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張治中出山,竹與「大別山榮譽師」的蜜月時光開始!

  (一萬大章,補更在內)

  宋明陽翻了個白眼,背過身去。

  「老宋你這儀態是怎麼個意思?我親自求你你還不太願意?」

  宋明陽不語。

  「喂,我跟你講話呢。」

  宋明陽一本正經,面色沉重地回過頭:「石清,這活我幹不了。」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竹石清無奈地撇首,強調道:「暫代,暫代!沒有人要你來我這裡唯命是從,我只是看你傷好得差不多了,省得你在武漢遊手好閒,把腦殼整鏽了。」

  「我腦殼兒生鏽,啷個道理?」宋明陽愈加嚴肅,「剛剛不是我給你的建議?」

  竹石清立刻變換說法:「是,你腦殼兒靈光,光是上唇碰下唇,現在你兄弟我在前線孤立無援,你不應該來幫襯一把?」

  宋明陽淺淺一笑:「石清,你要這麼講的話,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考慮一下,不過,我干你這活,吃力不討好啊——」

  「我給你發軍餉啊,誰讓你白干?」

  宋明陽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衣領:「徐州那一仗打完,按道理說,我下一步就該是集團軍參謀長,雖然啊,雖然只是地方軍的參謀長,但我這個級別擔任指揮官,怎麼也得是個軍長或是副軍團長吧?」

  「那這麼說,是我竹石清屈才了。」竹石清笑笑,「那你要這麼說,那的確是我這裡廟小,您老還是在武漢的醫院裡再歇歇吧,這支部隊由我親自帶就好了。」

  言罷,竹石清掉頭就走。

  「欸你人,咋這麼不經逗。」

  宋明陽快步跟上,竹石清又一腳剎停:「老宋啊,我要提醒你,你們22集團軍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這個軍參謀長應該很清楚吧,41軍,在藤縣拼的差不多了,45軍,現在在17軍團胡宗南的手底下,這次史河也拼光了大半,22集團軍就剩個殼子了,什麼時候重建?重建到什麼規模?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一年來寸日未歇,現在緩緩也……」

  「你要歇到什麼時候?武漢淪陷?還是到軍政部直接宣布22集團軍就地解散?你讓現在還在四川收拾殘局的孫司令怎麼放得了心?」竹石清現在說的話句句扎在宋明陽的心窩上,

  「我可告訴你,榮譽師絕大部分的主力,就是川黔二軍組成,其中甚至很多就是你們22集團軍曾經的老底子,情況我之前也跟你講了,何應欽一紙電報,打殘的部隊就地被中央軍收容,不是我保著,哼哼。」

  「石清,你說的都不假。」宋明陽苦笑,「主要是我太了解你了。」

  嗯?

  嗯?

  竹石清聲音冰冷:「我對柏輝章說的是,他什麼時候從貴州到華中,我就什麼時候把部隊原封不動交還給他,你也一樣。」

  「你真的假的?你竹石清白幹活替別人厲兵秣馬??」

  「一句話,干不干。」

  「干。」宋明陽點點頭,「但是,你還得答應我一個私人的要求。」

  「都是兄弟,直說吧,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竭盡全力去辦。」

  「沒有沒有,這事沒那麼複雜,對你來說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宋明陽笑了笑,隨後抵近,「城北開了一家「萬花閣,跟我一起去檢查檢查那裡的管理秩序。」

  「滾,馬上滾!」

  ……

  軍事會議將在八月八日的早上八點舉行。

  傍晚的時候,竹石清在臨江茶樓的二樓翹著腿看夕陽紅透長江。

  等了一會,廖耀湘和周紹輝才姍姍來遲。

  「真慢吶,以你們這效率,真拉到中原去,馬上就被關東軍給包圍了!」竹石清面帶笑容地敲了敲桌子。

  「我的竹長官,你說話可得講良心啊——」

  周紹輝氣喘吁吁地拖出圓凳坐下,舉著桌上的熱茶一口喝光了,燙的嗓子發麻,但他還要吐槽,「你傍晚約我們見面,中午才往鄂東拍電報!你這不是折騰人麼……」

  廖耀湘則表現得體恤一些,看著竹石清略帶風霜的臉龐:「石清,獨自在外肯定不容易,我也一直在關注前線的情況,這次是真到了生死關頭了,如果在淮河待的不痛快,索性就回來吧,家裡什麼都好,各項工作也是蒸蒸日上,我敢說,現在國內沒有比我們更具戰鬥力的部隊了。」

