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淮南保衛戰與「夏店反攻」的最終篇章(4200票)

  ——現在是,民國二十七年,八月五日,下午五點整。武漢廣播電台向各位市民播送前線戰情,截至今天下午,平漢線豫南戰場,我第3兵團各部頑強阻擊日寇於許昌、葉縣、周口各地,與南下日軍關東軍主力師團鏖戰月余,日寇以重炮群、轟炸機群向我陣地核心工事實施輪番打擊,日軍投彈量超700餘枚,我軍掩體、壕溝多夷為焦土,第30軍田鎮南部,於開封執行守備任務,全師傷亡超七千餘人,第42軍馮安邦部未能及時從鄭縣前線撤出,幾乎全軍覆沒,為保衛豫南重鎮汝南、信陽,第27軍團張自忠將軍已率所部三個師迎擊數倍於己的日軍兩個師團,至今仍在激戰。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淮河前線,我政府之空軍部隊傾巢而出,力戰日寇於皖北上空,雖傷亡頗大,但亦擊傷擊毀敵機四十餘架,日軍以三個師團的兵力緊逼固縣,我軍以27軍大部陣亡、17軍團、第5集團軍損失過半的代價仍舊捍衛防線,未使寸土與敵,

  豫東戰場,第4兵團尚與隴海、平津之日寇全線接戰,均死戰不退。

  中原之局勢雖不容樂觀,然本政府亦當堅持與日死戰,即彈盡糧絕、人城皆亡而血拼到底,此為政府與前線四十萬官兵及中原老幼之最後心愿。

  現播報孫連仲、廖磊、宋希濂等將軍之遺書。

  ……

  沒有等聽到後面遺書的內容,蘇父關閉了充斥著電流聲的電台,即便是大夏天,他的雙手還是攏在寬袖子裡。

  蘇家上下都用擔憂的目光聚向那個四四方方帶著天線的黑色匣子。

  同一時刻的許多武漢百姓家中也是這副畫面。

  「爸,石清他……」

  「不會。」蘇父搖了搖頭,「石清是常勝將軍,他不會出事情,你放心吧。」

  「中原敗的這麼厲害,哪裡是一個人能救回來的.……」蘇念茲很清醒地壓低了幾分語氣,指甲蓋深深嵌入自己的另一支手臂里,「政府的宣傳不就是這樣.……凡是播報實情的時候,要麼就是勝券在握,要麼就是局勢已經不可逆轉。」

  「如果不是到萬不得已,政府怎麼會把所有人的飛機都派去河南呢。」蘇父背著手,站在了院子口,仰望蒼穹,「希望上蒼保佑他們。」

  嗚——

  忽然,沉悶而尖銳的警報聲就像是從地下冒出來一樣,瞬間充斥在武漢的大街小巷裡。

  沒等蘇念茲全家上下反應過來,巷子外就已經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空襲!空襲!」

  屋外頭那個小警察向中山路這一片區喊叫著。

  咚咚咚——

  下一秒,蘇家的大門也被叩響。

  蘇父趕緊上去開門,眼前出現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蘇念茲還記得這個人,竹石清的兄弟,宋明陽。

  「宋長官!」

  「念茲,小鬼子大規模空襲,我來接你們去避一避!」

  這的確是個奇事,從看見小鬼子飛機,到城防警報拉響,再到警察廳大街小巷喊叫,攏共還沒有十分鐘,日軍一發炸彈都還沒落下來呢,宋明陽就出現在了門口,可能他真的是用羅盤精確計算好了吧!

  「宋長官,竹石清他.……」

  「他的情況我暫時也無可得知,但你們現在都得聽我的,我安排的車馬上就到,日軍這次空襲是帶有報復意味的!必須馬上轉移!」宋明陽掃視蘇家老小後說道,「奶奶,伯父伯母,東西都可以不帶,先走再說!」

  「好,好——」蘇父是明事理的人,很快就拉著一家老小上了宋明陽身後的那輛軍卡。

  蘇念茲則是上了宋明陽的敞篷軍車。

  大街上的情況現在已經是亂成一團,自東而來的日軍戰機遮天蔽日,數都數不清楚,江對岸的武昌在高爆燃燒彈的轟炸下房屋成片垮塌,沖天的黑煙完全遮蓋住了橙黃色的夕陽。

  宋明陽全程面色凝重,蘇念茲想問些什麼,但都沒好開口。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放心吧,北方的戰況再怎麼不順利,這子彈還不至於打到你男人的身上。」宋明陽擠出笑容安慰道,「倒是你們,如果不能保護好自己,肯定會讓他分心,如果他分心,中原就徹底沒戲了。」

