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閣下,經過努力,雖單槍匹馬,但你仍出色地完成了第一階段的任務,成功在大別山警備區站穩腳跟,劉兵團內部的複雜關係是你制衡各方的有力土壤,大本營方面,你最重要的支持者陳誠已經獨攬大權,這是於你而言的又一利好。
但戰場形勢依舊波詭雲譎,尤其是平漢戰場的情況讓你這個不曾缺席各大戰役的傳奇指揮官都有些膽戰心驚,正面東久邇宮稔彥王的部署亦是透露些許神秘與詭異,你知道,必須提高警惕。除此之外,兵團內軍統的暗布、已經說服老蔣準備與日和談並借「戰地宣傳之名蠢蠢欲動的漢奸汪精衛、背地裡時刻注意著你的一言一行並能向最高領袖蔣中正直接請示的兵團司令劉峙都會成為你行動中可能發生的變量,需要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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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指揮官,淮河戰場就交給你了,請你盡全力配合完成軍委會大本營的戰役部署,並堅決阻擊東久邇宮西進。
注意:做決策時一定要謹慎,你的失利會成為何應欽、劉峙集團死灰復燃的最好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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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號下午三點,史河對岸的日軍三個聯隊在同一時間內向河西的中國軍隊發起了全線攻擊。
其聲勢之浩大較之三日前有過之無不及。
竹石清與苗長青攜各自的副官參謀快步往作戰指揮室,戰況突發,整個司令部也開始忙碌起來,原本還打算在潢川滯留一段時間的各路指揮官也都馬不停蹄上車便走。
路過司令部的正門時,日軍轟炸機群的嗡嗡轟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抬腕看了眼表,時間好像有些對不上,這才過去幾分鐘:「是已經投過彈了麼?」
「好像沒有匯報說遭遇了空襲。」
竹石清眯了眯眼,推門而入,四面八方的參謀見到他後,紛紛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敬禮,竹石清繞過沙盤,來到淮河戰場的地圖前,苗長青在後邊指揮他們禮畢繼續幹活。
「竹長官,苗參謀長,日軍正式的攻擊自十二分鐘前開始,馬埠鎮、洪埠鄉、城關鎮、南大橋四地都受到了猛烈攻擊,尤其是南大橋方向,據前線的回報,日軍一股從河東岸殺來,另一股自玄中寺方向而來。」參謀處情報參謀迅速上前向兩人報告道。
「玄中寺?」苗長青一怔。
情報參謀在地圖上指了指:「在這裡。」
竹石清眯了眯眼道:「是不是懷疑富金山北邊的日軍也往固始撲來了?」
情報參謀點點頭:「羅師長有這個顧慮,但目前至少被前哨部隊發現,還不能確定有多少日軍北上,如果是一個完整的聯隊,那光靠40師是難以抵禦兩個方向的鬼子的,需要增援。」
「看樣子日軍終於是要會攻固縣以打開缺口了。」苗長青將目光投向竹石清。
「似乎這才是你我認知中日軍本應該執行的戰法對麼。」竹石清輕輕笑了笑,隨後人順著沙盤一側往前挪步,喃聲道,「但問題在於,日軍分明前天就有撕開史河的機會,怎麼偏偏等到今天呢?」
「或許是高層意見不合?」
竹石清搖頭:「東久邇宮不是岡村寧次,日本皇室擔任指揮官,向來都擁有著絕對的決策權。」
苗長青提醒:「還是抽調一些部隊作為預備隊以防萬一吧?」
竹石清沒有反駁苗長青,微微頷首:「命令125師、78師各遣一個旅,迅速向商阜公路以西靠攏,暫時隱蔽,給27軍發電,三個師儘可能收攏防線,防守之餘,要嚴密監視日軍動向,以日軍進攻的人數、火力為參照向指揮部每隔一小時報告。」
「好,命令我來起草。」苗長青乾笑一聲,「給劉司令簽個字就可以送機要室外發了——」
簽字?
