完成這份方案後,黃河兩岸以及三條鐵路線上的重要城市,即便是徐州這樣的地方,我們最多也只能投入約一個大隊的兵力去駐守,而更廣袤的縣城與農村,甚至只有一個中隊。」
竹內隆介向畑俊六闡述道,他頓了頓,旋即露出一抹苦笑,「閣下,恕我直言,好在武漢軍尚不具有大範圍進行游擊戰的想法,否則我們的後勤將面對空前壓力。」
列席的藤田進插話道:「這次與關東軍南下的,不是還有蒙軍,滿洲軍二十萬人麼?他們現在都在幹什麼?」
坐在對面的宮川良雄回答:「藤田君,他們現在主要還是馬夫隊,我沒有讓他們大規模上戰場,也沒敢讓他們駐守重要的城市,尤其是黃河以北的那些地方,你知道的,當我們的重心南移之後,他們就會像白菜一樣被共產黨擄走,事實上他們現在就是這麼做的。」
「全部派上一線。」
聞言,畑俊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我們這裡不會白給中國人飯吃,他們就算是不賣力打,那好辦,給我們當人體沙包也是可以的。」
「哈依。」宮川良雄點了點頭應道。
「按照你們的方案,我們會先在亳縣打追殲戰,對麼?」
畑俊六再度翻開方案文件,挑眉向眾人確認。
竹內隆介回話:「閣下,準確地說,我們會先打通亳縣-阜陽的南北通道,這一點我們胸有成竹,支那軍在這條線路上沒有任何可以支撐的據點,除了這兩座孤城。」
「這不對吧?」藤田進皺起眉頭,「竹內,你剛剛講了,陳誠的三十萬預備兵可走平漢路幫助孫連仲,也可以出大別山增援淮河,就靠你那幾十門大炮,你就篤定支那軍不會在淮河上再造浮橋,偷襲淮北麼?這一點竹石清是有過實踐的,你可以問問坂垣征四郎,他是親歷者,當初津浦戰役的時候,那傢伙橫渡運河,在菏澤全殲了我們兩個旅團。」
坂垣征四郎把胖嘟的腦袋低下,不吭聲。
他想說那是西尾壽造的問題,與他無關。
竹內隆介回道:「如果支那軍把三十萬人都投放到淮河,那我只能向天照大神懺悔,我本不想屠殺這麼多人,除非他們撞進我的坦克炮和機槍射程內。」
「看樣子竹內君胸有成竹啊——」
宮川良雄微微一笑。
「事實上,淮河防線很穩固,第11獨立混成旅團,第14師團遍布每一個關鍵據點。」竹內隆介對自己的防區很有自信。
畑俊六將信將疑地看著席下眾人:
「所以,主戰場在?」
「還是在臨泉。這是是一切的軸心。」
這一次,竹內隆介的話沒有任何人反駁,的確,這裡是三個戰場的中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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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竹石清已經站在了機要室的主電台後邊,這裡已經清場,只剩下一個機要處長和他最信任譯電員,頗為搞笑的是,現場只有這倆工作人員坐著。
竹石清、仲逸風、楊森、苗長青等都在後面一字排開站著。
而領到命令的3兵團、4兵團、羅兵團,包括大悟前敵總指揮部大都也是這樣的畫面,這是竹石清保證絕密的土辦法。
「開始發電。」竹石清抬腕看表,指針指向12的時候,他厲聲開場,
「擬電,現羅山指揮部代前總傳達第一階段作戰目標與兵力部署分配。」
「行動之第一階段,以皖北為先,4兵團困於亳縣許久,拖久為疾,現長官部決定,留下一個集團軍堅守亳縣,一個集團軍向隴海路前進,展開游擊作戰,一個集團軍向南突圍,併入阜陽作戰群,與11集團軍,21集團軍連成一片。就這樣,讓4兵團五分鐘內給我答覆。」
話音在此停下。
機要處長的手在幾秒後也同步停下,這意味著發報完畢。
這是各部第一次知道竹石清要用4兵團將近一半人轉入敵後。
尤其是平漢路的孫連仲,這時候有些尷尬,因為前陣子他還在抱怨竹石清怎麼讓11集團軍先突圍了,現在看來……這是個苦差。
滴滴噠——
這是仲逸風約定的應報代號。
機要處長轉過頭:「竹長官,4兵團復電。」
「記。」
到這裡,基本的對話模式確立。
4兵團:很遺憾必須要做出這樣的取捨,但為了全局,4兵團願意服從命令,川軍第29集團軍向來有不怕吃苦的習慣,願意轉入敵後,只希望保留編制。鄂軍26集團軍願堅守亳縣。
竹石清:「復電,告訴王瓚緒,番號不會取消,這還不夠,我還會開闢通道給他們送電台進去,記住,他們是正規的作戰部隊,每一周我都會給他們下達攻擊命令,轉入敵後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存活下來,看見鬼子就殺。」
4兵團:貿然反轉會遭到日軍嚴密圍堵,契機何在?
竹石清:「復電,從明天開始,28軍團向西回撤,靠近阜陽,日本人必然包圍亳縣,另外,淮西的部隊聽著,你們必須儘快研究出總攻臨泉的方案,那是會是未來戰鬥的核心區域。」
滴滴噠——
3兵團:平漢路突圍定在何時?
竹石清:「復電,臨泉總攻發起後的第一分鐘。」
羅兵團:攻打臨泉面臨嚴重的側翼威脅,14師團、竹內突擊群在淮北虎視眈眈,為之奈何?
竹石清:「復電,胡宗南會頂住的。」
胡宗南其實也在波頻內。
……
這個時候,正在偵聽中國軍隊電訊信號的日本情報部門感覺世界都在地震,所有技術人員面面相覷:
「快!快向指揮部報告,支那軍瘋了,他們明天就可能要有行動力!」
竹石清就像一個客服一樣,就用眼前那個噠噠噠的方盒子傳遞完了第一階段的戰略方向,部署命令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讓各部理解各自的任務聯繫。
最後的最後。
竹石清有些口乾舌燥,苗長青遞上來一杯水,但他推開了,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他拍了拍機要處長的肩膀:
「用明碼發電。」
「明碼?」機要處長摘下耳機。
「明碼。」竹石清篤定地點點頭,
「諸位,值此國家生死存亡關頭,值此百萬大軍命運轉折之關口,我需要大家團結一致,勝利,會屬於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