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極致的「微操大師」,懵懂而天才的計劃

  八月十四日,晚上九時。

  葉縣,昆陽鎮。

  第1師團少將級以上的鬼子軍官此時都在燈火通明的作戰會議室集中。

  岡部直三郎在主位上閉目養神,由參謀長山崎保代組織現場,遣參謀給底下的與會軍官發放文件。

  岡部直三郎是一個天生傲氣的指揮官,他曾經擔任過華北方面軍的總參謀長,是寺內壽一的第一助手,調任關東軍第一師團後,他的實權進一步擴大,更令他有恃無恐的是,他手底下這支部隊,七成以上來自東京,可謂是標準的「皇家近衛軍」。

  聞聽第4旅團在沈丘兵敗後,岡部直三郎只罵了「廢物」兩個字。

  由於部署位置的關係,「天下無敵」的第1師團沒有參與淮西的戰役中,這讓岡部頗感遺憾,而在淮西失利後,這種遺憾轉為了憤怒。

  「我果然沒有猜錯,支那人在淮西稍微取得一點戰果,就覺得在平漢路也能冒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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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底下的鬼子軍官們正在左右討論著拿到的那份對羅兵團的資料分析時,岡部直三郎悶沉的聲音極具穿透性地貫通了會議室的南北兩端。

  現場剎那間寂靜無聲。

  岡部直三郎睜開眼睛,掃視眾人:「宮川司令官向我們同步了一則情報,據可靠消息,幕後指揮11集團軍敲4旅團屁股的那個傢伙,跑到平漢路來了,現在極有可能就在汝南,你們知道他要幹什麼?」

  席下飄來一個聲音:「難道是指揮支那軍的第3兵團想趁淮西之亂突圍?」

  「蔣介石倒還沒有愚蠢到把那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交給這個可悲的年輕人。」岡部直三郎冷哼一聲,「但我認為,也大同小異!武漢方面希望在這傢伙的指揮下,三天時間將上百上千噸物資運到漯河,用來挽救他們病懨懨的孫連仲兵團!」

  岡部直三郎語聲落下,現場有些發愣,幾個旅團長面面相覷,像是在聽笑話。

  終於,軍官隊伍中有人率先噗嗤一笑,接下來,這聲輕笑演變成了哄堂大笑。

  「支那人是不是以為我們第1師團也和弘前師團一樣?」

  「不,他們是對那條所謂的「西平走廊抱有希望!」

  「哈哈哈哈——」

  參謀長山崎保代在一片嘲弄的氛圍里拍了拍桌子,冷聲訓斥道:

  「差不多可以了,大本營和司令部的急報不是你們消遣的飯後談資,支那軍已經開始行動了!第37軍黃國梁部,第52軍關麟征部,現在已經從信陽北上,路過確山,預計明天拂曉前就會抵達汝南境。」

  「報告!」

  一名日軍機要員夾著一份文件夾三步並兩步去到了岡部直三郎的身邊,繃緊身子屈遞道,「閣下,舞陽前線急報。」

  岡部直三郎擺了擺手:「念。」

  「今日七時四十七分,小股支那軍自西平公路南段向北急進,我前敵偵察哨迅速鳴槍示警並請求火炮支援,而支那軍以煙幕阻斷,強行過關,混亂之中,偵察小組觀察手中彈身亡——」

  距離「西平走廊最近的第1旅團少將旅團長橫山靜雄詫異道:「這個竹石清,他要來真的?」

  「橫山君,之前我們便根據態勢作過判斷,支那軍要想打開平漢路的缺口,僅靠兩個軍是杯水車薪,只要你的第1旅團死死扼守住舞陽,任何運輸部隊都沒辦法從容地穿過飛機、大炮的火力封鎖,更沒可能把完整的彈藥送到漯河,我這麼說,應該不算誇張吧?」

  第2旅團少將旅團長栗飯原秀沖橫山靜雄揚了揚下巴說道。

  橫山靜雄沒有第一時間表態,他瞥了一眼山崎保代,抿了抿嘴道:

