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劉兵團的半壁江山易手,汪精衛涉入武漢會戰

  羅山這頭,劉峙還不能準確感受到什麼叫情況大變。

  但是,俞飛鵬在電話里的措辭很嚴厲,語氣很急促,就像是一個即將被推上刑場的死刑犯,這通電話沒有打太久,俞飛鵬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經扶兄,只要你承認你是一頭「豬」,那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否則,就宋希濂這個苦肉計能叫整個大別山兵團改名換姓!

  劉峙抿了抿嘴,掛斷了俞飛鵬的電話,他很敏銳,他把黃杰喊到邊上:「看樣子是武漢那邊進展不順利,委座對我們前線的戰情戰況已經心生不滿了,具體什麼情況,我還不了解,但是,還好我事先就讓17軍團出發了,不然,這事情還真就鬧大了。」

  黃杰低頭問道:「司令,這竹石清是使了什麼招數?連何長官都拿他沒有辦法?」

  劉峙搖了搖頭:「無非就是借日本人的迅猛推進逼得委座生疑,我現在算是明白什麼叫做亂世出英雄,如果淮河風平浪靜,哪裡輪得著他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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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叮——

  俞飛鵬的電話掛斷還不到三分鐘,桌面上的黑色電話再度響聲。

  「來了,委座來的。」劉峙無奈地抹了把臉,和黃杰對視一眼,隨即站起身來,悠悠地靠近電話,接起話筒的前一刻還遲疑了片刻,咬了咬牙齒後,拾起,抵到耳邊,「我是劉峙。」

  「劉峙,你在搞什麼名堂!?淮河前線怎麼能打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股質問的兇惡情緒撲面而來,驚得劉峙本能地站得筆直,連聲道歉道:「委座,委座,職下該死,職下指揮不當,導致前線部隊受了損失,我對不起委座的悉心教誨,我.……」

  「好啦!」老蔣抬高了幾分音調,「我問你,為什麼不支援史河防線,我已經看過了前線的電報,日軍馬上就要跨過史河,占據固始,那麼,是不是也就意味著商城和富金山也危險了?你當初做的預案呢!為什麼不執行?胡宗南軍團四個師五萬多人,難道就一個都頂不上去嗎?非要蔭國寫著遺書帶德械師戰死沙場便好了??」

  劉峙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回道:「委座,這件事司令部的確要負主要責任,我已經命令第1軍和45軍同時向前開進,支援前線的27軍和71軍,這是中午便已經下達的命令,職下的確是誤判了日軍的進攻方向,這才舉棋不定.……」

  「我看你不是一個勁地給後勤部發電報,聲稱沒有後勤就不打仗了麼?」老蔣冷聲問道。

  劉峙又是一怔,他意識到,武漢的這場風暴,把他的老弟全給撂進去了,這幾天他的一舉一動都完全暴露在老蔣的目光之下,躲,躲不過去了,多年的政治敏銳度使他當即換了一口氣,用極其卑微的態度解釋道:「委座,確有此事,確有此事.……一方面是,後勤部這幾日的效率的確是慢了些,我想這與平漢線的大戰是分不開的,我軍的後勤體系向來落後,我赴任之前,還記得委座拉著我的手,囑咐我要謹慎用兵,不可以拿黨國的精銳去做冒險的事情,沒有槍彈,我的確不敢拿胡宗南軍團當敢死隊學川軍那樣,否則我沒有辦法向委座您交差啊。」

  劉峙這番話倒算是切中了老蔣部分軟肋。

  軟肋是什麼?就是對於中央軍的這種雙重感情,所謂凡事都不能走極端,不救宋希濂,不行,拼光胡宗南,那更不行。這番話說完,老蔣的態度倒沒有剛剛那麼激烈,但語氣仍舊冰冷:

  「後勤部的責任,我會追究,但劉峙,身為整個淮河戰場的最高指揮官,也不應讓71軍去獨自死扛日軍,一個成建制的旅全軍覆沒,快有半年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平漢路和津浦路打得再困難,也沒有出現這樣的事情,你要負主要責任!」