  「還得是參謀長關心我。」竹石清朝周紹輝遞去一個眼神讓其自己體會,隨後側頭道,「我這次就是要問問家裡的情況,從七月初我們入主鄂東,如今也過了一個月,當初定下那麼多規劃和方針,落實的怎樣?」

  周紹輝和廖耀湘對視一眼,笑容不自覺地浮現。

  「按如今的勢頭發展下去,就是自成一派也不在話下。」周紹輝雙手抻著雙腿向前嘀咕道。

  竹石清:「誰問你這個了。」

  廖耀湘:「誰讓你說這個了?」

  「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嗎?」周紹輝皺了皺眉頭,正色道,「各部隊缺編的人員正在不斷補充,各地都在練兵,作訓的方式和你去淮河前定下來的一樣,首先集訓,後各部分帶訓,目前已經分配了兩撥,還有一波在八月中旬左右下部隊。」

  竹石清抿了口茶:「其他的呢?」

  「第一個月,重點還是在大方向上努力,林宏的特戰隊已經初具規模,鮑長義、徐大海的江防、騎兵部隊也都已經成立,但由於編制情況特殊,缺額的部分還需要慢慢想辦法。」廖耀湘接話道。

  竹石清一怔,他忽然意識到德系兵團的騎兵營長居然和陳誠的後勤司令是同名的——

  是不是應該找個機會去問問倆人有沒有親戚關係?

  搞不好還能用人情套來一些額外的補助呢!

  周紹輝:「哦對了竹長官,參謀總隊第四期學員已經畢業,由張教官親自主持的畢業典禮,就在固縣保衛戰成功的那天,這次畢業的人數是759人,大部分都補充到了各師的基層序列里,四期生大都是從武漢搬遷過去的,受訓時間是三個多月,這些學員大都都有前置的軍校學習履歷,我們現在也在考慮,後面的學員具體如何安排?如果按照中央軍校的現行要求,一套完整的教學周期需要滿兩年時間,我們的時間不夠啊。」

  竹石清略加思索後:「我在清涼山也只是受訓了不到半年,我的建議是,後面的工作要有側重,決不能什麼事情都一鍋亂燉,既然我們拿下了廬山軍官訓練團這塊寶地,那就好好用上,人員要精煉,什麼人適合下連隊帶兵,什麼人適合在軍中當參謀,在招收的時候就要全面把握,參謀總隊從清涼山那個時候講究的就不是持久薰陶,而是快速突擊,能人全部扔進來,除此之外呢,廬山地盤大,設施全,用來作長期整訓是合適的,可以參照中央軍校的建設體系,同時保存向參謀總隊躍遷的通道,學制麼,參謀總隊三個月,廬山訓練團一年,如何?」

  廖耀湘和周紹輝對視一眼:「好,這件事我們回去再研究一下。」

  周紹輝:「農商發展上,有竺會長和賴司長坐鎮,整體也可以說是穩中向好,最重要的是,鄂東最不缺少的便是人.……」

  廖耀湘苦笑著補充道:「從東邊跑過來的老百姓.……只能說是絡繹不絕,江泛區小鬼子的機械化部隊過不來,但老鄉的腳丫子能來,就這一個月,又跑來了兩萬多人,還都是青壯年!你要說這事好吧,的確是好,壯丁不愁,但你要說麻煩吧,那也確實麻煩,流民到了新地界,人生地不熟,無所依靠,那能怎麼辦,一頭扎進軍隊唄,沒什麼比這更好的去處了,再加上我們管吃又管住,還給發錢,但問題是,短時間內也轉化不了這麼多青壯,糧餉短時間內靠積蓄沒問題,但長期來說,可怎麼辦才好。」

  竹石清嘆了口氣,眯著眼看向二人:「當初是手裡有錢沒人,你們兩個天天嚷著大洋都是廢鐵,小黃魚帶著像練功,現在是有人錢不夠,你們又有話說,總不能事事都由我來解決吧?你倆的腦子轉一轉不行麼,如果只能在戰場上運籌帷幄,那仕途也就到這了——」

  「到這也就夠了.……」周紹輝小聲嘀咕。

  這個沒出息的!