  「栗飯君,的確如此,「西平走廊東西兩端都被我軍鉗制,但.……目前淮西的戰局不容樂觀,第20師團的注意力扯走了大半,竹這個人,我略有些了解,他雖看上去膽大妄為,但是確有幾分小聰明,我看還是需要謹慎對待。」

  「橫山說的沒有錯。」

  岡部直三郎認可了橫山靜雄的說辭,但他此言並非認為竹石清有能力達成此事,而是他有一個順勢而為的想法,「關東軍在淮西吃了大虧,幾乎可以用蒙羞才形容,那麼,我們怎可放棄這樣的戰機,對手既然願意拿兩個軍來試探我們第1師團火炮的烈度,那便來吧!山崎!」

  「哈依!」

  山崎保代像是準備了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喊到他名字的時候,他立刻站了出來,折身到「平漢路作戰態勢圖的邊上,

  「諸位,在制定這份作戰方案的時候,我沒有遇到多少難題,因為支那軍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裡,就連對面圓球將軍關麟征哪支腳踏進汝南縣城我們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旁邊的岡部直三郎微微頷首,嘴角洋溢著笑容。

  不錯,這才是他真正的底氣,比所謂「精銳」二字更具說服力。

  如果一個日軍指揮官在兵力與火力上遠勝對手,且在情報上實現戰場單向透明,仍然打不過對手的時候,那他就可以滾到北海道去當漁夫了。

  「我們要重點部署這條「西平走廊,光橫山旅團是不夠的,栗飯君!」

  栗飯原秀挺身站起:「哈依!」

  「第57聯隊,前進至玉皇廟一線,策應第1旅團!」

  「哈依!」

  「第1聯隊,入駐吳城鎮,第49聯隊,前進至師靈鎮警戒!」

  「哈依!」

  「第1獨立混成旅團北山支隊,前進至保和鄉一線!」

  「哈依!」

  幾個聯隊長紛紛起立接下命令,以上番號大都部署在葉縣附近,這一次都被岡部直三郎調到了平漢路以南,動員兵力超過四個半聯隊,以及兩個執行警備任務的聯隊。

  用這些部隊粉碎竹石清的幻夢,岡部很有信心。

  同時他剛剛機要員報上來的信息又在他的腦海間閃過:

  「獨立12榴彈炮兵聯隊,第7、第8山炮大隊也跟隨第1旅團一齊行動,目標,西平,如果支那軍希望強行在這裡打開缺口,我希望滾過去的最終只有焦黑的屍體!」

  岡本直三郎激昂的態度與豪橫地布陣方式,著實讓在座的軍官都吃上了一顆定心丸,這在軍事意義上是完完全全的壓制,似乎沒有問題?但橫山靜雄還希望確認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師團長閣下,上蔡方向的20師團這次是否會協助我們阻擊支那軍?」

  「也許不會。」岡部不加粉飾地說道,「山下奉文旅團長的80聯隊以及本部炮兵大隊目前還在平輿與敵人激烈交火,留守上蔡的只有79聯隊,我想,他們不會拿唯一的根據地去冒險,當然,我們是第1師團,岡本師團不需要他們為我們多付出什麼就能拿下這場戰役,因此,我與牛島相約,40旅團僅負責把守好上蔡的公路口即可。」

  「了解!我沒有任何疑問了,師團長閣下!」

  「你們還有沒有疑問!?」

  岡部環視其他面孔,音量刻意拔高了幾分,他可不希望這麼關鍵的時候有人的思想在開小差。

  「沒有!!!」

  收回的結果讓他滿意,他抬起腕錶,時間是九點三十九分:

  「勇士們,動起來!為了關東軍的榮譽,明日拂曉前,我要看見你們各自在既定站位向我回傳電文!」

  「哈依!」

  ————————————————

  無盡的黑暗下,第1師團正在調兵遣將,睡在孫毅寢屋隔壁房的竹石清許久沒有合眼,他大概能猜到日本人已經張網以待,但這是一張怎樣的大網,他還有待考察。

  後半夜,即十五日凌晨。

  咕咕——

  呼——

  孫毅的呼嚕聲在不大的屋子裡迴蕩,這是中年老兵獨特的技能,只要他足夠困,現在外面炮兵陣地開始齊射也無法影響他睡覺。

  咚咚——

  門被叩響。

  竹石清迅速翻過身,披上軍外套輕輕地卸下了門栓,蘇明方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剛準備開口,竹石清就豎起右掌,偏了偏頭,示意不要打擾孫毅,蘇明方會意,讓出身位,等待竹石清出來,輕手輕腳帶上門後,倆人在一組警衛兵的護衛下向外走去。