  密集的炸彈落在武漢三鎮的骨骼筋脈上,整座城市為黑雲所籠罩。

  所有的防空火力都在不停歇地開火。

  陳誠領著衛戍司令部的一眾官員上了城牆,怒視著呼嘯而過的日軍戰機罵個不停,任憑警衛怎麼拉拽他,他就是不下來。

  宋明陽所言很對,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報復。

  山田梅二的「玉碎宣言傳遍了日本的軍政兩界,在日本的國民眼中,這當然是一個可歌可泣的故事,但在東久邇宮和畑俊六等一眾日軍指揮官的眼裡,這是一份恥辱書,當朝日新聞上不斷刊登帝國軍隊在中國中部地區的高歌猛進的時候,現在一個旅團長扯出了一個名叫「夏店鎮」的地方,然後告訴世人,上萬鬼子都要陣亡在這裡。

  這不能被接受,這徹底激怒了華中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

  他當然要追究山田梅二的責任,但同時,他命令中國戰區的所有陸海航空兵全部投入這場戰爭。

  海軍第二聯合航空隊司令官冢原二三四或許還記恨著四月日本「天長節」那次空襲武漢的失利,在接到命令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擊淮河,而是派出第13、15航空隊,共計110架戰機,以九六式艦載戰鬥機、九六式艦上轟炸機為主力機型,自長江而來,再度征服武漢,他很清楚,此時的武漢早已沒有中蘇航空隊的主力,他將完全征服這裡。

  這一情況事先便在張廷孟的預想之中,而布拉戈維申斯基的提醒也正是出自於此。

  但,他們有選擇嗎?

  沒有選擇。

  第一輪空襲,防空副司令翟星河犧牲在漢陽防空要塞。

  陳誠依舊聳立在城頭,只有站在這裡才能平復他的心情,實際上,他的心緒仍在固縣,仍在夏店,他告訴跟在邊上的劉斐和徐大海,小日本靠這群拉屎的飛機是無法占領武漢的,房子壞了就重建,城牆塌了就修補,人沒了就再招,哪怕是沒有反擊的力量,也要挺直了腰板扛下來,他能怎麼樣!?

  錢大鈞面如土色地站在其側,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心裡在想什麼,或許他也感到惋惜,精心籌建的空軍,斥巨資修建的機場,都在火海里,在火海里……

  嗖——

  嗖——

  當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場日方單方面的表演時,數架印有青天白日標的戰機自王家墩機場騰空而起!

  「那是!?」

  陳誠一怔,旁邊的錢大鈞也是一怔。

  「是教練機。」執行具體工作的周至柔站在城牆磚石邊上認出了那幾架戰機,他從旁邊的軍官手上接過望遠鏡,瞄向了突入長空的孤零零的一個編隊,他很快確認了這些人,「陳懷民.……趙斯年,韓尋,彭敬業還有……蘇聯人弗拉基米爾。」

  兩分鐘後,敵我對峙的情況很清晰。

  12架中方戰機對陣110架日軍戰機。

  由於精銳戰機都已經奔赴淮河戰場,這一次陳懷民一行飛行員駕駛的戰機中,大多是還未完全維修完畢的伊15,其中甚至還有一架老式霍克戰機,要論機動性和攻擊能力,他們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這一次張廷孟沒有帶陳懷民參戰,是考慮到任務危險,且陳懷民右胳膊有傷,加之其大婚在即,說是張廷孟動了惻隱之心都不為過,但是,他依舊騰空而起。

  拉著操縱杆直衝雲天,不為別的,只為告訴日寇,武漢還有人在。

  在擊傷兩架日機後,他們很快就敗下陣來,被日軍逐一擊毀,拖著長長的尾煙墜向武漢的荒郊,他們沒有人跳傘,和戰機共存亡是他們起飛時就抱定的信念。

  長空是每一位飛行員最終的歸宿。

  那些正在火海中奔走的百姓們看見天空中的火舌對峙角逐,禁不住駐足守候,隨後開始振臂高呼,他們齊聚在江岸邊,任憑炸彈在身後劇烈爆炸都不為所動,反而爆發出更強烈的呼喊:

  「打到日本帝國主義!中華民族不死!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中華民族不死!」

  ……

  「十發急促射,準備!放!」

  「放!」

  轟隆——

  轟隆——

  「放!」

  轟——

  那團黃色的煙霧仍未散盡,梁暉已經在余老莊南側擺開了122mm榴彈炮,摩托化部隊很快將所有的後背彈藥都運至這裡,他們的角度剛好能夠直射日軍的碉堡,在極短的時間裡,他們便摧毀了三十多個日軍獨立的作戰工事。

  在最緊張的時刻,往往要遭遇更複雜的情況,尾部的523團還是被日軍39聯隊擊潰,團長彭陽殉國,麾下潰兵皆被打散,39聯隊和第10聯隊在廟塘以北匯合,他們此時距離仲逸風的前敵指揮部,不過也就四十里路而已,好在他們不是摩托化部隊,否則不到天黑,仲逸風就要面臨被南北包圍的窘境。

  正面,仲逸風將最後的總預備隊528團也投入作戰,誓要在天黑之前打下夏店。

  這是88師四個團中的最後一支整編團,當這個團拼光,世上再無德械88師。

  借著張廷孟在空中的壓制,仲逸風依舊可以實踐他的多梯隊打擊的戰術,他命令坦克營和摩托化營在執行完護衛榴彈炮營的任務後,迅速奔襲至夏店西郊,自側翼殺入夏店內部,繞開正面的堡壘工事,在空中支援與重炮掩護的條件下中央突破,將整個夏店一分為二!

