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打通軍校教育上下游,「竹式門閥」不遠矣

  廖耀湘一怔,指了指自己:「抽調骨幹力量?包括我麼?」

  「也可以包括你,看看建楚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兒,我竹石清動動關係,也給你挪挪窩?」竹石清笑道。

  「別了別了,我在這裡乾的挺好,石清。」廖耀湘推了推眼鏡急忙回道。

  竹石清眯了眯眼,故意逗這姓廖的:「你以為我跟你說笑?這兩天我與邱長官聯繫了一通,他估計200師馬上要擴編為軍級建制,缺編一個參謀長,看看你感不感興趣?據說很有前途哦——」

  「200師啊……」廖耀湘抿了抿嘴,居然顯出猶豫之色,「那的確算是個好地方。」

  「嗯?」竹石清立刻用審視的眼光聚向廖耀湘。

  「好地方又怎麼樣?!老子這條命這輩子就是教導總隊的,就算是軍委會給我兵團司令我都不干,何況參謀長!」廖耀湘笑著回過頭的時候和竹石清對視一眼,那一抹微笑讓他剎那間汗毛倒豎,他立刻拍案而起,叉著腰衝著四方吆喝一句,隨後看向竹石清,「石清,我廖耀湘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了哈哈,當初大場會師後,我廖耀湘便已經篤定了,這輩子和你竹石清當生死兄弟,你死了我就不活!你活著我也得活著!」

  「呱唧呱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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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朱銘反應神速道。

  周遭響起一陣轟鳴掌聲。

  竹石清只是笑笑,隨後目視眾人,稍稍皺了皺臉道:「就不與大家說笑了,我在馬當的時候有了一些想法,也已經落實了一些決定,第一大家已經看到了,由朱銘擔任我的副官,穆楓呢,調任74師任新編2團上校團長,薛禪,任74師上校參謀長。」

  剛剛還比較熱鬧的氛圍瞬間消沉了幾分,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道竹石清是來真的了,尤其以戴安瀾、昌博、黃興邦這些來自於前20軍團的軍官,他們更明白什麼對軍隊掌控力的重要性。

  戴安瀾蹙眉問道:「竹長官,如果按這個思路進行下去,那199師,29師,52師都需要像74師一樣安排人手過去,一方面,在我們現有的指揮體系里,有沒有這麼多指揮官可以抽調?另一方面,幾位師長對於我們這樣的行為態度如何?這些操作,會不會在軍委會那裡引發爭議?」

  謝晉元邊聽邊點頭,待到戴安瀾說完後,他接話道:「我的問題和海鷗一樣,原本周副總隊長已經在籌劃第三旅的建設,便已經開始頭疼缺少有經驗的指揮官,如今近十萬人的指揮體系要大規模調整的話……恐怕會對戰鬥力產生些影響。」

  「二位提的很好。」竹石清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圍著整個會議桌抱臂開始踱步,同時笑了笑說道,「這就是為什麼我把諸位湊在這裡的原因,石清自視在座的每一位心中都存續著對教導總隊的感情,無數次的並肩作戰凝結成了我們今日的同袍情誼,但說實話,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如若是日後天各一方,諸位還會不會因為這段在教導總隊任職的經歷而感到驕傲,又會不會記得還有我這麼個還算靠譜的指揮官呢?」

  「竹長官,弟兄們哪個不認你?大家儘是你說東絕不往西去的。」周紹輝也站起身來說道。

  儘管不是所有人開口,但是每個人都動容地看著竹石清,目光里誠然透露著一句話:

  竹長官,我們都是你的人!

  何為「嫡系,在竹石清眼裡,嫡系並非一種簡單的裙帶朋黨關係,這不是一個「校長的頭銜就能盡數概括的,真正的「嫡系不一定在於這些身份上的框定,正如戴安瀾、昌博、丁凌岳這些人一樣,他們也曾有自己的湯長官,張長官,李長官.……而在於一種情感上的牽絆,他們願不願意為了你所追求的那個目標而付出自己的心血乃至生命,當你一無所有但猶然響應你振臂一呼的那些人,就是「嫡系,無論他們在哪裡,居何職。

  席間坐著的,站在部隊的崗位上喊著號子的,那些從未謀面但有心抗日的,這些都是竹石清的「嫡系,除了竹石清個人的指揮魅力外,更重要的,是他給予每一個人施展才能的機會,而部下們凝聚起的這種尊重,最終化為了竹石清的「聲望,也是教導總隊的聲望,這種聲望是在淞滬南京時期那支老教導隊的犧牲基礎上建立起來的,竹石清自視代表著許多已經長眠在地下的人,他要帶著他們的遺志走下去,把侵略者趕出中國去。

