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
南京,華中派遣軍總司令部。
畑俊六身處的小型作戰室依然燈火通明,從廊上窺望,兩三個機要員和參謀還在闌珊的燈影裡面忙碌。
正是淮西大戰的時候,南京卻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一縷亮黃的燈光照亮了司令部門口的道路,環境在駛來軍車上的軍官熙攘下變得嘈雜起來,參謀長河邊正三領著副參謀長鈴木宗作並肩進入指揮部,副官們跟在後邊,整整齊齊,手上盡皆抱著文件。
鈴木宗作沖河邊正三微微點了點頭,笑道:「等到第8師團進入戰場,拿下淮濱之後,戰爭就結束了。」
河邊正三同樣笑著回應道:「竹內隆介的突擊群進展非常順利,也得益於鈴木君在後勤上的不懈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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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哪裡,鈴木只是作了些配合工作,真正的決策,一方面是畑俊司令官和河邊長官您,另一方面就是親赴前線的竹內閣下,我啊,不值一提的。」
河邊正三哈哈一笑,穿過作戰中堂,沿著長廊走到盡頭,隨後上了圓木旋梯,並沖後邊跟著的副官呵斥一句:「你們就留在這裡,把文件給我。」
「哈依!」後邊的幾個副官很快停住腳步。
「鈴木君,你也留下,這件事我單獨向司令官閣下匯報。」
「哈依。」
言畢,河邊正三親自抱著兩個文件夾踱步上樓,直至三樓樓梯口,剛巧畑俊六的機要秘書出來,向他點頭示意:「參謀長閣下,司令官在等您。」
「好。」
河邊正三點頭示意,隨後直入小作戰室,還沒敲門,畑俊六已經站到了門前,笑盈盈地一擺手,領著他往沙發區而去,看見河邊衣肩上的水漬,他微微蹙眉道:
「河邊君,外面下雨了?」
河邊正三一怔,回道:「淅淅小雨,哦——司令官閣下放心,淮西並未下雨,前線的行動很順利,平漢線左右的各部正在不折不扣地執行宮川君「雷之突擊方案,現在已經突破了洪河,占據新蔡縣後,他們正在向淮河以北的重鎮淮濱前進,根據大本營傳回的準確情報,那裡是支那軍在淮北的物資囤積處,相信明天就會得到一個結果,至於這個結果能否令我們滿意,那就要看竹內隆介這傢伙的本事了。」
畑俊六笑了笑:「我向來相信這個「赤色伯爵,半個月前,我把他從華北抽調到華中派遣軍,就是為了今天,你曾經就是中國駐屯軍的司令官,你應該知道他在軍中的名氣。」
河邊正三點點頭道:「不錯,「赤色伯爵當然只是一句笑談,軍部的那些人更願意稱他為帝國的「未來之星。」
畑俊六這時候接過了河邊正三攥著的那幾頁電文,敲了半晌,一些想法在腦袋裡過了一遍,他抬起臉,眉頭微蹙:「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和支那軍主力的交鋒,居然是在新蔡這個地方,按照預案來說,這場戰鬥本可以避免。」
「司令官閣下所言非虛,這場戰鬥並不在我們的設計之內,我在返回司令總部的途中,也在思索這個問題。」河邊正三很有共鳴地應道,他偏偏了腦袋去思索,旋即沉聲道,
「——根據竹內的匯報,這並不是一場阻擊戰,而是遭遇戰,支那軍也是疲於奔命,雙方圍繞洪河展開了激戰,憑藉優勢的作戰力量,竹內迅速擊潰了撲上來的支那軍,番號是「30軍團暫編第30師。」