  榴彈炮的營的護衛任務交給了337旅竇希哲部。

  528團與524團殘部構成左翼攻擊主力,抵達夏店正面的鄭昌平旅構成右翼攻擊主力,這已經是仲逸風所有的牌了。

  成敗在此一舉!

  將近兩個旅上萬的生力軍嘶吼著向夏店正面衝殺著。

  整個103旅團也是殺紅了眼,哪怕是下一秒就可能被這122mm重炮一髮帶走,但堡壘內的鬼子兵愣是抱著機槍不放手,雙方的血幾乎能染紅整片土地。

  空中。

  張廷孟看見快要見底的燃油表鼓起腮幫子。

  從剛剛開始,他的心跳就有些加快,他預感是不是武漢方面出了什麼情況,但此刻他依舊專心著夏店空域的作戰,他感覺到,日軍的反撲很快就會到來,下午不是最艱難的時候,黃昏才是。

  果然,在五點二十七分的時候,獨立偵察中隊的二號機在無線電內語氣急促地匯報:

  「總隊長,合肥方向,徐州方向,大型編隊!超大型編隊!」

  其實這種數量的編隊已經不需要偵察中隊具體報告了,因為在夏店上空的戰機都能看見日軍的機群。

  畑俊六授意之後,整個中國地區,第1飛行團、第3飛行團、第4飛行團、第7飛行團,約合240餘架戰機全部投入至夏店上空。

  在歐洲戰爭爆發之前,這樣的畫面足以用「遮天蔽日」來形容。

  張廷孟還是鼓了鼓腮:「各大隊,準備應戰,轟炸機編隊,可先行返航。」

  「總隊長,第8轟炸機大隊還能執行兩輪投彈,請指示。」徐煥升的聲音自無線電中傳來。

  張廷孟冷聲回答:「我的命令是,返航孝感機場。」

  「日軍38聯隊已經突破了南門樓,距離夏店不足二十里。」徐煥升再度開口。

  張廷孟吁了口氣,旋即下令:「第8轟炸機大隊,截擊日軍38聯隊,投彈完,立刻返航。」

  「收到——」

  徐煥升率領轟炸機編隊向東而去,他們要執行最後的投彈任務。

  其餘的所有戰鬥機,伊16、伊15皆嚴陣以待,他們守在這片空域,等待著與日本航空兵的最後決戰。

  「雷恰戈夫,蘇聯空軍要參與本次作戰嗎,我認為你們已經做的足夠多了。」

  雷恰戈夫笑了笑:「張,布拉戈維申斯基同志也是我的教官,他可沒有教過我臨陣脫逃。」

  「哈哈,好。」張廷孟道,「你準備擊落幾架?」

  「在我被擊落前,多多益善。」

  「你還會用成語了?」

  「入鄉隨俗嘛。」

  「你這傢伙,不要剽竊我國的文化好嗎?」

  「他們來了!」雷恰戈夫怒吼一聲,但仍不忘回復張廷孟的話,「張,這叫取其精華——」

  張廷孟兩眼驟然瞄向遠方,怒吼一聲:「烏拉!!」

  嗖——

  噠噠噠噠——

  超過三百架戰機在長空上博弈廝殺,光是他們就足以讓還沒有完全日落的天看上去跟入夜了一樣。

  「志航大隊,保持高度!掩護左翼!三點鐘方向,敵機六架!敵機六架!」

  雷恰戈夫:「第32中隊,立刻躍升,配合我編隊,左僚跟上!就是現在!!!Атака!(攻擊!)」

  張廷孟的伊16也與呂夢澤的第2大隊共同出擊,迅速在機群之中找到了日軍的偵察機中隊。

  「山背處,咬尾!東南方向,1500碼!呂夢澤,立刻跟上!」

  「收到!」

  ……

  陸空在同一時間陷入激戰,此間只有肖明的坦克營和摩托化營順利迂迴到了側面,由T26的坦克炮瞬間轟開了一個缺口,隨後摩托化攻擊群碾壓著滾燙的土地向夏店內開始深入。

  「天鬧黑卡!」

  噠噠噠噠——

  車載機槍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企圖靠近T26坦克的送死鬼,後面的摩托化步兵幾乎都是在車上完成戰鬥,他們將配備的蘇制轉盤機槍卡在車後廂的欄杆里射擊,在快速移動的同時向兩翼的鬼子進行掃射,剎那間殺敵無數。

