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岡村憾言稻葉外行,江南再起參謀總隊第二分校

  不知道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李韞珩能不能看見馬當要塞此時的景象。

  不知道他能否意識到,作為長江流域上最險要的堡壘,馬當恰恰應該是他大顯身手的舞台,他本可在這裡完成自己軍旅生涯暮年的收官一戰,最終在中國的近代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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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終的結果令人唏噓。

  最關鍵的是,竹石清所使用的部隊,恰恰就是李韞珩若干年來治理下的軍隊。

  ……

  連廊式的碉堡澆築,「L」形的臨江炮台與機槍陣地,形成掎角之勢的大小塢山,白石山、太泊湖、長山、香山構築的環湖哨兵前線與四通八達的交通壕、暗壕,江心上橫亘的江心洲,江心洲前深埋的船隻殘骸與巨石暗礁,再往前的水雷聚集區,再加上對岸望江的策應據點,背後湖口的天然後方,這便是馬當,一個甚至會給日軍未來在西南怒江地區作戰提供思路的戰防工事。

  這天晚上,冒著暴雨,竹石清依然披著雨衣上了馬當山,視線已經被嚴重遮蔽,滔滔長江猶如一條黑色長龍,奔騰著向南京而去。

  擊潰27師團這件事本就在竹石清的戰術設計中,對本間雅晴來說,在失了先機後,低著腦袋把部隊從長山上撤下去是最理性的選擇,無論是向前,亦或是留守長山,都註定了要被竹石清痛打。

  竹石清此時此刻思考的是,當初的德國專家是按何種思路設計了這麼一座要塞?

  實際上,每一場戰爭如果切入不同的時間節點,都存在著數不清的可能性,如何把勝率從20%提高到50%,再從50%提高到80%……這才竹石清的核心目標,也是教導總隊戰略的長遠設計。

  現階段的中國軍隊沒辦法一口吃下一個胖子,要所有的部隊都像教導總隊一樣能攻能守,這不現實,當29、74、199、52師這樣的部隊糅雜進來,最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是——如何不輸?

  也就是,如何守住據點。

  如何讓裝備不良、素質一般的部隊在日軍的鋼鐵火力下保持基本的作戰意志?

  有沒有辦法從戰術設計、戰壕設計、火力設計這些方面「靈活微操」以提高勝率?

  想必是有的,或許需要根據德國人的經驗作些總結,大雨下竹石清想了很多,他感覺曾經的武侯望向綿延的蜀道時恐怕腦袋裡也會這麼想。

  壞了,我要當軍事家了!

  思考良久,竹石清苦笑著搖了搖頭,穆楓撐著一把黑傘徐徐靠近,遮到了竹石清的腦袋上,順嘴匯報導:

  「竹長官,前線回報,日軍已整體掉頭向東,小塢山、大塢山、長山戰成一片,戰場緊密相連,混亂不堪,233旅倒是堵住了長山,但傷亡也不在少數,據說小鬼子都瘋了,茫茫黑夜,大家都是抓著人頭就砸,瞄見火星子就打,233旅陳長江旅長申請把部隊撤下來,說是傷亡太大,234旅旅長楚翔回報在竹林咀折兵太多,希望給167師留下點火種,想整頓後再投入戰鬥。我以您的名義,否決了。」

  「嗯?」竹石清一怔,扭過腦袋瞥向穆楓。

  穆楓渾身一緊:「竹長官,我做的不對麼?」

  「非常正確。」竹石清笑道,「小穆,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竹長官請說。」

  「正如我昨日講的那樣,部隊正是用人之際,我向來不否認外人說你穆楓是我竹石清的化身,但,一個有志向的軍官,永遠要朝著獨當一面的方向努力……」竹石清負手望江而談道。

  穆楓大驚道:「竹長官,你想換副官了!?是膩了厭了麼.……竹長官,我從淞滬時就跟著您了,您可不能棄我不顧啊,我知道肯定是薛禪那個王八蛋又在您邊上吹風言風語!我……」

  竹石清無語地抿住嘴唇,罵道:「想他媽哪去了,而且我告訴你,薛禪這小子,跟你一起,打包送走!」

  「什麼!?」穆楓愕然,咽了口口水,細聲問道,「竹長官,我們去哪?」

  「——74師。」竹石清答道,「如果你沒有意見,這一仗打完,你調任74師擔任新編第2團團長,薛禪調任74師參謀長,協助李漢章操練部隊,其他的調動,我還在研究。」

  「去74師?竹長官,是不是突然了一些?」穆楓仍有些猶豫,「這74師人生地不熟的,其實我還是更樂意做您的副官,在您手邊上好好學習,這對我的成長有種關鍵意義!」

  「嗯。」竹石清微微頷首,「我也只是前置徵詢一下你們的意見。」

  「那就好那就好。」穆楓長吁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竹長官,那也就是說咱們還是能夠不同意的對吧?」