「是劉峙的部隊?」
「對的。」河邊正三道,「竹內判斷,在突擊群露面以前,30軍團的主力則應當已經揮師北上,新蔡只是雙方遭遇的中間點。」
「怪事。」畑俊六右手拍了拍扶木,「建制齊整的羅卓英兵團張治中不調用,反倒是把剛剛血戰完的劉峙兵團再一次派上火線.……你說,支那軍所思為何?」
河邊正三搖頭:「不知其意,支那軍所進行的決策,並非每一件事都能用軍事角度去解讀的,但至少,劉兵團的北上沒有影響到我們方案的執行。」
「但這是個問題。」畑俊六很嚴肅,「如果支那軍先一步搶占新蔡,渡河的偵察部隊發現了我軍主力的異動,那麼,情報層層傳遞,支那軍就有足夠的時間反應到我軍穿插的意圖,這種事情是極其要命的。」
「明白!」
「支那軍的那個竹石清現在在哪裡?」畑俊六點名問道。
「汪方面透露,與張治中在一起。」河邊正三低聲道。
「多田次長几次電告我,要我與武漢方面的汪派取得聯繫,但其實目前的局勢已然不太需要,支那軍的防區、戰線,哪怕是部隊番號都是瞞不過我們的,他所養的那幫人,如果能找個機會幫我們把竹石清幹掉那是最好的,別的都還是太彎彎繞繞了——」畑俊六半開玩笑地說。
「或許,司令官閣下您把竹內隆介調過來,為這位支那的天才找了一位好對手。」
河邊正三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道。
畑俊六沒有反駁,反而問道:「竹內隆介的能力,你這個參謀長是如何看的?」
「的確強悍,但是……」
「但是什麼?」
「閣下覺不覺得他有些矯情?」
畑俊六好奇道:「何來矯情一說呢?」
「這傢伙,說是戰後還要在屍堆邊上吟詩,還有,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卻連續給政局寫了很多制度改革的意見,有段時間,聽說國內很多人看他不順眼。」河邊正三回道。
畑俊六解釋道:「哈哈,這未必是什麼壞事,竹內家並非傳統的武家大族,其興盛是在明治維新後的倒幕運動中政治站隊正確而獲封伯爵,一個由政治性活動而興起的家族後人,你要他成為一個職業的武士不難,但要他只成為武士,則難如登天。」
聞言,河邊正三表示理解,看著桌子上擺著的文件夾,這才開始匯報其他幾件事情:
「司令官閣下,第一軍香月清司來電,敵第4兵團的11集團軍有南下脫離亳縣的徵兆,位於亳縣西北方向攻擊線上的108師團進展順利,已經連續突破了三條戰線,推進50里地。」
「他的意見呢?」
河邊正三:「香月君的意思是,趁此機會,向亳縣發起總攻,配合淮北發起進攻的3師團、14師團組成南北攻勢,徹底確定皖北的戰局。」
「亳縣麼……」畑俊六略加思索,「這時候圍攻亳縣,會使支那軍狗急跳牆,待到竹內隆介在淮北收網,倒也不遲,煮熟的鴨子能夠飛一次,難道還能飛兩次不成?」
「那好吧。」
「還有別的事情麼?」
「哦,還有一件無關戰役的事情,我還是思考什麼時候向司令官閣下您匯報。」
「儘管說吧,趁現在軍情不急。」
「八月十五日,大本營希望與國民政府汪精衛派出的代表在南京舉行密談,這件事屬最高機密,派遣軍司令部知道的人也不多,有些工作,大本營希望由司令官您,還有我來負責協助,尤其是……在南京的相關安排。」
「如今這個局勢,還有什麼可談的呢.……」畑俊六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河邊君,我知道你和多田次長是陸軍軍官學校的同窗,有著深厚的友誼,不過我要提醒你,作為華中派遣軍司令官,我會全力協助大本營參謀本部的工作,但是,如果因為和談要改變我原有的南進計劃,這是為我所不容的,你明白麼?」