  「如果大家真是這麼想的,石清萬分感謝。」竹石清抿了抿嘴道,「鄂東兵團,在我心裡,各師、旅,和在座的各位一樣,都是我竹石清最核心的力量,只是我現在還不熟悉他們,只是大家都還有顧忌,我相信在中國有很多人都知道我們教導總隊是一支英勇抗日的部隊,但毫無疑問,他們仍無法想像到我們是一支什麼樣的部隊,你們明白我的意思麼?」

  廖耀湘微微頷首,抬眸一字一頓道:

  「由我們走出去,帶著教導總隊的精神走出去,讓他們看一看,什麼才是教導總隊,就像當初德國人來幫我們整改編制一樣。」

  「正是如此。」

  竹石清移步至廖耀湘身後,拍了拍廖耀湘的肩膀,「所以,我對調任鄂東兵團各師的總隊軍官提一個要求,永遠不要動架空各自長官的念頭,哪怕是你們具備了那個實力。請各位記住,對於一支部隊真正的掌控,絕不是靠背地裡的勾心鬥角,願意與吾人同行者,教導總隊竭誠歡迎,不願與吾人同行者,我竹石清親自運作,平調他離開鄂東兵團,這就是我的宗旨,相信時間會篩選出我們的生死兄弟,時間會使鄂東兵團戰無不勝。」

  「是!!!」

  言罷,底下發出一聲齊呼。

  根據周紹輝的整編方案,除教導總隊本部外,餘下四個師後續不再設置旅一級編制,轉為「三三制,師部直接下設三個團,因此,團級指揮官在今後事實意義上成為各師的基幹力量,而教導總隊的外派軍官主要集中於此。

  竹石清轉首向朱銘點了點頭。

  朱銘會意,抱來文件夾將印好的名錄一一發下:

  原總隊秘書兼副官穆楓調任74師新2團團長。

  原總隊參謀處主任薛禪調任74師參謀長。

  原總隊第一旅第一團副團長李鳴宇調任199師第1130團任上校團長。

  原總隊第一旅第二團副團長上官志標調任第三旅第五團團長。

  原總隊第一旅二團三營營長趙遂生升為第三旅第六團團長。

  原總隊虎賁團副團長朱雲峰,調任29師170團團長。

  原總隊第二旅炮兵團副團長丁凌岳調任鄂東兵團直屬炮兵團團長。

  註:此炮兵團為待建狀態,直接歸兵團指揮,與教導總隊內置德械炮兵團分別獨立存在。

  這是第一步,以平調或擢升的方式給教導總隊前期獲得戰功但屈身副職的年輕人搭建獨當一面的舞台,而名單並沒有就此戛然而止,後面還有一批自鄂東兵團系統外調來的「新鮮血液。

  軍令部作戰廳上校參謀風文濤調任199師參謀長,上校參謀龍於飛調任29師參謀長。

  竹石清始終沒忘記這倆同仁,或許讀者忘了,教導總隊內的老兄弟們也忘了,但竹石清還記得,南翔之戰時,他就是帶著這倆人外加一個警衛營隻身赴險,去抵禦日軍的閃電攻勢,當時風、龍二人還是薛岳司令部的參謀,後來薛岳職務調動後,主要參謀都調往了軍令部作戰廳,成了劉斐的部下。

  但不要忘了,竹石清在軍委會還有一個閒職——軍令部作戰廳副廳長。

  另將原教導總隊直屬支援部隊,如裝甲團、摩托化步兵團、警衛營、機炮營等列為兵團直屬支援性部隊,與「虎賁團對應,擬設裝甲團為「龍驤團,設摩托化步兵團為「飛熊團,也算是賦予兩支部隊一個榮譽稱號,以此勉勵在黃鋪戰役中英勇奮戰的裝甲部隊們。

  在此基礎上,調參謀總隊竹石清清涼山同期學員朱浩擔任飛熊團團長,柏輝陽任教導總隊參謀處主任,黃宏文為兵團後勤處處長,唐傑任兵團秘書處主任。

  這些人與竹石清一樣,參謀總隊純種第一期學員,南京保衛戰時就被竹石清徵調著「救火一次,但後來由於明泉離世,大部分都沒有得到重用,在各支部隊裡擔任著閒職,如今也是被竹石清一一對著名冊給撈了出來,竹石清心裡很清楚,當初一期帶出來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吃乾飯的。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人竹石清遲遲沒有聯繫。

  那就是與竹石清同為隊長的仲逸風,這傢伙倒是仕途順利,淞滬那時候,竹石清擔任營長時,他就幹上87師的團長,仗著其父親是中央政府委員一路暢通無阻,就竹石清這個開掛的表現,他還是比竹石清一直高半級成長,此時的仲逸風擔任于學忠第5集團軍的副司令長官,直管61師鍾松部,88師鍾彬部,其實際地位甚至超過了71軍軍長宋希濂。