  「當然不能,你們只能同意。」竹石清驟然回頭,微笑著盯著穆楓,卻用命令的口吻回答了這個問題。

  「好嘛.……我就知道。」

  穆楓無奈地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竹石清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意思,但他仍然好奇,新的一任總隊長「副官的人選是誰,畢竟,這在教導隊內部是個級別不算一流但卻關鍵異常的崗位,陪同竹石清回到指揮部的路上,穆楓還是斗膽問出了這個問題。

  竹石清的答案有些出乎穆楓的意料。

  ——朱銘。

  「李韞珩帶著的那個小跟班?」

  「如果你一定要這麼稱呼,那便是了。」竹石清負手微笑道。

  「竹長官,何苦於此,那還不如我接著干呢,至少您對我知根知底,那孩子,早些時候險些誤了大事,這些年來受李韞珩的影響頗深,在德行上也難有保障,這麼關鍵的位置交給他,沒準哪天害了大家。」

  「我看倒沒那麼嚴重——」竹石清解釋道,「我認為,他能夠憑藉心中那杆是非曲直的標尺,在最終的關頭,去指出他直屬上級的不是,這很難得,黨國內,有許多團體是不論是非的,當你融入一個圈子,利益會驅使你說什麼,不說什麼,而接受潛移默化的影響後,所謂國家大義、所謂民族百姓都不過是做政治宣傳的口號。」

  「竹長官你是覺得這小子迷途知返.……倒的確是個年輕的孩子。」穆楓嘆了口氣,「李韞珩被槍斃之後,據說他還在專門去江邊燒了點紙,要說苦,這孩子估計也挺苦的,這幾天都在鎮子裡徘徊,像是有些迷茫,馬當這場鬧劇一出,他們這批人,幾乎都上了軍委會的重點關注名單了……」

  說白了,李韞珩這一出鬧了,最終影響的不僅是一百多號軍政幹部這麼簡單,更是給16軍這樣的部隊,和李韞珩曾經有過接觸的人貼上了一個標籤,他們都被歸入一個分類——「不信任合集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群人的政治生命都在那聲槍響里結束了。

  一群落魄的人更需要光亮。

  竹石清決定向他們伸以援手,如何善後16軍的未來,這便是竹石清當下考慮的問題,也是最急迫解決的問題,首先,需要一個抓手,重塑16軍將士的信心。

  這一周來,整個16軍可謂是天翻地覆,先是軍長兼53師師長被槍斃,隨後又是167師師長被撤職,相當於整個部隊兩個頭同時被處理了,還在武漢被通報批評,使得部隊的同行聽見16軍的番號都恨不得吐上兩口口水……

  朱銘便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李韞珩的貼身副官,學生兵出身,在16軍中屬於少壯派軍官,平日裡跟著李韞珩至少混的臉夠熟,而這樣一個跟李韞珩朝夕相處的軍官不僅沒有受到連坐處罰,反而成為教導總隊總隊長的副官,想像一下,外界會如何看待?

  有足夠政治頭腦的人都會捕捉到這一政治信號。

  除此之外,朱銘身上還有一點特質。

  像!

  太像了!

  竹石清在處理李韞珩的時候,時不時就會看向他身旁低著腦袋的朱銘,同樣的年紀輕輕,同樣的不知所措,竹石清看到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他仿佛看到了昔日在江寧縣的自己,有時候人無法改變或難以改變自己所處的外部環境,這是一種無奈,更是一種妥協,和當初那樁國防大案一樣,竹石清不希望也有人因裙帶而蒙冤葬送自己。

  這些倒沒有和穆楓一一闡明,不過這傢伙已經識趣,直到回到指揮部,也沒有再對此多加言敘。

  ……

  與27師團的廝殺持續到了十五日的早晨,馬當的山壑間血流成河,屍堆如山,本間雅晴扔掉了所有的砝碼,部隊減員六成以上,第二聯隊幾乎覆滅,第三聯隊聯隊長宮崎富雄陣亡在小塢山上,最終撤回香山,還是依靠日本海軍緊急調派來的第9陸戰隊登陸接應,可謂是狼狽至極。

  正午時分,雨勢漸停。

  日軍的偵察機編隊呼嘯升空,快速領略著中國江南的大好風光,當然,他們此時沒有心情去欣賞美景,而是驚駭於贛北綿延向前挺進的戰略預備隊。

  江防軍郭懺的第94軍挺進彭澤,這意味著馬當要塞保衛戰的完全勝利。

  也是這個上午,岡村寧次向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通了足足兩個半小時的電話,期間被痛罵的體無完膚,一向驕傲的岡村全程也只能垂著腦袋,默默地接受訓斥,第十一軍此次江南攻勢所取得的成效,與日軍大本營的預期相去甚遠,尤其是在北方戰場的襯托下,這支兵強馬壯的獨立作戰編隊帶來的成績並不理想。