竹石清無奈地笑了笑,簽字權這玩意倒更像是太監握在手裡的寶貝。
「我聽說需要我簽字?」
苗長青指示情報參謀在旁邊起草電令的時候,劉峙帶著黃杰從作戰室的門口負手進入,聞聲回應一句,「石清老弟的第一則電令,苗參謀長,擬完之後立刻給我看看,我馬上簽字。」
「那就多謝劉總的支持了。」
劉峙緩步到竹石清的邊上:「石清老弟,你我就是要同舟共濟,互相支持,那都是應該的嘛。」
竹石清後邊的朱銘笑嘻嘻上前一步道:「劉總,問題是,大戰之時,每日得有多少電文往返於前線各處,如果樁樁件件都需要劉總親自簽字的話,怕是把您累壞了。」
「哦?石清,你這位副官很為我著想嘛——」劉峙哈哈一笑,立刻高情商的借坡下驢道,「軍委會這麼向我司令部傳達,我也覺得是繁瑣了些,我知道石清老弟你是經常徹夜守在指揮部,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跟不上你這年輕人的節奏,這樣吧,以後的電報,重大調動,或者是軍委會直接下達的任務,就由我過一過,也算是對軍委會和委座有個交待,其餘的麼就隨你們,這樣如何?」
竹石清笑了笑。
苗長青這時候把起草好的電文交到劉峙手上,劉峙只是掃了一眼,就提筆署下了自己的名字,署完名還不忘感嘆一句:「有你在這裡坐鎮,我連路都可以慢走些。」
「竹長官,方才我們商議的讓5集團軍迂迴這事還幹麼?」苗長青忽然想起這事,遂當著劉峙的面問上一嘴。
竹石清很敏銳地接過話茬,看向劉峙:「劉總,我計劃讓北岸的部隊動一動,目前來說,日軍在暗,我軍在明,如果不試一試日軍的底,恐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被小鬼子牽著鼻子走。」
「沒問題。」
劉峙看向沙盤,「你準備怎麼打?」
「讓三河尖鎮以東的鐘彬部,借夜色以小股部隊渡河,向日軍側後滲透,爭取摸到霍邱外圍。南線的宋希濂部也要派出小股部隊,往山下探探,儘可能擴大偵察範圍。」竹石清在沙盤上比劃出一條線路。
黃杰眯了眯眼:「這麼做是為了?」
「試探日軍主力所在。」
竹石清答道,「按照最初軍令部給出的日軍番號,第10師團和13師團大致在史河以東的位置,但兩個師團目前都只拿出了一個聯隊,其餘部隊哪去了?是囤積在其一線部隊背後?還是秘密調向別處了?一味等軍統和軍令部的情報輸送是不能夠及時反應的,我們應該有一個初步的判斷。」
「我是說,如果,只是如果啊——」
黃杰抿了抿嘴道,
「石清兄,會不會因為我們的試探,惹惱了日軍,他們或許原本只計劃投入四到五個聯隊,而經過咱們一刺激,他們直接投入四到五個師團,那我們不就被動了麼.……」
竹石清聞言一怔。
苗長青和蘇明方也是一愣。
現場尷尬地沉寂了一會,隨後還是劉峙別了別腦袋:「茂志(苗長青字)兄,你先去布置吧,就按咱們竹長官的來——」
「是!!」
苗長青敬了個禮,剛要離開,又被竹石清喊住:「苗參謀長,還有一點順帶著向27軍確認一下,今天下午日軍發起攻勢前,有沒有進行大規模空襲,」
「是!!」
苗長青應上一聲,快步離去,劉峙領著黃杰又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臨走之前還囑咐作戰室的參謀們全力協助竹石清,在完全離開竹石清的視野後,劉峙面色僵住,冷視黃杰:「憑家,有什麼話都想好了再說,你這樣讓我們很丟人。」
黃杰一怔愣了半晌:
「我……說的不對?」
「唉——」