  這支強悍的攻擊群正合仲逸風對於如此立體化攻勢的預期,在短短二十分鐘內,他們便深入夏店二十里,連續摧毀了十五個日軍環狀工事,順手還打掉了兩個增援上來的工兵中隊。

  他們繼續向夏店縱深推進著。

  但天空中的日軍轟炸機並不願讓他們太過囂張,混亂的空戰情況下,日軍轟炸機編隊向夏店上空駛來,他們開始投彈,選擇在這個位置投彈,即代表他們壓根沒在乎103旅團的死活。

  劇烈的爆炸在坦克的後方傳來,兩輛坦克和三輛運載車堙滅在火海之中。

  肖明驚出一身冷汗,他的視野無法看見天空,他掀開頂蓋,咽了口口水,望向巷子所框住的天空,他意識到日軍的戰機會再次襲來。

  「肖長官!!7號和11號被擊潰了!」

  無線電里,靠的近的坦克車長呼喊著。

  「繼續前進,繼續前進,全速!!」

  肖明很清楚,就像剛剛榴彈炮營營長梁暉所說的那樣,很多時候,人生的機會只有一次,你若停滯不前,那你或許一輩子都等不來下一個窗口,而你必定會為其懊悔終生。

  他沒有時間去等空中部隊奪回制空權了。

  他們已經深入夏店,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在他的命令之下,無論是裹著鐵皮的,還是敞在外面的,他們身軀下車輛輪胎都在飛速旋轉。

  噠噠噠噠——

  在轟炸、日軍側面火力點、地雷的多重阻擊下,他們不斷減員,不斷前進!他們的目標是鎮子東北側背山而修建的五座大型彈藥庫,這在空軍的偵察里早有標記,但其修建的角度導致了非占領而不能破壞之,如今,肖明獲得了這個機會。

  「必須要擋住他們!」

  旅團部內,山田梅二驚立而起,他惡狠狠地瞪著他的參謀長,「如果彈藥庫毀了,淮河未來半個月都不需要再往前推進了!!!」

  「哈依!」

  當突破至鎮東區域的時候,坦克營已經減員至六輛坦克,其身後也只剩下大概兩百人的摩托化步兵。

  他已經看見了彈藥庫。

  也看見了日軍正在緊急從前線抽調部隊進行回防,不斷有鬼子抱著炸藥包來爆破坦克,這時候肖明的火力已經難以封鎖日軍的自爆路線了。

  「向前。」

  猶豫片刻後,肖明沖旁邊的車長看了一眼。

  「是!」

  肖明通過觀察槽觀望著周圍的情況,越來越多的日軍圍堵了上來,他有些不確定帶著這幫步兵到這裡是不是正確的,他可能造成了無畏的犧牲?但是,炸彈藥庫是一定不會錯的。

  他沒有考慮後路,只想趕緊完成任務。

  噠噠噠噠——

  正面的日軍把守著最後的街口,他們瘋了似的掃射著,這些都不足以震懾肖明,直到鬼子兵從人群中推出一門九四式37mm速射炮!作為坦克手,肖明頓時出了一身冷汗,這門反坦克炮足以正面擊穿T26坦克的裝甲.……

  「肖長官……」

  「上!」

  肖明怒吼一聲。

  坦克的車速還沒有提起來,反倒是後面的摩托化部隊先從側翼殺了出去,他們端著轉盤機槍撞入日軍的彈幕之中,隨後正面扛下一發炮彈,整個車頭釋放出一抹亮光,隨後整個汽車發生爆炸,所有人都籠罩在火海里。

  T26坦克藉此機會繼續向前,前方的日軍填彈手正緊急裝填著彈藥,兩輛坦克先後扛下一發,肖明紅著眼,怒吼著操縱坦克炮還擊,在巨大的硝煙中破霧而出,他們終於抵達了夏店真正的核心地帶。

  不知道是機緣巧合,還是命運使然,在坦克車前行的正前方,有一個龐大的油庫。

  肖明露出了笑容,那正合他心意。

  「弟兄們,是我對不住你們,來生有機會,我們再會!」

  肖明和其他乘員對視一眼後,攬在一起,踏死油門,其中一個人緊握著開炮的閥栓。

  轟隆——

  下一秒,沖天的火光激起一陣白雲,迅速上升,爆炸聲震天動地,綿延不絕。

  ……

  榴彈炮營派出的前進觀察哨就埋在夏店要塞的偏西一公里處,在偵測連連長用剪形鏡死死注目著日軍陣地上的一舉一動,電話的話筒就抵在嘴邊:

  「彈著偏右 015,表尺減 20!目標是日軍連廊陣地,效力射!五發,五發!」

  梁暉叉著腰埋著腦袋在不斷發出轟鳴的炮兵陣地邊上轉悠著,他時不時會湊上前幫彈藥手扛炮彈,但更多的時候,他的目光還是正對天空,看著敵我雙方的戰機咬尾廝殺。

  他還不知道老友已經犧牲。

  叮叮叮叮——

  他接起話筒:「我是梁暉!」

  「528團已經撕開了鬼子最後一道防線,幹得不錯!」那頭傳來了仲逸風的誇讚。

  梁暉繃緊的臉色總算是舒展些許:「仲長官,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據528團匯報,在鬼子防線的中軸線區域,還有數十個硬堡,你要儘快解決他,打掉他們,任務可以說就結束了。」

  「是!」梁暉沒有任何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電話掛斷之後,他掃視周遭,他舉起另一個電話機的話筒,沖前面的觀察哨命令道:


  「是!」

  偵測連龔常春連長實際上只帶了二十人,分作四個觀察組上來,得到命令後,他即刻命令一組戴上測距鏡向前挺進。

  長空之上的角逐此時已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候。

  幾乎每次抬眸,都能看見中方亦或是日方的戰機冒著黑煙向遠方的山麓上砸去。

  「我們被咬住了!!!引擎故障,引擎故障,液壓也失靈了!」

  「第28中隊,保持隊形,保持隊形!」

  雷恰戈夫:「右前方 200碼,敵機咬尾!」

  「不行,控制不住了中隊長。」

  「能否迫降?」

  呂夢澤在無線電內詢問。

  「下降速度太快,無法迫降。」2大隊的這名飛行員語氣中帶著微微顫抖回答。

  「棄機跳傘!」

  「大隊長……」

  呂夢澤一怔,無線電那頭的聲音只剩下滋滋的微弱響動,他急忙把頭偏向夏店一側,一架伊-16撞向遠方的農田,劇烈爆炸後田間燃起熊熊大火——

  「草擬麻的!」

  呂夢澤迅速盯著遠天邊划過一支日軍戰機中隊,「28大隊都跟我來!!!」

  ……

  張廷孟握著操作杆的皮手套內沾滿了汗液。

  他小心打量著戰場的環境,與雷恰戈夫的蘇聯空軍不斷形成局部反擊,擊落一架又一架的日軍戰機,但日機投入的數量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應對能力。

  實際上他在臨行前答應了周至柔,必要的時候會命令空軍避戰返航。

  如今全線纏鬥,許多飛行員從被擊中到生命結束甚至只有舉著無線電告別的時間,地面部隊已經打到了最後關頭,他要怎麼選?

  「可惡!!該死的日本人,他們殺了瓦西里耶夫!!!」

  雷恰戈夫悲憤的聲音伴隨著滋滋的聲響灌入張廷孟的耳中,「張,我今天必須跟這幫小矮子們拼了!」

  ——瓦西里耶夫是雷恰戈夫最寶貝的驅逐隊中隊長。

  其實張廷孟有注意到,蘇聯支援而來的三個驅逐艦大隊同樣傷亡慘重,雷恰戈夫的憤怒不是來自瓦西里耶夫一個人。

  「雷恰戈夫!你們返航吧,到孝感機場,那裡應該還安全。」張廷孟說道。

  「如果你再說這種話,我就只能進入無線電靜默了。」雷恰戈夫回話道,「我來中國不是專程給你們賣飛機的,我是來和你們一起抵抗侵略的!」

  言畢,蘇聯方面的驅逐艦大隊一擁而上,直衝來自東南方向的日軍第3飛行團。

  爆炸聲在空中迭起。

  「呂夢澤!第2大隊立刻掩護轟炸機第8大隊撤離!」

  呂夢澤也是個犟種,罵罵咧咧道:「總隊長,老子不把小鬼子這個藤本大隊滅了,我就不回去!上次就是他們,終於被我逮住了!」

  「胡鬧!」張廷孟在頻段內公開訓斥道,「擊落了又能怎樣!?轟炸機編隊的重要性還需要我再次強調嗎!!?」

  呂夢澤沉寂須臾:「總隊長,我執行命令。」

  「徐煥升!撤退!」

  「轟炸機第8大隊已完成轟炸任務,奉命返航,我在孝感等弟兄們凱旋——」徐煥升駕駛著B快速轟炸機裹在金燦燦的夕陽下,整個大隊最後只有14架轟炸機成功從夏店東南方折返。

  路過夏店的時候,徐煥升刻意放慢了些速度。

  他尋找到了一個和張廷孟、呂夢澤對視的角度,就在那目光相交的不到半秒的剎那,幾人點了點頭。

  「不要放過他們!!!」

  呂夢澤立刻發覺日軍兩個航空大隊衝著徐煥升的屁股去了,他立刻指揮大隊戰機躍升進行掩護警戒,但日機的數量讓他汗毛倒豎:

  「請求掩護!面陽方向!!夏店西南3000碼!請求掩護!2500碼!第8大隊,保持高度,決不能放他們過去!!」

  噠噠噠噠——

  雙方的機槍在雙方迎面相遇的剎那同時開火,呂夢澤咬著牙扛了上去,子彈打在機身之上,發出咚咚咚的暗響,當擋風玻璃被擊碎的時候,他下意識低了低腦袋,這時候他已經與正面的日軍擦肩而過,他的身後,四架伊15戰機失去了戰鬥力,有的飛行員犧牲在駕駛艙內,有的戰機遇到了其他種種問題,但密集的火力下,機動、翻轉、俯衝、抬升都被敵人死死鎖定著。

  「我來助你!」蘇聯人的聲音再度從無線電的波頻里響起。

  雷恰戈夫率驅逐2、3大隊從北面增援而來。

  藉此時機,徐煥升的第8轟炸機編隊以及參編的第4轟炸機大隊,隨同蘇聯空間的獨立轟炸機大隊駛出了夏店的空域,離開了最危險的地方,他們還需要為更長久的以後而貢獻。

  天空從橙黃色逐漸轉為暗紅色。

  距離完全日落,或許只有最後半小時?

  「呂隊長,命中目標了哈哈哈哈!」

  在交叉火力中,雷恰戈夫和呂夢澤成功擊散了剛剛突然對2大隊下手的藤本大隊,如果判斷沒錯,藤本這老鬼子已經慘死在駕駛艙內,其麾下的兩個中隊也自此被阻攔了下來。

  「總隊長,攻擊有效,藤本被我和雷恰戈夫給幹了!」呂夢澤激動地在無線電里向張廷孟通報這個好消息。

  儘管他們立刻又被日軍新的戰機給咬住,需要不斷配合以脫困,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此時的心情。

  地面之上,夏店正面。

  火炮偵測手壓低著身位向前衝擊著,一行五人,組長名叫馬博文,中央軍校在讀炮科生,按理說,再有半個月,他就要完成自己的軍校生涯,獲得炮兵中尉的軍銜,但此時此刻,他依舊只是一個火炮觀測組的組長,但他無怨無悔,並表示即便是不從軍校畢業,從炮營的填彈手做起也是值得的。

  「能看到嗎?」

  「能看到一點!組長,十點鐘方向,大概六百米!」

  馬博文舉起望遠鏡朝遠方看去,他試圖從硝煙里獲得更準確的信息,須臾,他搖了搖頭道:「不行,這只是冒出來的一個頭,光炸這裡,還是威脅不到縱深,到時候還得再找一次坐標。」

  「組長,那我們怎麼辦?壓上去!?」

  「把裝備帶上,繼續往前推!」馬博文將望遠鏡撇下,四下張望一陣後躍步上前,一擺手,領著四個跟班混在發起衝鋒的隊伍之側,他們這算是真正的親下火線了。

  轟隆——

  轟隆——

  噠噠噠噠——

  一串子彈甚至都已經打到了偵測組的邊上,他們也渾然沒有意識到,目視前方的馬博文到底是看清楚了這抬升地勢之間的碉堡構成,他立刻命令偵測組在半人深的坑道理組裝剪形鏡。

  他則親自搖響電話:

  「龔連長!龔連長!」

  「我是龔長春!找到敵人了沒有!?」龔長春急促地問道。

  「報告龔連長,正在測距!已經盡收眼底!」

  「好小子!不愧是軍校生,老子回去就跟營長給你報功,你畢業前,肯定能在學校那記上一筆,你的那個大牙教官,這回總得為你驕傲一回了——」龔長春笑道。

  「標定方位!測地諸元!」

  旁邊的偵測兵按部就班地計算著。

  電話還沒有掛斷,一梭子機槍子彈打了過來!

  噠噠噠噠!

  馬博文一怔,迅速掉頭,這一股火力來的有些突然,兩個戰士當即倒在血泊里,剩下倆人舉著槍開始警戒,馬博文掃視前方,一夥日軍從斜側方的殘破碉堡外邊突擊而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龔長春迅速向電話那頭詢問道,「馬博文!」

  馬博文眼疾手快,抱著剪形鏡順勢倒下,壓著剩下兩個兄弟躲過一輪掃射,幾人對視一眼。

  「怎麼辦!?」

  「你們去把他們引開!」馬博文說這話的時候腦子都沒反應過來。

  倆人一聽,立刻點了點頭,翻過身子之後,提著步槍就沿著交通壕向另一個方向前進,同時冒出腦袋對這支日寇進行射擊,這一招是有效的,這支小股日軍的一部分力量被迅速引開。

  馬博文耳朵里聽不見龔長春對他的呼喊,他把歪倒的剪形鏡扶了起來,開始親自測距。

  「那裡!支那軍的觀測手!射擊!!!!」

  日軍中隊長舉著望遠鏡再度看見了馬博文,子彈呼嘯而來。

  馬博文旋擰齒距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的餘光里可以看見日軍正在向他這裡激進,是包抄而來。

