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對簿公堂,經扶啊,不經扶啊..(感謝herzist的打賞)

  謹呈委員長蔣鈞鑒:

  富金山之役,旬日鏖戰,寇焰熾張,我德械健兒,以血肉之軀,拒強敵於險隘。今烽煙蔽日,屍骨盈野,全軍將士傷亡殆盡,彈盡糧絕,然陣地未失寸尺,皆將士以死相拼之效也,然不知何故,兵團各部未曾調兵遣將以馳援,相鄰數十里,竟成德械之師死生之鴻溝,濂實感羞憤,上不能承軍委會之意志嚴守南線,下無言可對萬千將士以明上意……

  自開戰以來,吾軍抱必死之心,無一人退縮,無一人苟安。今麾下健兒或血灑疆場,或重傷待斃,濂環顧左右,僅餘殘兵數人,然皆願與陣地共存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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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思國家多難,倭寇橫行,華夏危在旦夕。富金山不守,則武漢震動,戰局更危。濂既受命守土,便無退縮之理。濂決心與諸將士堅守此土,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與德械師共存亡,以報國家養育之恩,以慰李忠及萬餘陣亡將士在天之靈。

  伏以委座不棄支撐,提攜濂於行伍之中,率我全國軍民,驅逐倭寇,還我河山。濂雖死,亦瞑目矣!此後戰局,濂即便以在天之靈也遙祝我軍大捷,華夏復興。

  臨書涕零,不知所云。謹以殘軀,殉國赴死,伏乞鈞鑒。

  宋希濂,頓首敬上。

  民國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九日,富金山上。

  ……

  武漢行營,老蔣辦公室。

  常用端著電文,拖著一絲哭腔向老蔣念了宋希濂的絕筆,全文數百餘字,尚未全部念罷,老蔣就已經是淚眼婆娑,悲憤相加,「富金山上四個字的尾音落下,老蔣鼓著腮幫子接過電文,與以往不同的是,宋美齡這次也站在旁邊,她將手搭在老蔣的肩膀上,不斷地拍撫著。

  老蔣臉色紅的發黑,看見常用手上還攥著一些電文:「這一些呢,是什麼?」

  常勇抿了抿嘴,頗有些猶豫地回答道:「委座,這些……也是絕筆書,基本上都是71軍各師旅長的。」

  「拿一份給我。」老蔣悶聲道。

  今富金山危急之甚,上下皆知,然兵團援兵遲遲未至,更不見一槍一彈發往前線,嗚呼哀哉,特務旅已先全體捐軀以展奮勇,吾等何懼一死?念及家中老母,年事已高,未能奉養天年;嬌妻弱子,恩愛未斷,卻要陰陽兩隔,河(陳瑞河)心何忍?然國難當頭,忠孝難全,唯有舍小家以顧大家,拋私念以赴國難。若我戰死,願家人勿悲勿痛,須知為國捐軀,死得其所。——36師師長陳瑞河。

  倆人的電文里提到了同一個事情:援兵未至!

  如果仔細查看,則會發現十幾絕筆書中,這個詞彙被反覆運用,老蔣不是傻子,從這些悲壯的語調中他知道71軍在集體呼喊什麼,但悲憤之餘,作為政治家的那種敏感,使得他不得不考慮,這樣的集體行為究竟是赴死前的坦然,還是說有組織有意識的圍攻?

  旁邊的宋美齡將常勇手上的電文一把全部接下,看得直流眼淚。

  老蔣則瞄向常用,冷聲問道:「富金山真的孤立無援嗎?」

  常勇自己不敢在此事上妄下定論,他知道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他回復道:「委座,我有些耳聞,但具體的情況都在今日內發生,還是要靠軍令部和兵團各部的準確消息。」