  「是,是,委座,這的確是我的責任,我檢討。」劉峙躬身回話道。

  「鑑於俞飛鵬有重大失職,我已經決定,暫時免去他後期部部長的職務,辭修會根據戰場形勢和戰線情況,組建後勤司令部,專門負責後勤補給的問題,我相信,你之前提到的問題會有所改善。」

  劉峙兩眼一黑,差點昏過去,這談笑之間,糧袋子和錢袋子就沒了,但他只能陪著笑臉道:「委座英明,委座英明啊,如果能有專門的部門將這個擔子給挑起來,那前線的情況肯定就會改善很多,就是……就是俞部長也算是盡職盡責,因為片刻疏忽就……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老蔣眉頭微蹙:「你劉經扶倒是先替別人關心上了?」

  「不敢不敢。」

  「樵峰跟隨我許久,我罷免他,正是因為這點,此時此刻,是武漢保衛戰最關鍵的時候,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以保衛武漢為先,能者上,庸者下,指揮、後勤、哪怕是政府,都是這樣。」老蔣先是起了個高調,隨後語氣趨於平靜道,「但樵峰的才能我不會忽視,後勤司令部由辭修負責,樵峰作為副司令進行協助,倒是你劉峙,號稱我的「五虎上將,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希望,如今東西兩線都形勢緊張,淮河一線,已經算日軍進攻之柔和區域,你要是指揮不好,那也就是我這個委員長做不好,我不是把竹石清派給你了嗎?你有人盡其用嗎?」

  「委座考慮的真是周全,現在想想,如果石清在我的司令部里,或許就能更果決些,更從容些,他畢竟是各次戰役里真刀真槍干出來的指揮官,經驗上是沒得說的。」劉峙嘆了口氣,「這次要不是日軍恰好在他視察陣地的時候發起進攻,害。」

  「既然你有這個認識,那就好說了,我會給竹石清發電,要他留在司令部,戰場上的任何決策,你都要問問他的意見,石清這個人,戰場敏感性很好,打法作風也更兇狠。」

  劉峙愣怔一秒,隨後低聲提醒道:「委座.……這一點我沒有意見,他作為全軍的第二把手,理應事事過問,但是,您.……還需要我坐鎮在這淮河麼?」

  老蔣一怔:「你劉峙這話是什麼意思,覺得我蔣中正故意找個人在旁邊看著你是嗎?」

  聽老蔣頗有些加速的語氣,劉峙明白自己這一手反客為主奏效了,他也得出了一個結論,老蔣還是那個老蔣,儘管嘴上有再多的大道理,他也不會真的想讓竹石清獨掌兵權,陳、何二派,能你強我弱,也可以平分秋色,就是不能你死我活,這樣就失去了制衡的意義,以此為出發點,劉峙沉聲道:

  「委座,你誤會我了,我.……我實話實說,日軍此次出兵,沒有採取以往的大範圍突破的戰術,反倒是逐次用兵,點到為止,當我以為形勢平和,他們又突然發力,的確是讓人有些措手不及,我判斷,日軍對於整個中原全局,是有一個完整的進攻計劃的,像我這種老油條,不容竹石清他們這些年輕人腦袋活泛,所以,我想申請調到後邊來,把舞台讓給年輕人,這大別山兵團本就是一個整合兵團,也不算是我劉峙個人的部隊,說到底,都是委座自己精心培育的嫡系,只是我擔心……」

  老蔣眯了眯眼:「你擔心什麼?」

  劉峙借坡下驢道:「竹石清這人,有大局觀,有戰術膽識,也好劍走偏鋒,與日軍針鋒相對,要他完成戰略目標,我自認為他有這個實力,但是,您最清楚了,石清這孩子,最缺乏的,就是經驗吶。」