  走不了了。

  他舉起話筒,蹲下身子,急聲吼叫道:「表尺860!方向向左016,3號炮一發試射!」

  「馬博文!」龔長春咬著牙,前出一步,舉著望遠鏡盯著夏店的正面,但他又一刻不敢遲滯,迅速朝旁邊的旗號兵重複一遍。

  旗兵迅速揮舞旗幟,向榴彈炮陣地傳達訊息!

  梁暉:「放!」

  轟!

  一發炮彈脫膛而出,直射夏店中軸線。

  轟隆——

  在爆炸聲起的同時,馬博文再度探出腦袋,觀察彈著點。

  噠噠噠噠——

  幾發子彈打穿他的肩窩,在衝擊力的作用下,他踉蹌後退幾步,一下子栽倒,他趕緊爬了起來,一面把手榴彈從胸掛上卸下,塞到腰部,用褲袋摁著,左手的小拇指勾在拉環上,右手顫顫巍巍地舉起望遠鏡。

  「馬博文!」

  龔長春把帽子摘了下來,使勁扣了扣自己的頭皮,旁邊的戰士都看著他,惹得他大罵一句,「都特麼看什麼!?三組,四組,上去把人給我搶回來!」

  話音未落,電話里傳回新的信息:「表尺減20!炮口向右7密位!高低減1分劃!全營急促射!!急促射!」

  轟隆——

  電話那頭最後只傳來一聲轟鳴,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半聲。

  龔長春的眼眶驟然紅得可怕,他重複著炮擊指示信息:「表尺減20!炮口向右7密位!高低減1分劃!全營急促射!!急促射!」

  約半分鐘後。

  轟轟轟!

  密集的炮彈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隨後盡數落到了日軍最後的工事前。

  從天上看,夏店的日軍陣地遍地開花。

  「總隊長,日軍轟炸機大隊,奔著地面炮兵陣地去了!」偵察機中隊匯報。

  張廷孟一怔,他很快核實了這個情況、

  媽的!

  「呂夢澤!」

  「總隊長!」

  「帶著你的部隊,跟我包抄小鬼子的轟炸機!他們想摧毀炮兵陣地!」

  「收到!」

  但日軍的轟炸機編隊也是有強勁的主力機進行護航的,任憑張廷孟和呂夢澤親自在彈幕里橫衝直撞,但依舊無法阻止日軍投彈。

  日軍的偵察機中隊先擲下了一圈藍色煙霧彈。

  這是他們的轟炸範圍。

  「總隊長,沖不過去啊!!!」呂夢澤嘶吼著。

  「散開!散開!迂迴打擊!」

  「收到!」

  ……

  藍色煙霧彈在余老莊升騰的剎那,梁暉的心臟停跳了一秒,他抬頭看天,好像這一刻還是來了。

  榴彈炮營的炮兵們的確訓練有素,所有的波濤洶湧都埋在心底,他們的手上依舊有序地裝填著炮彈,他們都在默念著,攻堅戰就要結束了,就要結束了——

  「不必理會炮位偏移,把所有炮彈打出去!」梁暉怒吼一聲。

  ……

  「總隊長,彈藥耗盡了。」

  幾番衝撞下來,呂夢澤的伊16已經傷痕累累,他摁動射擊拴鈕,但飛機一顆子彈都吐不出來了,打了快兩三個小時了,果然是沒餘糧了。

  「我還有彈藥,你把日機引開,我帶有彈藥的戰機殺進去!」

  「總隊長,進去容易出去難!」呂夢澤道,「等雷恰戈夫來!他們還有作戰能力!」

  張廷孟扭頭看了一眼遠端正在激戰的蘇日雙方,無奈地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夢澤……」

  ……

  咻——

  咻——

  日軍的輕型轟炸機循著藍色的煙霧彈開始了第一輪投彈。

  炸彈墜落在榴彈炮營的炮陣邊上,掀起漫天塵土,其中四門榴彈炮被整個掀翻。

  炮營的電話一刻不停地響著,梁暉沒有接,他的大腿剛剛被彈片劃掉了一整塊肉,他現在已經面色發白,全憑一根旱菸吊著。

  電話只能是仲逸風打來的。

  梁暉看著電話緩聲笑道:「換平時,我肯定第一時間就接你電話,但今天,我沒有時間管你這個「公子哥要跟我說什麼了,有來世的話,再跟你加官進爵吧。」

  轟隆——

  硝煙之下,整個炮陣已滿目瘡痍。

  「炮彈!炮彈!!」

  炮手已經殺紅了眼,任憑血從腦門一直流到脖頸處都不下火線,他嘶吼著要已經咽氣許久的填彈手給他上炮彈,梁暉將抽了半截的煙扎進土裡,咬著牙快步上前,從彈藥箱裡抱起一發炮彈:「啟倉!啟倉!」