  「這事知道該找誰麼?」竹石清低聲道。

  「找誰?」

  「賴天佑。」

  「賴司長找過啊,已經給我們做了不少規劃了,還從經濟司送來幾個小白臉幫著做生意呢。」周紹輝不假思索道。

  「那是長久之計——」竹石清拉長聲音道,「還有短期的呢?他這一大家子在江浙馳騁這麼多年不倒,能沒點野路子?他雖不能說富可敵國,但養活你們這些貨還不是輕輕鬆鬆?你們只管去問他,反正你們告訴他,要是德系兵團沒錢了,斷供了,竹石清就讓方文堅去剁他的肉來給我們填肚子。」

  「這不太好吧,人對咱挺好的.……」

  「只管如此!這點你還不如建楚呢,人家至少見多識廣,就這幾十年的經商環境,能幹出來的都是他媽的天才知不知道?」

  「這話真不假……」廖耀湘附和道,「尤其還是民族產業。」

  「成。」周紹輝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那我這個副總隊長,豁出去了!」

  「老周畢竟是從淞滬時期就滾出來的老油條,我相信這活你比我擅長——」廖耀湘笑了笑,隨後收起表情,偏頭問道,「不過石清,你把我倆喊到這裡來.……應該不是專門來聽我們月度匯報的吧?」

  「這是自然。」竹石清微微頷首,「北方的情況相信你們一直有了解,如果日軍突破了信陽,那武漢的北面門戶就會大開,而我看軍委會目前的部署,陳長官將武漢的衛戍部隊幾乎都編入了羅卓英的機動兵團用以北上,關鍵時刻,鄂東的德系兵團是武漢唯一的保障,你們知道我要問什麼?」

  話題至此,氣氛漸趨沉重。

  周紹輝和廖耀湘依舊對視,但都不講話。

  竹石清頗具耐心地看著二人:「我只是為了心裡有個數。」

  廖耀湘抿了抿嘴道:「作為參謀長,我來講吧,竹長官,別的我不敢亂保證,如果以皖西的兵團實力來參考,八月中旬,兵團恢復六成作戰力,九月初,恢復八成,如果能整訓到十月,我可以說,一個嶄新的兵團,一個更具作戰力的兵團會出現在竹長官你的面前。」

  「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竹石清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眼腕錶,「好了,我沒什麼問題了,回去之後,不要鬆懈,我知道你們剛剛為什麼不說話,畢竟沒有調令嘛,誰不想過安生日子,但是我得告訴你們,真正的戰鬥力絕不是在校場上嚷嚷出來的,休養與歷練要同時進行,德系兵團的名聲是在戰鬥中遠揚的。」

  這句是竹石清的肺腑之言,這次淮河之戰,讓他的體會更加深刻。

  戰爭的潛力一定會在戰爭中激發。

  「放心吧,我們會把這個家看好。」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

  「法肯豪森將軍前幾日回德國述職去了,他答應再來中國的時候會與我談一些「第二次中德合作清單外可能添加的東西,具體來說,也就是部分武器的生產線……什麼的。」

  「真的嗎??」廖耀湘一怔,「軍工這方面,我們正愁眉不展呢,這真是雪中送炭,他什麼時候回來?」

  「如果武漢打砸了,德方還會讓他回來麼?」竹石清抬眉問道。

  「額……」

  廖耀湘啞然。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拜訪一下陳長官了,為明天的會議作些準備,否則,我又得費口舌在老蔣的面前和那些人爭辯了。」