  「講下去。」

  劉峙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石清是一個為達到戰術目標不管不顧的指揮官,淞滬時,他帶著預備營撬動整個第3師團,南京時,他不惜用南京衛戍部隊圍成一個鐵桶掩護全城後撤,在徐州,東進兵團和瀨谷支隊拼到了山窮水盡,的確,似乎天底下就沒有他竹石清不敢幹而幹不成的事情,但是,他這個人,為了取勝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惜填進去,更別談手底下的部隊了,這點好,但也不好,中央軍和川軍、黔軍、桂軍在他眼裡都是有一樣的,甚至於,他會選擇更順手的部隊去使用,但我最明白了,有些仗寧肯輸了也不能贏,有些部隊寧肯狼狽些也不能死於荒野,他全面接手後,如果讓調動17軍團和30軍團與日軍大規模廝殺……那可就真的沒人能攔得住他了。」

  劉峙想表達一個意思:竹石清是一個純粹的指揮官,甚至純粹的有些極端,這種人不懂迂迴,也不懂保護中央的部隊。

  這通話讓他順利留了下來。

  老蔣被說服了,沉默片刻後,回復道:「經扶,我之所以讓你獨掌一方,也正是因為你經驗老道,見的事情多,許多人、事你都清楚,至於石清麼,的確還年輕,你不能以你的混世標準去要求他,這樣吧,你們兩個相互配合,凡事,要過問他的意見,如果你認為不妥,就向軍委會打電報,我會親自查看,就這樣。」

  「是!委座,這件事我會主動檢討!」

  電話掛斷。

  劉峙長吁一口氣,黃杰立刻迎上來:「委座怎麼說?」

  「應該說,保全了一絲希望。」劉峙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嘆了口氣,「憑家,這通電話打完,竹石清已經可以算是占據了兵團的半壁江山了,委座說了,凡涉及軍情方面的決策與方案,都要徵求竹石清的意見。」

  黃杰一驚,當場急了:「劉總司令,這算什麼?那還不如讓他竹石清來當這個兵團司令呢!這種喪權辱國的話居然也答應!?」

  劉峙眼露狠色:「你這麼勇敢,剛剛那通電話就應該你來跟委座講,這樣你就能把這個竹石清弄走了——」

  「我只是覺得太過憋屈,前番的確是吃了敗仗,那也不是我30軍團和17軍團的問題,就因為這個要我們受他的領導,我不服!」

  「也並非沒有餘地。」劉峙抿了抿嘴,「委座說了,拿不準的事情,都向軍委會匯報,這大別山兵團,也不能盡讓竹石清搞起一言堂。」

  ……

  老蔣的辦公室內,還有陳誠和徐永昌站著。

  電話的內容陳誠聽得真真的,但他已經很滿意了,至少戲唱到現在,不可謂收穫不豐,首先,劉峙的司令權力折半,並掃清了何應欽在後勤部的勢力,成功抓住了後勤,這樣在整場戰役布局的角度上會更加主動,並以此敲打了何應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蔣的多疑和軍閥思維仍被死死利用著,當然,這無傷大雅。

  「辭修,後勤司令的人選,你怎麼看?」

  「德景(徐海生字)吧。」陳誠把身後正在做記錄的徐海生推到前面來,「德景協助我掌理軍政部許久,對各方情況很熟悉。」

  老蔣遂笑眯眯地看向徐海生:「德景,你是保定九期畢業,對嗎?」

  徐海生收起筆記本,上前敬禮道:「回委座話,是!我是陳長官的親學弟。」

  「既然是辭修引薦,那我沒有拒絕的餘地了,就由你來擔任後勤司令,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全力保障前線各戰區的作戰需求,如果說因為你導致戰役失利甚至失敗,那我不會因為辭修就寬恕你。」