「哈依。」河邊正三跟著起身,點頭致意。
畑俊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最後瞥了一眼河邊正三:「前線有消息的話,你來通知我。」
「哈依!」
……
轟隆——
轟隆——
轟隆——
新蔡縣,南郊二十里。
在這裡,竹內隆介的摩托化步兵第11聯隊的前衛部隊與遞補上來的暫編33師前軍發生激戰,在昏暗的農田裡,雙方圍繞著植被衝殺,這支摩托化步兵悉數裝備豐田KB型軍用卡車,每個步兵中隊都裝備12挺九六式輕機槍,配備24具八九式擲彈筒。
這樣的火力密度使得在接觸的開始,暫編33師就付出極大的代價。
師長胡競擇親上火線指揮一個團向新蔡進行反攻,但傷亡慘重,激戰二十分鐘,不但沒有往前推進,倒是日本人的火舌越推越近,直至整個團犧牲大半,不得已,他立刻向羅山總司令部匯報了情況,請求支援。
劉峙的回電很快抵達:
胡師應據守有利地形,待李師(暫編26師)抵達攻擊位置後,左右協同,交替向前,再盡死力,恢復新蔡之陣地。
為等待暫編26師,胡競擇轉攻為守,率剩下的兩個主力步兵團退入林子,依靠天然的林區作阻擊陣地,與突進上來的日軍周旋。
新蔡縣,第11獨立混成旅團前敵指揮部。
竹內隆介正在伏案看圖。
他的腰間配有一把刀,名叫『小烏丸』,祖上所傳,刀緒為淡紫色,其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不算華貴的白金戒指。
機要處長中島和疾步入內,匯報導:「報告!閣下,第14大隊在關津鄉與支那軍遭遇,從屍體的衣服上可獲知,是敵人暫編33師。」
竹內隆介沒有抬頭:「戰況如何?」
「支那軍的先頭部隊已被14大隊擊潰,後續部隊鑽入河林,遁入黑暗,此時窮追,於我不利,因此,14大隊沒有選擇貿然追擊,此刻還在林外拉鋸。」
「嗯——」竹內隆介微微頷首,繼續問道,「獨立戰車第11聯隊全部過河了麼?」
中島和答:「除了託運火炮和輜重的戰車外,主力戰車已經全部抵達新蔡。」
「宋崗方向的小股支那軍如果已經剪除完了,就命令戰車第2中隊和12聯隊先行出發吧。」竹內隆介把中島和喚至身邊,作命令部署道,「另外,把野戰榴彈炮大隊加配給11聯隊,給他們一個小時,主力部隊跨過汝河,擊潰關津鄉的中國軍隊,準備迎擊下一股敵軍——」
「哈依!」中島和迅速接話,隨後轉身出去布置命令去了。
邊上的參謀長小西正宏將竹內隆介的部署在地圖上迅速用紅色的記號筆標出。
竹內隆介饒有興致問:「知道我們面前這股中國軍隊最大的缺陷是什麼麼?」
小西正宏笑問:「請指揮官閣下賜教!」
「聽槍聲,這支部隊的作戰素質是不錯的,裝備了國軍上乘的武器,我軍圍剿縣城的時候,我看過了郊外對方兩個營的阻擊戰,在火力布置上,也不是新兵,而是有經驗的老兵。」
竹內隆介背著手從地圖與沙盤前回到他自己的桌子上,上面擱置著一盤還未下完的圍棋,顯然對弈的雙方都是他自己,他向小西正宏繼續分析道,「敵我兩軍能在這個位置發生戰鬥,足以說明敵人的決策層已經意識到了此處的空虛,但很可惜,面前的這個30軍團要讓他們的長官失望了——」
小西正宏接話道:「閣下,作戰命令執行不力是支那軍的通病,但是,眼前的這支部隊,倒也沒有潰散,他們依舊前赴後繼地向我正面發起反攻。」
「不理智的情緒化決策。」