  言罷,竹石清將茶一飲而盡,徐徐起身和二人作別,臨走前笑了笑,「如果說到時候建兵工廠什麼的,還是不要放在鄂東了,這裡太居前,運輸線很容易被日軍的轟炸機波及,放在江西吧,我們的根據地也需要往那邊挪挪,如果是湘贛邊界那就最好了,那地方真的很適合當根據地,畢竟有人開闢過不是?」

  「也是,也是——」

  二人苦笑。

  ……

  竹石清本意是來衛戍司令部拜訪陳誠,但衛戍司令部里不見幾個熟人,詢問幾個衛兵才知道,這次中原作戰最激烈最緊急的時候,愛國敬業的蔣委員長要親自下場指揮督戰,所以就把武漢的高級政要都搬到了「半山廬公館,位置在國立武漢大學珞珈山的北坡,倒是更加兼顧了對日防空的作用。

  竹石清到公館的時候,現場已經吵成一片了。

  這次倒不是何應欽這邊搞什麼么蛾子,反而是3兵團42軍軍長馮安邦和已經卸任兵團司令的李品仙互相指著鼻子開罵。

  會客廳里還聚集了不少師長和軍長,局部的爭鬥似乎也有些激烈,竹石清剛準備往裡去,看看情況,就被旁邊的劉斐一把拉走了,領著穿過長廊就抵達盡頭的一間小會議室內,駐足而看,白崇禧、徐永昌、劉峙、何應欽都在這裡。

  竹石清扭頭讓朱銘到一樓去歇著,隨後闊步進入會議室。

  「石清來了,快坐。」徐永昌最先抬頭看見竹石清,起身相迎,其他人則是一副死魚臉,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面無表情,甚至是有些憂鬱。

  其他四個基本上都是和竹石清點頭示意。

  竹石清看這人的肢體語言和神色,總感覺有些不對味,徐永昌怎麼坐到劉峙的旁邊去了?這個會議室里打起來才是正常的吧?

  「徐長官,什麼情況啊外邊?」

  「吃了敗仗,但誰都不想擔責任——」劉峙拱起嘴,無奈地笑笑,插話回答道。

  「哦?」竹石清順勢在劉峙面前那邊椅子上坐下,「劉總司令不愧來的早些,見識就是要比石清廣一些。」

  「石清,這次固縣戰役,委座很滿意,你是這次戰役的頭功,當然,第5集團軍的仲逸風還有經扶也在這次的嘉獎名單裡面,委座明天開會的時候會親自通報,恭喜啊。」何應欽起身,祝賀性地與竹石清握手。

  「還是承蒙何部長關照,此首功石清也不敢全受,如果真要論功行賞,恐怕第一得是兵團劉總司令,其次就是血戰夏店的仲副司令,再次是堅守固縣的27軍全體將士,最後的最後,才應當排得上石清,和他們比起來,我也只是熬了會夜罷了。」

  「石清就是石清,永遠都是那麼謙遜——」

  何應欽和竹石清相視一笑。

  竹石清又把目光瞥向白崇禧,但白崇禧此時顯然悶悶不樂,簡單打了個招呼後,稱自己要到參謀總部去處理些事情,離開了會場。

  竹石清發愣:「白長官這是對我有意見?」

  「跟你沒關係,他早就要走了。」何應欽引竹石清坐下,又讓勤務兵遞了杯茶上來,徐徐說道,「他不高興是正常的,這次平漢路的危機,委座很氣憤,先是撤了李品仙的兵團司令一職,現在還要讓劉汝明接管李品仙的11集團軍指揮權,他老白能坐得住麼,嗯?」

  「那肯定是坐不住。」旁邊的劉峙一本正經說道,「敬公,您這個軍政部長一定要理解白長官,這事擱誰身上都受不了,4兵團的主力是桂系吧?11集團軍、21集團軍都是桂軍的基幹,現在咔嚓一下就要把整個集團軍交給劉汝明這個西北軍出身的去打理,然後哐當一下還要讓廖磊完全按照中央的命令進行前線布置,沒這道理——別說是他,要是真有人在委座那嘰嘰咕咕要取代我兵團司令的位置,奪走我辛苦經營的部隊,那我把老命拼出去也得跟他干啊!」