  「是!我有信心!」

  咚咚——

  咚咚——

  話音未落,門被敲響,眾人回頭一看,汪精衛。

  「介公,方便麼?」

  「是兆銘啊。」老蔣起身,攜宋美齡相迎。

  陳誠和徐永昌蹙眉對視一眼,也是識趣地讓到一邊,結果老蔣還是一個眼神扔過來,沒轍,倆人隨便扯了一句,攜徐海生離開了辦公室。

  「汪精衛這個時間來見委座……」徐永昌有些擔憂地看向陳誠,「是衝著我們來的嗎?」

  陳誠搖了搖頭:「應該不是,但絕沒有安好心。」

  「如今全國的形勢籠罩在陰霾之中,自從日軍發起所謂的「叄號攻勢以來,兩大交通線打得都不順利,可以說節節敗退,親日派出來也就算了,就連和談派也冒出來了,還真是.……」徐永昌嘆了口氣。

  「汪精衛在軍中沒有實權,掀不起什麼風浪。」陳誠有些輕蔑地說道,「無非就是想在黨內謀取一片地盤,上一次,對汪黨產生了致命打擊,連行政院的很多職能都給剝奪了,但這傢伙聰明啊,他利用他國防會議副主席的身份,以商議救國路線的名義,籠絡了很多在官場中失意的人,人只要抱團,就容易產生能量,就會對中央產生影響,尤其是,當那些老派也參與其中,那委座就難做了。」

  徐永昌感慨:「當初就應該連根拔了。」

  「事情做得太絕也不好,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制度又將子虛烏有。別擔心那麼多了,給點閒職,給點閒權,只要不動搖根本,短時間內穩定一下這幫人,捱過這段艱難時期就好了。」陳誠擺了擺手,領著徐永昌逐漸遠去。

  只不過,有一點是出乎陳誠的意料的,作為和老蔣真正爭奪過第一把交椅的汪精衛,真正的動機從來不是拿些閒職養老度日,而是要分庭抗禮。

  辦公室內,老蔣還在和汪精衛客套,沒想到這傢伙腦袋一扭,囑咐一句周佛海:「周部長,把門帶上,我有話對介公講。」

  老蔣微微眯眼:「兆銘,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知道你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好像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到我這裡來了吧?」

  汪精衛乾笑幾聲,他沒有忘記日本人交給他的任務。

  一、籠絡軍政要員,鼓動和談。

  二、為日軍提供機要情報。

  三、限制竹石清的能量。

  此行,他正是為此。

  他故意表現的有幾分為難,皺著眉頭湊近老蔣:「介公,有些話,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但是,我慚愧。」

  老蔣聞聽此言,饒有些勝利者的得意,他坐的很正,便是要聽聽眼前這個手下敗將要說些什麼:「兆銘啊,你直說吧,都是老相識了。」

  汪精衛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介公一定還記得當初徐州大捷後,軍統所查出的「白樾徐泉案(詳情見第532章攘外必先安內)吧?那一次,行政院有四十六命官員被槍斃,這些人都是在我的治下出了問題,這半年以來,我痛定思痛,時常懊悔為什麼我的部下有如此嚴重的問題而我這個院長主席沒有察覺,險些耽誤了大事,介公你懷疑我,軍統監視我,這些,我無話可說。」

  老蔣頗有些吃驚,他沒想到汪精衛這次上來直接打直球。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很高興的是,你沒有牽涉其中,當時雨農一直在調查,但你,還有周部長,陳委員,你們到底還是黨國的中堅,但是,御下不嚴的責任,你們是必須要承擔的。」老蔣言之鑿鑿道。

  「感謝介公寬恕,我汪精衛也算得上是革命的元老,整日閒居家中,在國難當頭之際,實在不該,如今就連那些民間企業都在支援抗戰,我想,我也應該作些貢獻。」汪精衛笑道。

  老蔣擺了擺手:「兆銘,你能有這份心,我就寬慰了。」

  「我有兩個想法,介公有沒有興趣聽?」

  「你先說。」

  「一來,舉國抗戰,各處都吃緊,前段時間,我注意到,國民意志消沉,實際上這是因為前方戰局失利而引起的,這與幾個月前那生生不息的振臂高呼簡直.……我看,周部長的中央宣傳部也應該擔當一些責任,首先,民間的報媒,有相當一部分在唱衰國民政府的抗戰戰報,這些新聞不僅沒有辦法為戰局添磚加瓦,反而會引得人失去信心,我計劃以宣傳部為抓手,先整治民間報媒,為武漢保衛戰的政治宣傳打下基礎,另外,我還要組織大量的記者深入前線,實地為國軍將士的英勇作戰事跡作出報導,增強國民對戰局的信心。」汪精衛侃侃而談道,「介公,你知道我,我這個人沒有別的優點,唯獨擅長寫點東西,我此番前來,不為爭權,也不為奪利,單純想作些貢獻。」