竹內隆介笑了笑,隨後從白棋盤中拾起一子隨後落下,「如果第一時間取不得先機,就不該把沒有重武器的部隊投入到攻堅作戰中,實際上對方只有一個機會,那就是在我軍裝甲部隊渡河前組建好戰防工事,否則他們毫無機會。」
小西正宏諾諾頷首:「原來如此,不過旅團長閣下,我還有一事不解——」
「哦?小西君儘管發問。」
「既然軍部定下的目標是摧毀淮濱這個支那軍後勤中樞,而宋崗方向已經打開了局面,為什麼.……」
「你是想問,為什麼不集中裝甲與摩托化部隊,沿公路線徑直打穿淮濱,以半數部隊堅守新蔡,只要任務完成,打通淮濱的部隊就可以繼續向東進攻,與第3師團、14師團取得聯繫,何必大費周章,還要跨河向南進攻,兵分兩路削減攻擊力不說,還要與中國軍隊的主力正面相碰,得不償失。」
(竹內隆介的戰術布置)
竹內隆介一語道破了小西正宏所想,搞得他連連點頭,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對的,對的,旅團長閣下果然是算無遺策——」
「很簡單。」竹內隆介收起笑容,他快步來到沙盤前,指著他所布置的兩條進攻路線,比劃到阜南、霍邱一線,在那條路線上,于學忠的第5集團軍正在和第14師團對峙,「你看,從阜南到西淝河,兩三里路,即便是14師團前進路上一兵一卒都沒有,土肥原將軍也要走上三天才能與我們會師吧?要知道,如今的14師團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驍勇的機械化師團了。」
「的確.……」
「永遠不要把砝碼壓在不確定的事情上,如果一定要賭,就用自己的資本去賭。」竹內隆介笑笑,「拿下新蔡,攻擊淮濱對我們來說不是難事,困難的是,在這段時間裡,中國軍隊會有怎樣的調動呢?參謀部在我們渡過洪河的時候同步來情報,息縣還有劉兵團的主力,預計兵力不會低於四萬人,平輿的20師團也與敵人自平漢路南段而來的部隊交上了火,三天,能發生的事情太多——」
「明白了。」小西正宏迅速串聯好了各路情報,理解了如此決策的意義,「我主力部隊在向南擊潰30軍團後,本身就是一種震懾,卡在包信的公路銜接點上,就能警戒息縣方向,最快速度為我進攻淮濱的前軍形成策應,也能與新蔡形成戰略縱深,窺視可能從西而來的支那軍!」
「不錯,你理解的,七七八八了。」
……
「攻擊!!」
汝河以北,野戰榴彈炮大隊在牽引車地快速運動下在14大隊攻擊線後形成了炮兵陣地,這是一支700人的炮兵大隊,裝備12門九一式105mm榴彈炮,此刻,他們正上下協作,將炮口對準了汝河畔上的密林,在一聲悽厲的嘶吼下,12門火炮開始齊射,尖銳的炮聲宛如要將這天空撕開。
轟隆——
轟隆——
「跟我上!」
14大隊以及增援上來的15大隊迅速借榴彈炮掀起的沖天煙霧踏過了這條近似於無的小河。
林內四面火起。
滾燙的黑煙在壓強的作用下在空隙里攛掇,嗆得暫編33師的部隊不得不往旁邊空曠的農田上跑,而當有戰士邁上農田的剎那,令人絕望的重機槍的嗖嗖聲在遠端響起。
胡競擇舉著望遠鏡,只見田埂後邊多出一排正在冒亮光的火力點,頓感不妙,炮火已經在向後延伸,即將覆蓋他的臨時指揮地,他吁了口氣,迅速讓機要員給羅山發報。
「敵借榴彈炮之火力覆蓋,步兵、重機槍、輕機槍小組齊發,兩路並進,我師無險可守,實難抵禦,汝河已失,只能後撤!」
電畢,胡競擇嘆了口氣,攏著暫編33師的剩下部隊迅速向後撤退,逃離了燃燒著大火的木林,十分鐘後,11聯隊的主力14、15大隊占領此處。
此刻羅山司令部回電:
暫編26師已沿公路左翼向敵人側背突進,33師務必死戰不退,形成策應之勢!