  按理說,聚攏這裡面其他的兄弟,算是雪中送炭,人家發展的不錯,竹石清便不太好開這個口了,但仲逸風的能力的確不凡。

  「石清,也就是你了,一句話,這麼多人都願意拋家舍業過來跟你啊?」旁邊的廖耀湘看完之後,嘖巴著嘴,瞄向竹石清,眼神里有些許複雜,說不清是欽佩還是什麼別的,最後也只是晃了晃腦袋,「真厲害。」

  「各位的意見怎麼樣?」竹石清笑著問道。

  「我沒有意見。」

  「我也沒有意見——」

  謝晉元和戴安瀾兩位主力旅長先後表態。

  「在調動名單上的呢?」竹石清又問。

  「升官了哪能有意見?」丁凌岳笑道,「竹長官還謙虛說這是平調,分明個個都給升了官,依我說,如果這份調動令真能實現,軍政部往鄂東兵團塞的那些人都叫些什麼?」

  「哈哈哈——」

  底下哄然一笑。

  「還有一件事相信大家已有耳聞。」竹石清遛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道,「這次廬山會議,武漢方面已經同意,將原來李韞珩那個抗日軍政大學交由我們教導總隊打理,除此之外,還有廬山軍官訓練團的場地一併交給我們,我初步核算了一下,如果同時招生,至少可容納三千名學員操訓,我準備將一直部署在武漢的參謀總隊搬到江南來打理,武漢那塊地方,到底還是太小了。」

  「好事啊——」

  周紹輝在旁邊應上一句,「問題是,這麼多學生,教育體系如何搭建,我們是不是還得出人出力,這.……」

  「這個你不用操心。」竹石清擺了擺手,「我已經和張志傑打好了招呼,只要軍校開辦,一切都由他來組織,他說明長官當初的建校思路和綱要他都留著,在重慶武漢都還有一些參謀部的老朋友,拉扯兩個軍校不在話下。」

  方文堅蹙眉問道:「我記得我們在武漢的規模是,前兩期各只有三四百名學員,石清,按你現在的規劃,這個數字會翻一翻,當初都搞了一個擇優進入教導總隊,如今這這.……」

  「老方,你真是個直腦子!」

  廖耀湘一下子便明白了,他轉過頭看向方文堅,恨鐵不成鋼地囔了一句,直接給方文堅整懵了。

  「咋,咋了.……」

  「鄂東兵團十幾萬人的部隊,還消化不了這幾百號,上千號軍校生?」廖耀湘急聲道,「剛剛不都一個一個叫沒人手麼,這下不就有了,個個都是精壯的年輕力量,個個都是參謀總隊培養出來的苗子,使起來能不順手?」

  「嗷——」方文堅如夢方醒,他再看向竹石清,感覺腦子都被開了光了,長嘆一聲,「石清,還是你心眼子多啊,這麼一來,基層軍官是咱的人,高層指揮官是咱的人,軍政部調來幾個營長什麼的,算個屁啊,他能指揮得動誰啊,哈哈——」

  竹石清臉色驟變,敲桌子道:「欸!我強調的,全被你這混球拋到腦袋後面去了!」

  「嗷——」方文堅嘻嘻一笑,「對對對,咱們不是搞那花花腸子的人,咱就是要行的端立得正。」

  「哈哈哈——」

  竹石清抬腕看了眼表,已經快八點半了:「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實言相告,這頓飯的確是順便吃的,招待不周,望大家海涵,不過呢,有意把大家聚在這裡,聊聊教導總隊和鄂東兵團未來的出路,我想,還是有必要的,這與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過去,我們做了許多事情,付出了很多犧牲,這樣的付出未來還會繼續,但我希望我們能改變的多一點,從戰鬥,到戰役,再到戰局,我們當中許多軍官已經到了獨當一面的時候,相信很快,鄂東兵團也有能力獨當一面,成為中國一支不可輕視的抗戰力量,散會。」

  「呱唧呱唧!」

  在朱銘的一聲應和下,雷動的掌聲里,這場「內部會議圓滿結束。

  席間軍官一一跟竹石清打招呼離去,廖耀湘和周紹輝本想留下來陪竹石清坐會,但也被一齊打發走了,現場只留下了朱銘幫著打打下手。

  周紹輝和廖耀湘並步走出指揮部,在夜色下圍著宿松遛彎。

  「真是厲害,石清這一出,真是神了。」周紹輝負手感嘆道,「建楚,你說他那個腦子是怎麼長的?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怎麼就能把那抗日軍政大學和鄂東兵團聯繫上呢?」