劉峙長嘆一聲,「告訴機要室的馬處長,要他把來往電報給盯緊咯,竹石清要是下達什麼過分的命令,第一時間攔截下來,與我匯報!」
「好!」
……
此時的史河沿線上黑雲蔽日,炮聲滾滾。
東久邇宮的本次攻勢可謂是精銳盡出,史河不寬的河道上堆滿了屍體,正在冒著大火的橡皮艇在岸邊燒出滋滋的聲響,守在固縣正面城關鎮的李良榮第46師仍在咬牙死守,儘管在張廣廟他們已經損失慘重,潮水般襲來的日寇使得一線的幾個營迅速報銷,而李良榮又不得不把預備隊填進去,雙方反覆拉鋸,戰地失而復得,得而復失。
壓力更大的是南面的40師,羅立戎的任務是駐防固縣南郊。
南面戰場的特殊之處在於其無法完全據河而守,日軍完全可以迂迴至商阜公路進行北進,當然,此時此刻的日軍則顯得更為闊綽,兩翼他們都投入了進攻力量,一口血盆大口轉眼就要咬上來,羅立戎不得不將手下三個團拆開來用,最終在玄中寺部署了實力相對最強的預三團。
「飛機?是有飛機,但好像沒有投彈吶。」
接到電文的柏輝章正攥著電文給前線城關鎮的師長李良榮去電詢問竹石清提到的飛機問題。
「沒有投彈是吧,李良榮,你小子可不能說瞎話,老子這是要報給竹長官的!」柏輝章再次強調。
「千真萬確啊軍座,那小鬼子飛機拉沒拉屎咱們弟兄看得真真的,但是小鬼子好像拉了一批炮上來,火力完全不遜色那幫子飛機啊,狗日的!」
李良榮扯著嗓子吼道。
轟隆——
轟隆——
「好,情況我知道了,前線的情況怎麼樣?」
「回軍座話,情況很不好,日軍連打了一個半小時都不曾停火,跟TM瘋了似的,再這樣打下去,我46師的預備隊都要拼光了。」
柏輝章頓了頓,叮囑道:「老李,我跟你講實話吧,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咬牙頂住,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戰術,今天是竹長官發的第一條命令,就是讓我們27軍迎頭頂住,老李,竹長官是個厚道人啊,剛剛黎明那小子已經跟我說了,竹長官補充給我們一個師的武器裝備,還有三千新兵!你說說,你說說——」
李良榮聞言一愣,隨後笑出聲來:「真的啊?軍座!?」
「竹長官說的,那還能有假?」柏輝章道,「所以,這算是我們第一仗,就是要給竹長官看看,我們黔軍是怎麼打仗的!」
「哈哈哈哈哈,太仗義了,太仗義了!」
轟隆——轟隆——
李良榮的笑聲還未落下,伴隨一聲尖銳的爆鳴,聲音即刻中斷,柏輝章一怔,看了眼話筒,急聲呼道:「老李?老李!老李!!!」
「軍座,你看。」副官快步上前,引著柏輝章往東看去。
柏輝章舉起望遠鏡,一片火海浮現在眼前:「小鬼子總攻了。」
「軍座,要不我帶警衛營上去看看?」
「嗯。」柏輝章點點頭,「通知通訊排,立刻檢修線路,媽的!」
「是!!」
傍晚之前,日軍各線再度發力,以集團式衝鋒向史河以西發起突擊,自馬埠鎮向南至南大橋,光是電話線損壞處就高達七十餘處,日軍直接投入的作戰兵力不少於四千人。
橘黃色的夕陽光澤透過冉冉上升的硝煙折射在史河兩岸,河間的紅色水澤反射著暗黃色的光。
血戰之後,日軍的膏藥旗終於還是艱難地插在西岸的灘頭……
晚上六點半,城關鎮失守。
師長李良榮重傷,僅剩的一個步兵營在軍直屬警衛營的協助下殺出重圍,向縣城快速後撤。
六點四十二分,日軍一支大隊規模的先遣隊突入南大橋,和40師第二團激烈交鋒,日軍沒能再前進,但第二團也無力收復所有陣地,初步站穩腳跟後,日軍第9聯隊派出工兵中隊開始在史河上架設浮橋。
眼看防線要被突破,羅立戎不得不想辦法,但哪裡還有辦法?