  老蔣聞言,吸了口氣道:「兆銘,你是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的?」

  汪精衛對此話早有準備:「介公,我剛剛說過了,我慚愧,本想就這麼埋頭過一輩子,但是,前幾日我見到了林主席,他看我的頹靡狀態,特意鼓舞我,作為革命元老,就要身先士卒,就要把家國大義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個人的名聲好壞。」

  「林森?」

  老蔣無奈地嘀咕一聲,他感覺這個名譽主席正事不乾淨添亂,但是,轉念一想,汪精衛的政治手段也不在少數,要讓他一直安穩著不蹦躂似乎也是件難事,要說這國民政府五院之中,軍政兩屆,最無關緊要的,恐怕就是宣傳方面了,畢竟這玩意沒有實權,處處都需要經過中央直接審核,還有陳布雷這個大秘管著,再加上這一塊本就屬於周佛海的管轄範圍,沉思片刻,老蔣沒有反對,點了點頭道,「你的這個想法很好,我也很欣慰你能跟我來坦言相告,我是知道你的能力的,只不過未來,你要管好你的下屬。」

  「這是自然,正是為此事,我斗膽請求介公,由軍統監督我們行事。」

  「你話也不要這麼講,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蔣愣是邁不過去這以退為進這道坎,他擺了擺手,不過,武漢保衛戰打到現在,軍統絕大部分力量都抽調了,也是真的沒有餘力去盯著汪精衛了,「你來主持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介公,我之所以這麼說,不僅僅是因為要在宣傳上有所建樹,我還有一件大事,要同介公你商議。」汪精衛忽然壓低聲音,顯得很神秘。

  老蔣眯了眯眼:「什麼?」

  「在平津的時候,我通過二十九軍留了一條線,可以直接與日軍參謀部的多田峻取得聯繫.……」

  老蔣一下子站起身來,操起手杖,瞪圓了眼睛盯著汪精衛:「誰允許你私自與日本人聯繫的!?你這就是通日你曉不曉得??」

  汪精衛也站起身來,一本正經道:「介公,如汪某要通日,何必今天來此?武漢保衛戰打到今天,實際上中日雙方都不好過,日本內部也是分歧不斷,和談派希望與我們取得聯繫。」

  老蔣嚴詞拒絕:「沒有和談的餘地,這個仗只能打下去!」

  汪精衛迅速回話道:「介公!這並不是真的和談,只要我們留出餘地,才能讓日軍兩派鬥起來,他們已經在中原投入了舉國兵力的七成以上,繼續這麼打,總有人坐不住,只有這樣,才能為中原爭取緩衝的時間啊,我所言,並非真的屈膝求和,而是迂迴,迂迴!以此來擾亂日本人的視線!」

  「你知道嗎,如果讓國民知道,讓軍政兩界的人知道我國民政府在和日本人談判,我這個委員長,包括國民革命軍此前做的犧牲,都將失去信任,失去意義!」老蔣疾步上前,用幾乎威脅的語氣勒令道,「決不許,如果你敢,我會以通敵罪處置你。」

  汪精衛臉色黑沉,抬高音調道:「醒醒吧介公,中原要完了!武漢失守了,照樣沒有意義!」

  「那也不行!」老蔣仍舊拒絕,但其實已經動搖,他也希望喘口氣,至少.……

  汪精衛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湊近一幅地圖,順著手比劃平漢路,扭過頭:「介公,平漢路,你還守得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