  「讓辭修和雨農來找我,馬上。」

  老蔣一擺手,隨後沉沉坐在椅子上,看見旁邊的宋美齡已經哭成淚人,他抿了抿嘴,反倒是拍拍其後背,安慰起來。

  三分鐘後,陳誠和戴笠火速趕到,敲了敲門就直接進來了,倆人的助手落在後面,好一會才跟上來。

  「校長。」

  「辭修,你看看這個。」老蔣把「宋希濂絕筆書遞上。

  陳誠接過這一疊電文,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他事先並不知道此事,在察看內容的時候,陳誠實際上沒有把這些悲壯灌入腦子,結合竹石清向軍委會發的第一則電文,他意識到,這則絕筆書只能是竹石清的想法.……

  問題是,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如果效果好,確實能狠壓何應欽一頭,但如果出了岔子,那日後行事處處都會被老蔣看作是政治暗鬥,反而名不正言不順了.……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賊船已經開始全速航行,那陳誠這個船長也不得不背水一戰了。

  他先是故作驚訝,隨後狠狠嘆了一口氣:「蔭國真乃我軍楷模,雖陷重圍,亦不失昔日德械師之志啊!」

  「辭修,71軍這些電文沒有發到你手裡麼?你對富金山的情況了解多少。」老蔣的語氣偏冷,死死盯著陳誠問道。

  「委座,我的確不知,二十分鐘前,71軍的確來過電報。」陳誠沒有任何猶豫地裝傻回復道,隨後扭頭,看向自己的機要處長黃海生,「把電文給委座看。」

  黃海生從公文包里掏出電文,朝老蔣遞了過去:「委座,這是71軍軍部向軍委會直發的電文。」

  這是竹石清的第一拳。

  電文內容簡單而客觀:富金山三日未等到援兵,已經油盡燈枯,屢次向兵團司令部交涉,但司令部都以補給未達而延緩出兵,請參謀本部敦促後勤部。

  老蔣沉沉喘息一陣,隨後把電文交還到黃海生的手上。

  兩則電文已經是遙相呼應之勢,但是,皆由71軍發出,有自說自話的嫌疑,老蔣縱使已經相信,但依舊不能就此斷案。

  「淮河戰場,有沒有能立刻聯繫上核實軍情的情報人員?」沉默片刻後,老蔣開門見山地衝著戴笠問。

  戴笠愣了一秒,扭頭看了眼陳誠,陳誠默然。

  「但說無妨。」老蔣一字一頓道。

  戴笠抿了抿嘴,低聲說道:「校長,淮河一線,軍統的弟兄們不少,這些人大都安插在27軍、楊森集團軍的隊伍里,相當一部分組織有自己的電台可以聯絡,但是.……勢必會暴露。」