參謀長建議他把玄中寺的預三團先抽調用以拱衛南大橋主陣地。
羅立戎思考之後,還是不願意讓開玄中寺這一關鍵隘口,儘管前哨部隊偵察的所謂日軍進攻部隊,走了一下午都不曾有什麼實質性的向前突進。
「讓通訊班去傳命,南大橋無論如何都要堅守到入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撤,玄中寺也是一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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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縣正面已經直面日軍了,應該是第58聯隊。」
「南大橋也侵入一股日軍,目前40師正在進行反擊。」
「馬埠鎮的102師還握著陣地,但也付出了重大傷亡。」
……
竹石清咬著嘴唇,把苗長青和蘇明方遞上來的電文一份份過目,隨後眯著眼盯向沙盤上固縣周遭的地形條件。
苗長青迅速抵近,告知道:「竹長官,46師李良榮師長重傷,已經由125師接應,向指揮部這邊回撤了。」
「戰地醫院在羅山吧?」竹石清側目看向朱銘,「馬上派車,從羅山帶一批醫護過來,就在潢川等李師長,這要是再顛簸去羅山,上百里路,搞不好命都保不住!」
「是!」朱銘敬禮而去。
蘇明方急出一步報告道:「竹長官,這一次日軍的推進速度十分驚人,已經可以明確,日軍的主要目標,就是要打下固縣,四處關鍵防線,目前已經失守了兩處,剛剛柏軍長的意思是,河灘是一道完整的防線,除馬埠鎮外,其餘三地互相緊靠,尤其是在城關鎮失守後,日軍可以中心之利刃向兩翼翻轉,所以柏軍長認為,可以適時收縮至固縣內進行決戰了。」
「收縮縣城,依靠城牆繼續周旋,這沒有問題。」竹石清吸了口氣,敲了敲桌子,「但是要談決戰,恐怕為時尚早,外線日軍甚至沒有完全露面,如何決戰,在何處決戰,投入多少兵力決戰都是問題,你們看,日軍第9聯隊跨河而擊南大橋,尚且快要取得成功,但按照27軍報上來的消息,商阜公路上玄中寺外線的日軍依舊只是活動頻頻,但又不曾北上,這是什麼?這是警告!」
「竹長官,那?」
竹石清吁了口氣道:「給27軍回電,軍部可以提前從固縣內撤出來,哪怕是日軍攻破固縣的城牆也無妨,保持在史河地區與日軍纏鬥,我倒要看看,這東久邇宮的葫蘆里究竟在賣什麼藥!」
苗長青立刻明白竹石清的意思,把副官喊過來嚴令道:「馬上聯繫前線部隊,無論如何,無論想什麼辦法,都得堅持到天黑,堅持到天黑!」
「是!!!」
吼完這一嗓子,苗長青腦門上的青筋都在不斷抽動,胸悶的不斷呼氣,他抿了抿嘴,挪步到竹石清的邊上,小聲提道:「竹長官,基本可以確定,日軍的戰機今天沒有對前線進行轟炸,應該是繞到我們背後去了,具體炸了哪,還需要進一步核實,但是,平漢路那邊打得焦頭爛額的,我估計也問不清楚了,倒是根據這個,我核實出了另一個準確情報,東久邇宮應該是把重炮旅團拉到史河邊上了。」
「重炮旅團..」竹石清微微頷首,開口說道,「茂治兄,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商量一下。」
「竹長官,這是什麼話,你只管與我講就是,我肯定全力配合。」
竹石清緩聲道:「明天還是把胡宗南軍團頂在最前邊吧。」
苗長青一怔:「他們會不會有什麼意見?」
「我有一種感覺。」
竹石清像是沒有聽見苗長青的話,而是自顧自地圍繞著沙盤踱步,「茂治兄,我有一種感覺,固縣對於日軍來說,有著十分獨特的戰略意義,而且,這個戰略意義在前兩天還未形成,我不知道這是否在日軍最初的進攻計劃囊括之內,但至少,此時此刻,戰場反饋給我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始終在想,為什麼商阜公路上的日軍沒有投入一兵一卒,我想只有一種可能,牽制——」
「牽制我們在商城周遭的78師李文部和87師沈發藻部?」
苗長青鼓住腮幫子,「竹長官的意思是,這支部隊,實際上就是看門的,他要確保正面部隊萬無一失的啃下固縣……但話又說回來,固縣這個地方,果真有那麼重要麼?參謀部里不少人都認為,這固縣作為中日對峙的突出部,誰占了都要挨四方的打,與其操持著,不如給扔了,我們形成一個「U型迴廊,困死他們也未嘗不可。」