  竹石清聽後一陣冷笑。

  「石清老弟,我可沒說你啊!」劉峙故作渾身一緊,急忙站起身來,衝著竹石清而來,「我剛剛說的話有歧義,可別被你誤會了,你看看我這個笨嘴。」

  「劉總司令說的是人之常情,石清哪裡會誤會。」竹石清笑道。

  何應欽在背後插話道:「行了經扶,就事論事,你扯我幹什麼?」

  「所以這馮軍長怎麼跟?」

  「能如何呢.……」徐永昌解釋道,「這次日軍20師團偷襲周口得手,兵鋒直指汝南,斷了3兵團的後路,整個兵團十幾萬人都在小鬼子包圍裡邊,這周口畢竟是4兵團負責的防區.……」

  「別說是沒阻擊,好像連招呼都知會都沒知會一聲是嗎?」劉峙故意扭頭問何應欽。

  他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搞得何應欽都皺眉頭,冷眼瞪了他一遭後,這傢伙才諾諾回過頭,何應欽這才沖竹石清接話道:「一方面是剛剛次宸講的那樣,另一方面就是現在的問題,大別山警備區守住固縣,為4兵團打出了一條跳出包圍圈的路線,但是,並沒有解除3兵團的困境.……」

  ——不患寡而患不均

  竹石清大概明白什麼意思了,他打探道:「3兵團是希望4兵團能向平漢線靠攏?」

  何應欽笑笑:「石清,你說話還是太委婉,那叫靠攏嗎?3兵團上下都抗議4兵團的部隊撤過淮河!你遞交上來的那份路線規劃圖,健生倒是滿意,結果很快就被程潛、孫連仲致電譴責,搞得這上上下下都很難做啊。」

  劉峙又跳出來:「那照這麼說,還是我們大別山警備區的不是咯,假如我們不和東久邇宮屁王死磕固縣,那4兵團和3兵團一起被圍,那倒是能讓他們和平共處了。」

  竹石清頓了頓:「那委座是什麼意見?」

  徐永昌答:「委座也舉棋不定了.……這會正和辭修商量著呢,明天這會肯定不好開,如果處理不當,前線的部隊還沒打到山窮水盡,就要跟散沙一樣被日軍連鍋端了,搞不好底下的部隊都預謀著投日呢。」

  「其實讓4兵團增援平漢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中原的戰線錯綜複雜,一旦調動頻繁,周口失守的情況就會再次上演,兩個兵團的配合也難以保障有效果。」何應欽嘆氣道。

  「我好像有辦法。」竹石清忽然出聲道。

  何應欽看竹石清一臉陰冷,趕緊打斷道:「破壞團結的話不要講!」

  「我要的就是團結。」竹石清回答道,隨後環視眾人,「日本人能調20師團和14師團分別投入側面戰場,我們為什麼不行?既然淮南的戰事已經停了,同樣可以把機動力量略作抽調緩解別處的困難。」

  「這些我們都想過,但兵團與兵團之間的協同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真要是那麼簡單,日本人能穿插進來?」何應欽道,「軍委會向各兵團下達的命令,這孫連仲和李品仙之前也未必全盤接受,不都是有保留有私心地執行麼?」

  「武漢距離前線畢竟太遠,很多時候沒辦法跟上時刻變化的戰場形勢。」竹石清起身踱步道,「兩個戰區有兩套指揮系統,兵團司令和戰區司令甚至需要合作決策,那怎麼能保證他們嚴格執行武漢的命令?其優先考慮的自然也是本兵團的情況,所謂協同不力,有時候不是因為私心泛濫,而是壓根沒有統一的步調,退一步講,兩個兵團要協同作戰,怎麼協同?兩個戰區自己商量,兵團司令自己商量?那在座的估計都要發惱吧?這就是不把武漢軍委會放在眼裡。」

  說到這裡的時候,現場已經沒有聲音了。

  竹石清頓了頓繼續說:「但是呢,事事都報與武漢,前線一天上千份電文,軍委會能來得及處理麼?周口從被進攻到失守也就半天的時間,這半天還不夠軍委會開個會的,還要與雙方協調,戰機就這樣流逝了。」