  「今天之前,我對這個問題還存有疑問。」廖耀湘撅著嘴喃喃道,「但現在看來,是有跡可循的,你信不信,石清在第一次代表糾委會巡視馬當的時候,就盯上那塊地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周紹輝嘆道,「說實話,我一直在擔心,這鄂東兵團雖然編制大,但畢竟自己人少,我就擔心控制不住這麼個大傢伙,真用起人來,就落得山東戰場那個鬼樣子。」

  「我們的竹長官一向奉行不戰而屈人之兵,哪怕是政治鬥爭也是如此……」廖耀湘仰面看向天空,側過頭來,「就像你說的,今天看似是吃了一頓飯,但竹長官至少辦成了三件事。」

  「哦?願聞其詳。」

  「第一,整合了教導總隊內部的力量,和你不一樣,你是淞滬那時候就跟著竹長官了,但還有一部分人,是20軍團,乃至是其他零散部隊裡汲取而來的,軍事作戰還好,但一旦涉及發展問題,調動問題,不同的出身在感知這些事情上會有很大的不同,今天這頓飯,至少統一了,誰是教導總隊的自己人,別看都是我們幾個當長官的在前面叭叭叭的,但竹長官恰恰用穆楓和薛禪的調任告訴大傢伙,外調不是下放,而是予以重任。」廖耀湘推了推他的金絲眼鏡分析道。

  「妙啊!」周紹輝一拍大腿,「還真是這麼回事,連老竹自己的副官都遣走了,其他人就算是有意見,還有什麼話好說?而且按這個規模來說,掌控鄂東兵團是早晚的事情。」

  「這就是竹長官第二件辦成的事情了。」廖耀湘停下腳步道,「戴安瀾和謝晉元在會上提的很好,怎麼在大規模調任的情況下保證部隊的戰鬥力,看那份名冊就知道,竹長官這些日子在江南早有謀劃,各旅,各團的基幹力量,像姜勇,姚子青,昌博,黃興邦這些人都沒有動,更重要的是,借兵團司令部的建設一事,引來了大量參謀總隊的老兄弟,這不是變相聚起了竹長官曾經在清涼山的老班底麼?一手搭建兵團的上層體制,一手控制各師的核心部隊,雙管齊下.……」

  周紹輝微微頷首:「一般人走一步,他已經走出了十步。」

  「第三件事,是我廖耀湘最拜服的一點。」廖耀湘忽然兩眼冒光道,「誰都知道上頭有人打鄂東兵團的主意,面對軍政部填鴨式的名單,我看竹長官不動聲色,照單全收,這叫什麼,這就叫高明啊!如果針鋒相對,倒顯得刻意,容易招致軍政部和委座懷疑,「接受安排看似無為而治,但實則東施效顰,更加一把火候,就算是陳長官,何長官,委座有什麼意見,但又能如何?這一切都有源可溯,有理可依,這隻言片語間,三千人的軍校拔地而起,十萬人的鄂東兵團便控在了手心裡,由我們來培養軍校生,畢業的軍校生進入我們自己的部隊作基層軍官,你想想,紹輝,你想想啊,一手牽著源頭產地,一手托著傾銷出口地,這叫什麼,這叫閥啊,這要是放在魏晉那時候,這就叫門閥!實際上,那些軍政部派來的人,只有兩種選擇。」

  「哪兩種?」

  「要麼自己待不下去,要求調走。要麼被我們同化,和教導總隊深度相容,成為自己人。」

  「這麼誇張麼……」周紹輝渾身一緊,「建楚,看樣子巡察江南倒成了點睛之筆?」

  「我看這是時勢所為!竹長官發展部隊是抓住一切機會的。」不知不覺間,廖耀湘誠然已經非常理解竹石清的所作所為,並且深為震撼,別看這傢伙嘴上強調只為軍事作戰不講政治擴張,但實際上,兩者他都抓了,還抓的出師有名,想到這裡,廖耀湘別過頭看向周紹輝,挑眉低聲道,「紹輝,千萬不要小看軍校的力量,想想當初你喊誰為校長?」

  「昂……哈哈,你說這個。」周紹輝反應過來,笑了笑,「建楚,我不是前五期,算不上嫡系。」

  「誰跟你說這個了!」廖耀湘整個臉擰在一起,「算了,我懶的跟你講,你這個副總隊長還真就是跟著竹長官才能有今天,換作別的部隊,早被人戕害排擠走了!」

  「哈哈哈,你要這麼說,我不反對。」周紹輝笑了笑,和廖耀湘並肩向前,「我也不想別的,石清指哪,我打哪。」

  「他這傢伙不下無用棋……我們啊,就等著看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