  陳誠和黃海生聽到這話,內心的滋味並不好受。

  也就是說,軍統早就在這些地方部隊裡安插了眼線,這些眼線甚至有獨立的收發報能力,那麼,兩天前27軍因通訊中斷而被日軍打得傷亡慘重的事實說起來更像是一個詭異的故事。

  原來就在柏輝章的部隊裡,就有兩三部電台時時與武漢保持聯繫,只不過他們不匯報所謂前線戰況如何,而是專心匯報地方軍的指揮官有沒有違背領袖意志……

  「部分暴露也無妨,立刻與能探知到富金山情況的取得聯繫,傍晚之前,必須搞清楚情況。」老蔣厲聲命令道。

  「是!」

  戴笠應上一聲,快速離去,走的時候把長廊的木板踩得咚咚直餉。

  咚咚聲逐漸遠去,數十秒後,咚咚聲又逐漸靠近。

  在辦公室的門前,徐永昌攜劉斐從左手側上了扶梯,急匆匆趕來,他一抬頭,另一端的扶梯處,何應欽正攜俞飛鵬而來,倆撥人打了個照面,場面異常尷尬。

  徐永昌迅速盯向了俞飛鵬手裡,果然也是一個文件夾。

  看樣子劉峙也向軍政部發報了。

  還真是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啊——

  咚咚——

  辦公室的左右兩頁門被徐永昌和俞飛鵬同時叩響。

  「進來。」

  四人排排入內,老蔣抬頭一愣,「都來了?」

  本來站在後面的何應欽很快從幾人之間擠了出來,搶先匯報導:「委座,劉兵團現在的情況很緊急,剛剛經扶來電向軍政部報告此事。」

  「我已經知道了。」老蔣微微頷首。

  何應欽一怔,看向陳誠,立馬擠出笑臉道:「看來辭修已經把71軍的電文給委座看了,那份電文我也收到了,不過我沒有立刻過來,向經扶確認了好半天之後,我才趕過來。」

  陳誠冷笑道:「如此說的話,敬之兄倒是比我嚴謹周到許多——」

  「你看看這些。」老蔣臉色陰鬱,把「遺書合集砸在何應欽手上。

  何應欽和俞飛鵬對視一眼,迅速翻開查看,翻了幾頁之後,何應欽意識到他們被人給算計死了,但他仍面不改色,安安靜靜地文紙疊好,交還到桌子上,甚至還摘下眼鏡做了一個抹淚的動作,最終嘆了一口氣:「壯哉,壯哉啊,蔭國真不愧是黃埔第一期我們親手培養出來的學員,委座,這樣的精神,值得推廣到全軍,不過……富金山應該還不至於讓整個71軍折戟沉沙,流淨碧血吧?如果真的堅守不住,軍委會可以給71軍下命令嘛,也沒有必要非堅持在一個不可能守住的地方,畢竟,71軍是我們德械師的種子部隊,而又有眾多優秀的指揮官——」

  何應欽的反應可謂是政界典範,所謂顧左右而言他,一點責任不沾身,就是這個境界。

  俞飛鵬的話則顯得粗糙了些:「委座,職下已經派人去調查劉兵團的補給問題,前線部隊,要不就先撤下來?待到日後再反攻都不遲啊,不過,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何應欽猛地轉過頭:「樵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知道委座對你是何其信任麼?都這個時候了,有什麼話還要藏著掖著?」

  老蔣眯著眼看著前面幾人。

  俞飛鵬稍作猶豫,隨即接話道:「委座,我認為71軍有蓄意逼宮的意思。」

  窗戶紙在剎那間「撕拉」一聲徹底破裂,劍拔弩張的氛圍頓時在辦公室內擴散開來,俞飛鵬不甘沉默,追擊言道:「前線不止有71軍打得艱難,27軍同樣困難,但不見柏輝章軍長向上峰修書,我不禁要問,71軍的高級軍官們都把時間拿去寫遺書,那是誰在前線指揮作戰的?我不想點名到人,但是,委座,您不覺得詭異麼?宋軍長是黃埔子弟,與您共通感情這無可厚非,但71軍上上下下都是黃埔的學員麼?那些平日裡連中央會議都不願出席的將軍,怎麼今天這麼積極?我斗膽認為,會不會是因為他們避戰畏戰,希望以此方式求得兵團馳援?這件事絕非我危言聳聽,上一次史河戰役,第5集團軍不就在于學忠的慫恿下與劉總司令大鬧公堂麼?這實在是讓人費解。」

  「閉嘴!」何應欽見陳誠想要開口,搶先一步當了嘴替,唱起雙簧,「樵峰,你這話,真是對不起前線英勇犧牲的官兵!你要是再說這樣的話,別說是委座不容你,連我都不會容你!」

  老蔣抿了抿嘴,他此時的確是有些尷尬,兩邊話里夾槍帶棒,他實在不好作判斷,俞飛鵬剛剛一通說法,算是徹底把矛盾引爆了。

  俞飛鵬反駁道:「敬公!委座!我就問一句話,這遺書寫了,夫人的眼淚也掉了,要是宋希濂不死,陳瑞河不死,當如何?當如何!?」

  何應欽一怔,臉色驟變,暗罵俞飛鵬是個蠢豬。

  「照樵峰兄這個說法,一定要血濺沙場,才配稱得上合格的軍人是麼?」陳誠冷聲啟口道,「那你後勤部大可以關門歇業了,只要把前線的部隊都餓死了,歷史上興許也會為他們留下一筆。」