  「梁營長!!?」

  咕嚕——

  炮彈被塞入彈倉,梁暉喘著粗氣,和炮手對視一眼,兩個虛弱的人共同緊著引繩。

  「放!!!」

  梁暉怒吼一聲,倆人竭力往後一倒,炮彈沖膛而出。

  轟隆——

  數秒後,炮陣淹沒在轟炸捲起的煙塵之中,電話鈴聲戛然而止。

  ……

  「總隊長,你的飛行技術是大家公認的,你來機動牽制吧,我來執行最後一擊。」

  呂夢澤在無線電內說道。

  「別胡鬧,你不是沒子彈了麼?」

  「總隊長,我犯了個錯誤。」呂夢澤嘿嘿一笑道,「我違反了統籌原則,我突然發現我的燃油快見底了,我恐怕是回不去武漢了。」

  「混球!」張廷孟心頭一緊,「馬上找空地迫降!」

  「這狗日的轟炸機,跟他媽的蚊子一樣。」

  呂夢澤罵了一句,隨後將無線電關閉,雙手握住操縱杆,「都特麼去死!」

  下一秒,一架全速前進的戰機向日軍排出的防禦陣里衝去。

  緊接著是第二架。

  第三架.……

  第2戰鬥機大隊。

  「他們瘋了嗎!?」

  起初,日軍的航空大隊長還面帶笑容,直到這些戰機中彈不退,直衝他們背後偏低海拔處的轟炸機編隊。

  轟炸機是跑不過戰鬥機的!

  急得他們在無線電內大喊:「他們的目標是菊田大隊!!菊田!!!」

  天空中好像多出許多火球——

  十餘輛戰機與日軍的轟炸機正面相撞,雙方的機身都在空中直接解體。

  轟鳴的爆炸與氣浪使得空戰現場反而安靜了下來。

  ……

  「殺啊!!!」

  地面,在最後一抹餘暉下,仲逸風親率所有部隊向夏店內總攻,103旅團全軍覆沒。

  在總攻部隊前進的路上,看到了硝煙未散的炮兵陣地,看見了黑黢黢的坦克殘骸,看見了燒的火紅模樣全無的蘇制卡車,以及……飛機的機翼。

  攻克夏店之後,仲逸風率部不停留地朝葉集殺去,他們已經如入無人之境。

  在第二天的中午,他們就會抵達富金山,與同為第5集團軍的71軍宋希濂部會師。

  完全入夜後,張廷孟帶著中蘇聯合航空隊的殘存戰機,貼著大別山的上方向南慢飛,他和雷恰戈夫最後降落在了孝感機場,在後半夜與徐煥升匯合,匯合之後,他們才聽說了武漢上空以一敵百的故事。

  一個名叫陳懷民的22歲年輕飛行員永遠停留在了穹頂之上。

  僅幾個小時後,他的未婚妻投江自盡。

  (陳懷民與其妻子)

  東久邇宮的整個第二軍在淮河沿線的經營幾乎全毀,正如5集團軍的官兵們所言,夏店拿下後,至少半個月內,日軍在淮南都無法發起有力的推進。

  這無疑是守住了整個中原第3、4兵團三十萬官兵最後的生路。

  夏店攻堅戰,自此結束。

  ……

  「飛行員們通常會把與家人的合影貼在儀錶盤上,代表著他們從不是一個人在長空作戰。」

  「曾經有那麼一群年輕人,每一次起飛都可能是永別,每一次落地都必須感謝上蒼,他們戰鬥在雲霄,勝敗一瞬間,他們在人類最大的戰爭中成長,別無選擇,因此他們對飛行的熱愛,對天空的憧憬,還有那些國讎家恨,縱橫捭闔,兒女情長,都必須化成命運的音符,飄揚在雲間,當雲霧環繞在周身的時候,他們明白他們為何而戰——」

  ——記於民國二十七年八月五日傍晚,蘇念茲,漢口江畔。

  ……

  小河橋前線,竹石清已經三天沒有合眼。

  「報告!」齊泓快步入內,「竹長官,稅警總團孫立人將軍已經抵達富金山!所屬部隊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竹石清的右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傳我命令,電告30軍團、17軍團、稅警總團以及史河前線所有部隊,後半夜開始發起反攻,恢復戰前態勢!」

  「是!」

  「淮南保衛戰暨夏店反攻落下帷幕。

  接下來是,中原突圍!

  (最後是一些武漢會戰時期的歷史圖)

  (武漢人民駐足觀看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