「不,不不,不能這樣。」竹石清擺了擺手,「在缺乏情報的情況下去貿然定義一個地方的戰略意義那是空談,如今,只有一種判斷方法,叫做日軍必爭之地,就是我們必守之地,柏軍長剛剛那句話我雖不完全認可,但我還有後半句話,叫做「不行決戰之效,但持決戰之勢。」
「所以這就是調動17軍團的原因麼?」
「正是。」
「那竹長官你下命令,我聽您的,如果劉總司令有意見,我們就去跟他探討。」
「齊泓。」
「到!」
「我作如下部署,苗參謀長你記一下。」
「好。」
苗長青聞言掏出筆記本。
「第27軍102師、46師、40師以及固縣保安、警察部隊等,能扛得動槍的全部投入戰場,務必堅決阻擊日軍繼續向西推進,如外線據點不可堅守,則順序向縣城內聚集,作持續抵抗之效;
第78師李文部立刻停止休整,立刻向玄中寺挺進,掩護40師側翼,後半夜前,必須就位,違者軍法從事;
第87師沈發藻部留下警衛營駐守商場,其餘部隊迅速向姚家村發起猛烈攻擊,牽制敵20聯隊;
第125師、第1師、第127師接令後立刻開拔向東,於春河集、商城、淮濱南一線集結待命;
黃杰30軍團除暫編26師留守息縣,30師、33師立刻經淮鳳向潢川集結;
稅警總團停止休整,限期三天內在富金山完成集結!」
竹石清操起指揮杖,在地圖上一一點出了部隊即將奔赴的位置。
苗長青忽然問道:「竹長官,側翼部隊的任務是照舊麼?」
「不照舊了——」
竹石清抬手打斷,隨後腳下生風,抵達沙盤的另一端,沉聲道,「這東久邇宮還把咱們當劉總司令來打,覺得只要封住一側交通線,另一邊掐住喉嚨,然後我們的胸脯就會露出來給敵人拿著刺刀去捅?做夢。他敢效仿背水一戰,我就敢叫他有來無回!苗參謀長,兩則命令你親自打電話傳達。一、鍾彬以及本部特務旅,夜半後迅速前往淮河,全線渡河,向霍邱鎮以西沼地方向潛入,必須由師長鍾彬親自帶隊,且要攜帶兩部電台,其原有陣地由113師師長周光烈部接替;二、命令宋希濂部,我不管他手頭現在多困難,擠出一個團,趁夜色摸到葉集去,無論如何搞點動靜出來,不折騰到天亮不如回來!」
苗長青暗暗思忖著這一變化,實際上竹石清無形之中在此處增加了至少三倍的兵力……
早已經不是那個所謂的小股部隊襲擾的戰術了。
他沒有問,但竹石清先一步給出解釋:
「不如此不行了,固縣的部署需要時間,如果不能搞亂敵人的後方,那27軍想要保下一些種子都困難。」
「還要關注因調動而出現的空當可是個麻煩的事情,日軍極有可能就抓住這些細節而調整作戰計劃。」
苗長青提醒道。
「這正是我要看到的。」
「啊?」
竹石清的聲音比較小,使得苗長青第一時間甚至沒有聽清楚。
「如東久邇宮尋找其他戰機而調整當下的進攻部署,那便說明,日軍第二軍的目標是擊潰我們,反之,如果連不講道理的縱深打擊他都不予理會,那事情就嚴重了,這就說明,日軍各戰線部隊拿到的是同一個戰略目標。」竹石清負手解釋道,「去下命令吧,我會起草一份一模一樣的命令親自拿給劉峙看。」
言罷,竹石清大步離開作戰室。
苗長青咽了口口水,側目看向蘇明方:
「蘇參謀,竹長官平時也這麼用兵麼?都說竹長官用兵,是理性的甚至極端,但……怎麼今天給我一種好勇鬥狠的感覺?這命令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嘛?意味著固縣很可能就成為真正的墳場,但其實.……固縣只是第一道防線啊。」
蘇明方抿了抿嘴,笑著回道:
「參座,竹長官理性不假,但他還喜歡考驗人性,其實很多日軍指揮官不是被竹長官打敗的,而是被竹長官逼瘋的,每每打著,日軍自己內部的系統就亂套了……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中國軍隊搞不好協同這沒錯,但日本人也未必能搞好,別看竹長官在固縣上層層加碼,但實際上,我知道他背後的另一個意思。」
「哦?什麼意思?」苗長青湊過來,來了興致。
「用行動告訴那狗屁東久邇宮親王,你的對手,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