  「好啦,好啦——」老蔣擺了擺手,試圖控制場面,「問題的關鍵,不在這些電文,你們既然都在這裡,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能告訴我前線具體是什麼情況?敬之,你來說!」

  何應欽抿了抿嘴,他也不敢亂說,還是禍水東引:「委座,事發倉促,很多情況還來不及核實,我想還是讓劉峙親自來個電話匯報吧。」

  「委座,71軍倒是給軍令部來了一則電報,內容上可能有些不一樣。」徐永昌不緊不慢掏出電文,「電報里講,71軍直屬特務旅旅長李忠,壯烈殉國,全旅七千餘官兵,無一人生還。」

  「什麼!?」

  所有人都是一怔,老蔣當場站了起來,把電文一把奪過。

  這就是竹石清高明的地方,同一件事,換三個角度,一個部門發一則,誘導情緒循序漸進,遠在淮河,把整個武漢高層攪得翻天覆地。

  何應欽別過腦袋,輕聲問俞飛鵬:「樵峰,這件事你知道麼?」

  俞飛鵬木訥地搖了搖頭,何應欽抿了抿嘴,目光挪移的時候和陳誠來了個對眼,陳誠聳了聳肩道:「敬之兄,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經扶他知不知道,他若知道前線戰局,為什麼瞞著這麼大一件事不報?如果他對前線戰局知之甚少,那為什麼又給你們報來一份所謂的戰情匯報?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委座.……」

  俞飛鵬湊上前一步。

  「滾,都滾!」

  老蔣吼出一聲,驚得俞飛鵬愣在當場,何應欽連拽了兩下,才把他拉回來,何應欽朝老蔣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帶著俞飛鵬折身就走,迅速逃離了辦公室,回到長廊里,何應欽面色大變,惡狠狠罵道:「劉峙在搞什麼,這麼關鍵的信息,他為什麼不提前告知,現在好了,被那徐永昌擺了一道!還有你,有些話能事前說,有些話則不能!你管人家死不死?宋希濂為什麼在軍內被稱為「鷹犬將軍?天底下那麼多支部隊,不是只有你才是中央軍!」

  俞飛鵬自知有些狼狽,嘆了口氣:「敬公,那現在怎麼辦?」

  何應欽也嘆了口氣:「經扶經扶,不經扶啊……樵峰,按部就班,把補給送上去,我有時候真是佩服這個竹石清,哪來冒出這麼一個能攪局的人,這種人怎就不為我所用呢?」

  「意思是……算了?」

  「還能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如果繼續僵持下去,這大別山警備兵團的總指揮是姓竹,姓劉,那就不好說了——」何應欽負手向前,「待會你去給經扶發電報,要他立刻接應前線,17軍團要全線出擊,無論怎麼說,咬定自己判斷失誤,千萬別落得個同胞互戕的帽子,那可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是。」俞飛鵬很乖巧地點點頭,「敬公,我剛剛恍惚間感覺我們是不是有些急躁了,竹石清現在甚至尚未出現在兵團司令部,還沒有涉入指揮系統,這瞻前顧後的,反而是鬧出了不少事情,是不是真把竹石清放在手邊要更好一些?在怎麼講,17軍團、30軍團、稅警總團這些主力部隊,他都是指揮不動的。」

  「再說吧。」何應欽沉聲道,「先過了這一關。」

  倆人一前一後,連下兩層樓,忽然看見幾個身著中山裝的人,白天卻打著一把黑傘,說話的語調抑揚頓挫,立刻引起了何應欽的注意力。

  定睛一看,是汪精衛。

  「汪主席,好久不見了。」何應欽駐足喚了一聲。

  幾人停了下來,汪精衛轉過身子,看見了何應欽和俞飛鵬,立馬露出笑臉,躬身湊了過來,伸出右手,用粵腔說道:「何部長,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汪主席這是?」