  「平處長在師部。」

  「他帶了多少人來?」

  「就六七個人。」

  竹石清眉頭微蹙:「之前捎到信陽那麼多號人,今天裝什麼微服私訪,只帶這麼點。」

  「平處長看上去挺著急的,好像是咱們影響他工作了?」

  「我這是在幫他升職。」竹石清輕輕一笑,「如果未來能當上軍統的「八大金剛,那我竹石清絕對功不可沒好麼?」

  還沒等走到位於縣公所的師部,平鴻自己點著一根煙就在路口等著了,竹石清只是瞄見暗光下的一個火星子,就猜到是這傢伙。

  「石清,咱們沒有隸屬關係,你不能把我當你家婆娘一樣呼來喚去,我是堂堂軍統局的特務處處長,全國上下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我料理的。」

  平鴻上來就沒給好臉色,一通抱怨像開了匝的水,滔滔不絕。

  竹石清一怔:「怎麼了這是,吃槍藥了?緝拿黃杰的獎金戴笠沒給你們發?」

  「那都是小兒科了,我盯上了一個人。」

  「什麼人?」

  「實業部二司,韓海,這傢伙是汪精衛的人,現在已經抵達羅山,在劉峙那裡搞所謂慰問,帶了不少文藝人員上來,負責盯梢的弟兄們說,羅山現在挺熱鬧,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劉峙還帶這位韓司長一同出席了昨天的記者見面會。」

  平鴻甩了甩手指間夾著的捲菸,吐出一個大煙圈後將其扔在了地上。

  「劉峙開哪門子記者會?」

  「這不是淮西大捷,委座在武漢發表了如此講話,劉司令自然是不甘落後的,他就南線反攻戰那點破成績也是大做文章,說反攻新蔡是斷日本人一臂,洪河之戰實為穎河勝利之股肱。」平鴻略顯嫌棄地搖了搖頭。

  竹石清側過頭:「你懷疑這個韓海有與日方接頭的可能?」

  「如果是接頭,那倒罷了,但我很奇怪,一個在中央都快干出頭的政務大員,如果真的叛變投敵,怎麼會捨得自己這副皮囊出來拋頭露面呢?」平鴻冷靜地分析道,「我想,一定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汪派拿出有頭有臉的角色,這樣的事情,除了和談,我想不到別的。」

  「人現在?」

  「已經監視,始終在我的弟兄們眼皮底下,他膽敢往日占區跑,我打個響指,弟兄們就會以通日罪名將他捕了,捕不成,那就斃了!」

  「不愧是你,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竹石清笑著阿諛奉承一句。

  「所以這個時候我應該在信陽坐鎮指揮,而不是到你這裡來兩個大男人數星星!」

  竹石清沒有跟平鴻多嬉皮笑臉,聲調立刻悶沉下來:「52軍、37軍剛剛部署北上沒幾個小時,日本人就已經完全掌握了我們的行跡,就連我要在平漢路採取行動,他們都了如指掌。」

  「媽的。」平鴻鼓了鼓腮,「汪精衛這個王八蛋,拿一幫記者做掩護,你知道這一招最毒在哪裡麼?在獲得武漢方面對汪精衛的公開審查權限前,我們還不能明目張胆地對這位黨國二號人物以及其麾下的機構採取強制措施,在這些記者身上,我們又極難掌握其直接從事間諜活動的證據,真不知道是哪個腦子被驢踢了的同意把這些人放到前線來的。」

  (正在睡覺的老蔣此時打了個噴嚏)

  「我準備將計就計。」

  竹石清啪嗒點燃一根煙,他開始進入正題,「我不占用你太長時間,就明天一天,太陽升起之前,兩個軍就會在汝南集結完畢,很快,負責運送物資的汽車團也會向北開進,我會把宣傳部派來的所有記者都放入這批援助名單里。」