這份電報沒人理會。
實際上這也無法怪罪劉峙,羅山司令部距離前線有多遠?他們如何能判斷汝河洪河前線是什麼情況,就像竹石清所說的,武漢方面是很難感受到前線兵團在淮河遭到轟炸時的感受的,因此需要前敵總指揮部,而此時此刻,真正負責這場戰役的黃軍團指揮部已經沒了,只能由劉峙代為指揮,那他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看著地圖布置麼.……
你要問黃杰哪去了?
竹內隆介跟他的參謀長裝逼的時候,黃杰藏身的地窖與竹內的指揮部直線距離不超過800米.……
……
平鴻在後半夜抵達了大悟。
這一路車開的很快,都快把他這位王牌特工顛吐了。
軍統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確認這支日軍突入部隊的番號。
但「獨立混成旅團」這個番號顯然是個掩護,具體而言,平鴻更需要這支部隊的具體編制、武器配備、作戰目標以及.……行動方案。
但這些調查,需要時間。
「什麼都沒查出來?」
聽完平鴻的說辭,竹石清頗感驚訝,「你不是號稱報給你鬼子名,你就能把他生辰八字都給摸出來嗎?!你也是職業的,你知道組建、操練一支部隊不可能是一晚上或者是兩晚上的事情,這個獨立混成旅團早就在豫東活動了對不對?你們軍統怎麼沒有預警呢?」
平鴻略感無奈:「這是絕密,絕密你知道嗎?否則小鬼子也不會對自己人都用代號了,這支部隊本來之前就一直是打雜狀態,我懷疑,日本人是把這支部隊拆成數個部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才緊急集中,形成突擊群,所以才不顯山不露水的。」
「唉——」
「你唉什麼,老子這不是親自來了嗎,你連口水都沒給我喝,你就在這斥責我,我平鴻也不是隸屬你竹石清的吧!?你就不能對我客氣點?」平鴻拍了拍桌子道。
「你吵吵什麼,淮濱危急,我在想辦法。」竹石清沉聲道。
「哦,對了,德川楠在我出發前,倒是搞出了一些情報,但對你不知道有沒有作用。」平鴻提醒道。
「什麼?」
「這支部隊的指揮官,名叫竹內隆介,和你同姓。」
「這他媽叫同姓啊!」
「別急,別急啊!」平鴻再度拍桌子,「你看你又急,這鬼子不一般,你猜他畢業哪?」
「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日本陸軍大學,這不是日本軍官普遍的成長路線麼?」竹石清眯了眯眼道。
「還少了一段,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平鴻短聲道。
竹石清一怔:「日本人怎麼會去蘇聯留學?」
「民國九年,日本出兵西伯利亞干涉蘇俄革命,民國十年,日本蘇聯開始改善外交關係,民國十四年(1925),雙方正式建立外交關係,竹內隆介被推薦去留蘇學習。」
「這倒是稀奇.……」
竹石清說稀奇,是因為他學習的是德式理論,而隆美爾告訴過他,德軍最喜歡的假想敵,就是蘇軍,這不是死對頭麼?
「還有更稀奇的,德川楠說,這位竹內隆介的畢業論文是《論未來戰爭中大縱深戰術與裝甲兵的運用結合》。」
「什麼?還是個軍事家?」
「人家可是以圖哈切夫斯基的「大縱深作戰理論為根據創作的。」平鴻笑了笑。
竹石清無奈地攤攤手:「我只是沒有時間,否則我也會用古德里安將軍的理論寫一本裝甲突擊的著作!」
倆人拌嘴很快停下,竹石清再度把目光聚向地圖。
這時候,張治中面色凝重入內,嘆了口氣:
「30軍團估計整個都要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