  第6師團,傷亡過半。

  戰車聯隊,傷亡2/3。

  第27師團,傷亡2/3。

  擱誰看到誰也得罵娘。

  岡村寧次雖然沒作解釋,但他自己也很清楚,第6師團和教導總隊互有傷亡,這一路上,日軍第十一軍先後擊潰了國民革命軍第28軍,馬當警備隊,52師,擊傷了教導總隊第一旅、裝甲團、機炮營,199師,74師等部隊,如再算上和第19集團軍的交手記錄,岡村寧次還聚殲了第49軍,橫掃了正面19集團軍的多數主力。

  從數據上來看,岡村寧次這一仗打得不錯。

  只不過就是北方太順利,讓畑俊六認為長江一線也應當如此順利,但,結果便是如此。

  六月十五日下午三點。

  日軍大本營起草了一則調令,調日軍第十一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前往蘇滬一帶,整理計劃成立的四個預備役師團,而第十一軍司令官,則由時任陸軍參謀部參謀次長的園部和一郎中將代理第十一軍司令官一職。

  岡村寧次,被炒魷魚了。

  這個結果實在出乎軍部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岡村寧次的兩位死黨,吉本貞一和宮崎周一,而這個常年身處後方指點江山的園部並不能從本心上取得這倆人的認可,更重要的是,他們認為大本營的決定有失公允,但成王敗寇的事情正是這樣,岡村寧次沒有給自己找什麼藉口,和軍部的一眾軍官簡單告別後,他便是整理好了個人物品,在一輛軍車的護送下,鑽入大雨,向著上海而去。

  他最後留給吉本貞一的只有一句話:

  稻葉四郎,是個外行!

  南岸的戰鬥結束後,長江北岸的纏鬥還在持續,廖耀湘和稻葉四郎與波田重一在這片土地上反覆拉扯,從高士打到鴉灘,從鴉灘打到望江,又從皖河打到黃鋪.……

  雙方都捉襟見肘,難以在廣袤的戰場上尋覓到機會。

  持續作戰大半個月的教導總隊也已經到了一種臨界點。

  包括廖耀湘自己也都快吃不消了,現在是整宿整宿的失眠,每天吃不下飯,看見地圖就一陣乾嘔,兩個瘋子對戰到現在,他們沒瘋,底下的都快瘋了!

  不過轉機發生在十五號這天。

  馬當要塞確認無虞後,波田支隊的攻勢顯然放緩了,新領導現在還沒上任,那過度表現也沒有意義是不是?整條戰線上在這天下午呈現出一片祥和的樣貌。

  臘樹,教導總隊前敵指揮部。

  「參謀長,這是昨日的傷亡報告,52師的損失最大,單日便傷亡了一千七百餘人,正面,三團、四團和36旅團仍在小規模接戰,不過戰線已經穩定在了鴉灘一線,74師在皖河以北構築了防線,但連日大雨,防線太過鬆軟,這是個隱患。」薛禪攥著電文給廖耀湘一一匯報導。

  「連波田支隊都停下來了,這個稻葉四郎真是不嫌累啊……」

  廖耀湘靠在椅子上,雙眸痴愣地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道。

  「好在是101師團和106師團沒有加入戰場,否則事情還真不好辦了。」薛禪苦笑著說。

  「人岡村寧次又不蠢!」廖耀湘沉聲罵道,「日軍的主攻方向本來就是在馬當,這北岸當成助攻居然打成這個樣子,還繼續加人,那不是本末倒置麼,現在馬當打不下來,他就算是再投入兩個師團又能如何……除非他一路打到武漢去!」

  「是。」薛禪贊同地點點頭。

  「報告!報告!!」

  側屋裡,於陽興致沖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匆匆喊道。

  「你慢著點我的親娘欸,急成這揍性!?」廖耀湘驚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充滿疑惑地打量著於陽,「什麼情況?」

  於陽掃視四周,什麼薛禪、謝晉元、姜勇、姚子青都看著他,他緩了口氣,一字一頓道:

  「武漢密報,日軍大本營已經免去岡村寧次第十一軍司令官的職務!」

  「啊!?」

  廖耀湘一下子站了起來,急忙上前搶過電文,那一刻,旁邊的軍官們也都盡數迎了上來,果然不假!但這個結果似乎有些出乎廖耀湘的意料,他看了半晌後,有些納悶:

  「怎麼把岡村寧次給弄走了?這小鬼子最應該處理的難道不應該是這個稻葉四郎麼?」

  「不明白——」

  旁邊的人笑著異口同聲。

  廖耀湘吁了口氣,跟著笑道:「看樣子這小鬼子的高層,也是個不清不楚的貨色,比我們的軍委會估計也強不到哪裡去嘛——」

  「哈哈哈哈哈——」

  周圍鬨堂一笑。

  笑過之後,廖耀湘扭頭看向於陽,詢問道:

  「馬當的戰事已經結束了,竹長官有沒有說過他什麼時候回來?離家出走都快一周了吧?」

  於陽搖了搖頭:「竹長官沒有電文指示,不過應該是快了,我估計還要同94軍做些交接,如果說日軍第十一軍戰前換帥,至少這段時間日軍應該不會再發動大規模的攻勢,我們也好用這個時間好好休整。」

  「休整他姥姥……」

  廖耀湘暗暗罵了一句,「整個江北就我們一支部隊,小鬼子只要往西來,就得是咱們迎戰,壓根沒得休息,餘下三支部隊,幾乎都打見底了,讓他們去扛,那肯定還是不合適。」

  旁邊謝晉元板板正正地說道:「參謀長,這些就等竹長官回來之後再說吧,也不急這一時,總之,這半月的兜兜轉轉,也算是值了,沒有枉費兄弟們撒下的熱血。」

  「報告,馬當來電!」

  幾人話還沒有說完,於陽身後冒出一個機要員,向眾人敬了個禮後把電文遞到了於陽手上。

  「說曹操石清到——」廖耀湘笑道,「看看他說什麼?」

  於陽接過電文,盯了半晌後眉頭一皺,看得那叫一個似笑非笑。

  「笑什麼玩意呢,別賣關子,趕緊說!」廖耀湘敲了敲桌子道。

  於陽這才端起電文匯報導:「竹長官命令我們,收縮戰線,重點防守太湖、望江、宿松等縣城即可,外線據點可酌情放棄,總隊武器輜重,應迅速向黃梅轉移,沿路、沿江之百姓,迅速動員,悉數遷向鄂東,總隊指揮部,亦遷向黃梅,另,特調工兵營、炮團之半,迅速前往富池口集中.……」

  太久沒見竹石清了,廖耀湘聽得雲裡霧裡,怎麼就開始全線後撤了呢?怎麼還要把炮團和工兵營移動到富池口呢……

  真是個謎語人。

  不過還是那句話,竹石清要這麼做,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沒別的,先照辦便是了。

  「按照命令執行吧。」廖耀湘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忽然他又問道,「於陽,這竹長官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於陽把電文遞了過去,補充道:「具體時間沒講,電文里只說了竹長官要去視察一下校舍,他準備把李韞珩的軍校接著辦下去,開一個江南參謀總隊分校。」

  「啊?」

  廖耀湘一怔。

  ……

  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竹石清早就盯上這所學校了,李韞珩到底還是願意出血,這所抗日軍政大學的確修的不錯,校場、宿舍、教室都像模像樣的,最重要的是靠江臨山,有足夠的拉練場地和戰術演練的空間。

  獨自在江南的這些時日,竹石清仿佛在下一盤大棋。

  這種感覺是極為奇妙的,他好像靈魂出竅,進入到了一種全新的境界,整個國家的軍政大事都在他的腦子裡,未來要怎麼做,要規避什麼,要如何贏得機會,要如何瓦解老蔣對他的限制.……這些在他的腦子裡都構建起了一個雛形。

  而接手這所軍校,便是第一步。

  在和94軍軍長郭懺簡單交接了一番後,竹石清便在十六日的早上率領167師向湖口回撤。

  傍晚的時候,竹石清便在朱銘的引導下來到了這所軍校。

  朱銘看著竹石清四處掃視的目光,詢問道:

  「竹長官,軍委會是打算查封這裡麼?」

  竹石清笑了笑:「怎麼,心疼啊?」

  「那倒沒有,那倒沒有——」朱銘連忙擺了擺手,「之前李軍長在這裡辦學的時候,的確是沒有安排什麼實用的課程,而那些來上課的,大多數已經是老軍官了,他們本就在保定或者黃埔進修過,壓根不屑於在這裡聽廢話,所以其實一直沒有起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如果竹長官有意願的話,這裡稍微改造一下,做個兵營,或者是指揮部尚可,畢竟都是真金白銀修築出來的。」

  「你倒是挺會過日子——」竹石清調侃道,「不必改了,就繼續辦軍校吧,我今晚會給中央打申請,但是,以後可就不叫抗日軍政大學了哦——」

  「是麼,接著辦軍校!?」

  朱銘一怔,眼神裡帶著些慌亂地看著竹石清,「竹長官,您……作校長麼?」

  「校長?」竹石清眉頭微蹙,「我不做。」