  何應欽再度嘆氣:「所以說難啊,這種情況下,我是不建議讓大別山警備區貿然支援過去的,搞不好就是往火坑裡跳。」

  「躲有什麼用?」竹石清追問一句,「何部長,羅卓英司令的機動兵團也在北上啊,他不是照樣要和各兵團相配合,協同作戰是繞不過去的,無論如何都需要面對,現在武漢保衛戰已經不是簡單劃分屬地各自為政就能過關的時候了。」

  「你的意思要搞編制改革?」何應欽一怔,「現在整編部隊重塑作戰序列那不是更亂?」

  「組建一個「前敵總指揮部,由武漢方面的人去主持大局,各兵團的指揮官統統納入總指揮部之中,各兵團遵循前敵總指揮部的命令行事,武漢方面只與前敵總指揮部相接觸,最大程度減弱我們在指揮層級上的混亂,前敵決策由委員會的形式進行,如此,各兵團也沒有話說,面對面協同,肯定比鄭州徐州要方便的多,第一時間也能作出反應。」竹石清將宋明陽提出的設想在腦子裡完善一些隨後托出。

  「我看可行。」身後的劉斐狠狠點點頭。

  何應欽短時間內陷入沉默,思索片刻後,他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劉峙一怔後問道:「照你這意思,只要通過前敵指揮部,廖磊甚至可以調動3兵團的部隊,這不是鬧嘛?」

  實際上劉峙想說的是,如果這麼整,羅卓英豈不是就能通過委員會調動他的部隊.……

  「既然是委員會,自然是需要取得多數支持。」竹石清緩聲道。

  「我還是覺得不太妥當……」劉峙扭頭看何應欽,希望得到一點支援。

  何應欽沒支援,反而問:「你是不是已經有完善的方案了?」

  「暫時還沒有,我只是根據情形所想。」

  「好好完善一下形成方案,馬上給委座看。」何應欽表示支持。

  這時候劉峙的眼睛圓的和他的臉一樣。

  徐永昌補充道:「我個人很支持這個想法,但是石清,有幾點或許需要提前明確一下,實際上按照你剛剛的意思,這個前敵總指揮部成為了除軍委會之外的最高指揮部了,委員會也不能是一盤散沙,總得有個總指揮,但是,李白二人都是桂系的代表,程孫二人又不太適合這個位置,要辭修親赴前線恐怕也是不行.……」

  的確,徐永昌所言極其現實和客觀。

  這實際上和當初南京衛戍司令部的總指揮人選面對一樣的難題,只不過現在更加複雜,選出來的這個人不僅資歷要深,而且不能是某一地方派系的代表,要能讓老蔣信任,還要有執掌大軍的能力,最好比陳誠、白崇禧等武漢軍委會的這些個高級政要要低半級或者一級,這樣就能顯示出應該有的等級秩序。

  竹石清想到這一串條件的時候,不斷感慨:

  我真是太特麼合適了!

  這話有錯麼?沒錯啊,竹石清的親信部隊都在鄂東,沒有參戰,他能偏向誰?程潛?廖磊?還是劉峙?而且軍內都很清楚,竹石清當指揮官,哪裡是保護部隊,他越信任哪支部隊就把那支部隊派去最艱難的任務!!真要說偏向,那估計沒人想被這小子偏向.……從指揮序列上也說得過去,徐州會戰時,孫連仲和廖磊就實際上被他指揮過,後來皖中之戰,他又和羅卓英共同指揮過19集團軍,這次又指揮了大別山兵團,輪也輪了個遍。

  太特麼合適了!竹石清掃視眾人,等待有一個人提他的名字,然後他百般推脫,隨後艱難接受。

  下一秒,何應欽站了起來:「石清,你說的很對,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個時候,需要人站出來,我何應欽跟隨委員長多年,風風雨雨一路走來,做的就是整合部隊,協調各方的工作,當軍政部部長也有好些年頭,大小戰役,也指揮了不下百次,長城抗戰,平津作戰,我都身先士卒,前線如此危急,我不應該再坐在這裡了。」