  「狸貓換太子?」

  平鴻很快反應了過來,「你不走西平縣!」

  「「西平走廊需要人走,但我不會讓這些寶貴的物資撞進日本人的彈幕里,我能預感到,葉縣現在一定有上萬的日寇都在向西平前線聚集,關東軍恨我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有一個機會扳回一城,岡本直三郎不會放棄這個機會,那麼……我便成人之美好了,讓這條「西平走廊足夠悲壯,就是我的任務。」

  「消息什麼時候封鎖?」

  「正午之後。」

  「對信陽也全面封鎖?」

  「全面封鎖,我已經密電羅長官和張總司令,平漢路前線由我全權指揮,任何人不得干預決策,這幾十個小時的時間裡,我不會在任何事情上分心,直到物資送入漯河。」

  竹石清的話讓平鴻感到渾身一股涼意。

  作為一個頂級的戰略特工,他不得不佩服竹石清這樣的決策定力,要在日本人的夾縫中完成這次運輸,幾乎就是在薄冰上滑行,在刀尖上跳舞,軍力重壓,戰線封鎖,情報外泄的三座大山每一項都是十足的考驗。

  所以,他把自己找來了。

  想到這裡,平鴻釋懷地笑了笑:「石清,你可以要求37軍和52軍與你單線聯繫,但是我你得開個後門,我人可以在你這,但是關鍵的地方,我不得不分個神啊——」

  「當然,這是當然,請你幫忙哪裡有限制你自由的道理,哈哈。」

  平鴻:「我感覺要成名了。」

  「為什麼?」

  「這種行動與發動一場殲滅戰不同,這樣的出奇的行動勢必要載入史冊的,沒準以後的人們提起你的時候還會想起我。」平鴻狡猾地笑了兩聲。

  「不,人們只會說,時任特務大頭子,而不會說你。」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真實.……」

  ————————————————

  天明。

  「很榮幸親自為你們踐行,你們是勇敢的。」

  竹石清在汝南縣南校場上從縣長張令馳的手上接過胸花,別在了這些小姑娘的胸口上。

  被戴上胸花的姑娘們挨個跟竹石清敬著不太標準的軍禮。

  他們將眼前這位年輕軍官的笑容記在心底,在心裡早就用速寫形成了一幅畫像。

  慰問隊裡有大量戰地記者,有一個四十人的護士隊,還有兩個從中央宣傳部下來的男主編,此外,還有一些卸去制服的軍警與民夫。

  這裡面註定有不少可憐人。

  竹石清從頭走到尾,目光在每一個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深入敵後進行慰問,這本就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沒人能判斷許昌和漯河未來的境遇。

  竹石清敬了個禮,身穿德式軍官服的他就像這條鐵路線戰場上的救世主,他輕鬆地笑笑:「好了,接下來你們由張縣長來組織,我需要去部署軍務了。」

  一個女記者開口問道:「竹長官,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出發?」

  「很快。」

  竹石清故意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覆,「是有什麼事情?」

  「此去生死未卜,想最後寫一封信給家中,如遭遇不測,也算是遺書了。」

  「嗯。」竹石清點了點頭,「你們會活下來的,不過,家書亦大,儘管寫吧,後面我讓我的參謀去幫你們處理,具體的出發時間不會太早,你們在前線也有段時間,應該知道,如果我們現在就出發的話,還沒有走出汝南就被那該死的飛機炸的東倒西歪了。我們要選在日本人最鬆懈,最不能奈何我們的時候。」

  「明白了!!」

  竹石清面帶微笑,舉手示意一番後,即在蘇明方的陪同下離開了現場。

  關麟征與黃國梁等重要將領這個時候已經齊聚指揮部。

  同時,正在左翼警戒的180師已然偵察到第1師團的多支日軍部隊開始向東轉進。

  對於中日雙方來說,對於即將發生在西平走廊上的戰役,彼此都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戰爭準備,除了緊急調動,沒有更好的方式。