  「哦,找介公商量一些事情,有關行政院和考試院的。」汪精衛回答道。

  「今天恐怕不太適合。」何應欽抬腕看了看腕錶道,「委座現在正在氣頭上,現在大概率沒有心情去管政府這邊的事情。」

  「我聽說了,前線的戰局不容樂觀。」汪精衛顯得有些遺憾地點點頭道,「理解的,理解的,不過今天我是一定要見到介公,我這段時間潛心工作,很多時候都沒有與介公溝通,這次我專門帶了周部長,就是希望中央宣傳部、政府部門也能協同軍方系統進行抗戰。」

  「汪主席這份心令人敬佩。」何應欽乾笑道,「如今政府各主辦人員恨不能因為戰爭而叫苦連天,如果個個都有汪主席這等覺悟,軍政部這邊的壓力可就會小很多了。」

  「何部長此言過譽了,過譽了!」

  「那好,就不打攪汪主席的正經事了,樵峰,走吧。」

  「慢走,何部長。」

  兩撥人寒暄一陣,分道揚鑣,走遠之後,何應欽眯著眼回頭望了一眼:「看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竹石清這個人,牽動的人不少啊……」

  俞飛鵬也感到有些驚訝:「連汪精衛他們都要來橫插一桿子?敬公,這對我們來說,是福是禍啊?」

  「不知道,但總歸,好戲要上演了。」何應欽無奈地笑笑,離開了行營。

  ……

  辦公室內,只有陳誠和徐永昌之後,宋美齡有些話不吐不快:「達令,這個何應欽和俞飛鵬,也太過分,71軍的官兵要是聽了剛剛那番話,只怕是沒有人再願意為中央賣命了。」

  老蔣只能安撫道:「夫人,他們也是不知道情況。」

  「達令,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但是宋軍長是什麼人?他17歲就跟著你了,他說你是他的恩師,你蔣校長是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毛頭在世事捶打里碰見的貴人,中山艦的時候.……他義無反顧地站到了你的這邊。軍中都喚他為你的鷹犬,他不以為諷,反以為豪,如今一封遺書,還要被人質疑,天底下可有這樣的道理嗎?」宋美齡將宋希濂的黃埔之路一一列出來說給老蔣聽。

  老蔣豈能不動容呢,尤其是一期這些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費了心思去拉攏的,很多在北伐的時候給他立下了汗馬功勞,宋美齡拖著哭腔說了半天,老蔣嘆了口氣:「蔭國不負我,這我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把電報直接發給我,而不傳達任何人,是信任我這個校長啊.……」

  但要說宋美齡故意幫宋希濂和竹石清?

  那肯定是沒有,但她對何派始終帶有仇視,這一點才是關鍵。

  「達令,我且只提一件事,當初在西安的時候,正是你落難的時候,宋希濂在做什麼,他公開表示誓死效忠你,親率兵馬北上討伐張學良和楊虎城,後來一直任西安警備司令,而何應欽在做什麼?他恨不能飛機大炮在混亂中置你於死地啊!」

  聞言,陳誠和徐永昌都有些尷尬,往後撤了一步,想避開。

  這時候,戴笠回來了。

  「校長,有消息了。」

  「怎麼樣?目前能掌握的是,史河一線全線潰敗,富金山被圍,一股日軍已經向商城快速穿插,71軍的確是全線告急,幾個團長都已經陣亡,還有……」戴笠言至於此,猶豫須臾。

  「是不是特務旅的消息?」陳誠關鍵時候補上一刀。

  「講出來!」老蔣急聲道。

  「特務旅全軍覆沒,旅長李忠壯烈殉國,他們是為回援富金山,與日軍第20聯隊發起了慘烈的衝鋒戰,但最終還是被日軍兩向夾擊,直至覆滅,另外,羅山方面,的確……沒有向一線投入預備部隊。」戴笠低著頭回道。

  「娘希匹!娘希匹!馬上要劉峙的電話!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