  竹石清和徐永昌不自覺地對視一眼,都抿了抿嘴。

  劉峙在旁邊聽愣了:「敬公,你這是何苦啊……」

  「居前指揮是苦差事,如戰事順利,那倒沒什麼,如果不順利,還要背負罵名,南京豈不是就是如此?但我甘願承擔此責,為國家,為民族,為委座而奉獻自己!」何應欽摘下眼鏡,毅然決然,宛如已經被寫在了幽幽青史上,朗朗乾坤里。

  竹石清插話道:「何部長,從資歷上看,您是合適的,前線不管是孫司令還是廖司令,即便是劉總司令和羅司令,哪個不是跟著你打過仗的?」

  「石清,你能這麼想,我很感動,如果我居前指揮,還需要我們通力配合啊——」

  何應欽快速轉過身子,握住竹石清的雙手,用一種「情意綿綿」的姿態說道。

  竹石清露出一抹乾笑,隨後問道:「但是,何部長,您當前敵總指揮的話,要一直給陳長官匯報工作,按他的調遣行事,這您……您覺得沒問題的話,那石清真的只能表示敬佩了,這是真正屈身為民吶——」

  言罷,竹石清和何應欽握住的雙手狠狠地晃了晃,表達他的激動之情。

  何應欽愣了愣,他不斷琢磨著竹石清的話,他媽的有道理啊。

  本來是互不相讓的兩派,陳誠是武漢衛戍總司令,他要是干前敵總司令那豈不是在職能上成了直接下屬??這不是意味著多年來的權力地位之爭他主動認輸了麼?!

  他的手僵住了,笑容也緩慢地收了回去,咳嗽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坐回位置,瞥了眼劉峙,厲聲訓斥道:「石清說的有道理,軍政部的工作目前來說,也沒有合適的人選去接管,我還是走不開,經扶啊,如果你要是再頂事一點,現在完全可以由你來主持大局,唉,你後面還是要多努力啊。」

  劉峙知道自己又被當鍋涮了,苦笑著回應:「自當勉勵,自當勉勵。」

  何應欽再度看向竹石清:「石清,你提醒的很好,這件事我看還是要好好商議一下,等待會和委座匯報過,看看他的意思吧。」

  「沒問題的。」竹石清微笑回應。

  恰好這時候,常勇在前,老蔣和陳誠在後,從「委員長辦公室緩慢走出,沿著樓梯下到了二樓的走廊上,然後剛好抵達了會議室門口。

  「挺熱鬧,敬之,你和石清聊些什麼呢?」老蔣努力表現出笑眯眯的樣子,實際上他現在急壞了。

  旁邊的陳誠則是把焦慮寫在臉上,看見竹石清的時候都只是微微頷首,他實在是笑不出來了。

  眾人讓出一條通道,老蔣在主位上坐下,其餘人自覺地左右落座。

  何應欽將剛剛竹石清所提出的設想原封不動地向老蔣闡述了一遍,老蔣聽後,朝竹石清瞥了瞥:「石清,你這個想法好啊,你年輕,思維總是不受桎梏的,果然是點子多,關於「前敵總指揮部的事情,有沒有別的細節補充?」

  竹石清回道:「校長,依我看,一旦成立前敵指揮部,最緊迫的事情就是把四個兵團的主要指揮官湊在一起,第一個任務,就是盡全力,各兵團相互協同在平漢路撕開缺口,把3兵團的主力救出來。」

  「嗯,這一點我同意。」老蔣頷首。

  「未來的戰線,勢必集中在淮河一線,大別山依舊是鄂北的屏障這一點沒有變化,大別山警備區的存在依舊很有必要,但是,3、4兵團的防區基本上都已經淪陷了,那麼,再以當下的一戰區和五戰區指揮也就失去了意義,學生個人的意見是,有前敵指揮部後,短時間內徹底棄用戰區的調動制度,統一由前敵指揮部進行協調,後勤司令部以及其他的協同部門盡數予以配合。」

  「組成臨時性的指揮部,倒是在淞滬的時候有過嘗試。」陳誠側目向老蔣提醒道,「委座,當時戰事擴大之後,我的左翼集團軍和張發奎的右翼集團軍分別加入戰場,協同張治中的中央集團軍共同防守,那時候,您坐鎮指揮全局,還歷歷在目啊。」