  竹石清很快抵達了指揮部,這裡人頭攢動。

  一場微操到極致的戰術指揮即將上演。

  竹石清不緊不慢地卸去外套,由蘇明方將其搭在一旁的置衣架上,竹石清雙手下壓:「都坐。」

  眾人正襟危坐,側目聚目竹石清。

  竹石清看了眼表,十一點。

  「副官都先出去。」

  竹石清沒有急著發布命令,而是抬眼掃視一番坐在次席的那些拿著本子正在記錄的軍官,「秘書也出去。」

  「把門也關上。」

  竹石清沖蘇明方叮囑一句。

  「是!!」

  蘇明方大步去到門邊,合上門栓,室內暗下來不少。

  「竹長官,您這是?」

  「別著急,二位。」

  竹石清抿著嘴安撫一句,隨即看向在場還在的軍官,這些都是直接進行部隊指揮的將軍了,他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諸位,我接下來說的話應該不會傳到日本人的耳朵里去吧?」

  「啊……」

  這句話就像一個冷笑話,瞬間讓現場的氛圍降至冰點,竹石清需要的就是這種氛圍,因為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各支部隊不折不扣地執行,這其中不能有任何小心思和僥倖心理。

  「這次的戰役很特殊。」

  竹石清見現場安靜之後,徐徐開口,「日本人已經有所準備,我們手頭上只有兩個軍,張軍團長或許還能支援過來一個師,但可以說也是杯水車薪,我們的目標,相信大家也很清楚,那就是把打通前往漯河的補給線,六個小時!所以.……今明兩天的戰鬥,並不是正面決戰,而是迅猛而精悍的單點作戰。」

  「打通六個小時,不容易啊——」離竹石清最近的關麟征嘆了口氣,「竹長官,首先左翼阻擊第1師團的兵力必須充沛,否則很容易就被日軍攔腰斬斷了。」

  「嗯,雨東兄說得很對。」

  竹石清沒有反對,他瞥了一眼張自忠。

  張自忠識色開口:「我軍團的180師、榮譽一師警戒左翼,還有哪支部隊願意配合我們在左翼作戰?」

  黃國梁主動請纓:「92師可往。」

  「好。明方,把左翼阻擊序列的番號記下來。」竹石清偏過腦袋,手指在蘇明方的記錄本上輕叩。

  「等等,張軍團長,日本人至少四個聯隊。」關麟征提醒道。

  張自忠補充道:「38師黃維剛部也算在這個序列里,他們會作為總預備隊部署在背後,保持十里的接應距離。」

  「但願我們的左翼不會被日本人直接擊穿。」關麟征抿了抿嘴道。

  「關軍團長,有你在,恐怕日本人還不敢在左翼主動進攻我們。」竹石清在側端輕笑一聲。

  「這話怎麼講?」關麟征問。

  竹石清朝蘇明方揚了揚下巴,蘇明方會意,放下筆記本,將既定的部署一一托出:

  「汽車團北上是這次戰役的關鍵,關長官,由你的部隊親自負責,同時黃軍長的兩個新編師也一併加強給你,整體的隊列保持南北對半開,南頂北突,這項任務,只有你能完成!」

  「好,我親自到前線督戰!」

  關麟征赫然站起領命,很快,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儘管他還是疑惑,這條走廊是用來運輸的,而不是主要的交戰地,為什麼要部署這麼多軍隊?

  (敵我示意圖)

  但他沒有繼續反駁,因為眼前那個小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行動時間呢?」

  黃國梁在邊上追問道。

  「這個.……還不確定,再等等看。」

  竹石清用最不專業的語氣回復道。

  「啊?」

  這不是因為竹石清沒有提前想好,單純只是他不願現在說太多,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所在的指揮部距離前線都有上百里地,近也有個幾十里,如今,十幾二十里的居前指揮,他還要這麼費勁幹嘛?這畢竟不是幾十萬人的部署,戰場的調動與變化,都可以在未來的短時間內即時調整,他只需要:

  一部電台,一幅地圖,一條戰壕,一支鉛筆。

  「竹式戰法的專有微操足以讓對面的「皇家近衛軍」感受中國老祖宗的用兵藝術。

  「西平走廊戰役前期部署圖

  如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