  經陳誠這麼一說,老蔣呼了口氣,笑道:

  「如果我不親自坐鎮,這三個集團軍各自為戰的話,淞滬早就一潰千里了——也就是我在,否則薛伯陵怎麼在你手底下打出「崑山大捷?否則我們如何在大場擊潰日軍的主力?」

  老蔣自己說完這話,也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和當初相似,甚至更為緊迫,兵團的規模可比集團軍要大上許多,但是,總不能他再到前面去指揮吧?主要是這個時間段,他到前面要是失誤了不也是挨罵的第一人麼?

  所以他看向陳誠,又看竹石清,又看何應欽,直到目光掃過現場每個人:「你們.……覺得呢?如果成立前敵總指揮部,誰來掛帥?軍委會的政要就不要提了,武漢這邊的工作已經很繁瑣很雜亂了。」

  「這……」

  「程潛?」徐永昌試探性提到。

  程潛不是嫡系啊——

  老蔣搖頭:「頌雲資歷老,但是久不經大戰,不能服眾啊。」

  「那德鄰?」徐永昌再提。

  老蔣還是搖頭:「德鄰去和健生去有什麼區別?他能讓孫連仲服氣,能讓孫連仲底下的那些司令軍長服氣嗎?」

  「那……」徐永昌提不出人了,他總不能說劉峙吧?無奈之下,他講,「尤青如何?」

  何應欽立刻反對:「羅卓英這個時候掛帥,有種趁人之危的意思,他帶兵北上,本就和孫連仲和廖磊平起平坐,我們不能搞出一副後來者居上的架勢。」

  「那只有敬之兄親自出馬了?」徐永昌笑笑。

  何應欽暗暗罵道這逼真壞啊,剛剛明明已經鬧騰過一遍了。

  老蔣眼睛一亮:「敬之,你來擔任,我看能服眾。」

  何應欽鼓了鼓腮:「委座,軍政部事務繁重,我近來身體也不太好,我去的話,會耽誤前線。」

  「石清來吧。」徐永昌屬於放飛自我了。

  何應欽再度反對:「年紀輕輕怎麼能統率全國大軍?這肯定不行。」

  老蔣沒反對,但是沉沉嘆了口氣:「難道非要我親自去前線嗎你們?」

  這時候陳誠在旁邊建議道:「委座,倒是還有一個人可用。」

  「誰?」

  「文白可用啊——」

  陳誠也是由剛剛淞滬會戰發散而來,那時候他就是和張治中並肩作戰,在級別和資歷上也合適,且和各方都沒有直接利益糾纏,此時擔任湖南的省主席兼軍委會的管理部部長。

  「嗯……」老蔣沒反對,「馬上電告張治中,讓他火速來漢!」

  「人員的具體構成如何配置呢?」徐永昌接著問。

  老蔣看向竹石清:「石清,你的意見呢?」

  「這個沒什麼可說的,張長官擔任總指揮,其餘兵團司令和兵團參謀長共計八人共同組成指揮部即可。」竹石清答道。

  「嗯,就這樣!」老蔣滿意地點點頭。

  ……

  下會後,唯一坐不住的人是劉峙,他把何應欽拽住,問道:

  「敬公,竹石清這小子沒安好心吧?那依當下的情況,大別山兵團誰去前敵總指揮部述職?我,還是他?」

  何應欽無奈:「你覺得呢?」

  劉峙接話:「名義上是我,但實際上.……我不好說。」

  這時候竹石清從下了一半的樓梯上又回來了,還嚇了劉峙一跳:「劉總司令,前敵總指揮部的決策,以後還希望您和苗參謀長及時通知我,我好做好配合工作。」

  劉峙一怔:「那石清老弟你?」

  竹石清回道:「這不是成立了「大別山榮譽第一師麼?我會親自整訓操練,兵團內的指揮工作我就不多摻和,劉總司令,用現在流行的話講,你就當我拉著那幫混小子度蜜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